“黄定忠死了!”
苏染尘大吃一惊,有点不敢相信:“先生不是说他的病没有大碍吗?”
“病要不了他的命!可你见过一个心没了还活着的人吗?”
苏染尘更是吃惊:“他的心去哪里了?”
“被狼吃了!”
狼怎么会把他的心吃了?转念就明白了沈方鹤的意思,是狼牙!
“黄元聪说当早上去父亲房中服侍父亲时,就看到了父亲已死在了**,胸前破了一个大洞,心不见了!”沈方鹤为黄定忠的死感到痛心,说到最后声音低沉到几乎听不到。
“聂东来做的好事!”苏染尘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
沈方鹤为黄定忠的死感到不值,他本来是南塘一个平平凡凡的富户,因为家里有点财富而被小人所觊觎,更为悲哀的是黄定忠到死都不知道柳含眉勾结的聂东来,他一直以为聂东来是为了黄家的财富囚禁了柳含眉,所以当聂东来拿柳含眉作饵,逼他跟李万宗对赌,他当时没半点犹豫地走进了赌场。
沈方鹤从黄定忠身上看到了龙老太爷的影子,当初龙善根也是为了保护家族、保护家族子孙,才让寒月公主骗去了龙三娘而不敢声张。
龙老太爷死了,黄定忠也死了,南塘的三大富户两家已名存实亡,剩下的只有一个李万宗了。
“黄元聪为什么不报官?”
苏染尘感到奇怪,父亲被人暗杀,做儿子的怎能把他当作寿终正寝?这于理不通啊!
“这正是黄元聪的聪明之处,你认为官府能为黄老爷报仇吗?只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那他打算怎么办?”
“他有他的安排,只是这安排会坏了我的计划。”
“先生有什么计划?”
沈方鹤突然想到了钱应文的话,苦笑道:“过了今晚三更,才能知道这计划能不能成事,万一过不了呢?还是不说为好!”
“为什么要过了今晚三更?”
“因为有人给我算了一卦,说今晚三更是我的死期!”
“谁?”
“钱百万!”
天还没黑,距离三更还早,沈方鹤会不会死不知道,但龙啸风匆匆而来带来了一个消息:李万宗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只看见门口摆上了香烛纸马。”
一天之间南塘镇死了两个名人,这事儿有点蹊跷!难道又是狼牙下的手?聂东来杀死黄定忠是为了贪图黄家的财产,杀李万宗又为了什么?还在想着三尖塘古墓里隐藏的人?
“不会的!聂东来不会那么笨的,那伙人应该已经完成了他们该做的事,应该退出南塘了。”
“什么是他们该做的事?”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沈方鹤卖了个关子。
龙啸风又问:“既然不是聂东来又会是谁呢?”
“也许是他的主人?”
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李万宗既然完成了他的使命,还留他何用!
沈方鹤又想起了小花,不知道小花跟陆正秋有没有平安的回到六合镇,也许只有久走江湖历经沧桑的人才知道平凡的可贵。
“我知道!”龙啸风神情黯然,一句我知道了道出了他心中的忐忑不安。
外面更鼓已敲了两通,二更已过,三更不远了。
“你该走了!”
沈方鹤想让龙啸风快点离开医馆,不能等到三更。
“大哥,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明天说吧!太晚了,我要歇着了!”
龙啸风感觉今天晚上的沈方鹤有点怪,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大哥,这件事很重要!”
“重不重要都要明天再说,明天一早我就听你说。”
龙啸风不懂沈方鹤的意思,苏染尘很明白,沈方鹤不想听龙啸风说的意思在于他怕拖得久了会连累龙啸风。还有一重意思就是,无论多重要的事说给一个即将要死的人听都是毫无意义的。
龙啸风走了,他一定得走,不能让他留在医馆到三更,龙老太爷死后他是龙府唯一的的男人,他有妻子女儿和姐姐要保护,还要负责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夜深了,月色透着清冷。南塘的街早没了行人,这条街已没了灯火,只有医馆还亮着烛光。
“先生,你觉得龙公子想跟你说什么事?”
“他心里的秘密!”
他心里会有秘密?
苏染尘不敢相信,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位龙府的大公子淳朴善良,老实到接近于笨的那种人,假如他的出身不是南塘的富户龙家,而是普通农家,他会是一个在山野在田头埋头苦干的农夫,说不定回家还要受点媳妇儿的气。
“那是什么秘密?”
“关于龙善本的事。”
“那为什么到这会儿才想要说?”
“因为他想保全龙府的脸面!”
“那就不要说了呀!”
沈方鹤没再说话,他明白龙啸风为什么要说出来,龙啸风一定猜到了李万宗的死更龙善本有关,他怕说得晚了南塘还会死人!
“快三更了,你该回屋了。”沈方鹤催促苏染尘离开,他怕待会儿动起手来会误伤到她。
“我不走!”苏染尘坚定地道:“我就要待在这里,我要看看这些人有没有三头六臂!”
“这又何苦呢!”
能活着为什么要选择死呢?可就有一些这样的人甘愿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这东西就就叫友情。
时间悄无声息地滑过,苏染尘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快来了,三更时分,夺命杀手!想着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让她奇怪的是这一刻她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期盼,一种兴奋,期盼着对手早点现身,兴奋着能与沈方鹤并肩作战!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来了,两人都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坚毅,谁都没有怕,是生是死,早已置之度外。
门没关,来人直接走了进来,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一双冰冷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沈方鹤,没说话,也没功夫说话,当他的眼睛看到沈方鹤的时候身子已扑了上来,一双手张开,十指在摇晃的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狼牙!
塞外狼牙!
这一瞬间,沈方鹤发现了塞外狼牙的弱点,他很慢,出手远不如传说中的快,是传闻不实还是……
没等沈方鹤想完,狼牙已扑倒在地,后背插在了一把短刀。
苏染尘!
是苏染尘从背后出手杀了狼牙!一刀得手的苏染尘瞪大了眼睛,似不敢相信,可狼牙就趴在地上,背后也真真实实地插着自己的刀。
沈方鹤低叹一声,心中暗道:这丫头,出手太快了!
苏染尘惊魂未定,指着地上的尸体道:“他……他……”
“他不是狼牙!”
沈方鹤说出了苏染尘要说的话,若是苏染尘能一刀就杀了久负盛名的狼牙,又何苦费尽心机去暗算聂东来。
“他是谁?”
“他是钟掌柜!”
苏染尘又糊涂了,死者蒙着脸,怎么能看出他是钟掌柜?
沈方鹤道:“他进来时走得很慢,出手也慢,他慢的原因不是他功夫不高,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伤!”
苏染尘上去一把撕开那人身上的棉袍,露出了腰间捆绑着的白布。果然是他!但仅凭慢也不能确定就是钟掌柜呀?苏染尘还是不明白。
“白天我在他敷伤口的药里加了一味奇特的药材,这药本来没什么奇特疗效,却有一种奇特的味道,这味道或许你闻不出,我能在三丈外就能闻出它。”
“所以他进来后先生就知道是他,一直没动手?”
“但我没想你出手这么快!”
“先生想要留活口?”
沈方鹤不说话了,人已死了,再说什么也都迟了。
苏染尘撕去黑衣人的脸上的黑巾,露出了脸,果然是钟掌柜。
苏染尘突发奇想,说道:“先生,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这钟掌柜本身就是狼牙?”
钟掌柜本来就是狼牙,狼牙就是钟掌柜?
沈方鹤摇了摇头:“不可能,若是真的狼牙,别说是你,恐怕你我都要死在他的狼牙之下。”
“如果他不是狼牙,他手上戴着的狼牙从何而来?”
对呀!他哪里来的狼牙?这可是塞外狼牙的独门兵器!
“邦邦邦。”
远处传来了更鼓声,三更了。钱应文没出现,谁来取沈方鹤的头颅?
“老天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说这话的人没来,只来了个假冒狼牙的钟掌柜,难道钟掌柜是他派来的?他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个人来杀自己,蔑视自己?
沈方鹤围着钟掌柜的尸体转了几圈,突然心头一震,哑声说道:“狼牙死了!”
“狼牙死了?”苏染尘一惊:“先生如何知道?”
“我只是猜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万宗也是死于他杀,杀他的人正是狼牙,狼牙杀死了李万宗,却死在了钱百万的手里,钱百万再把这兵器交给钟掌柜,让他来杀我。”
沈方鹤说完眯起眼睛皱起了眉,苏染尘见过他很多次这样的表情,知道他在思考,就不敢出声打乱他的思绪。
过了好大一会儿,沈方鹤猛地睁大了眼睛,失声叫道:“不好!柳含眉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