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让我再次遇见你

第318章:求婚

字体:16+-

北街,公寓。

看到那栋楼的轮廓的时候,我知道,终于是来到了王露的家,来到了这个能给我们温存的地方。

蔬菜,牛肉,蜡烛,还有一支临时在花店里买好的玫瑰。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疯狂,但偏偏,在那些脆弱神经的交织下,还是做出这个决定。

求婚的决定。

没有灯光,没有围观的人群,一会儿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她的小窝里,在还算温暖的烛光映衬下,我秦洛,将会向王露求婚!

看了眼时间,距离王露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左右,这个时间足够我去做很多事情。

比如,将这间房子装饰一下,比如,做上一桌可口的饭菜,还比如......好好琢磨一下,求婚的时候,要说些什么。

夕阳下,我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有些急切的走回了家,做着不算熟悉的动作,开门,走进屋子,然后看看屋子里被她装点的绿色植被,最后走进,还残存着她的气息的小窝里。

事要一件一件完成,直奔厨房,将那些买好的蔬菜分门别类,然后挑拣,清洗,最后切好放在盘子里......打火,放锅,倒油,准备好佐料,一道道称不上精致,但绝对称得上可口的菜肴由此诞生。

做饭,能够让人安静。

酸甜苦辣,煎炒烹炸。就如同人生中的经历一样,每做一道,都是重走一遍来时的路,甜的,涩的,苦的,酸的,那些能够让人在睡梦中情绪失常的,恍若电影,一遍遍在脑海中上映。

眼角会湿润,嘴角也会翘起。

不管怎样,一切有到今天,都要给那些被时光蹉跎过的事物,来上一个看似美好的结局。

餐厅,我特意给桌子换上一张崭新台布,小心翼翼地铺好,没有一丝褶皱。摆上蜡烛,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那半瓶红酒,倒进两个高脚杯里,一切都是刚刚好。

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她就会出现。

解下围裙,我来到窗前,站在植被前端,夜幕取代白昼,又是一天。

点上一支香烟,微微发抖的手,昭示着我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是啊,毕竟这是一生中为数不多,确切的来说只有一次的事情,哪怕我们已经熟悉到分不出彼此也不例外。

淡淡的烟雾,同样淡淡的灯光......终于,我看到了她的车子停在了楼下的车位里。

紧跟着,是车门的开启,关闭,然后是踏着跟鞋,走进楼栋。

她,回来了。

深色长裤,白色针织衬衫,头发梳在耳后,深色红唇,一个无论什么时候见到,都会让我怦然心动的女人。

“你怎么在外面?”

“回来了?”

我们异口同声道。

两个人,都笑了。

“我在等你。”

“回来了。”

又是一起回答。

一切,是那样奇妙,又是那样的自然。

“饭做好了,咱们准备开饭吧。”我走了过去,接过王露的手包,很自然的环住她的肩膀,嗅着她发稍传来的,淡淡的茉莉清香。

“好。”王露笑了笑,很明显心情不错。

看到她的笑脸,我愈发坚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

“哇,做了这么多。”

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居家装的王露,看着桌子上的菜肴感叹道。

“喜欢吗?”我很是臭屁的走到她身后,如是问道。

王露很小女人的打了我一下,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个人,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减肥。”

“你又不胖。”

女人,永远都会觉得自己的口红不够用,自己的身材不够完美。纵使她是王露,也难逃免俗。

关了灯,点上蜡烛,我坐到她对面,渐渐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叫暧昧的情绪。

“干杯!”

举起了高脚杯,我提议道。

“今天怎么感觉你怪怪的?”王露虽是疑惑,依旧很配合的举起了杯子。

“没什么。”我看着她山泉水一般的眸子,深情道:“就是很久没有体会这种感觉了。”

“哈哈。”王露笑着说道:“突然间这么酸,我还有些不适应呢。”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我有些窘迫的处理着食物,不管怎么说,还是很紧张。

哪怕气氛会变得暧昧,哪怕此时早已分泌了足够旺盛的荷尔蒙与多巴胺,依然不好开展自己的计划。

恍然间,我看着烛光下的她,有些愣神。

“喂。”

王露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问道:“怎么了?”

“呃......”我好像偷吃了糖果的孩子被抓住一般。连连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

王露放下餐具,住着脑袋,想了片刻,终是问道:“白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有着不正常,现在看你更加不正常,秦洛,你到底怎么了?”

“萧琦给我打电话了。”我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他说过两天准备和我聚聚。”

“哦。”

王露眼睛直视着我:“你又想起了以前,是吧?”

气氛,陡然下降到了冰点。

刚刚营造出的那些暧昧,瞬间消失不见。

这些都是我能够想到的,既然她问了出来,我就没有必要隐瞒什么,因为这是最基本的信任。

“是。”我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呵,我能信吗?”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也不会这样说。”

我眼神中流露出追忆,慢条斯理的说道:“上大学的时候,我曾得过一场感冒,那场感冒持续了将近一年,打针,吃药,做检查,无论怎么诊断治疗,最后结果都是感冒。后来索性就任由它发展,不管不顾。直到我习惯了它的存在,认为我本来就是感冒患者的时候,它好了,好的莫名其妙。其实,于我来说,以前我们之间出现过的问题,就是那场感冒。”

“我习惯了一切。”

“然后呢?”她问。

“感冒,总会有好的时候。”我答。

“你是说,你痊愈了么?”

“不错。”我看着王露,一字一顿道:“原来我还不确定,但是,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感冒好了,我可以忘记内些东西了。”

说着,我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拿出那支买好的玫瑰,单膝跪地,“是你治好了我的感冒,我们......”

“我们结婚吧。”

如果说,最后我这个烂人能走进婚礼殿堂的话,那个跟我结婚组建家庭的姑娘一定会是王露,因为只有她才能包容我的一切,而且,我觉得世界上不会有其他人比她更爱我。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很微妙,也很准确的直觉。

所以,在回家的路上我就想通了,冲动也好,莽撞也好,甚至是为了彻底遗忘过去也好,我开口求婚。

我们本来就会结婚,如果当初我务实一些,懂得爱人一些,极有可能,我和王露早就结婚了。当然,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曾想到过这些,只觉着醉生梦死,劈柴喂马的生活,才适合我这种浪**人......

现在不同,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之后,我可以确信自己爱她,最后的婚姻也一定是因爱情而不是现实。

可能很狗血,但终究是来到了这一天。

“我们结婚吧。”

我这辈子都没有这样忐忑过,哪怕之前在找她复合的时候也没有,从头皮到尾椎骨都在颤栗,灵魂都感到了颤抖。

王露先是一愣,接着,一抹湿润浸湿了眼眶,在烛光的照射下,我能看出来她很激动,她,等这句话,一定是等了很久。

她说过,在懂得什么是爱情开始,心中就填满了我。

我们错过,哭过,笑过,苦涩过,也甜蜜过,终于,到了这一天。

过去的记忆,交织不断的情绪,还有压抑不住了的感觉,我,最后说出了这句话。

“你...你说什么?”

王露颤抖着声音问道,她心里一定很不平静吧?

“我说,我们结婚吧。”

屋子里只有烛光,但我想,我眼神中的光亮她一定能够看的到。坚定而炽热。

王露久久无语,陷入沉思,想来也是,她等了这一句话,付诸了整个青春的情感,她在背后苦苦等待,付出,不言不语,爱着,笑着,也伤着......

知道她心中所想,我越发觉得心痛。

原来,我认为亏欠她的,也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原来,我还差的远。

爱情里没有绝对公平,这点没错,而我,连相对的公平都没有给过她,一味的凭借自己的感觉来做事,不曾考虑过这个女人的感受。

谁的心里都会有一处最为柔软的地方,而我的柔软,这一刻,被触动。

“我知道你害怕,也知道你担心,担心这是我心血**的举动,担心我还没有忘记那个人,甚至,你怕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不爱了,婚姻成为负累,相信我,这次绝不是说说而已。”

什么都能骗人,唯独自己的感觉不能骗人。我知道,这一切来的太快,让王露还没有准备好,但,不管它有多快,我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成功的人们,都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是,我反倒要听从自己的情绪,它说,她是最适合跟你结婚的人,它说,你现在最爱的就是她,它说,你们应该结婚了。

所以,求婚。

没有灯光,没有音乐,没有捧花,没有钻戒。

有的只是一颗真诚的心脏,路边便利店两块钱一支的蜡烛,九块钱一朵的玫瑰,还有这一桌用心做出的菜肴。

这是我给她的求婚。

“秦洛,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想想?”

王露经历了短暂的激动,理智开始占据感情的上峰,她淡淡说道:“我们会结婚,这辈子我也是非你不嫁,可是,你不觉得一切来的太快吗?就好像电影,演到了一半,突然被人快进了一般,我们还没见到后面的情节,突然间就来到结局。”

“你什么意思?”我有些激动:“我爱你是真的,你爱我也是无法否认的,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彼此都很了解,更何况......”

顿了顿,我有些难以启齿的提及过去:“更何况,我们早就应该结婚的,不是吗?”

“我们真的足够了解吗?”

王露喃喃自语:“我曾经认为我很了解你,但,在你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正的足够了解,你的喜好,你想做什么,这些我都无从所知,你认为,这样互不了解的婚姻能够长远吗?”

她的这番话,字字都敲打着我的心脏。

我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很冲动,但是,与此同时,这一切不都应当是水到渠成的么?只是把它提前了而已,并不认为会影响什么。

可王露说的很有道理,哪怕这个时候是不应该让理智占据上峰。

“梦与现实,是有差距的,对吗?”

面对我的突然发问,王露有些不明觉厉,但还是很老实的点了点头。

“那你摸摸我的心脏!”

我突然站起,不顾一切的走到她面前,然后拿起她的右手,无暇感受那份柔软,直接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你好好感受。感受它的跳动,感受它的声音,感受......我的真实。”注视着她明亮的眸子,我道:“我只想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我梦里。”

王露的手微微颤抖,她内心并没有表面上这样平静。

“让我再想想好吗?”

“想多久?”

“我也不确定,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说着,王露倔强抬头,一字一顿道:“最后我结婚的那个对象一定是你,秦洛。”

爱情,是有声音的,坚定,不容置疑。

王露的答案,就是这个声音。

说不失望,那是赌气的话,哪怕明知道自己的突然求婚,是冲动过后的产物也不例外。可,两个人相处,要给对方足够的空间,和足够的尊重。

她说没想好,是因为怕了。

说白了,就是那次的分开给她带来的阴影,伤口愈合,终究是留下了疤痕,至少现在还没消除,否则她又怎么会怕呢?

我应该给她理解,也应该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做到接受婚姻。

但我没想到,正是因为这次没有坚持,到后来才给她,给我,给我们之间的爱情,带来了很大的伤害,险些没有愈合的伤害。

我轻轻拥她入怀,轻声道:“是我着急了,什么时候想结婚了,我们就去领证。”

“嗯,不会让你等太久。”

“谢谢。”她说。

......

“可以啊兄弟,真没想到你丫连求婚的事儿都能干出来!”

杜城有些错愕的看着我,仿佛刚刚认识我一般。

“呵,有什么不能的?”我双眼注视着出来买醉的红男绿女们,有些无奈道:“水到渠成,生生让我自己给浪费掉了,哥们,你说兄弟我是不是傻?”

他看了看我,很认真地点头:“你确实是傻。”转而幽幽叹气,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说道:“不过你也得理解王露,毕竟,你们之间存在阴影。”

苦涩一笑,不再理会,拿起酒瓶,直接将啤酒灌进喉咙里,试图让酒精冲刷过往的罪孽。

这天下班后,接到杜城的电话,直接就来到了他的酒吧,跟他在一起,没什么顾及,索性喝了几瓶啤酒,借着酒劲,把昨天发生的那些事告诉了他,大有一吐苦水的意味在其中。

他说的对,我跟王露之间切实存在着无法抹去的阴影,哪怕白天的阳光再怎么刺眼也不例外,而我突如其来的求婚,确实是欠缺考虑,不管怎么说,自从跟萧琦通话之后,自己就有些不正常。

更有甚者,冠冕堂皇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借口,情绪和心脏不会骗人。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我有些迷茫。

“唉...”我长叹一口气,“别说我了,说说你吧,筹备的演唱会怎么样了?”

之前来酒吧的时候,杜城告诉过我,他想在这儿搞一场演唱会,还让我跟唐茜得空了过来,帮忙站场子,而现在,唐茜离开了北京,留在郑州不打算回来,我也被公司里的琐碎事儿牵绊住脚步。

旧事重提,杜城脸色变了少许,哪怕酒吧有些昏暗,依旧能在他脸上看到一抹尴尬,他道:“我跟他们说了,但是......”

得,只要有但是,就足以证明事情没有顺利的进行下去。

拍了拍他肩膀,宽慰道:“凡事不必强求,大不了你自己唱好了,那么多朋友,肯定会过来捧场的,再者说,您之前不也有一乐队嘛,完全可以把他们找来不是。”

“你说,人是会变的吧?”杜城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吧嗒吸了一口,有些朦胧的注视着这个他开了三年有余的酒吧,缅怀道:“当初,这家酒吧还叫做夜色,没有这么大,整个屋子里只有三个台子,那时候我刚从外头回来,什么都不懂,要求也很简单,饿不着就好,一开,就他妈是三年。”

杜城向我扬手:“三年啊,你知道三年能干多少事情吗?最苦的时候都熬过来了,有甜了,他们他妈.的走了!散了!”

男人间的感情很奇怪,简单,纯粹,但有些时候也很复杂。

“留不住的,就随他们去吧。”

此刻,所有安慰都是没有意义的。身为他的兄弟,我能做的,就是在这种时候跟他喝几瓶酒,吹吹牛,然后看着他难过。

“是啊,不然我能怎样?”

他幽幽叹气,胸中的那团火,都好像快要熄灭,那是热爱,对向往的生活,对音乐的热爱。由此可见,他们乐队的解体,对杜城打击很大,至少,这段时间里足够他用来颓废。

“对了,初心呢?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以往,他们都会形影不离,任谁见到那个女人,都会很清楚的看出来她很爱他。

“家呢。”

提到初心,杜城脸上难免会闪过一抹柔情。

“哦,竟然不跟你出来凑热闹。”

“她......她有了。”

“啊,恭喜啊。”猛然间,我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怎样的消息。

“我去你大爷的,你说什么?!她有了?!”

“嗯。”

罕见的,杜城羞红了整张脸,“一没注意,突然出现。”

“可以的兄弟!”

我举起酒瓶,示意他干杯:“孩子的干爹一定是我。”

“放心吧,跑不了你的。”

“不过说真的,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总不能让人没有名分就给你丫生孩子吧。”

“演唱会开完的吧。”

“下个月?”

“差不多。”

“她父母同意吗?”

杜城斜了我一眼,有些得意道:“孩子都有了,能反对吗?”

“牛逼!”

我给他竖了一记拇指,感慨着。

杜城有孩子了,曾经年少轻狂的兄弟们,都将彻底摆脱那些标签,说不出来什么感觉,甚至自己都会去幻想,如果我跟王露能有个孩子,那将多好?

我摇了摇头,这种想法有些不切实际,现在对我们来说,就连婚姻都成了问题,更何况是孩子呢?!

“喂,说真的,那时候我跟你提过的想法,有没有兴趣?”

“什么啊?”我不明觉厉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情。

最近有关于环宇和启想合作的事,已经快要给我折磨疯了,真是忘记他曾提过什么。

“操,你丫真不是东西。”杜城笑骂一声,说道:“就是让你跟我一块办演唱会的那件事儿。”

他这么一说,我才记起来。

“去你丫的,能不开玩笑吗?”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如实说道:“那是什么场合啊大哥?都是你丫的固有客户群体存在,我这半吊子上去,不是坐等丢人现眼呢吗?”

杜城白了我一眼:“吉他会玩吧?”

“会。”

“唱歌不走音吧?”

“还好。”

“那不就得了!”杜城用力拍了我肩膀一下,笑道:“在咱这唱歌是玩儿,演唱会唱歌也是玩儿,就是换个地方而已,怂什么?”

“大哥,我真来不了这个!”

我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样的心思是好是坏,如果被业内人士听到,会不会说这孙子侮辱音乐呢?

“演唱会又怎样?又不是特别牛的场合。”杜城笑道:“音乐,不就是用来玩的吗?就跟生活一样,干嘛非给它加上那么多的意义,不累吗?”

是啊,生活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因为给它加上那么多含义,才让自己活的那样疲累,音乐,是不是也是如此?

“第一次发现你丫有干传销的潜质。”我看着舞池,幽幽说道:“如果我可以,我会考虑的。”

“嗨,考虑什么啊,干就是了。”

杜城举杯,跟我碰了一下,我们大口的将纯粮酿制的啤酒灌进嗓子里,说不出来的自在。

“嗝......”

“嗝......”

相视一笑,互骂一声:“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