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第四十章 吃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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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期间,她接到蒋临安的短信,他告知她他转学到了国外音乐学院的事。

蒋临安收到了自小向往的音乐学府的录取通知,蒋老爷子和郑芸私下商量好,未来将麦茫茫送往蒋临安念音乐专业的城市读大学。

麦茫茫道完“恭喜”,抬眼一瞧,顾臻正在教室外和林熙晴说话。虽然麦茫茫能感觉到林熙晴对他百般示好,他都冷处理了,可她还是心下不豫。

两人沟通完事情,林熙晴离开了,顾臻回到教室,发现他不过是去开了个小会的工夫,本来已经消气的麦茫茫就对他视而不见了,还隐约带了点怒气。

顾臻对自己所犯的错误浑然不知,问:“怎么了?”

麦茫茫冷若冰霜地说:“没怎么。”

她语气不善:“我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你真的和她有什么,我也不好说。”

顾臻回想了一下,旋即盯着她笑:“你是吃醋了吗?”

麦茫茫不答,顾臻见四下无人,索性把她抱到腿上坐着,麦茫茫惊呼。她被他紧搂在怀里狠狠地抱紧了,他低声问:“茫茫,你是不是吃醋了?”

麦茫茫承认道:“是,我不喜欢你和她说话。”

顾臻心满意足:“我跟她没什么。”

麦茫茫从他的腿上跳下来,坐回自己的座位,睨了他一眼。

一阵寒风从窗户的缝隙处吹进来,掀翻了麦茫茫盖在桌面上的试卷,还亮着屏的手机露了出来,她连忙扑上去,按了锁屏键。

顾臻本来没看清,但是麦茫茫心虚的模样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眯着眼睛,道:“你藏什么?手机拿来。”

麦茫茫抓着手机,将手背到身后:“没什么。”

顾臻已经习惯了她遇事先否认的态度,便不多问,威胁道:“给不给?不给我就在这里亲你,反正他们快回来了。”

麦茫茫负隅顽抗,顾臻俯身,贴近她的唇,作势欲吻,她一失神,就被夺了手机。

顾臻早看她输入过手机密码,因此娴熟地解锁了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他的侧脸,这显然是她在他听课时拍的。

麦茫茫趴在桌子上,听顾臻足足笑了十秒钟。她道:“笑死你算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偷拍我。这种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会做的事情……”顾臻轻咳一声,调侃道,“茫茫,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很久了吧?”

麦茫茫愤愤地说:“才怪!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喜欢你。”

顾臻点到即止,把手机还给她:“下午我有场篮球赛,你要不要来看?”

麦茫茫说话口不对心:“不去。我又不喜欢篮球。”

顾臻摇头:“有你这样追人的吗?”

他循循善诱:“你不只要来,还要看着我打球,球赛结束了给我递水。”

他竟然教起她怎么追他了。

麦茫茫被逗乐了:“追你真难。”

“你拿出以前跟我较劲的十分之一的功夫就够了。”

“知道了。”麦茫茫闷闷地答道。

望着顾臻离开教室的背影,她想,追他,或许可以适当用点巧劲。

比赛在开了暖气的篮球馆内举行。

观众席坐满了人。来看篮球赛,女孩们无须压抑、掩饰自己的思慕之心,尖叫声此起彼伏。

大男孩们身姿矫健,动作流畅,来回博弈。两队胶着了一番后,顾臻完美地投进最后一个球,风度、神采俱佳,成为众人的焦点。

上半场比赛结束。

他第一时间在呐喊的人群中寻找某个身影,未果。

麦茫茫是来了的,不过顾臻几次瞥向她,相较其他人,她都显得有些冷漠,这会儿直接没影了。

他无视了好几个给他递毛巾的女生,从王梓铭手中接过矿泉水:“麦茫茫呢?”

“怎么问她?”王梓铭一愣,接着嘿嘿一笑,“她肯定是不想看你赢,早走了吧。”

“哦。”

顾臻有些不爽。

顾臻只打上半场比赛,所以提前回了休息室。他看到麦茫茫穿着他的篮球服,靠在他的储物柜旁边,双手环抱,一如既往地倨傲。

顾臻喉头一滚,故作冷淡地道:“你怎么在这?”

麦茫茫动了动口,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顾臻不解地皱眉,边拧开瓶盖仰头喝水,边朝她走过去。

“我说,”麦茫茫踮起脚,攀住男生汗湿的肩,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你刚才很帅。”

水瓶应声落地。

顾臻握着她的腰,惊喜和兴奋的情绪糅合在一起:“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麦茫茫皱了皱鼻子:“我一直很聪明,谢谢。”

“今天格外聪明。”顾臻抵着她的鼻尖,轻声道,“真好听,再夸一声。”

麦茫茫天真地以为这是自己追求成功的象征,心想男人不过如此,于是依言又夸了一声。

顾臻低下头,和她亲密地接吻。

回学院的路上,麦茫茫确认道:“你这算是我男朋友了吗?”

顾臻竟然说:“不算。”

麦茫茫颇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挫败感。她抗议道:“你明明承认你是我……”

顾臻唇一翘,特地停下来问她:“什么?”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麦茫茫还是得忍着,毕竟她现在情势不利。

顾臻逗得她脸红,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只是一些情趣。”

“好啊,顾臻。”麦茫茫恨得牙痒痒,“你就得意吧,以后你别落到我手里!”

顾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先追到我再说。”

麦茫茫说:“不如这样,要是这次期末我拿到专业第一的成绩,你就答应做我的男朋友。”

顾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别小瞧人。”麦茫茫一抬下巴,道,“别小瞧我的实力,也别小瞧我喜欢你的程度。”

午休时间,校园里没什么人,远处的教室里有一两个同学在自习,麦茫茫钩住顾臻的脖子,飞速地吻了一下他的唇:“先收利息。”

麦茫茫吻完便和顾臻分开,快步回了教室,留顾臻在原地发怔。

距离期末考试周只剩下两个星期的时间了,麦茫茫复习得心无旁骛,除了日常对顾臻说“早安”和“晚安”外,其他时间都无暇和顾臻“谈情说爱”。

顾臻尽管还不是她的男朋友,但也非常尽职尽责地陪她在自习室复习。

复习到心烦意乱的时候,麦茫茫侧过脸贴着桌子,抱怨道:“累了。”

顾臻觉得好笑,也学她的动作,两人相向而视。

自习室里只有寥寥数人,后排光线昏暗,前座的同学在聚精会神地复习,于是顾臻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贴着桌面,慢慢挪近,吻住她的唇。

窗户未关紧,风从外面灌进来,风声、同学们小声的讨论声,成为他们接吻的背景音。

麦茫茫脸颊发烫。

只是接一个吻而已,她却觉得心仿佛快化了。

麦茫茫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从心理学书籍到网络经验帖子,她阅读了个遍。

麦茫茫使尽手段,可惜顾臻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人前高傲冷漠,人后该调戏她就调戏她,最后照样不松口。

12月31号,周五,麦茫茫生日。此前她担心顾臻不知道她的生日,因此多次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翻开自己的学生证。

麦茫茫以为顾臻是等待时机,好给她一个惊喜,可一直到她准备回家,他都毫无表示,还收拾好书包跟她道别。

麦茫茫深吸一口气:“没了?”

顾臻问:“还有什么?”

麦茫茫恶气难出,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再也不见了。”

麦茫茫刚到家,麦更斯便在门口迎接她。他笑嘻嘻地道:“姐,生日快乐,祝你越来越漂亮。”

麦茫茫捏了一把他的脸:“谢谢。”

果然亲弟弟还是比某些人上心。她想。

陈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阅书册,见麦茫茫回来了,朝麦茫茫建议道:“茫茫回来了,生日快乐。你想怎么过?今天就我们几个,敏姨带你和更斯去吃饭,如何?”

前几年麦茫茫过生日,麦诚都隆重地设宴,实际上那不过是他进行社交的一个机会,麦茫茫只是摆设而已。今年郑芸到邻省探望至交,麦诚忙于开发区竞标的事,她终于乐得清静。

家里连用人也没有。秦嘉宽厚,凡重要节日,她都会给家里的用人放带薪假,麦家换了陈敏这个新的女主人后,陈敏延续了这个做法。

麦茫茫婉拒道:“不用了,谢谢敏姨,我约了同学,换身衣服就出去。”

山不转水转,顾臻不来,她等会儿就去找他。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她今天必须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给定下来。

陈敏笑笑,拉着麦茫茫坐下,将一个方形的丝绒盒推到她面前:“生日礼物,我送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麦茫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定做的钻石项链,项链光耀夺目。以她对珠宝有限的了解,这个品牌的定做首饰绝对价格不菲。

陈敏道:“茫茫是大姑娘了。”

小时候,麦茫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秦嘉会给她很多爱,可是在物质上,别的小朋友穿什么、用什么,她就穿什么、用什么。周末,秦嘉会带麦茫茫去书店或者出版社,秦嘉挑一本书,她也挑一本书,母女俩坐在房间的地毯上,安静地度过一个下午。

秦嘉离开后,奶奶将所有秦嘉和麦茫茫一起看过的书都扔了,原本是小书房的隔间被改成了衣帽间。陈敏说,女孩应该打扮得漂亮,要像个小公主。

陈敏注重麦更斯的教育,让他在课业之外博览群书、修养艺术情操、增长见识、拓宽视野,对他的要求一个不少。陈敏对麦茫茫也不吝啬,送最贵、最漂亮的东西给她,她满室的漂亮衣服、包,都来自陈敏的慷慨赠送。

后妈难做,可无论是家里人,还是外面的人,无一不说陈敏好。她对麦茫茫好,对麦家的人好,对员工、用人也好,甚至比起秦嘉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在麦茫茫看来,笼络人心与真正的将心比心,终究有差距。任陈敏待她再殷勤周到,两人之间也始终隔着层看不见的纸。

麦茫茫合起盒子,道:“敏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奶奶和爸爸知道了要说我不懂体恤人的。”

她瞥了一眼陈敏手边的书,自作主张地拿了,笑道:“敏姨送这本书给我当生日礼物,就够了。”

虽然麦茫茫拒绝了陈敏,可麦更斯吵嚷着要带麦茫茫去过生日,麦茫茫拗不过,只好被他领着上了车。

司机不久后将车驶入一条让麦茫茫觉得熟悉的道路,在禁止进入区域前停车。麦更斯跳下车,道:“来吧,姐姐,跟我走。”

红砖短墙,狭长小巷。

“这不是……”

顾臻的家?麦茫茫在心里补充。

麦更斯轻车熟路的样子不输顾莞,他恐怕私底下没少来。转眼,他们就已经站在了顾臻家门口。

麦茫茫忽然有些紧张。她后退一步道:“麦更斯,你到底……”

门被轻轻打开,屋内一片黑暗,麦更斯推着她走了好几步。

昏黄的烛光噌地燃起,顾臻隔着放着草莓蛋糕的桌子站在她对面,围在他两旁的,有顾莞、麦更斯和外婆。他们含笑望着她,唱着最传统的生日歌。

草莓蛋糕是她小时候过生日的时候,秦嘉会给她做的。这样温馨的生日,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麦茫茫凝望着顾臻。他们唱完生日歌曲,麦茫茫吹灭蜡烛,顾莞打开了灯。蛋糕旁还有一卷画纸,麦茫茫将画纸展开,发现那是一幅油画。

画上,大海苍莽,黑浪掀天,有风雨欲来之势,由远到近,愈晴愈蓝,过渡合宜,虚实相生。画面近处,碧空如洗,大海上的小船里,一个男生抱着一个坐在他膝头哭的小女孩,小女孩右手拿着一本《安娜·卡列尼娜》,他正笨拙地给她擦着眼泪。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小行字——

她的好与不好,我都想保护。

上面的落款是顾臻。

麦茫茫泪眼蒙眬地抬头,顾臻认真地说:“茫茫,以前我一直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你遇到什么问题,都要记住,你值得被爱。”

他朝她微张双臂:“还有,无论你遇到什么问题,我都想成为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麦茫茫扑进他的怀里:“愿意。今年我的生日愿望,就是拥有你。”

顾臻抱紧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