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租子的人群已经聒噪起来。
毕竟。
胡公子能当着众人的面询问王雪是谁。
看来王大山家,十之八九是要攀高枝了。
但有见过王雪的。
却也不这样认为。
那么漂亮的姑娘。
倒也配得上胡小宝。
王大山却是满脸局促。
立在胡小宝跟前。
这门亲事。
成也不是,不成也不行。
可难死了他这个当爹的。
胡小宝却不知王大山在想些什么。
他只操心昨晚上听到的那番话。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早晨做饭前,便已经写了密信,让家丁快马加鞭,送给张勇了。
今夜。
他倒是想好好瞧瞧,谁敢在他胡府的地盘上闹这种下三滥的事。
“大伯,你不必如此,我只问王雪是不是你家闺女,若是,今夜看来我便要在你家过夜了。”
“倘若不是,你便教人在村里找找,看看谁家还有叫王雪的闺女。”
王大山更坚信了自己想法。
胡小宝。
绝对是奔着自家闺女美色来的。
直接拒绝,王大山真没这个胆儿。
他自知家中能过上这般光景,全托了胡大河的福。
而胡大河护犊子,可是满城皆知的事情。
之前便是胡小宝逛窑子,胡大河都能当众夸赞,说什么“我儿长大了,会寻女人了”这等浑话来。
如今人家找上门来。
他若是拒之门外,那岂不是打胡大河的脸么?
打了胡大河的脸。
那便是砸自家饭碗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
王大山只得先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借口回家置办酒席,便赶紧离开。
胡小宝感觉王大山表情有些怪。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只笑着目送王大山回家。
中午,租子收毕。
胡小宝拗不过杏儿,只得让杏儿和闫何雨全都留下,一起去王大山家。
管家自是带着众人,赶往下一个村子。
王大山回家后。
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
便将王雪喊来。
询问了王雪的意见后,王雪自是不愿嫁给这种浪**公子。
王大山绞尽脑汁,总算是想了条妙计。
他便让王雪扮丑,企图蒙混过关。
胡小宝从王家大门迈步而入。
王大山率领家中老小,一起前来迎接。
将胡小宝请到厅堂。
王大山便忙招呼家中丫鬟上菜。
在大乾朝。
莫说是能耕种八千亩的田地了。
便是有二三百亩,那小日子也能过的比别人滋润。
所以,王大山家有丫鬟,倒也正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大山便打开了话匣子,试探着问:“胡公子可是咱们汝阳郡第一大才俊,如今到了婚配的年纪,不知可有中意的女子?”
胡小宝心头暗笑。
他还以为,这王大山打算将王雪介绍给他。
“伯父玩笑了,才俊不敢当,至于婚配,我觉得还早些,玩几年再说吧。”
此话一出。
王大山更是惊了一身冷汗。
玩几年?
这便是说,胡小宝今日来,只为了玩自家闺女!
可怜小女年方十八。
怎么就被这种玩意儿给相中了?
早知如此。
倒不如昨日应允了王守财儿子王得金提亲的要求。
王得金虽说也是个混账。
可却没胡小宝这般丧心病狂呀!
如此恃强凌弱。
真不知他在城内的好声名是如何得来的!
强压心头怒意。
王大山开门见山的说:“胡公子,小女相貌粗鄙,可能枉费了您这片好心,我这就让人将小女带来,您先看看,如何?”
胡小宝还以为王大山自谦。
且人已经说出这种话来。
他自是不好拒绝。
只能含笑说:“见一面也好。”
王大山起身,背对着胡小宝时,眼底已经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杏儿与闫何雨倒是看出了些眉目来。
但这两姑娘。
可都坏着呢。
平日里她们极少抓到少爷的小辫子。
今日这事情,少爷和王大山显然误会了彼此的意图。
等会儿指不定会闹出什么趣事来。
这等热闹,那可是回去给柳湘君炫耀的谈资。
所以。
杏儿和闫何雨谁都未曾拆穿。
她们只端着小碗吃着桌上饭菜。
须臾。
王大山带着王雪前来。
莫说胡小宝。
便是正在吃饭的杏儿与闫何雨,看到眼前的王雪都失了仪态。
口中饭菜愣是喷在了桌上。
胡小宝更是半张着嘴,难以置信的问:“伯父,这便是贵千金?”
王大山见胡小宝满脸错愕,眼底便显出些许欣喜之色。
但脸上,却带着几分落寞,叹息道:“少爷有所不知,小女之前容貌倒是俊俏。”
“但前些日子,忽生了一场大病,腹部如今高高隆起不说,脸上您瞅瞅,却出了这些个印记来。”
“更可悲的是,小女照镜子时被自己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昏倒后便中风不起。”
“好在我家中还有些银钱,找了好些郎中前来医治。”
“到现在,人虽然站起来了,但却自此口歪眼斜,不会说话。”
“我素问少爷心眼好,今日少爷既然来了,您若看得上小女,便将小女带回去,我也算是解了这一桩烦心事。”
胡小宝正要拒绝。
却不想闫何雨凑过来,对胡小宝来了句:“少爷,你同意了吧。”
说着,闫何雨还不忘给胡小宝一个特殊的眼神。
胡小宝可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起身,来到王雪跟前。
闻到王雪身上的胭脂味。
再想到闫何雨给他的眼神。
他便回过神来。
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后缓缓说:“大伯您也不易,既然我都来了,那便让她留在我身边吧。”
王大山险些吐血。
心里头怒骂,“丧心病狂,真乃是丧心病狂啊!”
“小女丑到天际,这王八蛋竟然也能相中,实在叫人无言以对。
至于王雪。
竟然也慌了神。
从老爹怀里挣脱开来,假装一瘸一拐,嘴里硬是挤出了哈喇子,从嘴角流淌下来,“胡少爷,奴家……奴家这样,你也要奴家吗?”
胡小宝点头,轻声叹息:“正因为你这样,本少爷方才会要你。”
“若不然,像你现在这种情况,若去了旁人家中,便是一辈子受苦的命了。”
“但到了我胡府,别的不敢保证,在你有生之年,倒也不会缺了你的吃食,少了你的穿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