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她真是欲哭无泪。
怎么办?一旦复婚,也许离婚前的那些情况又将出现。这次,也许不仅是关于自己和张俊元的,可能还有关于萧如峰和孙玫的,如果对方总不依不饶怎么办?梅映雪不敢想下去。
梅映雪做梦都想与萧如峰复婚,可是她想到那些匿名信。心里就不寒而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样下去,不说萧如峰受不了,就是自己也会被弄出精神病来。说不定到时还会搞出更加让人难堪的事来,到时恐怕会害了萧如峰。梅映雪辗转反侧,想了两个晚上,终于下定决心,拒绝复婚。
“如峰,我们不能复婚。”
萧如峰没想到两天前还高兴地答应了自己的梅映雪突然间又拒绝了。“怎么了?映雪,发生了什么事,你那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如峰,我们真的不能复婚。”梅映雪啜泣着说。
“映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峰,你别多问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谢谢你!”
把悲伤留给自己,梅映雪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再让他们伤害如峰了。
萧如峰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怎么了呢?答应得好好的,过两天就反悔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她不会这样做的。
周末,萧如峰来到梅映雪的住处,发现门已经锁上了,再打她手机,也已经关机了。来到她父母的家里,他们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
只听到她早上说要出去两天,也没说上哪,说是过两天就回来。
“妈,我们本来说好了今天去办手续的。”
“这孩子,上哪儿去了?那天晚上她还高兴地跑过来对我说,你们这星期复婚呢,又跑哪去了呢?不过,我这两天看她有些精神恍惚的,以为是高兴的。”
“妈,这几天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看不出什么,她也没跟我们说什么呀。”
梅映雪哪儿也没去,她向单位请了假,到市里找了个宾馆住了两天,躲在房间里看电视。这两天,她心里一直在斗争着,到底要不要和萧如峰复婚。有好几次都从**爬了起来,想收拾东西回去,她知道萧如峰肯定在等自己。但是,最后她还是咬咬牙,坚持没有回去。
周一早上,梅映雪回到了家里。
还没开门,母亲就过来了,“映雪,你这是怎么了,人家如峰等了你两天。人找不到,电话又打不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看得出母亲有些生气。
梅映雪强忍着眼泪,说了声:“妈,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你的事我不管,谁管呢?”母亲落下了眼泪,“我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啊!”“妈,我会好好对您和爸爸的,我得去上班了。”
这一次给了梅映雪沉重的一击,可以说这也是致命的一击,梅映雪知道,自己和萧如峰之间已经结束了。
然而,梅映雪日益感到了萧如峰对自己的重要性。她知道,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已经离不开萧如峰了,萧如峰已经在精神上给她打下了一个永久的烙印。
精神上的痛苦使她倍受煎熬。每天,梅映雪照常上班值班,和同事们一起看病查房。给那些产妇们做检查、做手术。指导她们科学育婴,搞好产后保养,问寒问暖。作为一个医生来说,她能尽职尽责,对病人也很关心,因此,很受病人欢迎。
这一段时间,先是匿名信使他们不得不离婚,接着是萧如峰受到处分调走,使梅映雪在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再接着是匿名电话使他们无法复婚,一串的打击使她感到身心疲惫。
那天上午,来了一名乡下产妇,说是头天晚上就发作了。本来想省点钱,让她在家里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在家里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生下来,家里人一看情况不妙,只好把她送到医院来。
梅映雪给她做过检查之后,知道这个产妇的情况并不复杂,为了给他们省点钱,就建议他们打一针催生针,催生下来,不要做手术。
家属们本来就想省钱,担心住院最少也要用个两三千块,听说这样只要几百元就行了,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果然,打针后,没有多久孩子就生下来了。胎儿的体重比较大,称了一下,有八斤半重。梅映雪帮助产妇生孩子时忙忙碌碌感到有些疲劳,恰好这天又是她值晚班。本来她想跟杨红英换班,可是杨红英那天有事,因此只好作罢。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梅映雪到产房里查了一次房,没有发现什么情况。来到乡下那个产妇的床前时,她还特意掀开被子看了看。怕自己睡着,她叮嘱产妇的丈夫每隔一段时间要掀开被子看看,一有什么情况就按响墙壁上的铃,或者到值班室叫她。
回到值班室后,梅映雪看了一会儿书,不知不觉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或许是太疲倦的缘故,她睡得很沉。当她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半夜两点一刻了,梅映雪擦了擦眼睛,看看时间。心里大吃一惊,拿起听诊器,就向产房快步走去。
经过护士值班室时,她特意进去问了一下值班护士小蓝,“有什么情况没有?”
“没有,没听到家属们叫,那些产妇和婴儿一个个都挺好的,刚才我去看了一下。”
“没有就好。”
梅映雪松了口气。
她还是不放心,到各个产房去转了一圈,看到产妇们确实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时,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当她来到那个乡下产妇的床前时,看到产妇的丈夫伏在床沿上也睡觉了,想是头天晚上在家里折腾了一整晚的原因,实在是太困了。
她看了一眼**的产妇,心里感到了一丝不妙,产妇的脸色白得有些吓人。她伸手摸了摸产妇的脉搏,已经静静地几乎要没有了,赶紧掀开被子一看,床垫和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
她知道这是明显的产后大出血,叫了一声,“快。”
赶紧摇醒产妇的丈夫,“快到走廊里把那辆手术车推来,快送急救室。”
“我不是叫你看着她吗?”
年轻的丈夫流着泪说,“我看她睡得好好的,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怕吵醒她,就没看,谁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紧急输血,抢救。立即请院内专家前来会诊,不一会儿,院内的各方专家一齐来到急救室,红细胞、血浆、凝血酶原复合物等血浆制品、药物,不停输入产妇体内,并根据病人病情,不断调整治疗方案。麻醉师行气管插管、正压给氧、呼吸机辅助呼吸,维持血液动力学的稳定,密切监测患者的生命体征。
梅映雪和其他医生们想尽一切办法,仍然回天无力,产妇因为流血时间过长,流血过多,带着遗憾在急救室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她刚刚生下的孩子。
经专家会诊,产妇是因为婴儿过大,导致子宫肌纤维过度伸展,收缩乏力,出现大出血,导致死亡。
看着死者的丈夫悲痛欲绝的神情,看着刚刚生下的孩子那张可爱的脸。梅映雪心里难受极了,她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此时自己的心情。一边劝着那个年轻的丈夫,一边自己也流着眼泪。
第二天早上,医院遭到了死者家属的围攻,那些家属们情绪激烈,他们纷纷要求医院赔偿患者家属的损失。甚至有的家属到医院各个地方找梅映雪,扬言要她赔偿死者的生命。医院赶紧通知梅映雪在家里休息不要到医院来上班,以免出现不测。
县公安局赶紧派出了“110”干警到医院维护秩序,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县卫生局、市卫生局也派来了专家组对事故的原因进行分析鉴定,梅映雪在明知产妇在婴儿过大,可能出现大出血的情况下在值班室睡觉,没有很好地履行医生职责。是一种严重的失职行为,负有主要责任。死者的丈夫在医生嘱咐之后,没有按照医生的嘱咐去做,及时发现问题,因此,负有次要责任。
最后,经过多方调解,医院赔偿死者家属十四万元。梅映雪受到行政计大过处分,降职务工资,级别工次各一级。
萧如峰听到梅映雪出了医疗事故的消息时,大吃一惊。赶紧请了假回来了一趟。
“映雪,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映雪,你这样子我真为你担心。”
“如峰,谢谢你!真的,我很感谢你!特意从大塘跑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映雪,你憔悴了不少,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会的,我自己是医生,我知道怎么保养身体。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忙,应酬多,千万要注意。”
“我们复婚吧?”
梅映雪摇摇头,“如峰,我怕再伤害你,算了吧,真的,这一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很多,算了,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吧。到时,我一定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妻子。”“说什么呢,我们不都还年轻吗?从明天起,我们就可以做夫妻。”
梅映雪坚决地摇摇头。
“那好,映雪,我等着你,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复婚。”
“如峰,你不用等我了。真的,我们下辈子吧。”梅映雪流着眼泪。
萧如峰往岳父母家去看了看两位老人,希望他们也帮着做做梅映雪的工作。“我就觉得奇怪,那天晚上她还高兴地跑过来说你们要复婚,看她那样子她是非常想复婚的。可过了几天,她就变了,说不想复婚了。”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如峰,我知道映雪这孩子,知道你在她心中的位置,她是很爱你的。”
“爸妈,我看这样行不行,我到大塘那边联系一下,过段时间要不把她调到大塘来,我们在那边办理复婚手续。”
“这样也许会更好些,换一个环境试试。行,小萧,你去办吧,这样映雪也可能会高兴点。”
只是那样映雪就得离开你们二老了。
“放心吧,小萧,她也不可能永远呆在我们身边的。”
“那行,隔几天我再过来,好好和映雪谈谈。”
梅映雪对于这个处分虽说没有什么怨言。但是,她的心里却感到很失落,自己一贯尽职尽责却落得个行政记大过的处分,差点就开除了。如果不是自己这一段时间接二连三地受到打击,导致精神过度疲劳。又怎么会值班时睡觉,又怎么会睡得这么沉,那样产妇也就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张俊元造成的。
梅映雪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产妇的父母兄弟,丈夫一个个哭得死去活来的情景。他们那凄惨的哭叫声回**在耳际,特别是想到那个刚刚出生便没了妈妈的孩子时,一种犯罪感油然而生。
梅映雪知道现在这种心态无法在医院上班,向医院请了半个月的假,医院也知道她心情不好,有意让她放松一下心情,就准了她的假。
“张俊元,现在忙吗?”
“是梅医生啊,接到你的电话我真高兴,很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现在也没什么忙,在准备一个下乡的节目,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闷得慌,心情很不好,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叫几个人来玩麻将?帮你解解闷。”
“麻将有什么好玩的,我很久没玩麻将了,现在这种心情玩麻将,还不是输多赢少啊,我现在就是闷得慌。”
“你在哪儿,要不我现在过来看看你?”
“我这一段时间都请了假,在家休息呢,今天就不用了,你先忙吧,改天你有空打电话给我。”
梅映雪的电话,使张俊元那颗色心又蠢蠢欲动起来。他想起梅映雪那姣好的面容、美好的身段,特别是她浑身透射出的那种无穷的魅力,使张俊元很快就陷入想人非非当中。他沉醉在过去几次和梅映雪发生关系时那种美妙的感受中不能自拔。
张俊元天天盼着梅映雪能打自己的电话,他恨不得立即跑到梅映雪的身边。快速地把她的衣服剥光,一边欣赏着她美丽的胴体,一边和她……想起这些,张俊元不禁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但是,梅映雪却一直没有打电话,接下来的三天都没有打他的电话。
第四天上午,张俊元实在有些熬不住了,就打了个梅映雪的电话,“映雪,你的心情好些了吧?”
“你以为是什么啊?这么快就能好起来,闷着呢,人家是越休息心情越好,可我却越想越伤心,老公离了,成了个孤身一人,又受了处分。张俊元,你说这叫做什么事啊,怎么我就这么倒霉?”梅映雪说的是实话,她坐在家里想想近来发生的一'切,的确是越想越伤心。
“那,要不要我过来看看你,安慰安慰你那颗受伤的心?”张俊元有些跃跃欲试。
“谢谢你,张俊元,看来我是真的要你来安慰一下这颗受伤的心了。唉!”梅映雪叹了口气,“这几天不方便,要不过两天你再来吧。”
张俊元一下就听出了所谓的不方便指的是什么,感觉到自己的下体冲动了起来,嘿,这小娼妇,他妈的离了婚想男人了。
这两天,张俊元真的是度日如年,巴不得早上刚起来太阳就落山。
梅映雪性感的身子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他工作上也投入不了。
团里的领导批评他,“张俊元你这几天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
“是不是又有哪个女人把你的心偷走了吧?”同事们打趣。
“没啥事,只是这两天有点头晕,老是集中不了精力。”
好不容易过去了这两天。早上,张俊元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打开窗子,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副畴躇满志的样子。
九点钟,他打了个电话给梅映雪,“映雪,今天有空吗?”
“今天我没什么事,现在正在家里呢,你呢?”
“我请了假,要不我去一趟你家里,看看你。”
“还是不要来吧,过去我们就闹得挺不好的,你再来这边万一碰上个熟人怎么说,到时可别又弄出什么影响来。”
“这……那你说怎么办呢?”张俊元沉吟了一会儿,“万一碰上熟人,我就说你向我借了一万元钱,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要不你真的借一万元给我吧,我也真的是没钱用了。”
“行,要不我这就给你送过来。”
“好的。”
张俊元从银行取了一万元钱,揣在衣袋里,来到梅映雪住的楼下,正要上楼时,碰上居委会的李大妈。
“张俊元,过来了,找谁呢?”
张俊元一看李大妈那狐疑的目光,心里就有些发怵,“大妈,那个梅医生问我借点钱,我送来给她。”
“呵,她能问你借钱?”李大妈还是不信。
“是啊,前阵子她不是刚赔了人家两万元吗?”张俊元为了让李大妈相信自己不是来干别事情,从身上掏出一万元钱在李大妈面前晃了晃,“大妈,这总该相信了吧。”说完“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张俊元按了下门铃,门很快打开了。
梅映雪看上去有些憔悴,明显地瘦了好多。但是这几分憔悴却更使她平添几分魅力。
“这是一万元,张俊元把钱放在桌子上,这一段时间你受苦了,我是多么想来安慰一下你啊!”
张俊元一把抱住了梅映雪,“映雪,我想你,想你,可把我想死了。”
梅映雪用力挣扎了一下,“张俊元,别这样。”
“映雪,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这几天我想你都快想疯了。”
“想我,想我有什么用呢,我看你还是别想了,否则会害了你的。”梅映雪忽然阴阴地一笑。
张俊元看到她的笑心里觉得有点可怕,但是那种感觉一瞬间就过去了,以为那只是她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碰上打击才这样子的。他依旧抱紧了梅映雪,向房间里走去,“不要说害了我,就是为你死了也心甘情愿。”
“张俊元,你别这样,把我放下来。”
“映雪,我是喜欢你的。”张俊元把她放到**,就动手脱梅映雪的衣服。
梅映雪用力抓紧衣服不让他脱,张俊元想不明白梅映雪今天怎么会这样。
就在张俊元集中精力把梅映雪的外衣脱下来的时候,梅映雪的右手在衣服上摸了一下,然后左手用力抱着张俊元的头,右手快速地在张俊元的左脸上摸了一下,张俊元只觉得左脸突然间剧烈地痛了一下。
“映雪,你怎么了?这么用力干啥?”
“人家想你嘛,这么久不见了。”梅映雪又是阴阴地一笑,左右手快速换了一下,右手又用力抱住张俊元的头,左手又用力在他的脸上划了一下。
这一次,张俊元又感觉到比前一次更痛,“映雪,这是干啥呢?”
“爱你嘛这时张俊元觉得脸上越来越痛,再看,脸上的血正哗哗地往下流,不住地往地上滴。梅映雪右手臂弯上也全是血。张俊元两手一松就向自己的脸上摸去,感到湿湿的,两手从脸上放下来时,手掌上沾满了鲜血。
“你,你,梅映雪,你到底用什么伤了我?”
梅映雪这时冷笑了一声,“张俊元,你毁了我,今天我也毁了你,这叫一报还一报。你想强**,我这是自卫,给你脸上留点记号,省得以后你再去糟蹋女人。”说完,把手里的东西亮了一下,是把手术刀。
怪不得划过的时候,只觉得凉了一下,就出血了,然后才感觉到痛。
原来是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你,”张俊元气愤到了极点。
“有种你就过来把我杀了,我等着你给我偿命呢。”
张俊元顾不上剧烈的疼痛,双手掩面快速地向医院奔去。
不到半天,张俊元被梅映雪毁容的事情就成了爆发新闻,两边的脸上都划了道深可见骨、三寸多长的口子。即使以后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长长的疤痕。
躺在病**,张俊元才想起这次梅映雪是为自己设了一个套,让自己往里钻,挖下了一个陷阱,让自己往里边跳。一开始打电话,就是为了勾引起自己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到后来的借钱,都是用来作为证据的,她根本不会缺那一万元钱。当时自己是色迷心窍,也没有往深处想。梅映雪会缺那点钱么?就是缺钱也不会找自己借。凭她的社会关系,不要说一万元,就是十万,随便开个口也就借到了。如果查起话费单来,这几天也都是自己打给她的,她只主动打过一次电话。一切的证据都对自己不利,如果梅映雪说自己想借借钱之机强奸她,她才在自卫情况下这么做的话,那么即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张俊元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当警察来到医院问他是怎么回事时,他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三天以后,人们发现梅映雪已经几天没有出门。来到她的屋子里时,才发现无论怎么叫门也叫不开,找到她的母亲打开门时,才发现梅映雪已经服下大量的安眠药自杀。
早在头一天就死亡了。
她静静地躺在**像是睡着了一样,眼里的泪水已经干了。
在梅映雪的床边,人们发现了两封遗书,一封是给父母的,信不长,只几句话:亲爱的爸爸妈妈,请恕女儿不孝!如果有来生,我还做你们的女儿,给你们做牛做马来报答你们。请你们不要责怪如峰,不要责怪那个产妇的家人,不要责怪任何人。一切都是我自己不好,所有的责任都应该由我自己来承担。如果真是有灵魂的话,我会时时刻刻护佑在你们的身边,让你们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请你们千万保重身体!不孝女映雪泣呈。
另一封是给萧如峰的,信比较长,信封上到处是泪水打湿后干了的痕迹,可见她在写这封信时是一边流泪一边写的。
萧如峰正在阅文件,接到了一个电话,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电话里说,“如峰,映雪她走了,你能回来见她一面吗?你是她最想见的人。”
“爸,你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萧如峰明显感觉到了事情不妙,大吃一惊。
“映雪走了,你要有时间,就回来一趟吧。”
“怎么回事啊?”萧如峰只觉得脑子“嗡”地一下,感到不可思议,“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呢?”
萧如峰赶快签阅好几个需要立即处理的文件,收拾好东西,向办公室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地向绿源赶去。
来到梅映雪的住处,屋子里到处都是人,只听见梅映雪的母亲在不断地哭喊着。
“映雪,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就走了?”
“映雪,你怎么就这么忍心丢下爸妈走了?”
梅笑冬见萧如峰进了屋,“如峰,你来了。”话还没说完,泪水哗地就流了下来,
“这是映雪写给你的信。”
萧如峰把信放进衣袋里,来到房间里,只见梅映雪静静地躺在那儿。他叫了几声,“映雪,映雪,醒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如峰啊?”
萧如峰呆呆地站在那里,泪水不断地涌出来。
如峰,我的爱人!别了,永别了!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许你已经见不到我了。
远在大塘的你可能不知道近来所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也许你已经不在乎我。但是,如峰,你知道吗?在我的心里却是一直都很在乎你很爱你的啊!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的这颗心就只属于你了。我是一个性格活泼的女人,我的个性本身就是好动的,从小到大我就处于比较优裕的环境中。我听惯了顺从话,看惯了顺从的目光,这些使我变得有些任性。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不能理解人。然而就是这种任性,使我犯下了连我自己都不可饶恕的过错。你到乡下工作,这是件好事,是一种锻炼,可以将你的能力和才华施展开来。父亲也曾经说过,你是个大有前途的人。父亲一辈子在基层工作,我深信他不会看错。果然,你下去没有多久,说你好话的人就到处都是,说你务实,说你能干,说你关心群众,说你体贴干部,还说你懂经济、懂发展。每次听了这些,我心里就由衷地高兴,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我的丈夫啊!
你的光荣就是我的光荣,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你让我感到无比的自豪。
你努力工作,我能理解;你勤政务实,我也能理解,我非常理解一个积极上进的年轻人希望事业成功的那种欲望。但是,你能理解一个结婚不久的女人独守空房的滋味吗?我想,你不能,因为你的精力、心思主要在工作上。除了工作,其他的一切你不会去考虑,或者说很少去考虑。我是个年轻的女人,并且是个漂亮女人,我和平常的女人一样也有七情六欲,甚至可以说,我还比一般的女人多了一些虚荣,多了几分活跃。
一个漂亮女人面对的**也比一般的人要多得多,在众多的**面前,我坚持住了。但是,面对孤独,我却败下阵来。多少个夜晚,我一个人寂寞地站在窗前,默默地思念着你,呼唤着你的名字。如峰,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是我心中的全部。我知道,喜欢我的人有很多,可是我爱的人却只有你一个。就是在后来离婚之后,我也依然是那样爱你,丝毫没有改变。我到绿水来看你的日子,你不陪我,照常下乡。
不到晚上不回来,面对你的这种忽视,我心里是多么难受啊!我常常想,如峰是不爱我、不在乎我吗?
我不是跟你吵过几次吗?我以为其实这是我对爱的一种争取。我是多么渴望在你那儿得到一丝温馨,得到一点关爱。我并不要求你一天到晚陪着我,我也知道男人必须以事业为重。不过,古代也有一句话,叫做“齐家治国平天下”,治国平天下是男人的事业,但是在这两者前面却是家,可见家和事业同等重要,甚至是第一位的。我不要你把家放在第一位,把我放在最重要位置。只希望当我从县城一路颠簸而来时,你能对我说几句关心安慰的话,能抽出一点时间陪陪我。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我常常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甜蜜的日子,想起我们恩爱的情景。可是,这样的日子太少太少。我常常想起一首古诗“闺中少妇不识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有时我想,当初真的是不该让你下去当什么副书记啊!后来,有人邀我去玩麻将,我就去了,心想反正你也不在家,不如去打发打发时间。可谁知,一玩就上瘾了,特别是你不在家时,一旦有空就想玩麻将,就到处找人。开始的时候还能在十点钟准时回家,但次数多了之后,就发展成了深夜回家。深夜回家只是我犯下错误的一个开始。
我是学医学的,对于一些男女之事本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我相当自重自爱。后来,张俊元强行与我发生了关系。不知怎么的,当时我总有一种想法好像是在报复你的不在乎我一样,又好像是在寻找一种新的刺激。开初的那几天里,我很后悔,也感觉到很对不起你,你在乡下拼命干事业,我却在城里寻欢作乐,在挖你的墙脚,我心里的负疚感很重。好几次我都想打电话跟你说明,想要你今后对我在乎一些、重视一些。但是,不知内情的你还是那个样子,还是那一副神态。
还记得那天晚上吗?你看到我心事重重的样子,只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我还没开口回答,你就又说,想开点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其实那天我是想跟你说我近来发生的一些事啊!现在,我很后悔,如果我那天晚上说了,也许就不至于发生后来的许多事情,也许我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其实,我知道你并不怎么爱我,真的,我发现在你的眼睛里对我的爱意很少。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甚至,我认为你当初和我结婚也不是为了爱,而是为了别的什么。也许,是别人羡慕的眼光,也许是周围人们的赞叹声,也许是我如花的容貌,让你感受到有了自尊,让你的心里有一种荣耀感,让你心里有一种成就感。想想这些,我心里就常常感到非常失落,在我的后面,追随者成队成串。但是,我却嫁给了一个并不爱我的人。不过,我不后悔,因为你毕竟是我最爱的人。
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当你发现我和别的男人有那种关系之后,你的发怒是为了自己的自尊,为了自己的名誉。因为你从心底里认定,是我的红杏出墙使你的自尊受到了伤害,使你没脸见人,使你在人前抬不起头。你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是你的优点。但是,我却没有想到,后来的你是那样的冷酷,难道真的在你的心里,我就什么都不如、什么都不是吗?你的自尊、你的名声就这么重要吗?我不和你离婚,是因为我心里还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挽救我们这一段婚姻。但是,我却错了,大错特错,你宁愿去找一个妓女,也不愿回家,这是为什么?你怎么可以用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的态度来报复自己的妻子啊!那样会毁了你自己的,如峰。
后来,你担任了常务副县长,这时你的心情有了很大改变。我也知道,你这一段时间也一直在对我们的爱情进行反思。可能你也对自己当初结婚的动机有所明白,产生了内疚感。于是,你对我的态度有了较大的转变,我知道,你这是出于一种责任,出于一种本性善良。特别是当我们收到匿名信的时候,你心里难受,却什么也没有说;我提出了离婚,你却拒绝了。那时的我是多么感动啊!你虽然不爱我,但愿意保护我,愿意为我作出牺牲,对我来说,有这一点就足够了。本来,我也希望我们从此能够长相厮守,但是我错了,当匿名信再次来临之时。我知道,只要我们不分开,那么,对两个人来说,都意味着痛苦,我没有想到。一失足会造成终身的遗憾,铸就无法挽回的大错。
当你在大塘给我电话提出复婚时,我真的哭了,我高兴,我激动。如峰,你又要成为我的爱人了,我们从此又可以长相厮守了。你知道吗?当时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了。但是,仅仅过了两天,我就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之后,再次接到了匿名信,内容就是那些东西。那个电话对我简直是五雷轰顶,我知道,只要我们复婚,那些东西会不断地给你给我寄来。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因为我已经给你带来一次伤害了。所以,我请了假出去了两天,原谅我,如峰,在事前我没有跟你说明,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
后来,我常常失眠,最后因为失职导致了那个产妇的死亡。无论什么原因,这件事我难辞其咎,赔他们十几万元钱有什么用,就是再多的钱也没用的。我常常为此自责,可是,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张俊元,要是没有他,就不会有后所发生的一切。
如峰,我走了,也许我的离开,就是对这件事最好的一种交代。走之前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但是,我希望你在今后的生活中,多挤出一点时间来陪陪你将来的妻子。有一句话你也许听说过,“老婆是要哄的”,真的是这样,女人的心其实很小很容易得到满足,一个爱抚的动作,一句贴心的话,也许就让她把所有的埋怨都拋在脑后,都忘得无影无踪。事业的成功并不一定要牺牲家庭生活的幸福为代价。如峰,那个小陈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也许她会更适合你,你和她同过事,有些情况想必你们之间了解得已经够多的了。从她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她很爱你,无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对我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今后的幸福。如峰,让我最后一次对你说一声,对不起!让我最后一次吻你,我的爱人!祝你今后幸福。爱你的人,映雪。
读完这封信,萧如峰叫了一声,“映雪!”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是我对不起你啊!”
梅映雪的死,使张俊元感到自己真的成了一个罪人。
张俊元向县纪委主动坦白了事情的原因,萧如峰到绿水任党委书记之后,威信渐渐超过了区洋,使区洋感到了一种威胁的存在。特别是后来,他更感到自己已经明显不如萧如峰了。于是,他找到张俊元。
“俊元,你觉得梅映雪好不好看?”
“当然好看,大家公认的美人嘛。怎么了,你看上了?”张俊元少不了油腔滑调。“不是,我是说请你把她搞到手。”区洋诡秘地说。
“我把她搞到手?为什么?能把她弄到手吗?”张俊元觉得不可思议。“她很正派的,时坤那次想调戏她,也吃了亏。”
“萧如峰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时间陪她。她肯定会感到空虚的,我在镇里见过她几次,看得出来,有怨气。现在她经常玩麻将,你不是也喜欢玩吗?”
“可她不是我们一个圈子的。”
“那就想办法,只可跟杨红英她们几个熟悉就行了。”
“好,我试试看。”
“如果事情成功,我给你五千元钱。如果能给萧如峰造成压力,那更好了。”“区洋,想不到你还挺卑鄙的啊,这种下三烂手段也想得出来。我看你呀,太缺德了。”张俊元感到区洋的点子实在太缺德了。
“什么缺德不缺德,达到目的才是关键。”
张俊元与梅映雪的事情发生后,区洋真的给了张俊元五千元钱。
“给萧如峰和梅映雪寄的那些信也是区洋寄的。他说,一不做,二不休,萧如峰让他没当成镇长,他就要让萧如峰好看。”
“后来,阻止萧如峰和梅映雪复婚也是区洋做的吗?”庄学东问。
“是的,有些信我那里还有底稿,就在我住的地方。”
当天下午,已经担任了红壤乡乡长的区洋就被县纪委找去谈话。两天后,区洋被县纪委立案检查,同时,免去乡党委副书记职务,并依法提请乡人大罢免其乡长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