昳城大学有一个专门开展户外活动的社团,社团最新组织的活动是前往翡山露营,校学生会也将学校的团队建设活动定在翡山举办。
麦茫茫本来是对户外活动不感兴趣的,但听闻顾臻会参与,于是立刻表现出超强的执行力,购买了一系列登山设备,然后和魏清甯一起报了名。
集合出发的那天早上,麦茫茫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顾臻,而是蔺家兄妹。
蔺南暄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微笑着点头致意,转身上了旅游大巴车。
蔺冬昂停顿片刻,蹙着眉问她说:“你怎么来了?”
“你不也来了?”麦茫茫没好气地说,“我来不来还要向你报告吗?”
“我一直喜欢登山。”蔺冬昂奇怪地看着她,“但是我听说你不喜欢。”
“我现在喜欢了。”麦茫茫推了一下他的背部,“别问了,快走。”
麦茫茫态度不善,蔺冬昂自然没有过多的耐心,便不再与她多言,上了大巴车,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麦茫茫是很想坐在顾臻身边的,只是车上的座位是编排好的,而且是她非拉着魏清甯一起来的,她总不能重色轻友,独留魏清甯一个人。
顾臻的位子在前排,被巧合地安排在蔺南暄旁边,麦茫茫的座位靠后,所以顾臻上车后,并没有注意到麦茫茫。
蔺南暄在顾臻耳边说了一句话,他才回头,遥遥地看了麦茫茫一眼。
麦茫茫给顾臻发消息说:如果你要经过别人提醒才能看到我,那我宁愿你没看到。
顾臻回复:那我可以当作没看到。
麦茫茫火冒三丈,将手机扔进书包,戴上眼罩和耳塞睡觉。
翡山是昳城附近的省级风景区,重峦叠翠,森林茂密,四季皆胜景,兼具峰、洞、瀑、石、云、松、寺等多处观赏景致,是露营赏月的最佳地点。
翡山一步一景,景景如画是真的,只是难攀爬。麦茫茫平时不喜欢运动,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就吃不消了。
魏清甯扶着她,关切道:“你还好吗,茫茫?”
麦茫茫推开她的手:“清甯,你的体力也不算太好,你别扶着我了。”
她们落在队伍的后面,麦茫茫勉力而上,后来实在是走不动了,只能撑着膝盖,在原地喘气。
麦茫茫眼前出现一双登山鞋,她辨认出那双鞋价格不菲,因此不必抬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蔺冬昂站在上一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说:“麦茫茫,你这点体力,还不如蔺南暄。”
麦茫茫咬牙,强撑着站直身体:“别拿我和她比。”
蔺南暄和顾臻是同步的,两个人走在队伍的前面。蔺冬昂热爱户外运动,不只是登山,还包括攀岩、冲浪、滑雪,因此攀爬区区的翡山不在话下。
蔺冬昂刚才也是走在前面的,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下来了,是为了专门来嘲讽她的?麦茫茫想。
一瞬间,麦茫茫仿佛看到了高中的时候处处和顾臻作对的自己。
蔺冬昂伸出右手给她:“借我的力,你会好走一点。”
麦茫茫不喜欢他表现出来的态度,于是拒绝道:“不麻烦你了。”
蔺冬昂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权利,强硬地扶着她的手臂:“不要废话了。你想拖慢全部人的进度,等其他人到了露营地点还要回头来找你吗?”
麦茫茫哑口无言。以她好胜的性格,她即使是做登山这样的运动,也不能接受自己成为拖后腿的人。于是,她便不再拒绝:“谢谢。”
“真难得,”蔺冬昂斜了她一眼,“你还会说谢谢。”
麦茫茫反复默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顾臻和蔺南暄是一起最先到达露营地点的,顾臻往山下望去,松散的队伍不见尽头。
蔺南暄明知故问:“怎么了?”
顾臻表现得很淡然:“没什么。”
过了半个小时,麦茫茫终于到达露营区。她一屁股坐在休息区域,不肯挪动半分。
蔺冬昂坐在她旁边。上行的路程,麦茫茫是在蔺冬昂的帮助下完成的。两人都是傲慢的人,尤其是蔺冬昂,他的性格和顾臻笑里藏刀的性格还不同,他是明晃晃地挑衅她,一路上他们没少斗嘴。
蔺冬昂剥开柑橘的外皮,吃了一瓣橘子,然后把橘子递给麦茫茫:“太酸了,给你。”
“我又不是你的垃圾桶。”麦茫茫翻了个白眼,“你洗手了吗?”
“你嫌弃我?”蔺冬昂蹙起眉,露出不悦的表情,“我用湿巾擦过手了。退一万步说,我都吃了一瓣,难道你比我还金贵?”
麦茫茫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确实不如你娇生惯养。”
顾臻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搭建着帐篷,蹲在他身侧的蔺南暄啧了一声,似乎很是惊讶,他问道:“怎么了?”
“我哥哥那个大少爷居然会自己剥水果,”蔺南暄笑着感慨,“而且还是剥他讨厌的柑橘。”
麦茫茫正好口渴,便接过蔺冬昂的柑橘。水果甜酸可口,使她的心情由阴转晴,随后,她看见顾臻短暂地回眸,冷冷地扫视了她和蔺冬昂一眼。
麦茫茫身体一僵,想,顾臻该不会误会了吧?
露营区只设立了一处洗手间,麦茫茫在门口洗手的时候,碰巧遇见从男洗手间里出来的顾臻。她难得有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于是赶紧解释说:“顾臻,我和蔺冬昂没什么。”
顾臻目不斜视:“你不用向我交代。”
“怎么不用?”麦茫茫低下眼眸,“我是因为你,才会来参加这次露营的。”
麦茫茫盯着顾臻的手。有水珠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她不禁想起和他十指相扣时的亲密场景。
顾臻看向她的小腿,她的小腿因为疲劳而轻微发颤,他说:“下次不用这样。”
麦茫茫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我要你说的不是‘不用这样’。”
顾臻不再言语,转身离开,麦茫茫跟随在他身后。洗手间在树丛的附近,门口土质湿润,她脚步不稳,差点摔倒。
顾臻手疾眼快地揽住她:“小心。”
麦茫茫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下摆,小声问:“上山的时候,如果我提出要求,你会不会扶我?”
顾臻眼神复杂,麦茫茫肯定地说:“你一定会。”
顾臻反问:“你对自己就那么有信心?”
麦茫茫微微抬起下巴:“我是对你有信心,笨蛋。”
渐至黄昏,野炊过后,大家围坐在一起玩游戏——“YES OR NO(是或不是)”。
这个游戏相当于“真心话大冒险”,规则很简单,大家抽取扑克牌,抽中牌数最大的同学提问,抽中牌数最小的同学回答问题,答案只能是“Yes(是)”或者“No(不是)”,无法回答的话,要饮下一杯苦瓜汁和柠檬汁混合在一起的“黑暗果汁”。
顾臻抽到了方块A,蔺冬昂抽到了黑桃K。蔺冬昂轻抬眉梢,毫不客气地问顾臻:“在座的所有女生里面,是不是有你喜欢的?”
顾臻的感情动态非常神秘,因此将要回答问题的他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麦茫茫的心高悬着。明知道希望渺茫,她仍然期待他会回答“Yes”,生怕他会回答“No”。结果,他只是一直沉默着。
过了良久,他挑起唇角,轻松地说:“我喝果汁吧。”
顾臻面不改色地喝下酸苦的苦瓜柠檬汁。麦茫茫心里空落落的——他宁愿接受惩罚,也不愿意承认喜欢她。
下一轮蔺冬昂仍然是提问者,只是被提问的人成了麦茫茫。他把玩着手里的扑克牌,说:“同样的问题。”
麦茫茫瞪向蔺冬昂,以眼神问“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蔺冬昂以眼神回答“我当然是故意的”。
见麦茫茫和蔺冬昂有眼神互动,顾臻轻抬眉梢。
篝火的火光摇曳,在麦茫茫的脸上同时投下光亮和阴影,她直直地望向顾臻,看进他的眼底,甚至顾不上这会不会引起同学们的怀疑。她答道:“Yes。”
顾臻和她对视着,下颌线绷紧。他到底要如何自制,才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呢?
麦茫茫在学校里的形象一向冷傲,众人大概想不到她会直白地承认在场有她喜欢的人,因而纷纷议论起来。
比起表情阴沉的蔺冬昂,蔺南暄淡定得多。她饶有兴味,视线在顾臻和麦茫茫之间来回移动。
翡山入夜后气温下降得很快,晚上八点左右,游戏散场,大家各自返回自己的帐篷,准备明日早起观赏日出。
蔺冬昂抱着手臂,在麦茫茫的帐篷外等着她。见她来了,他直接问道:“你说你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顾臻吗?”
麦茫茫抿唇:“要你管?”
“你不是很骄傲吗?他刚才连回答也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看起来并不喜欢你。”蔺冬昂讥诮道,“而且你们出了名地不对付,麦茫茫,你就这点出息?”
麦茫茫感到愤怒。即使她和顾臻过去是对手,可是蔺冬昂作为局外人,凭什么曲解她和顾臻之间的感情?
麦茫茫一字一顿,漠然地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