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四章 天寒地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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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北风呼啸,眼看着就要下雪了。

清晨时分,晋中皇协军第十七团二营营部。只听见日本传令官高喊:“陈二狗,黑田太君命令你出来。”

陈二狗是二营营长,已经做汉奸好多年,此刻正在被窝里搂着城里的小寡妇酣睡。卫兵进来报告日本长官来了,陈二狗吓了一跳,慌忙跳起来,胡乱地穿了衣服,连滚带爬地出去,只见黑田四郎阴沉着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立刻集合你的部队,五分钟之后出发!”

“嗨!”陈二狗把日本鬼子那一套学得娴熟无比,还鞠躬了九十度。十足的一个日本孙子。虽然他衣衫不整,而且帽子也戴歪了,但是黑田四郎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陈二狗悬着的心放了下去,立刻提高嗓门,大声吆喝:“吹号,集合,集合,皇军有行动!”

几分钟之后,二营的伪军集合完毕。黑田四郎目光冷冷地从这些伪军的身上一一扫了过去,点了点头。这些伪军有百分之八十是土匪出生,平时杀人放火习惯了,投降日本鬼子之后,日本部队按照一个标准甲等装备武装他们,所以,陈二狗的二营战斗力还算比较强悍的。

“立刻出发,出城往东三十里,万家河滩,构筑工事待命。”黑田四郎冷冷冰冰地说。

陈二狗不敢怠慢,火速带领全营出发。一路小跑,一连连长王麻子早累得气喘吁吁,脚步慢了下来,对陈二狗说:“营长,我们这里都没有听说过八路来了,这大清早的,还要不要人活呀?”

“八嘎,皇军说有行动就有行动,你狗日的多什么嘴?快点,否则老子踢你。”陈二狗感激黑田四郎没有抽他的嘴巴,对着王麻子就是大呼小叫。

万家河滩,一片荒凉的河滩,陈二狗的士兵选择了一个地方,挖好了工事,这个时候黑田四郎的骑兵队伍就来了。这些日本骑兵全副武装,他们的脖子上围着用钢板特别制造的护脖,身上穿着有前胸和后背的盔甲,两个手腕上也戴着厚厚的护腕,背上背着骑枪,腰上挂满了手雷,手里提着大砍刀。这种砍刀前面长三尺,后面是四尺长的空心铁管,是螺栓结构,随时可以拆卸和安装。

原来黑田四郎吃了尖刀血魂团骑兵队的大亏,重新装备了一下,苦练了几个月,感觉良好,就差实战经验了。

“太君,我部已经部署完毕,请太君大大的指示。”陈二狗一见皇军来了,立刻跑到黑田四郎的马前,报告说。

“哟西,大大的好,准备战斗。”黑田四郎冷冷地说。

“太君,八路的在哪里?”陈二狗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更小心翼翼地问。

“八路的没有,你们的,和大日本皇军战斗。”黑田四郎说。

“演习的干活?”陈二狗歪着脑袋,一副哈巴狗模样。

“演习的不是,战斗的干活。你的明白?”黑田四郎脸一沉,厉声喝道。

“我的不明白。”陈二狗心里一慌,脚一软,差一点就跪了下去。

“大日本帝国的骑兵,要用你们试刀,你的明白?”黑田四郎一声吼,旁边一个日本骑兵举起刀,劈了下去。陈二狗用手一摸,自己的左边耳朵已经不见了,满手是血。吓得他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工事里,一边跑,一边凄厉地喊叫:“皇军要用我们试刀了,皇军要用我们试刀了。”

工事里的伪军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黑田四郎旁边是松井,松井脸色铁青,他的旁边是一个日军观摩评估团,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评估黑田的骑兵之战斗能力。

“进攻!”黑田四郎一声吼,他的部下就迅速地分成三个队伍,从三面围向陈二狗的皇协军。

“狗日的日本鬼子要杀我们,兄弟们,和鬼子拼了,开枪。”陈二狗跑回到工事里,终于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情。这些伪军先是一阵慌乱,然后就在工事里用枪对准日本骑兵开枪。这些日本骑兵和陈二狗的伪军距离有近千米,只见每一面的骑兵队伍之中十几个掷弹筒手飞身下马,借着地形的掩护,步步逼近,在他们的掷弹筒可以掷放的距离,对准伪军掷弹,一颗颗手雷在伪军的阵地上爆炸。然后,日军的骑兵发起了进攻。

仅仅几分钟,日军骑兵就冲进了伪军阵地,横冲直撞,大刀劈砍,这些伪军顿时溃不成军,狼狈逃窜。王麻子被一刀劈成两段,陈二狗躲在工事里,拉了两具尸体盖在自己身上想装死。却被一个日本骑兵看得真切,一刀掷了过来,插在他的心窝上。陈二狗死不瞑目啊,早知道当汉奸是这个下场,我该去当八路军啊……

几百个伪军,成了被屠宰的羔羊,无一生还。

黑田四郎班师回城,只说和八路激战一场,皇协军十七团二营全部战死。

晋中日军指挥部,岩松义雄一丝不苟地看了观摩评估团的报告,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黑田君,感谢你为帝国打造了一支英勇无敌的骑兵队伍!”岩松义雄缓缓地说。

“为大日本帝国,为天皇尽忠,是我辈军人的职责!”黑田四郎啪地立正,再弯腰鞠躬。

“我已经从帝国关东军第一旅团调集了五百精锐骑兵,再派一个联队的步兵协助你们,现在你可以去找八路尖刀血魂团决一死战了!”岩松义雄说。

“指挥官阁下,我们的骑兵,是一支精锐的骑兵,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消灭八路军的武装力量,而不必去寻找八路军尖刀血魂团骑兵队伍。只要我们打掉在晋东南一带活动的八路军,不用我们去找,尖刀血魂团自己就会找上门来,那个时候,我部集中优势兵力,一举将之歼灭。”黑田四郎小眼睛溜溜一动,说出了一个计策。

岩松义雄听了,连连点头道:“哟西,大大的好。”

晋东南的群山之中活动着八路军129师385旅新一团独立营,营长王正刚。

“营长,好消息,大好消息。”通信兵小李如飞一样跑进了营指挥所,兴高采烈。王正刚和副营长吴祖德正在商量事情,一听小李的喊声,两人立刻抬起头来。

“小李,看把你乐的,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快说。”王正刚忙问。

“日本鬼子在阳泉火车站运来了大批过冬的物资,有一批将从公路运到辽县,这下我们冬天有衣服穿了。”小李说。

“哪里来的消息?”王正刚忙问。

“师部来的消息,绝对可靠。”小李忙说。

王正刚虽然是营长,但是他也仅仅穿了件单军装,而独立营的很多战士,都缺衣少穿的。

“是该给战士们弄套过冬的棉衣了。”

朔风劲吹,天空一片灰暗,荒野之中,天寒地冻。

独立营的战士们在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在王正刚的带领下提前赶到一个名叫天台的公路边,迅速埋伏起来。冬天,连山都是光秃秃的,天台地势险要,利于隐蔽和突然袭击。

他们要在这里袭击日本人的军需车辆。

天亮之后,漫天大雪飞落下来……

战士们冻得瑟瑟发抖。王正刚一边用望远镜观察前面的公路,一边低声对战士们说:“大家忍耐一下,棉大衣是有的,大头皮鞋,也是有的,只要打了这一仗,什么都有了。”

“有没有日本娘们?”一个战士开玩笑说。

“妈的,你龟儿子净想好事情,俘虏了日本娘们也不能碰一根指头,我们是八路军,不是畜生,谁要是乱来,老子一枪毙了他。”王正刚铁青着脸,厉声骂道。

前面负责观察的战士跑了过来,报告:“敌人的车队来了。”

所有的战士立刻安静下来,趴在地上,端起枪,严阵以待。

“好家伙,来的车不少,这下发财了。”王正刚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鬼子车队,最前面一辆车上,车头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后面的车都遮盖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驾驶室两边都站有一个背着枪的鬼子。

王正刚独立营有近五百人,连伙夫也一起出动了,就是想以绝对的优势兵力,一举消灭鬼子,夺取这些军需物资。

日军的车队大摇大摆地来了。在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的时候,王正刚一声大吼:“打。”所有的火力一起对准日本士兵和驾驶员开火。

副营长吴祖德是个神枪手,他的枪此时正瞄准第一辆车上的机枪手,一接到命令,他的手指一动,子弹如闪电一般掠了出去,从鬼子的脑袋中间穿了过去,一道血雾腾了起来……

几个被忽然打中的鬼子纷纷从车上掉了下来,最前面的一队战士已经从土坡上掀了几块大石头挡住了前面的去路,后面的战士抢占了制高点,断绝了鬼子想掉头的路,没被打中的鬼子纷纷钻到车底下抵抗。

这次突袭非常顺利!比王正刚预料之中还要顺利。

“同志们,冲上去,消灭车底下的鬼子,迅速结束战斗!”冲锋号一响,战士们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喊杀声震天动地……

忽然,所有的军车两侧被拉开,露出一排排机枪口,子弹铺天盖地,冲在前面的战士立刻倒下了一大片……

“不好,中了鬼子的诡计,大家退下来。”王正刚发现不妙,大喊。旁边的司号员紧急吹起了撤退的信号,但是已经冲了上去的八路军战士来不及撤退,也没有地方可以隐蔽,在一排又一排子弹的扫射之下,纷纷中弹倒下……

后面的战士们停止了冲锋,他们趴在地上,被鬼子密集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

“营长,你快带领战士们撤退,我留下一个班的战士掩护,我估计,日本鬼子后面的援军很快就要冲上来了,再不走,我们全营都会被鬼子包饺子。”副营长吴祖德一边说,一边冷静地移动枪口,对准一个鬼子,枪响,鬼子应声而倒!

“你撤退,我来掩护。”王正刚红了眼睛,怒吼一声。

“不,你撤退,我掩护,快点!要不,大家都走不了。”吴祖德说。

“老吴!”王正刚难过地喊了一声。

“婆婆妈妈的,你还是个男人吗?”吴祖德愤怒地骂了他一句,“我们独立营是打不垮的。”

“撤退!”王正刚吼了一声。

幸存的战士们撤退之后,车上的鬼子纷纷跳了下来。负责狙击的十几个战士冷静地开枪射击。吴祖德平静地说:“把敌人放近了,瞄准了再打,鬼子多的时候,就用手榴弹炸,节约子弹。”

鬼子架起了两挺机枪,对着吴祖德的阵地,一阵猛烈地扫射,几个战士牺牲了……

漫天大雪飞舞,热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战斗还在继续……日本鬼子并不急于攻打吴祖德的狙击阵地,他们是在消耗八路军的弹药。

“我没子弹了!”一个战士喊了起来。

“我没有子弹,手榴弹也没有了。”另一个战士也说。

吴祖德拉开自己的枪栓,里面也只有两颗子弹,他冷静地将两颗子弹打光之后,大声说:“同志们,我们已经掩护了大部队撤退了,我们的任务光荣地完成了,我们没有子弹,但是我们还有刺刀,没有刺刀的,用拳头打,用牙齿咬,也要和鬼子拼到底。”

“和鬼子拼到底。”吴祖德和六个战士一声怒吼,跳了起来,上了刺刀。

指挥日军作战的一个中尉一声冷笑,“小小八路,自不量力,全部歼灭他们。”他身后的日军士兵纷纷退了子弹,端起枪,从几面包围上来。

七个八路军战士,七把雪亮的刺刀,七腔愤怒的热血。

“杀!”吴祖德一声吼,第一个冲向了鬼子的人群之中。

“杀!”六个战士一起怒吼。

“杀!”鬼子们嚎叫起来。

吴祖德的刺刀闪电一般刺入一个鬼子的腹部,再横扫到另一个鬼子的身体里,但是那一瞬间,无数把刺刀全部扎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六个战士和日本士兵经过了一分钟的搏杀,他们都刺死了一个鬼子,但是他们同时被鬼子的乱刀刺中。

战斗结束了,大雪还在飞落。

日军中尉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懊恼地说:“真想不到,八路军这么能拼刺刀,早知如此,我们一挺机枪就解决了他们。”

王正刚的部队急忙撤退了十几里,后面的枪声早已经停止,大概清点了一下人数,有一半的战士没有回来,回来的还有几十个人受伤……

“营长,都是我的错,你处理我吧!”小李哭了。

“混球,哭个啥?哭就能给牺牲的战友们报仇吗?独立营还在,八路军也还在。都给老子拿起枪,只要我们回到山上,就是胜利!然后再找个机会打回来,消灭鬼子。”王正刚铁青着脸,厉声喝道。

现在独立营的前面是一片空旷的雪地,还有二十来里就能够进到山里。

“同志们,努力前进,只要进了山,鬼子就拿我们没有办法!而且,我们也只有进了山,才能有机会重新打回来。”王正刚鼓励战士们前进。

风雪越来越大,大雪迷蒙了双眼,看不清前方的路。

又走了几里,后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营长,鬼子的骑兵追了上来。”一个战士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茫茫的旷野上,日本骑兵飞卷而来。

正是黑田四郎的重装骑兵。

“留下一半的人和我一起挡住鬼子骑兵,其余的撤退,往山里撤退。”王正刚果断地吼道。他看得很清楚,大队的日本骑兵比全营的战士还要多,现在能有一半的战士逃进山里,就已经是万幸了!

“机枪,机枪拿来!所有的机枪拿来!”王正刚吼道,营里的四挺机枪都拿了过来,但是在旷野之中,连一个架机枪的地方也没有。

王正刚往地上一蹲,吼道:“架在我的肩膀上,向鬼子开火。”一个战士把机枪架在王正刚的肩膀上,枪口冒出愤怒的火舌。旁边几个战士依法炮制,四挺机枪都吼叫起来。

追上来的日本骑兵分三路,中间的停了下来,两边的绕开之后继续追了上去,日本的骑兵马快,他们直接冲到撤退的八路军前面之后,才勒转马头,将王正刚独立营的战士团团包围住了。

“拼了,拼一个鬼子够本,拼两个赚了一个。”王正刚的眼睛红了,怒吼道。

几个日本炮兵从马上跳了下来,蹲在地上,迅速地架好炮,嗵嗵!炮弹呼啸着,飞向王正刚的机枪处。

“躲开!”王正刚大吼一声,一个战士从后面将他扑倒在血地里,轰!轰!两发炮弹在他们的身边爆炸,几个战士被炸得残了胳膊断了腿……

大批的日军骑兵静静地勒住了马不动,二三十个骑兵分散开来,手里舞动着大刀,喊杀着,冲向被围在核心的八路军战士。

这些战士不停开枪,不过很少能打中马上的鬼子,鬼子的骑兵已经如闪电一般冲进了战士们的队伍之中,战士们英勇地战斗着,一个又一个倒在日本鬼子的屠刀之下,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大地……

王正刚掀开扑倒自己的战士,那战士已经牺牲了。王正刚抱起轻机枪,将前面几个鬼子扫下马来,后面一个鬼子一刀劈下来,将他抱枪的右手劈了下来。王正刚的背上也被鬼子一刀拖了过去,背上裂开了一条一尺多长的口子。他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两个日军骑兵怪叫着,抡起刀,劈向已经倒在地上的王正刚,王正刚忽然翻身跳了起来,两个鬼子的刀同时砍在他的身上,也仅仅在那一瞬间,王正刚已经拉响了腰上的几颗手榴弹,轰!两个马上的鬼子也一同被炸得血肉横飞……

“营长!”小李就在不远处,悲愤地大喊了一声。

两个日本骑兵一前一后冲向他,大刀高高地在空中晃动。

“小鬼子,来吧!”小李吼道,早已经把手榴弹拿在手中,前面的鬼子立刻掉转马头,在那一瞬间,小李冲了上去,抱住鬼子的大腿,那个鬼子还没有回过头,手榴弹就爆炸了,两个人和一匹马一起飞了起来……

战斗!继续战斗!

最后还剩下一个战士,这个战士是医务员,他的左手握着一把刺刀,右手里握着一把驳壳枪,枪里也只有一颗子弹了,他平静地望着四周的日本骑兵,举起枪,喝道:“小日本鬼子,你大爷的手枪里还有一颗子弹,谁敢上来送死?”

一个日本骑兵把刀横在马上,从背上取下枪,开始瞄准这个八路军战士,而这个八路军战士也把枪瞄准了那个鬼子……

两个人的枪同时响起,鬼子被八路军战士的子弹穿透了头颅,而八路军战士右手臂上也中了一枪。

驳壳枪掉进了雪地里。

“抓个活的!”一个日本军官喊了声。

这个八路军战士挺直了身体,高声喊:“八路军战士只有英勇战死的,没有俘虏!”手里的刺刀扎进了肚子之中,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人如铁塔一般轰然倒下……

战斗结束之后,日本骑兵全部退到阵地之外,十几个日本士兵跳下马,手握军刀,对准那些无法动弹,但是还有呼吸的八路军战士的脖子劈砍,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士也不例外,他们的头颅都被砍下来,丢在一边……黑田四郎冷漠地坐在马背上,对松井说:“阁下,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八路的头颅全部砍下来?”

松井摇摇头。

“我以前的部队,曾经被尖刀血魂团这么砍过,我要让他们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军刀,比八路的军刀更厉害,从而在心理上震慑这些土八路。”黑田四郎狰狞一笑,“未战而能屈人之兵,此用兵之上策也!”

独立营悲壮战死,无一幸免,震惊了386旅,陈赓拍桌而起,对通信士兵吼道:“立刻给我联系唐汉,让他给独立营报仇。”

几分钟之后,唐汉如钢铁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首长,有什么命令?”

“385旅新一团独立营中了鬼子的伏击,全营战士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据当地老百姓讲日军走之后才发现他们的头颅全部被鬼子砍了下来,袭击他们的是鬼子的一个骑兵联队,在晋中之辽县县城一带活动,你部的任务就是寻找机会消灭这股日本骑兵,振作八路军的士气。”陈赓愤怒地喊道。

“是!”唐汉斩钉截铁地回答。

“许胜不许败!”陈赓补充了一句,“如果打败了,提着你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是。”唐汉吼道。

“根据情报,日军多了一支配备大砍刀的骑兵队伍,和你们配备的大刀一样,你要小心行事了。”陈赓说。

“请首长放心,想砍尖刀血魂团骑兵队伍的鬼子很多,但是能砍倒我们的却不多!”唐汉自信地说。

“你小子给我小心点,不要只顾砍鬼子,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陈赓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是。”唐汉大声回答。

两天之后的一个下午,雪已经停了,天仍然阴沉沉的。

唐汉挑着两大捆干柴,来到辽县城门口。

“八嘎?什么的干活?良民证的有?”几个日本士兵用长长的刺刀对准唐汉,厉声吼道。

唐汉穿着粗布黑衣,穿双草鞋,他不慌不忙地说:“太君,我的良民,大大的良民。”他放下干柴,从口袋里摸出一本良民证,递给日本士兵,士兵翻看了一下,喝令唐汉把干柴打开,检查了一下,又在唐汉身上搜查了一下,自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事实上唐汉本来就没有带武器,而他的良民证是借城外老百姓的,他假扮成卖干柴的就是想混进城里,侦察一下里面日军的情况。

日本士兵示意他进去,唐汉刚把柴捆好,一个日本士兵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唐汉挑的干柴,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声说:“卖柴的,跟我来,快快的。”

“好嘞!”唐汉慌慌张张地答应了一声,挑着柴进了城,拐了几个弯,就到了一个军营,进了军营,唐汉暗暗地观察着,军营里整齐地排列着骑兵使用的骑枪和军刀,最少也有上百条。而且那些军刀和尖刀血魂团使用的军刀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些鬼子使用的军刀后面的铁管是空的,因为日本人普遍矮小,空心的铁管使用起来轻便些。而且,日本人用的铁管比尖刀血魂团骑兵部队使用的更长一些。

“狗日的日本鬼子,吃了亏,倒学得快!”唐汉在心里骂了一句。

日本士兵让唐汉把干柴放在柴房里,唐汉看里面堆了很多干柴,想这些肯定是鬼子们在晚上生火御寒用的。

“你的可以走了!快快的。”日本士兵等唐汉放下柴,立刻凶相毕露。

“我操你祖宗!”唐汉在心里骂了句,也知道不能讨要柴钱,抽了扁担就走。在出去的时候,只见几个日本士兵在磨马刀,空心铁管放在一边。

“前几天我砍了很多八路的脑袋,连刀刃都卷了。”一个日本士兵说。

“我也一样,刀磨了两天才磨好,不知道现在有多锋利?”另一个日本士兵说。

“我们出去找几个中国人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有一个日本士兵随口说。

唐汉能听懂日本语言,心头大怒,“狗日的小日本,老子迟早有一天,要活劈了你们这些畜生。”

一个日本士兵无意之中一抬头,就看到了唐汉,立刻喝道:“站住。”

唐汉不得不站住,看了看这几个日本士兵,有五六个,个个凶神恶煞一般。

“强壮的中国男人。”一个日本士兵用日本话说。

“我们的刀能不能把他拦腰砍成两段?”另一个日本士兵说。

“那需要很大的力气,我估计不能。”一个日本士兵摇了摇头。

“我看能,要不打赌。”另一个日本士兵迟疑着。

“赌就赌,谁怕谁?赌什么呢?赌谁输了今天夜里到城里弄个中国女人来玩。”一个日本士兵立刻兴奋地说。

几个日本士兵跟着得意忘形,哈哈大笑。

唐汉怒火中烧,他冷静地看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里面暂时只有六个鬼子,三个鬼子手中有军刀,而且他们都没有去拿枪的打算。这里距离军营门口只有几十米,外面有两个哨兵,手中有枪,也就是说,现在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就是门口的两个哨兵,只要自己能逃出去,外面那么多的民房,就容易躲藏了。

一个日本士兵提着军刀,圆瞪着双眼,气势汹汹地逼近唐汉,另外两个提着军刀的拦住了唐汉的退路,旁边三个幸灾乐祸地准备看热闹。

唐汉双眉忽然一扬,闪电一般抡起扁担,横扫了过去,那个日军士兵正想着该从哪里劈砍唐汉,哪里能料到唐汉居然比他先出手,而且他的出手之快之准之狠,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那一扁担正打中日本士兵的脑袋,力大无穷,脑浆迸裂。

唐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夺过鬼子的军刀,再跃到旁边看热闹的鬼子身边,扬刀就劈。第一个鬼子躲闪不及,本能地伸出双手来,咔嚓!双手齐齐被砍断。唐汉的刀式一变,刀锋削到另一个鬼子的脖子之上,嗖的一声,这个鬼子的脑袋就掉了下来……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唐汉立刻如闪电一般往军营门口掠去!

“啊!”那个被砍断了双手的日本鬼子惨叫起来。两个提着军刀的鬼子和那个看热闹的鬼子才回过神来。

唐汉已经掠到了军营门口,两个哨兵听到军营里有响动,刚刚回头,唐汉的军刀已经脱手飞出,插中一个哨兵的心窝,他的人则靠近了另一个哨兵,一手掐住哨兵的脖子,铁拳在这个哨兵的肚子上狠狠一拳,然后夺下这个哨兵手中的枪,往军营对面的一条小巷子跑了过去。

军营里如炸了锅一样,只片刻,大批的日军冲了出来。

此刻的唐汉并没有跑远,他很清楚,日军立刻会在城里展开大搜查,自己要突围出去并不容易,他必须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到了夜晚,事情就好办一些。

一个高大的院子,院子前有两个日本哨兵,唐汉心里一动,这里既然有日本哨兵,里面就一定住有日本人,躲在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唐汉绕到院子后面,悄无声息地上了墙,往里面一看,只见一个日本军官在两个卫兵的陪同下匆匆走了出来,后面一个漂亮的日本女人把他送到大门口,等这个日本军官走了之后,这个日本女人就回到了房间里。

唐汉在墙上观察了一下,这个院子并不很大,但是里面却很整洁,唐汉可以确定里面就只有一个日本女人,大门外面有两个日本哨兵。唐汉想悄悄地溜进去,找一间房子躲到天黑,神不知,鬼不觉。

城里的鬼子吆喝着搜查,破门声越来越近,唐汉从墙上轻捷无声地跳下去,闪进了一间偏房,才发现这些房间都有一道门可以连通,偏房里没有什么家具,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唐汉悄悄地进了两个房间,也不适合躲藏,在进又一个房间的时候,他的脚下忽然踩中了一个什么东西,发出了喵的一声叫。

原来是唐汉的脚踩中了一只猫的尾巴!

“雪儿。”那个日本女人温婉的声音,然后走了过来,唐汉躲到门旁边,如果那个日本女人一进这个房间,就可以看到自己,而那只受惊的猫偏偏往自己这边的房间里逃窜。

那个日本女人刚进了这个房间,唐汉从旁边闪了出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身体压在旁边的墙上,让她动弹不得,也喊不出声。

这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而且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她在唐汉的控制之下,连一点抗拒的力量也没有。而且,她显然连一点想反抗的念头也没有。

近在咫尺,唐汉可以看清楚她有一张美丽而苍白的脸,一双清澈的眼睛,眼神平静,丝毫没有慌张,她穿的是日本女人的和服,头发高高地挽起,露出雪白细嫩的脖子。

唐汉的手只要一用力,就可以捏断她的脖子,但是他没有,他怎么可能杀死一个柔弱的女人?

“我不想伤害你,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不能喊。”唐汉用日本话说道。

这个日本女人显然有点吃惊,因为唐汉居然和她说了日本的语言。

她的眼睛微微动了几下。

唐汉慢慢地把手松开,停留在距离她的嘴巴几厘米的地方没有动。

“我不会喊的。”她轻轻地说了句。

她的异样平静和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让唐汉感到非常意外。

“你是哪里人?”这个日本女人看了唐汉一眼,轻轻地问。

“中国人。”唐汉说。

“那么你就是一个不平常的中国人。”她说,“我叫杏子,金贞杏子。”

“杏子,金贞杏子?”唐汉反问。

“其实我的名字叫金贞杏。”她幽幽地说。

“你真的不是日本人?”唐汉问。

“我的祖国是朝鲜。”唐汉看到她的眉睫轻轻一动,两颗晶莹的泪水滚落下来。

唐汉的心猛的一震,这个时候,他终于可以明白一点,她为什么那么平静,一个连自己的祖国都已经不存在的人,生有何欢?死又何惧?

“刚才那个出去的军官是谁?”唐汉问。

“他叫松井,日本骑兵中佐,我现在服务的唯一男人。”金贞杏平静地看了一眼唐汉,淡淡地说,“我七岁的时候,日本人烧了我的家,杀害了我的父母,把我和四岁的弟弟掳到日本,我叫杏子,弟弟名为贞勇……战争爆发之后,我是作为高级随军慰安妇的身份来到中国,我服务的对象都是军官,后来我生了一场病,松井把我接了出来,安置在这里。”

“松井?我的老对手,他很想杀我,而我,也想杀他!”唐汉一咬牙说。

“每一个日本男人都该杀!”她继续平静地说。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唐汉问。

“不知道,只要他在这个城里,晚上都会回来,他有两个警卫,大门外还有两个卫兵,两个警卫夜晚轮流值班。”金贞杏把两个警卫的房间和自己的卧室情况说了一下,然后问唐汉,“你需要吃点东西吗?”

唐汉摇摇头。

杏子也不再言语,示意他藏到一个杂货间里等松井回来。松井和两个警卫在深夜才回来,唐汉在里面小心翼翼地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听外面已经夜深人静,才悄悄地出来。

他首先观察了一下,有一个警卫笔直地站在大门之下,大门已经紧紧地关了起来,唐汉不确信大门外面的两个哨兵在不在。唐汉看松井的卧室里透出灯光,知道是金贞杏故意没有熄灯,让自己更好地行动。

唐汉想了一下,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将睡觉的警卫干掉,他悄无声息地潜进了警卫的卧室,里面的灯没有亮,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线可以看清,警卫躺在**,床头的柜子上整齐地放着他的衣服和军刀,还有手枪。

唐汉冷冷一笑,轻轻地拔出军刀,突然按在鬼子的脖子上,睡梦之中的鬼子脑袋滚到一边,脖子里热烫的血冲了出来,溅了唐汉一身。唐汉扯了床单,胡乱地擦了一下脸,然后就往松井的卧室摸去,几道门,都没有插栓,很显然,是金贞杏故意这么做的。在松井的卧室外面,唐汉发现门居然是虚掩的,他轻轻一推,人就进去了。

房间里灯光明亮,金贞杏坐在卧室中间的一张椅子上,平静如水。她看到唐汉的时候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唐汉用手指了指床。金贞杏看他一脸的血污,明白他已经杀了睡觉的警卫,她缓缓地站了起来,唐汉悄无声息地闪到床边一看,才发现松井早已经身首异处,**满是血,松井的军刀还在他的脑袋边……

这个罪恶的魔鬼,他的军刀杀过多少无辜的生命,可是他永远也想不到的是竟会死在自己的军刀之下。

“你杀了他?”唐汉的眼神无声地说。

“他该死。”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咬了咬朱唇。

唐汉点点头,闪到了窗子旁边,看了一眼站在大门之外挺直身体的警卫,如果自己一枪,自然可以解决他的性命,但是那样,必然惊动外面的两个哨兵和满城的鬼子。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引进屋来……

“你能把他叫进来吗?”唐汉轻声对她说。

金贞杏子点点头,扯了被子把床遮盖了起来,唐汉躲到门边,金贞杏子缓缓地拉开门,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长崎君,松井君的身体有些不适,请您进来看一下。”金贞杏子微微有些焦急。外面值夜,名叫长崎的警卫丝毫没有怀疑,而且进来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的。他刚一进门,后面的唐汉已经悄无声息地用右手胳膊将长崎的脖子牢牢地夹住,他左手如铁钳一般捏住了长崎的嘴巴两侧。

长崎的脖子和嘴巴同时发出一声脆响,瞬间就丧失了意识,没有丝毫挣扎。唐汉将长崎的脖子扭转之后,探了探鼻息,才将其尸体缓缓放在地上。

“我去把外面的两个哨兵消灭掉。”唐汉低声说。

“现在外面没有哨兵了。”金贞杏子平静地说,“天亮之后,你穿着警卫的衣服,容易混出城去。”

唐汉点点头:“真想不到你是一个这么勇敢的女人。”

“失去了国家,失去了亲人,如果再失去了勇敢,我们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金贞杏子痛苦地用双手捂着脸,眼泪从她的手指缝隙之间流了出来,她跪在地上,无声地痛哭……

“总有一天,我们会把日本鬼子消灭,你就可以回到你的家乡朝鲜,那个时候,你就会有一个新的祖国。”唐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蹲在她的身边,想把她扶起来,但是她却把软弱的身体依靠在他的身上。唐汉拿开自己的手,让她依靠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全身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