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两个字,在徐长生的记忆中非常模糊。
他失踪时,徐长生才三岁,并没有太多印象。
后来听母亲和邻居们谈起,父亲徐九洲只是个赤脚医生,整天走街串巷,连个固定诊所都没有。
没有人知道他失踪的原因,是自己离家出走,还是出了意外?
徐长生对徐九洲的感情也很复杂,一方面恨他不顾家,另一方面又非常想念父亲。
他一直以为,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然,这都快二十年了,为什么不回家?
可就在刚才,徐长生从方一夕口中得知这一切后,立马想到了父亲。
“方余庆!”
徐长生冲着门外大喊。
方余庆很快走进来,一头雾水的问道:“师父,您叫我?”
“别装了,快去把那封信给我拿来。”徐长生喝道。
方余庆顿了顿,看向女儿,“你……你都告诉他了?”
“嗯。”方一夕点头,“我不想再忍下去了,我要知道那贼道人到底是谁!”
“哎!”
方余庆叹了一口气,这才直视徐长生,缓缓说道:“师父,这一切都是贫道思念亡妻心切,还望见谅。”
徐长生冷笑道:“看来你们今天从胡家手中救我出来,只是想从我口中打听出那人消息?”
方余庆也不否认,点头道:“是的,我之所以愿意拜你为师,一方面是想治疗小女怪病,另一方面,则是打听出那人的消息,为亡妻报仇。”
徐长生想了想,问道:“那封信中写了什么?”
“不知道。”方余庆摇头道:“装信的木匣附着一座精巧阵法,强行打开只会触发阵法,瞬间将信化为灰烬。”
“哦?什么阵法?”徐长生奇怪的问。
“不知道,但那人说破阵唯有阴阳九针。”
“原来如此,你一直想学阴阳九针,其实就是为了打开那个木匣。”
徐长生盯着方余庆,“那现在呢,你想怎样?”
“请师父拆信,告诉我那人的真正身份。”
方余庆突然跪在地上,恳求道:“我只知道,那人是龙虎山道士。”
“拆信当然没问题。”
徐长生毫不犹豫的说道:“但那人的身份,我还要看过信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你……”
方余庆猛地抬头,怒目而视。
“我有我的原则。”
徐长生淡淡道:“你也别想威胁我,你知道我的脾气。”
方余庆顿时犹豫不决。
那人身份他必须要知道,但要跟徐长生彻底翻脸,也是他不愿意做的事。
毕竟,徐长生对一夕道观有恩。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不料,方一夕站出来,凛然说道:“父亲,既然你拜了徐长生为师,那就要尊师爱道,不可做那忤逆之事。”
“哎!”
方余庆再次长叹一声。
他又何曾不懂道理?
只是心系亡妻,一时间迷了心窍。
“师父,对不起,是我错了。”
方余庆拜倒在地,愧疚的说道:“无论你跟那人是什么关系,当年的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是我魔障了。”
徐长生这才放下心,暗地里出了口长气。
面对两个随时能将自己轰成渣渣的金丹强者,还有一个筑基巅峰,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退让。
跟生与死无关。
“行了,起来吧。”
徐长生摆摆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先去把信拿来,我看完后再决定。”
他现在只想看信,只想确认那人到底是不是父亲徐九洲。
“是。”
方余庆离开片刻,再次回来时手中抱着一个精致的小木匣。
徐长生接过一看,果然在木匣的表面附着一座阵法。
他立刻施展阴阳九针,按照固定的路线行了一遍针法……
紧接着,小木匣‘吱’的一声,不打自开。
方氏父女对视一眼,果然是如假包换的阴阳九针。
他们曾经试过无数次,就是不能破解这座阵法。
木匣中,除了一封寥寥几笔的信纸,还有七份大红封面的册子,像是请帖那般。
徐长生拿起信纸,那册子上的两个大字瞬间映入眼帘。
婚书!
这都什么跟什么……
徐长生摇摇头,打开了信纸。
【先娶七女,为父自会现身相见】
徐长生彻底傻眼了,不相信的前后读了好几遍,这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没猜错,方氏父女口中的龙虎山道人,就是徐长生的父亲徐九洲。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长生下意识的翻开了下面的婚书。
【江南省,方氏女,方一夕……】
【海州,袁氏,袁晚雪……】
【京都,吴家次女,吴点愁……】
……
……
七份婚书写得明明白白,性命,年龄,家庭住址,最后还有双方长辈的签字。
徐长生看着方一夕的那份婚书,久久无语。
上面有方余庆的签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为什么要让自己娶这七个女人?
为什么娶了这七个女人,他才会现身相见?
一时间,徐长生头乱如麻。
“师父,信上到底说了什么?”
方余庆着急问道。
徐长生想了想,还是把属于方一夕的那封婚书递给方余庆,“自己看吧,你是不是应该解释解释了。”
方余庆看了一眼顿时大惊,“这份婚书……怎么会在这里?”
“那应该在哪里?”徐长生眯着眼睛反问。
“当年有位高人救过我的命,于是我写下这份婚书报答救命之恩。”
方余庆慌忙说道:“但是,那位高人绝对不是杀害亡妻的凶手。”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把女儿许配出去了?”徐长生又问。
方一夕脸露不悦,瞪了方余庆一眼。
方余庆只好苦着脸解释道:“那人实力之高乃我生平罕见,甚至我根本不敢去猜测他到底是什么境界的大能,化虚期……渡劫期……都有可能!”
“对于这样的存在,一夕能攀附上便是福份,我自然不会拒绝。”
徐长生点点头,倒是能理解他。
修道界只论实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若是那人真是化虚渡劫的存在,确实无论是谁都会不计代价的去高攀。
“我现在只是好奇,这份婚书怎么会在留给你的木匣中?”
方余庆目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难道,那位大能的意思,是要方一夕嫁给你?”
他满怀期待的看向徐长生。
不论这事有多离谱,只要确定徐长生跟大能有关系,那就值得。
方一夕一脸羞赧,急忙低下了头。
似乎很怕他的回答,却又像是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