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她站了起来,唐汉也站了起来。杏子整理了一下自己乱了的头发,轻轻地说:“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唐汉点点头。
金贞杏子拿出一张照片,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唐汉,哭过的眼睛里有幸福在流动,她甜甜地说:“这是我弟弟,在关东军561部队,是个中尉,如果有一天你在战场上遇到了他,请不要杀他,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自己是朝鲜人。”
唐汉接过相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日本军人和一个美丽女人合影,那个女人就是金贞杏,美丽的大眼睛里是淡淡的忧郁,而年轻的日本军人却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那是我们离开日本的合影,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到中国来要做什么,所以,我并没有告诉弟弟他是朝鲜人。”她痛苦地咬着嘴唇,“也许,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朝鲜人了。”
“他会知道的!”唐汉把相片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天,渐渐地亮了。
“你走吧!”她平静地对唐汉说。
“我带你一起走!”唐汉忽然说。
“什么?”她的浑身忽然一颤,失声说。
“相信我。”唐汉的眼睛如钢铁一般坚毅。
四目相对,金贞杏子不禁重重地点了点头。
唐汉自己先套上了一套日本警卫的衣服,配好一把军刀,将几颗手雷挂在腰上,背起枪,想了想,对金贞杏子说:“你也换上一套吧。”
两人出了院子,唐汉警惕地四下观察,大清早,街上的日本士兵不少。原来昨天下午唐汉打死了几个鬼子,日本人搜查了一夜,还是一无所获,自然不敢松懈。
“我走前面,你紧跟在我的后面,我们现在往城墙边走!”唐汉在前面大摇大摆,因为他高大,后面的金贞杏子别人几乎看不见,而且两人都是正面避开日本鬼子,一个小时之后,两人就来到了城墙边。
城墙并不高,但是有铁丝网,而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日本哨兵在巡逻。
一个日本士兵端着枪,依靠着一个背风的角落,正低头点烟。
唐汉想了想,在金贞杏子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金贞杏子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隐蔽起来,唐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口里骂了句:“八嘎!”那是哨兵刚点好了烟,只见一个配着军刀,军官模样的日本人走了过来,慌忙立正。
唐汉知道日本士兵的地位低微,对长官绝对服从,于是过去甩了他一个耳光。
这个日本士兵立正,唐汉不客气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这个哨兵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情,就已经被唐汉扭断了脖子。
唐汉用日本士兵的刺刀把铁丝网劈开了一个大洞,望外面看了看。城墙并不光滑,自己要下去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金贞杏子要安全地下去就有难度。
唐汉灵机一动,用刺刀将日本士兵的衣服裤子割了下来,接成一条绳索,一头拴在城墙垛子上。唐汉叫过来金贞杏子,对她交代一番,自己先滑了下去。
那段绳索只有城墙的三分之一长,唐汉先下去的意思就是要在下面接住她。金贞杏子依唐汉交代自己的方法先下去,在没有绳子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手一松,人就如一块石头一般贴着城墙滑了下去……
忽然,她感觉自己跌入一个男人雄厚的怀抱里,是唐汉接住了她。唐汉接住她的那一瞬间,往旁边的沙土上翻滚了下去,他是借翻滚的时候消掉她跌下来的冲击力。
唐汉带着金贞杏子来到几里之外,一个偏僻小山沟的一户老百姓家里,耿飞就在那里等他,他和耿飞骑马出来侦察,这里离大部队驻地足有百里。耿飞正暗暗焦急,一见唐汉回来,还带了一个日本女人,大为吃惊。
“立刻回去。”唐汉匆匆换了衣服,背上大刀,取了冲锋枪。
金贞杏子看着唐汉,眼前一亮,忽然问:“你就是唐汉?”
“你怎么知道?”唐汉微微一怔。
“我听松井说起过……你的人和刀。”金贞杏子小声地说。
唐汉点点头,牵过马,扶金贞杏子上了马,自己翻身上去,一抖缰绳,白龙马疾奔了起来。
“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是唐汉?”金贞杏子靠在唐汉的怀里,忽然说,“因为你的身上流露出一股英雄男人的气质。”
唐汉微微一笑。
“果然你就是唐汉。”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男人,八路军战士,国破家亡,匹夫有责,我等男儿若不奋力杀敌报国,那么何时才能将日寇消灭,逐出我中华?”唐汉说。
金贞杏子的心里一酸,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骏马如飞,三人回到大部队已经是下午,唐汉跳下马,一边让人安排金贞杏子休息,一边召集团骨干开紧急会议。
“我们这一次面对的敌人,是一个非常残忍,毫无人性的日本骑兵联队,他们配备了和我们一样的军刀,在武器配置上,我们除了有几十把冲锋枪之外,其余的都处于劣势,但是,我们有鬼子骑兵联队没有的勇气。”唐汉认真地把自己侦察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大家听得热血沸腾。
“打,狠狠地砍小日本鬼子。”孙大风第一个站了起来,声若雷鸣。
“打!狠狠地轰小日本鬼子。”王大海也摩拳擦掌。
“打!”云豹子一直没有看唐汉一眼。
“打!一定要打,就是我们的面前有十万日本鬼子的骑兵,我们也得打,如果我们不除掉鬼子的这支骑兵队伍,那么,鬼子就能迅速地偷袭我们的根据地,对我们其他的兄弟部队构成巨大的威胁。”唐汉平静地看了大家一眼,“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彻底地消灭鬼子的这支骑兵队伍。”
唐汉在回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这个办法,大家听了之后,齐声叫好。
“立刻把作战计划报告旅部。”唐汉说。
旅部接到唐汉的作战计划之后,非常重视,立刻把这份作战计划报告了129师部,师部需要开会决议,命令唐汉原地待命。
“现在大家休息,注意警戒,接到上级的命令之后我们再开会。”这个时候唐汉才感觉到了饥饿,在他狼吞虎咽吃饭的时候,小四跑了过来,一脸不悦地说:“团长,我们小姐,不,云豹子同志哭着跑了。”
“什么?哭着跑了?为什么?”唐汉忙问。
“不知道。”小四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说。
“为什么不拦住她?”唐汉急忙问。
“我怎么拦得住她?”小四小声说。
“她胡闹什么?”唐汉心急如焚,“她往什么地方跑了?带走了多少人?”
“一个人。”小四指了一个方向,唐汉飞马去追,没追出多远,只见云豹子的马和旋风站在一个山冈下面,云豹子抱着一棵树失声痛苦。
“云豹子同志,你这是怎么了?”唐汉忙问。
“唐汉,我恨你,你不要靠近我。”云豹子回头狠狠地看了一眼唐汉,怒道。
“我怎么啦?”唐汉莫名其妙。
“你欺负我。”云豹子伤心地哭。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唐汉想不明白。
“你抱着一个日本女人回来,还不是欺负我呀!”云豹子说。
“原来是这件事情呀!”唐汉恍然大悟,哭笑不得,良久才说,“云姑娘,你总该听我解释一下吧!”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云豹子伤心欲绝。
“首先,人家不是日本女人,是朝鲜女人。”唐汉说。
“朝鲜是什么地方?”云豹子心里其实很想听唐汉的解释。
“一个小国家,和我们的国家一样,被日本鬼子侵略和霸占。”唐汉说,“我带她出来,是因为她和我们一样。”
云豹子低下头,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只是心里很在乎唐汉,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说过,等消灭了鬼子之后,带你回厦门鼓浪屿看海。”唐汉平静地说。
“我只是看你抱她那么紧,心里难受,你从来没有那么抱过我。”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安地用脚踢地上的石头。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住她,她的头脑里一阵晕眩,身体就倒在一个雄厚和温暖的男人怀抱里。
“唐汉。”她喃喃地道。
几个小时之后,唐汉接到了旅部的电话,旅部让他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鬼子的主力骑兵引诱到九里崖,八路军129师各部将集结重兵,打一个漂亮的伏击战,一举歼灭鬼子的骑兵部队。
“是。”唐汉气壮山河的声音。
县城里混进八路的探子,轻易就杀了几个经过特别训练的日本骑兵,日本部队折腾一个晚上也没有找到人,第二天,更让黑田四郎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松井居然被杀了,被杀的还有两个身手不凡的警卫,而且,连他的女人也不翼而飞……
不过黑田四郎很快就找到了答案,这个混进城的八路军探子已经出城了。因为城墙边的日本士兵尸体和套在城垛上的绳子足以说明一切。
“八嘎!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八路军探子?”黑田四郎的心不安地跳动了一下,他重重地一拳擂在指挥桌上,命令卫兵把昨天和唐汉交过手的三个骑兵叫了进来。
“你们,把当时的情况好好地说一遍。”黑田四郎瞪着一双凶残的小眼睛,恼怒地说。
“那个中国人高大,手里拿着一条扁担,他的扁担横扫,就把一个帝国的骑兵脑袋打碎。”一个日本士兵说起当时的情况,恍若梦中一样。
“当时你们有六个人在他的身边,外面还有两个哨兵,而他……居然能杀了你们其中的四个,砍断了一个士兵的双手?这个人逃跑之后躲进了松井的家中,逃过了我们的追捕,再杀了松井和他的两个警卫,并成功掳走了松井的女人……一个人,居然能有这么厉害?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中国男人?他是谁呢?”黑田陷入了沉思。
三个日本骑兵一脸的惊恐和惭愧神色。
“难道是他?唐汉?对了,一定是他,唐汉!”黑田四郎暴跳如雷,“派出哨兵,方圆五十里侦察,如果有八路的消息,立刻报告……我一定要消灭八路军尖刀血魂团骑兵队,消灭唐汉。”黑田四郎吼道。
黑田四郎一夜没有睡觉,坐卧不宁。但是哨兵回来都说没有发现目标。
怎么可能?难道八路军会飞吗?
天终于亮了,黑田四郎沮丧地叹了口气。旁边一个卫兵劝他说:“指挥官阁下,你应该好好休息。”
黑田摇摇头,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日本卫兵,兴奋地报告说:“指挥官阁下,有一个中国人要见你,说有非常重要的情报报告。”
“快带上来。”黑田四郎浑身一震。
几个日本士兵推推攘攘地押着一个中国男人进来,这个中国男人二十七八岁,粗壮高大,正是耿飞。
他就是按唐汉的意思来引诱黑田四郎上钩的。
“太君,我的愿意为皇军效劳,大大的效劳。”耿飞一见了黑田四郎,立刻点头哈腰,一脸堆笑,“我的要参加皇军。”
“你的有什么情报?”黑田四郎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耿飞,无法判断他的来历,小眼睛狡黠地转动着问。
耿飞神秘地凑到黑田四郎的耳边,得意地说:“我的发现,八路军骑兵部队,人数大大的,他们的长官背一把奇特的大刀,骑一匹白马,就在距离县城二十里的地方。”
“八嘎,欺骗皇军,死啦死啦的!”黑田四郎的脸一沉,厉声喝道。
耿飞吓得脚一软,就坐在地上,慌忙说:“太君,我的实话大大的,撒谎的没有,我的小命,皇军的手中,不信,太君可以派人去查看。”
黑田四郎看他丝毫不像撒谎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听他口中说的八路军长官骑大白马,背一把奇特的大刀,不是唐汉还能有谁?
为什么几百八路骑兵来了,而日本人居然没有一点消息?
黑田四郎叫了两个哨兵,飞马去探。这个时候黑田四郎接到岩松义雄的命令,日本的情报部门得到情报:八路军的一支骑兵部队在辽县附近一带行动,而且极有可能是八路军尖刀血魂团骑兵部队。让他任辽县附近所有日本部队的临时总指挥官,寻找一切战机,消灭八路骑兵部队。同时,岩松义雄还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从关东军调集的骑兵部队也进入了辽县境内,即日就能和黑田四郎的部队会合,这些人统统归黑田四郎指挥……
放下了电话,黑田四郎觉得这个中国人说的情报很有可能是真的,于是对他的态度就好了起来,“你的,什么名字的干活?”
“耿飞。”耿飞赔着笑脸。
“为什么要参加皇军?”黑田四郎眼睛一动,忙问。
“参加皇军,钞票大大的,白面大大的,花姑娘也大大的……还可以当官大大的。”耿飞学着黑田四郎神气活现的样子。
黑田四郎点点头,忽然哈哈大笑,“如果你的情报属实,皇军大大的朋友,如果撒谎的,死啦死啦的!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大大的明白。”耿飞连忙说,一边又凑到黑田四郎的身边,小声说,“如果情报的属实,我的奖赏不要,只要参加皇军,班长的干活。”
“哟西。”黑田四郎露出一个阴险的笑脸。
两个小时之后,出去侦察的日本骑兵飞马回报:距离城东二十里的偏僻山谷,发现了大批的八路军骑兵队伍,有要攻打县城的迹象。
八路军尖刀血魂团骑兵队!唐汉,你居然送上门来了。
“八嘎,所有部队集合,准备出发。”黑田四郎一声吼。
“太君,我的班长的干活。”耿飞忙喊。
“哟西,愿意为大日本帝国皇军效力,大大的好,你的班长的不要,排长的干活。”黑田奖赏了耿飞一把军刀和一把王八盒子,把他派到皇协军17团1营2连当排长。耿飞感激不尽,赌咒发誓要为天皇尽忠,比一个日本鬼子还要狂热……皇协军17团1营营长周麻子是一个彻底的汉奸,一见了耿飞,就在心里叹息:妈的,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比老子更汉奸的人。
黑田立刻集合了所有的部队,先给横滨大郎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行动的计划,让他带上精锐的步兵和伪军,携带所有的重武器,准备出发。
五百骑兵整齐地排列着,大刀雪亮。经过砍杀伪军营和完胜八路军独立营,黑田四郎感觉自己的骑兵已经恢复了从前那种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时候,他迫切地想和唐汉的尖刀血魂团决战。
有我无他,有他无我。
黑田四郎狼一样凶残的眼睛从每一个日本骑兵的马上扫了过去,吼道:“我大日本帝国第44骑兵旅团自从征战以来,在中国的土地上,只败在八路军尖刀血魂团骑兵队的刀下,那是帝国骑兵的耻辱,更是我黑田四郎一生的耻辱……兵,贵在知耻而后勇,如今,我们的敌人就在城外,报仇雪耻的时候到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日本骑兵把手中的大刀一起举到空中。
“出发!”黑田四郎吼道。他的马前面,一条狼狗目露凶光,龇牙咧嘴。正是黑田四郎的猎狗黑风。
骑兵出城之后,后面就是横滨大郎的步兵队伍,他们甚至用马车拉了五门75MM的山炮。
“县城的日本骑兵出动,最多四十分钟,就有可能和我部骑兵正面交锋。”侦察兵飞马回来,报告唐汉。
唐汉平静如水,点点头,“等的就是他们来。”
“报告,十里之外,一队日本骑兵由北往南而来,已经发现我部侦察兵,最多十分钟,就能和我部正面交锋。”另一个侦察兵报告了这一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新情况。
“一队日本骑兵?有多少人?”唐汉双眉一扬,沉着地问。
“大概五六百骑。”
“孙大风,你在此地等候命令,我到山上去看一看。”唐汉和肖中雄,带着几个卫兵飞马上山。唐汉站在高岗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果然见一队日本骑兵如飞而来,唐汉的望远镜仔细地在日本骑兵的配刀上观察了一阵,心里忽然一喜,“这些鬼子来得太好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几个人飞马下山,唐汉大声对王大海说:“你的炮队,立刻出发,在山口迎击敌人骑兵,敌人骑兵一到,立刻开炮,三分钟之后,立刻按原计划的路线撤退。”
“是。”王大海回答,“为什么只炮击三分钟。”
“执行命令,不许多问。”唐汉吼道。
“是。”
“云豹子,你带领冲锋队在王大海的炮兵右侧,孙大风,你带领大刀队在炮兵左侧。炮击一结束,你们立刻冲下去,只能冲杀十分钟,无论取得多大胜利,也必须立刻撤退,警卫员负责提醒。”唐汉严肃地说。
“是。”
“马连城,马连旺,你们带领五十名大刀队战士,据守在此,狙击县城来的鬼子,你们的任务就是防守十分钟,十分钟之后,立刻撤退。”唐汉看了兄弟二人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两人的任务是最艰巨的,有没有信心?”
“有。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还有一滴血流,誓与鬼子决战到底!”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要的不是你们牺牲,而是要把鬼子引进我们的包围圈,明白吗?”唐汉眼神刚毅如铁。
“明白。”
从北往南的日本骑兵是驻扎在石家庄的日军骑兵队伍,是特别派遣到晋东南协助黑田四郎的,少佐南部雄,大尉八宏俊,六百多骑。两人在中国参加过多次战斗,对手都是中国国军主力部队,无不披靡,所以更加骄横跋扈,当他们接到命令南下协助黑田四郎,两人心里极度不满意,区区几个土八路,能有什么能耐?能和大日本帝国的骑兵队伍正面交锋?
一路之上,两人遭遇了些地方游击队的骚扰,他们甚至懒得和游击队计较,打不还手,一直到了辽县境内,这一次,他们发现了八路军的骑兵队伍。
“报告指挥官阁下,前面发现八路军骑兵集结,有向我部发起冲锋的迹象。”前面哨兵报告说。
“向我部发起冲锋?八路军骑兵有多少人?”南部雄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八路军装备低劣,虽然勇气可嘉,也不能拿鸡蛋和石头碰呀!
“一两百骑。”哨兵说。
“一两百骑?能和我大日本帝国的骑兵正面冲锋?传我的命令,加速前进,不要放走了一个八路骑兵。”南部雄骄傲地哈哈大笑。
“指挥官阁下,我先带领手下骑兵冲杀过去,消灭八路,片甲不留。”八宏俊忙说。
“好的,你的头功。”南部雄点点头。
八宏俊的骑兵冲在前面,远远地只见八路的骑兵立在那里。八宏俊脸一沉,吼道:“为天皇陛下冲锋!”
话刚落,嗵!一发炮弹就在日本骑兵队伍之中爆炸。
轰!轰!一发发炮弹飞了过来。
前面的日军骑兵遭受到八路如雨点一般的炮弹袭击,顿时血肉横飞,一片慌乱。
南部雄大吃一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两百八路骑兵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炮火攻击力。他惊愕了半分钟,吼道:“炮兵准备,把八路的火力压下去,快快的。”
后面的日本骑兵携带迫击炮的立刻架炮,他们的炮刚刚架好,八路的炮却停止了轰击,而前面的骑兵居然冲杀了进来。
喊杀声震天动地。
唐汉、云豹子、大黑、小四,四匹马冲在最前面,他们的后面,是几十把冲锋枪,一阵密集的扫射,日本骑兵人仰马翻,乱成一团。后面是寒光闪闪的大刀,如疾风闪电一般飞舞。这些昔日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日本骑兵,在忽然之间,就沦为被宰割的羔羊。
几分钟之后,猛如虎,狠如狼的八路军骑兵忽然撤退。
“开炮,开炮。”南部雄如梦初醒,大声吼叫起来。
在日本炮兵轰击八路军撤退的骑兵的时候,南部雄匆匆来到战场,眼前惨烈的景象让他吃惊万分,到处都是头颅和残肢,血流如河。八宏俊的两百骑兵所剩无几,而八宏俊本人脸色苍白,木然地望着部下横七竖八的尸体,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八宏俊?”南部雄吼了一声。
八宏俊没有动,如一尊塑像一般。南部雄大怒,骑马过去,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怒气冲冲地骂道:“八嘎!你的被土八路吓破了胆吗?”
八宏俊惊醒过来,猛地摇晃了几下脑袋,失声说:“八路,大大的厉害。”
“八嘎!你的长八路的威风,灭我大日本帝国骑兵的志气,小小的八路,有什么可怕?”南部雄脸色铁青,小胡须倒竖,怒眼圆睁。
八宏俊心有余悸地低下头,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不过这股八路的战斗力是强悍了一点,可是,他们为什么忽然就撤退了呢?”南部雄奇怪地想,忽然,前面枪声大作,喊杀声四起,其中更多的是日本人的喊杀声。
“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南部雄大喜,浑身一震。
这正是马连城兄弟和黑田先头部队打起了遭遇战。
“兄弟们,轮到我们杀鬼子的时候了,冲,狠狠地劈,把鬼子的脑袋全部劈下来。”马连城早就热血沸腾,须发俱张,豹眼如电,一声断喝,扬起大刀,冲向鬼子。
后面五十把大刀高高扬起,两队人马还相距几十米,各自的手榴弹就飞向对方的人群之中。
爆炸声中,两边都人仰马翻。
硝烟没有散尽,双方已经绞杀在一起。
唐汉撤退在最后面,他已经看见黑田的骑兵冲了过来,黑压压的一大片,马连城兄弟已经迎了上去。唐汉全身的血液如黄河的水一样咆哮起来,他忽然就掉转了马头,大刀高举,冲了前去。
旁边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跟在他的后面,唐汉扭头一看,居然是姜武,他的全身都是血污,一脸都是汗水,一双眼睛圆睁,挺着大刀,杀气腾腾。
“谁叫你来的,立刻撤退。”唐汉吼道。
“我要和团长一起战斗,杀日本鬼子!”姜武双眼血红。
“叫你撤退,你不听命令,老子一枪毙了你。”唐汉吼道。
“等这一仗打完之后你再毙了我。”姜武紧紧地跟在唐汉后面。
“就在路边,准备好手榴弹和步枪,接应撤退的战士,再不听命令,老子真的开枪。”唐汉吼道。
“是。”姜武勒住了马,立在路边。只见不远处敌我双方正激烈地砍杀,唐汉一人一马,如一道闪电一般,掠了进去。
一个鬼子骑兵哇哇怪叫着抡起长刀,气势汹汹地劈砍过来,唐汉见这个鬼子脖子上有护脖,前胸和后背都有铠甲保护。这些鬼子本来矮壮,戴上护脖和护胸之后,显得臃肿不堪。鬼子们一个个狰狞凶狠,杀气腾腾。
那个鬼子挥刀砍来,唐汉扬刀挡开鬼子的刀锋,习惯性地反手一刀,砍出去之后,才发现中间距离好几尺远。
鬼子得意地笑。
又一个鬼子从另一边用刀横砍唐汉,唐汉头往马背上一躺,刀就砍了个空,唐汉一声吼,伸出手,一把将鬼子的刀身抓住。人迅速地直立起来,手中的刀就沿着鬼子大刀后面的钢管直削了下去。
快若闪电。
咔嚓!鬼子紧紧握住钢管的手指被削掉了。
唐汉将刀夺了过来,也不回头,刀直直地往身后戳去,正中刚才那个鬼子的面门,那个鬼子正得意地想在后面偷袭,仓促之间,哪里还能躲闪,只感觉自己的鼻子中间一阵冰凉,深彻入骨,眼前忽然爆起一片红雾,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唐汉一手大刀,一手追魂刀,只见前面马连城兄弟身边还只有十几个兄弟,其余的已经被鬼子的骑兵砍下马去。这一场交战,鬼子在兵器、装备和人的数量上占据了优势,八路军战士在勇气上占据绝对的优势,双方的伤亡很接近。
“撤退!”唐汉一声大吼。
马连城、马连旺兄弟和几十个战士冲进敌人的骑兵群中,他们就发现这是一场勇者的对决,必须战斗,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狂吼,砍杀,冲锋。
战士们的刀习惯性地砍在鬼子的脖子、前胸、后背上……在刀发出声响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鬼子的那些地方都有保护措施。但是他们意识到这些已经太晚了,刀来不及第二次挥起,旁边鬼子的刀就劈砍到了他们的身上……
血肉横飞。
一个又一个战士倒下了……
“撤退!”唐汉再一次大喊,两个靠近他的鬼子被他的长刀戳下马去。
马连城已经杀红了眼,将唐汉只抵抗十分钟的命令抛到了九霄云外。猛然听到唐汉的喊声,才恍然醒悟。
“兄弟们,往回杀!”马连城一声吼,勒转了马头,后面几个鬼子怪叫着冲杀过来。马连城一声大吼,忽然回过头来,大刀横扫回去,眼看着就要劈砍在一个鬼子脖子上,那个鬼子凶悍无比,居然不躲不闪,而是同样横刀砍过来。
马连城一声冷笑,在刀锋距离鬼子的脖子还有几公分的时候忽然往上斜斜地飞去,把鬼子的耳朵和半个脑袋削了下来。而鬼子的刀锋距离他的身体还有几寸远的时候掉了下去,掉在了马背上。那马挨了一刀,受惊跳了起来,将马连城掀下马去,旁边几个鬼子一拥而上,刀尖都戳向了马连城……
“哥。”马连旺一声大吼,狂舞大刀,冲杀过来,一个日本骑兵被他当头一刀,劈下马来。远处一个日本士兵慌忙举起枪,砰!一颗子弹正中马连旺面门……
唐汉热血喷涌,吼声如雷,杀开一条血路,只有四个战士冲了出来,其余的都英勇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唐汉断后,靠近的几个日本骑兵都被他斩落下马!
“前面这个人就是唐汉,抓住他!”黑田四郎在冲杀之中一眼就看到了唐汉的刀和他的那一匹白马,顿时大喜若狂。
“抓住唐汉。”鬼子们起声大喊。
一直在等待接应的姜武把刀横在马上,怒目圆睁,双手握了手榴弹,让过几个战士,大吼一声,手榴弹就扔进鬼子群中。
轰!轰!两声巨响。
“快撤退。”唐汉一声吼,把追魂刀插在背上,也从腰上取下手榴弹,连续几颗,炸得鬼子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黑田的骑兵再一次冲上来的时候,一个卫兵忽然报告说:“山那边发现了大批的日本骑兵。”
“难道是南下的关东军?”黑田四郎忙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果然是日本骑兵。黑田不敢大意,命令士兵用旗语问情况。
“报告,山那边的骑兵是南下的关东军,他们遭受到八路骑兵的突然袭击。”卫兵报告黑田四郎说。
黑田四郎若有所思,“这就对了,八路骑兵本来是准备攻打县城,但是忽然发现了南下的关东军骑兵,所以才转而袭击他们,发现我部出城,担心前后受敌,才仓皇撤退。”
“清点一下我方的伤亡情况和八路的伤亡情况,通知后面的部队火速前进!”黑田四郎在马背上命令。
“我方阵亡三十六人,伤十九人,八路阵亡四十五人,有一八路重伤,被我军俘虏。”卫兵报告说。
黑田四郎嘴角泛上一丝得意地笑,“从这一战来看,我大日本帝国骑兵对八路尖刀血魂团骑兵已经占据了优势,这说明我们的武器装备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关东军骑兵一定伤亡惨重。”
黑田四郎身边的副官江上行二立刻说:“八路已经仓皇逃窜,我部要不要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消灭八路?”
“当然要追,八路现在已经成了强弩之末,绝对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立刻传令关东军上来会合。”黑田四郎阴沉着脸。
关东军很快来到黑田四郎的面前,黑田四郎问:“你部和八路遭遇,伤亡如何?”
南部雄一脸惭愧之色,“报告指挥官阁下,我部骑兵遭受八路军骑兵突然袭击,阵亡一百四十三人,伤九十六人,八路军丢弃在阵地之中的尸体只有三十五具……此战实为我部奇耻大辱。”
黑田四郎出奇平静地点点头,“能消灭八路三十五人,已经非常不错了!我部第一次和八路尖刀血魂团骑兵部队遭遇,也曾经大败,不过现在,八路军已经不是我部对手,消灭他们,指日可待。”
南部雄这是才发现黑田骑兵身上都有一些奇怪的装束,惊讶得合不拢嘴。
“指挥管阁下,八路俘虏该如何处理?”两个卫兵把一个八路俘虏抬了过来。黑田四郎跳下马,只见此人被砍掉了一支胳膊,身上伤痕累累,但是并没有死亡,一双眼睛如刀锋一样锐利……
他看了黑田四郎一眼,想挣扎着起来,但是因为血流得太多,已经没有力气动弹。
这个人正是马连旺。
“勇士,真正的勇士。”黑田四郎在心里说,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是冷冰冰的,他在想,该怎么对付这个死到临头仍然顽强战斗的八路军战士。
“八嘎……快快的,八嘎……老子踢死你们这些孬孙。”皇协军居然比日本步兵来得更快,领头的正是耿飞,他一见了黑田,立刻连滚带爬地到了黑田身边,“报告太君,皇协军已经全部赶来,请太君指派任务。”
这些伪军个个喘着大气,汗流浃背,在心里把耿飞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狗日的,比日本鬼子还狠,现在才当个排长,要是当了团长,哪个有命活?
“哟西,大大的军人,大大的好!”黑田四郎对耿飞伸出了一个大拇指,赞不绝口。
“我的,愿意为皇军大大的效力。”耿飞就差点跪在黑田四郎的面前表示自己的忠心。
“这个八路,你的问问。”黑田四郎对耿飞使了一个眼色。
耿飞早看见躺在担架上动弹不得的马连旺,凑到黑田四郎的身边小声说:“太君,你的希望知道什么?”
“八路往哪里逃跑的干活?八路老巢的在哪里?”黑田四郎说。
“这个,包在我的身上。”耿飞凶狠地窜到马连旺的身边,拔出军刀,架在马连旺的脖子上,穷凶极恶的样子,吼道,“八路逃到哪里?快快的说,否则,死啦死啦的!”
马连旺认识耿飞,也清楚耿飞的任务,他望着耿飞,嘴角是一丝淡淡的微笑,他忽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起来,脖子撞向了耿飞的刀锋,耿飞眼睛一闭,刀割了下去,他可以听到马连旺的脖子被自己的刀割断的声音,也听到自己的心被刀切割成两半的声音。
马连旺的血溅了耿飞一脸,耿飞用手一抹,满脸血污,也抹去了从眼眶里迸出的眼泪。他只能在心里说:“兄弟,我一定杀了黑田那龟孙,给你报仇。”
“太君。八路的想对我发起突然袭击,被我干掉。”耿飞连滚带爬地跑到黑田四郎的面前,慌忙说。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黑田四郎一脸狰狞。
“没感觉!”耿飞站直了身子,说。
“哟西,大大的勇敢。”黑田四郎阴沉着脸,点点头,忽然凶狠地说,“八路,一个的也别想跑掉,统统死啦死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