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我们两个喝了不少啤酒的男人才离开酒吧。
回到家之后,我异常清醒,心里多少会感到一丝自责,杜城解决了我的问题,我却给他新出了一个难题。
深夜的京城很静。
我趴在窗户边,目所能及,尽是昏黄的霓虹光亮,有多少人会在这样的夜色中迷失?又有多少人会奔赴进这样的夜色里?
这个答案我想不清楚,但我能够明白一点:有多少人奔向北京,就会有多少人开始迷失。
然后大家都会重新开始,寻找自己,这是必经的一个阶段,大概,只有踏上这条寻找的路途之后,我们这样的人,才会真正的开始融入进脚下的这座城市吧?
想到这些,我开始释然,同时也会觉得失落。
“这跟重活一次有差别吗?”
我喃喃的问着自己。
也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我倒在了**,紧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朝阳。
渐渐的,我眯上了眼睛,开始沉浸在梦中的世界里。
在那里,我很真实,我拥有了自己想要拥有的一切,站在我身边的女人是王露,她的左手挽着我,右手牵着一个跟她一样精致的小女孩儿,那个孩子的眉眼很像我,她蹦蹦跳跳的,就像一个下凡的天使。
纯真的笑脸,洁白的牙齿,眼睛里的光,是那么明亮,她是我的孩子,我跟自己最爱的爱情见证。
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切才是梦,王露怎么会忍心赶走我?又怎么可能那般决绝?不过都是我自己的臆想而已,是了,一定是这样。
我将头侧向了她,她也看向了我,我们笑了,彼此眼神中流露出的爱意,足够融化北太平洋中的坚冰。
“有你,真好。”
只是,还不待我得到王露的回应,就被耳边的嗡嗡声所吵醒。
极不情愿的睁眼,正如我不愿意承认,梦中的一切才是我自己的臆想一样。
“他妈的谁啊。”
怒骂一声,我把手机拿了起来,上面显示的人,竟然是许久不曾有过联系的杜宇,至于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午后。
我不禁暗道,幸亏自个儿现在是总监,有一定自由的空间,不然就凭我过了中午都没去上班的劲儿,绝对够喝一壶的了。
“咋?”由于心中的烦闷,接通电话后,我没好气的对他说道。
“老大,您这是刚起床?”
“别他妈叫我老大,我没你这样的兄弟。”
“嚯.....您别这样啊,不管咋说,我也在你手底下待了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不对。”
“你丫不是来跟我叙旧的吧?”
“哪能啊,这不是寻思着弟弟挺长时间没见你了么,约你出来喝点......也有些事儿想跟你说说。”
我长吁一口气,终于给了杜宇答案:“成,说个地儿吧,哥们找你去。”
“烧烤店旁边的那家爆肚儿,咋样?”
闻声,我笑了笑,“好啊,就那家了,挺长时间没吃,还挺想着那一口呢。”
“嗨,弟弟也是这样,我这边再给傻强打个电话,您看看,是不是也让他出来跟着吃一口,我......”
“你决定吧。”
应了一声,我主动结束了通话。
我倒要看看,杜宇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
用力地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之后,我从**站了起来,向卧室那边看去,发现那道木门还在关着,想来老头应该是午休呢,这时候正沉睡在梦想里。
我想了想,终是没有叫醒他吃饭。蹑手蹑脚的钻进了卫生间,脱了衣服之后,没有打开热水开关,直接冲了一个冷水澡。
从花洒流出清凉的水,刺痛我皮肤的同时,也让我瞬间清醒......任由冷水从头上淋下,我忍不住想起了王露,想起了内个很是美好的梦!
她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坚持办公,还是难得的给自己放了一个假?
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在我走后,她一定没有睡个好觉,接触这么久以来,我还算了解她,对待感情的态度,她不弱于我,都是那么的倔强。
抹下脸上的水珠,我看向了镜子。
黑眼圈,是彻夜未眠的证据,白天这几个小时的睡眠,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刮掉不久的胡茬又冒出了头,眼眶微红,不知道是由于夜里的大酒,还是不满六小时的睡眠所造成的。
这个样子,让那俩哥们儿见到之后,少不了一番揶揄。
......
擦干身体,刮掉胡子,随意的套上了一身衣服之后,我出门而去。
今天的午后,相较昨天,还是温暖一些。
北方城市的冬天,总会让人忍不住颤抖,干冷的风吹在脸上,就像苍老而枯萎的手轻轻抚摸,偏偏你还没法逃避......
我懒得去挤地铁,加上那家爆肚店跟老小区不远,打车也不会超过三十块。所以我很果断的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才发现,这短暂的几分钟里,羽绒服已经冻透了。
“这天,要命啊。”
“嘿,您是说到点子上了。”司机憨憨一笑道:“明天就好了,天气预报说了,明儿北京有大雪。”
“得嘞,他们的话能信么?”
“最好相信,不然一点盼头都没了,不是吗?”
我点点头,应和道:“是这么个理儿,考验四九城清理积雪系统的时刻又到了。”
“哪次不有几起车祸?”
司机说罢,我们一起笑了。
时间不长,司机就将我送到了目的地。
东北烧烤店旁边的那家爆肚餐馆,还是很小的店面,门口依旧停着各类自行车,以及一些低档轿车,我们第一次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人也跟着在改变,幸好,还有这样一家馆子没有变。
带着些许复杂,我走了进去,四下看去,我很容易就在靠窗子的地方见到了杜宇与陈强。
“嚯,这小子来的比我还快?”我看向了陈强,对杜宇问道。
“人听说有酒,马上就来找我了,哪像您啊。”杜宇启开了一瓶啤酒,递到我面前,“迟到了,怎么着也得自罚一个吧?”
“是这个理儿。”陈强也是一脸戏谑的看着我。
“成,我喝,你们俩真真儿是抖起来了哈。”
从杜宇手里接过,见到老友的复杂与纠结,两种情绪都很需要酒精来帮助我镇压,很快,我就喝光了一瓶。
凉爽的啤酒,灌进胃里之后,我很满足的打了个酒嗝,浑身通透。
我很自觉的坐到了杜宇的对面,打量起了他,发现他真的变了不少。
发型打理的一丝不苟,手腕上还戴着浪琴的一款机械表,看的出来,他现在的生活很滋润,至少在环宇的时候,他还没有这样。
我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宇,混的不错啊。”
“不错什么啊,瞎混呗,这家公司还不如老王那里呢。”
闻声,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问:“怎么,现在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