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牌楼

第二十二章 客栈疑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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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客栈出事了!

昨夜与白赤练喝酒喝到了鸡叫了头遍,白赤练走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今晨醒来日头已升起了老高,没有病人登门,苏染尘也没叫他,沈方鹤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街上传来了一阵**,接着人群都向福运客栈跑去,苏染尘倚着门框眯着眼看着街上奔跑的人群,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染尘,出什么事了?”

身后突然响起了沈方鹤的声音,苏染尘吓了一跳,回头看刚才还在熟睡的沈方鹤这会儿已穿戴整齐站在了身后。

“先……先生,您醒了。”苏染尘结巴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沈方鹤在问她。

“街上出什么事了?”沈方鹤又问了一遍。

“好像是福运客栈出了什么事?”

苏染尘话音刚落,身边已没了沈方鹤的踪影。福运客栈有云浮,有张怜儿,无论谁有事都能跟沈方鹤扯上关系,街上的人都在向福运客栈赶,肯定事情不小。

福运客栈。

门口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远远地看到马振邦站在门口拦着想挤进屋子里的乡民。

“老人家,出了什么事?”沈方鹤挤不进去,拉着身边一个老者问道。

老者认出了沈方鹤,忙回道:“沈先生啊!听说是这客栈里死了一个人,是真是假小老儿也不清楚,人太多,挤不进去。”

听老者一说,沈方鹤只觉得头脑“嗡”地一声,眼前金星直冒,身子晃了三晃,强吸一口气压下了腹内的翻腾,心中不由得阵阵发酸。

客栈里是谁出了事?云浮?怜儿?福运客栈只有他们两个人,无论死的是两人中的谁都是沈方鹤无法接受的。

眼睛有点模糊,泪水想要流出来,但心中有个声音再喊:不能哭!

这里是青瓦坊,不是侯家集,也不是六合镇,没有侯沧海父子,也没有老皮、老妖那样的帮手,在强敌环饲下一定要冷静,且不可自己乱了阵脚。

沈方鹤慢慢的冷静下来,挤开人群慢慢的靠近门口,渐渐地看清了门口的形势。

马振邦站立在门口,双臂伸开挡住门不让外面的人进去,口中不停地喊着:“都给我退出三丈外,谷仵作正在验尸,谁都不能进去。”

外面一阵哄闹声,数百人数百张嘴议论纷纷,声音直灌入耳,让人头脑嗡嗡作响。

“我能不能进去?”

声音不是很大,却盖过了嗡嗡的嘈杂声,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离得近的一些人纷纷捂住了耳朵。

“好功力!”

沈方鹤心中暗赞,望眼看去,只见一人站到了马振邦面前,身材高大长手长脚,一双厉目恶狠狠地瞪着马振邦。

“来了!”

沈方鹤暗暗吃惊,来人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峰霸王,如今是老梁酒馆的掌柜的梁担麦。

他怎么来了?是什么事让他生这么大的气,难道客栈里的死人与他有关?

沈方鹤又四处打量,年先生、杂货店胖老板陈瘦子,石铁匠等人都站在梁担麦身后的人群中,还有一人草帽遮面,不用说肯定是那死而复生的高掌柜。

“你比他们长得好看?”马振邦没理会梁担麦凶恶的目光,依旧挡住大门。

“不比他们好看。”

“那我为什么要让你进去?”

“因为我想进去。”

“他们都想进去。”

“我跟他们不同。”

“噢!”马振邦感到很稀奇:“你跟他们有什么不同?”

“死的人是我儿子!”

马振邦愣了,沈方鹤也愣了,所有听到梁担麦这句话的人都愣了。好半晌,围满人群的客栈门口鸦雀无声,听到内容的惊到了发不出声音,没听到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瞪着眼睛看着门口的梁担麦和马振邦。

呆了好一会儿,马振邦才反应过来,冷冷地问道:“你又没有进屋,怎么知道死的是令公子?”

对呀!他又没进屋看过怎么知道死的是他儿子呢?可谁又会拿自己的儿子开玩笑呢?

沈方鹤紧盯着梁担麦的脸,假如梁担麦所说是真,马振邦的话非激怒他不可。

果然,梁担麦怒极反笑:“马司集,梁某会拿自己的儿子开玩笑吗?你问我如何知道,你看这是谁?”

梁担麦说着用手一指,人群呼啦一闪,一个身材瘦削的人闪露在了众人面前。

张怜儿。

沈方鹤怒了,又是这畜生作怪,当初在六合镇他就整过这么一出,可今天他又打算整谁?整自己还是针对云浮?

马振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张怜儿,问道:“他是谁?他能证明什么?”

张怜儿头缩了缩,一双小眼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马振邦的身后,沈方鹤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云浮站到了马振邦身后。

只见云浮面容憔悴,眼中满是慌乱,一个无靠无依的独身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怎能不惊慌。

“他叫张怜儿,就是这客栈的伙计,就是他告诉我客栈里死的人是我儿子。”梁担麦指着张怜儿大声道,眼睛死死地盯着马振邦身后的云浮。

“他如何知道死的是令公子?”

“因为他跟我儿子常在一起玩耍,昨晚我儿子就是来找他到的客栈。”

“那他说令公子是怎么死的?”

“被人毒死的。”

“谁?”

“她!”

梁担麦说出“她”字用手一指云浮,云浮身躯晃了几晃,伸手扶住了门框,用手指着张怜儿,嘴里连说了“你”字再无法说下去。

这时,马振邦身子一闪,满头白发的谷仵作从屋里走了出来,马振邦忙问道:“谷老爷子,怎么样?”

众人的目光又都看向谷仵作,想听听谷仵作验尸的结果,是不是如梁担麦所说,假如谷仵作说出死者是被毒死的,就证明了张怜儿说的是实话,反之就是张怜儿在撒谎。

“中毒而死,一种奇怪的毒!”

谷仵作的话如一记重锤,击得云浮如风中黄叶摇摇欲坠,听得众人心头巨惊,无不睁大眼睛想看梁担麦如何报杀子之仇。

“你还有什么话说?”梁担麦在问云浮。

云浮稳了稳心神,迈步出了门,说道:“小女子自然有话要说,小女子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开客栈的,与你儿子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你儿子?再说,这毒药连谷老爷子都不知道名字,我一个寻常女子是哪里得来的?”

梁担麦还没说话,张怜儿猛然一步跨到了云浮前面,指着云浮说道:“你撒谎,你是没有毒药,可你那野男人是做郎中的,他有!”

沈方鹤皱起了眉头,这张怜儿果然是冲自己来的,看来这孩子还是忘不了对自己的恨。

云浮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这畜生,你敢诬陷我……我……我……”

“你要怎样?”张怜儿得意笑道:“你想不想让大伙儿都看看你那野男人是谁?大伙儿都看看,那野男人就在那儿。”

张怜儿抬手一指,数百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沈方鹤,连年先生都瞪着灰白的眼珠子面朝着这边,面沉似水。

梁担麦向沈方鹤面前走了几步,沉声道:“沈郎中,梁某跟你素无冤仇,你为何要对小儿下此毒手?”

“哈哈哈!”沈方鹤仰天大笑:“梁帮主,沈某只不过是一个开医馆的郎中,为病人除却病痛,也为了混口饭吃,梁帮主,你能说出我毒杀贵公子的理由吗?”

不等梁担麦开口,张怜儿一个箭步窜到了梁担麦前面,手指点指沈方鹤:“姓沈的,你就是个妖邪,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灾难,你说你开医馆为别人医病治痛,你到青瓦坊也有些日子了,你说说你治好过谁的病?”

张怜儿说着想围着的众人抱拳一礼:“老少爷们儿说说,他姓沈的治好过谁的病。”

沈方鹤到青瓦坊日子虽不长,但也治好过一些人的病,这会儿有人想出声为沈方鹤作证,但见梁担麦面沉似水,只好把到嘴边的话暗暗咽下,偷偷地为沈郎中捏一把汗。

梁担麦脸色越来越阴沉,冷冷的问道:“沈郎中,这位张公子说得对,你做为郎中到青瓦坊后看好了谁的病,能说出一人来梁某就信你是真是来开医馆的,说不出来你就要给梁某一个说法!”

沈方鹤笑了,真难为他这当口还能笑得出来,眼下青瓦坊的乡民已被梁担麦的气势震慑,没人敢出来为他证明,就算他自己说出来治好了谁谁谁恐怕也没什么作用。

沈方鹤看看马振邦,马振邦也是一付无奈的样子,这当口就算马振邦站出来为他撑腰,恐怕梁担麦也不会退让。

场内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沈方鹤,都想看看沈方鹤怎么来应对,云浮眼里满是担心,而张怜儿抱起了肩膀嘴角涌上了狞笑。

突然,街上响起了“碌碌”的车轮声,一辆马车冲着人群飞奔而来。看热闹的乡民忙四散躲避,马车径直驶到了客栈门口,在梁担麦等人面前停了下来。

快枪燕五。

赶车的是快枪燕五,车里不用说肯定是薛尽欢,他来了也许能帮沈方鹤一把。

马振邦舒了一口气,可让他意外的是车内走下来的人竟不是薛尽欢,而是一个气质高贵的老夫人。

薛夫人,她怎么来了?

燕五扶着薛夫人走到了沈方鹤面前,薛夫人欢顾四周说了一句:“他治好过我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