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汉跑到隔壁,拿起电话,电话里旅长的声音也是喜气洋洋的,“唐汉,今天你娶老婆怎么不请我喝喜酒?”
“旅长是千里眼?”唐汉笑道。
“你小子一举一动我都清清楚楚,你们团这次立下大功,本来该我请你喝酒才对!不过考虑到现在是非常时期,先记下来,等打败了鬼子,我给你风风光光地办个婚礼。”旅长说。
“旅长不会专门为我道喜吧?”唐汉问。
“当然,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允许你休息一天,明天,你就要发挥你们骑兵的优势,对敌人发起游击战攻击,让日本鬼子和山西的老百姓都知道,八路军并没有退出山西,还在战斗,让鬼子害怕,让老百姓们安心……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旅长说。
“是!”唐汉立正说。
黄昏,残阳如血。空气之中还弥漫着硝烟的气息,大地一片死寂。
一个人在山坡上悄悄地露出了头,静静的山坡下面,一条野狗正在啃一具尸体的大腿。
没有其他人。这个人轻轻地松了口气……
此人是谁?日本特战部队教官武宫雄夫!武宫雄夫被唐汉砍断了右手,肚子上也被砍了一刀,滚下山沟的时候还将一条腿也摔折了,但是他还活着。他是日本特战部队的教官,随身都有急救的药品,更有顽强的生存信念。
我一定要活下去!我一定要知道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
但是要活下去谈何容易?他必须依靠别人的帮助才能活下去。武宫雄夫开始一点一点地爬下山坡,他需要活着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无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只要有人,他就能够活下去。
他现在身上有点剩余的干粮,些许药品,有一支没有子弹的手枪,还有一把短刀。他的喉咙干得冒火,但没有水。他艰难地爬着,忽然手一滑,人就滚了下去。
“同志……同志。”恍惚之中的武宫雄夫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在喊,“你醒醒,快点醒过来呀!”
武宫雄夫慢慢地睁开眼睛,一个人蹲在他的身边,一张满是灰尘的脸,一双焦灼的眼睛,是一个中国男人,背着一把步枪,腰上挂着两颗手榴弹。
“你是什么人?八路?民兵?”武宫雄夫艰难地问。
“我是民兵,我叫李明,在战斗之中被炮弹震昏了,跌在一个山沟里,醒来的时候发现大部队已经撤退了。”李明忙说。
“日本部队呢?”武宫雄夫轻轻地问。
“也撤退了。”李明盯着他说,“同志,你是哪个部队的?你受伤了。”
“我是八路军尖刀血魂团的……我叫武大雄。”武宫雄夫喘息着,说不下去。
李明忙拿出水壶给他喝了一点水,又对他说:“这里不安全,我把你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白天休息,晚上赶路,我要给你找到一个组织才能医治你的伤。”李明将武宫雄夫背到一个山洞,自己在外面放哨,顺便给武宫雄夫弄点吃的,几天之后,武宫雄夫的精神好了很多。
这天晚上,李明背着武宫雄夫准备转移。
“日本部队真的走远了吗?”武宫雄夫试探着问。
“我也不清楚,我们现在只要能找到一个组织就好了。”李明摇摇头,却好奇地说,“你们尖刀血魂团个个都是好汉呀!杀得鬼子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武宫雄夫倒吸了口凉气,哼了声,不说话。
“碰到你的伤口了吗?”李明忙把他放下来,关切地问。
武宫雄夫摇了摇头,“什么伤我没有受过,这点痛算什么?”
“你真了不起,等你伤好之后介绍我加入尖刀血魂团,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到最前线杀鬼子。”李明说。
武宫雄夫点了点头。
几天之后,武宫雄夫发现眼前的路熟悉起来,忙问道:“我们到哪里了?”
“王庄。”李明说。
“我们还要到哪里去?”武宫雄夫忙问。
“我也不知道,我想只要能找到哪个民兵组织都行,可是一路上连个人都没有看见……不过王庄应该有人了,这个地方日本人好像没有来过,只要能找到老百姓也好。”李明安慰他说。
“找个地方休息吧!你到村里去看看有什么人没有。”武宫雄夫略有所思地说道。到了晚上,李明抱了些干柴回来,在山洞里生了火,李明一边生火,一边告诉武宫雄夫,村里只有几个老弱妇孺,年轻人都不知道躲藏到哪里去了,没有八路军,也没有日本人。
武宫雄夫淡淡地说道:“我们不要走了,就在这里等等吧!”
“是啊,找人不如等人,你猜今天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吃的?”李明兴奋地说。
“什么?”武宫雄夫一听说有吃的顿时浑身来了劲。
“兔子,烤野兔,只可惜没有盐巴。”李明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用树叶包好的野兔,已经被他剥洗干净。
“我口袋里有盐巴!”武宫雄夫脱口而出。一边说,一边从急救包里拿出了一小袋盐巴。
“你怎么有盐巴?”那个时候,盐巴可是稀罕东西,李明有点好奇。
武宫雄夫若无其事地说:“我在尖刀血魂团是负责侦察任务的,经常在荒山野岭,所以就带了盐巴。”
李明没有多想,望野兔上洒上盐巴,烤熟了给武宫雄夫吃。武宫雄夫假意推辞了一下,也就不客气地大嚼起来,吃完之后,他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小眼睛忽然溜溜一转,一个邪恶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李明在睡梦之中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没有了力气,动弹不得,原来他的胸口被刺了几刀。武宫雄夫一只手握着尖刀,面目狰狞地蹲在他的身边,正用尖刀慢慢地割开他大腿上的肉。
“你。”李明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我想吃肉。”武宫雄夫冷冷地说了句,把李明大腿上的肉割了下来,穿在一根树枝上,放在火上烧烤。
“你是什么人?”李明强忍着剧烈的疼痛,问道。
“日本人!”武宫雄夫得意地冷笑。
“日本鬼子!日本畜生!”李明骂道,但已经奄奄一息得说不出话来。
“本来你救了我,我应该感谢你,但是,我要活下去就必须吃了你……我可以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说完他背上李明的枪离开山洞,在下坡的时候一脚踩滑,滚到沟底,肚子上的伤口迸开了,脓血一起流了出来,疼痛难忍,立刻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武宫雄夫悠悠苏醒了过来,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恢复了意识,他发现自己身边有一层草,肚子上的疼痛减轻了很多,一顶竹笠被一根竹竿撑在头顶上。
这种情景让他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家乡。
“孩子,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快一天了。”一张满是沧桑的脸,一头银发,出现在武宫雄夫眼前的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
武宫雄夫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上敷着草药,也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那个山沟里。
“孩子,你饿了吧!先喝点粥。”一个竹筒放在他的嘴边,清香的大米粥徐徐流进了他的嘴里,一竹筒的粥进了他的肚子,武宫雄夫顿时精神大振。
“孩子,你能动吗?到我家去就好了……奶奶老了,没有力气了。”老奶奶心疼地对他说,“村里的人都躲避日本人去了,我老了,跑不动了。”
武宫雄夫挣扎着起来,老奶奶递给他一根竹竿,搀扶着他往回走,直到进了一个院子。武宫雄夫忽然发现,这个院子就是他杀过几个人,强奸了两个女孩的地方。
他的心不安地颤动了一下。
“我家有一个地窖,你躲在里面,日本人发现不了,等你的伤好之后再走吧!”老奶奶把武宫雄夫安置在地窖之中,每天给他采草药,煮稀粥。
“如果日本人来了,你放心,奶奶不会告诉他们,日本人是魔鬼。”老奶奶不止一次地对武宫雄夫说。
“八路来了,也不要告诉他们……有的八路是日本人假冒的,如果有民兵来了,你再告诉他们。”武宫雄夫说。
“我老伴、儿子媳妇,还有孙女都是被鬼子假扮的八路军杀害的,奶奶会小心的。”老人说完已是老泪纵横。
太原,日军司令总部。
日军扫**部队都已经撤退回了占领区,高层将官都赶到太原总结此次战斗结果。
“各位,此次行动,重创了八路军总部和八路军129师师部,我可以肯定地说,八路军残存的兵力都已经撤出了山西境内,大日本帝国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岩松义雄兴奋地说。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万岁!”所有的日本将官一起立正高呼。
“我军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最大的功劳就是武宫雄夫的特战部队,但是,武宫君和他的两百名帝国最优秀的战士都以身殉国了。”岩松义雄继续说,“他们是帝国的骄傲,大日本帝国的历史上将隆重地写下他们的名字……为我们的英雄默哀三分钟。”
岩松义雄摘下军帽,肃穆地默哀。
“最后,我要说的是第四师团在此战役中糟糕的表现,他们在战斗之中作战软弱,简直有辱大日本帝国的军威,松下洋二送军法处处理,他的部队,将调离至菲律宾作战。”
榆槐镇屯扎大批的日军,这些刚刚扫**回来的部队,正在等候调遣命令。
天亮的时候,在炮楼上的哨兵奇怪地发现,十几个人正在清理镇前的大坑,而且那些人居然是八路军装束。
八路军?怎么可能?
这个哨兵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没错,是八路军,千真万确的八路军!
“八路。”这个士兵慌忙端起枪,怪叫了一声。他的叫声惊动了炮楼里休息的鬼子,几个鬼子爬了起来,看了之后也是吃惊不小,慌忙报告了他们的长官小林队长。
“怎么可能还有八路?”小林队长根本不相信,等他看了之后立刻傻了眼。片刻之后,小林队长带领几十个日本士兵冲到大坑前,只见坑中插着一面白色的旗帜,上面写着一行鲜红的大字:日本鬼子葬身之地。而那些八路军却不见了踪迹。
“八嘎!八路装神弄鬼的,统统死啦死啦的!”小林队长恼羞成怒,气势汹汹地开始追杀。
转过几个弯,又看见几个八路军士兵正背着枪,不慌不忙地进了一条山谷。
“追上去,消灭这几个八路。”小林队长一声大吼。
“队长,八路诡计多端,阴险狡诈,有没有埋伏?”一个士兵问了句。
“八嘎!我大日本皇军刚刚对八路根据地进行了扫**,哪里还有八路?更何况这里一直是我们的占领区,八路的没有,游击队小小的有,小小的游击队,害怕的不要。”小林队长带领这些日本士兵一涌进了山谷,忽然枪声大作,两边的山头冒出了一两百全副武装的八路军战士,他们居高临下,用步枪瞄准躲藏不及的日本士兵射击,下面的日本士兵骤然遭受到猛烈的袭击,来不及开枪,已经被打倒了大半。
十几个日本士兵一边开枪,一边往前冲,他们枪膛里的子弹打光之后,来不及装子弹,一个马队从山坡上如一道旋风卷了下来,当先一匹白马,马上一个威风凛凛的汉子,高高地扬起一把大刀,旁边一个八路军战士举着一面旗帜,旗帜上一行大字:尖刀血魂团。
尖刀血魂团!所有的日本士兵都惊叫了起来。
“小鬼子,你们的末日到了!”唐汉一声怒吼。
“小鬼子,你们的末日到了!”八路军战士们一起怒吼,地动山摇。
十几个鬼子在怒吼声之中浑身颤抖。
哗!一片雪亮的大刀高举起来,冲向日本鬼子。唐汉冲向小林队长,小林队长心惊胆战,硬着头皮举刀迎战,被唐汉一刀将手中的军刀挡飞,反手用刀身拍在小林队长的脑袋上。小林队长脑袋里嗡的一声,人就昏了过去。唐汉伸出手,抓住小林队长的皮带,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横在马背上,雪亮的大刀左挥右挡,总是轻易地就挡开鬼子捅过来的刺刀,然后将鬼子打昏迷过去。
孙大风跟在唐汉身后,大刀一抡,就将一个小鬼子的脑袋砍飞了,后面几个战士一起大喊起来,孙大风懊恼地骂道:“我哪里知道小鬼子这么不经砍呀!”
榆槐镇里,日本驻军北海四夫大佐听到有八路军出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小林队长带领几十个日本士兵追了出去,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究竟是什么八路?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日军占领区内出现?
他希望小林队长能带回几个八路就真相大白了。
忽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起初仿佛在万里之遥,一瞬间就已经到了眼前。北海四夫吃惊地看到,大队的八路军骑兵如飞而来。
最前面一匹白马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旁边一面红色的旗帜高高飘扬。
“八路血魂团?”好多日本士兵都失声喊了出来。
“机枪,迫击炮准备。”北海四夫一声喊,他身边的日本士兵慌忙抓起武器,全神戒备。
八路军的骑兵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个大坑之前,唐汉一只手将小林队长高举过头,大喝一声,“小日本鬼子,看好了,这就是你们的下场。”话音刚落,唐汉将小林高高地抛了起来,在落下来的时候,飞起一刀,将小林队长砍成两段,跌入大坑之中……
孙大风一手高举着大刀,大刀上戳着一颗鬼子的头颅,他把鬼子的头颅和身体扔到坑中,跳下马。身后的战士们依次将鬼子拖了上来,孙大风挥舞着刀,一刀两断,其实大多的鬼子早已经被枪打死,即使被打死,也得被砍下头颅,几十具日寇的尸体刹时堆满了大坑。
炮楼上的鬼子看得胆战心惊。
“长官,要不要派兵出去消灭这些八路?”一个佐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能轻举妄动,应该立刻报告总部,请总部定夺。”北海四夫没有冲出去战斗的勇气,立刻与他的上级联系,他的上级听到居然有大批的八路军骑兵之后大为震惊,命令他坚守不出,立刻派三面的日军火速赶来,四面合围!
下面的八路军骑兵一起高喊:“小鬼子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交战。”
北海四夫脸色铁青,冷笑着对身边的卫兵说:“这些八路军大大的狡猾,想引诱我军出击,我偏偏不出去,等援军一到,我大军四面合围,让他们插翅难飞。”
其实唐汉早料到日本人不会出战,他对王大海喊道:“王大海,打几颗炮弹,让小鬼子尝尝你的厉害。”
“是!”王大海和几个战士将一架迫击炮架了起来,王大海亲自发炮,他手里拿着炮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从地上拣起一块尖石头,在炮弹上划了几个字,歪歪斜斜的,却是:送小鬼子上西天。
轰!一发炮弹准确地飞上了日军的炮楼。后面的战士们欢呼雷动。
王大海一连打了三发炮弹,炮楼的鬼子都不敢露面了。
“撤退。”唐汉一声令下,战士们不慌不忙地开始撤退。
肖中雄催马到唐汉的身边说:“我估计,现在山西日本第一司令部已经知道我们的行动,正派兵四面合围我们呢。”
“我就是要鬼子出来,如果攻打城镇,我们骑兵的优势一点也无法发挥,鬼子的步兵追不上我们,鬼子的机械化部队需要公路,而我们可以快速灵活地在公路和山岭之间移动……敌强我退,敌弱我打,让鬼子疲于奔命,打不死他们,也要把他们累死。”唐汉说。
“好呀!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孙大风哈哈大笑。
唐汉的骑兵轻易就避开了三路日军,却沿路选择日军的小股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夺取小镇集市,并且斩杀汉奸,所到之处,老百姓拍手称快,日寇汉奸闻风丧胆。
一大片的青纱帐,唐汉带领骑兵队静静地穿行其中。
负责前路打探的耿满回来报告说:“前面十里路外,发现了一个中队的日本步兵,朝我部方向而来。”
“一个中队的鬼子,来得正好,消灭他们!”唐汉双眉一扬,一双豹眼凌厉如刀,果断地说道。他一挥手,作了一个停止前进的动作,战士们立刻停止下来,鸦雀无声。
唐汉、云豹子、肖中雄、石头等人跟着耿满,几匹马如飞一样奔了出去,瞬间上了一个高地,唐汉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看到了一路日本士兵,这些日本士兵正是奉命寻找唐汉队伍的,队伍七零八落,显得疲惫不堪。
“怎么样?”肖中雄问唐汉。
“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唐汉冷冷一笑。
云豹子望着唐汉,嫣然一笑,心里柔情万千。
“枪法好的,埋伏在青纱帐中,等鬼子一到,先一阵点射,消灭掉一大半,剩下的必然逃跑,让孙大风的大刀队追赶。”唐汉迅速地作出了战斗的计划。
战士们按计划悄悄地潜伏在青纱帐中,只等鬼子进入伏击地带。
唐汉和石头埋伏的地方地势比较高,这便于唐汉观察全局形式。石头已经架好了枪,他冷静地警戒着,整个人就像上了枪膛的子弹一般,随时都有可能愤怒地射出致命一击。
唐汉将刀拔了出来,距离他的眼睛只有一尺远的距离。刀锋冰冷,刀身雪亮,唐汉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抹过刀身,想到刀锋即将劈开鬼子的身体,他全身的血液渐渐沸腾起来。
云豹子伏在唐汉的身边,微微一笑,低声说:“唐汉,你对你的刀真好……我宁愿是你手中的刀!”
唐汉一只手依然举着刀,另一只手牵住了云豹子柔软的手,心中一动说:“打跑日本鬼子之后,我就不再用刀,我带着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一叶舟,在厦门的山水之间尽情游玩,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也不过如此而已!”
云豹子幸福地点点头。
唐汉放开云豹子的手,一咬牙,狠狠地说:“所以现在必须更多地杀鬼子,一个也不能留!”
“我和你一起杀鬼子,杀到没有鬼子的那一天。”云豹子拔出双枪,坚决地说。
“好。”唐汉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和她伸出的手会意地击了一下。
砰!砰!远处忽然传来了枪声。
“谁开的枪?”唐汉小声地问了句。
身边石头报告说:“不是我们,是日本鬼子开的枪!”
原来这些日本士兵在青纱帐中吃尽了八路军战士和游击队的苦头,对青纱帐怀有深深的恐惧。一见到青纱帐,先紧张地开了一阵枪,才小心翼翼地搜索了过来。
“小鬼子被八路军打怕了。”云豹子低声对唐汉说。
“就是要他们一听到我们八路军就睡不了觉,吃不下饭,神经错乱。”唐汉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看着这些神色恐惧,东张西望,胡乱开枪的日本士兵渐渐进入了伏击阵地,唐汉一声大吼:“打!”话音未落,两边枪声大作。几挺轻机枪架在路面上,哒哒哒,怒吼着,这些本来就已经是惊弓之鸟的日军顿时倒了一大片,其余的乱成一团,抱头鼠窜。有些居然窜进了青纱帐之中,被埋伏在里面的八路军战士扑倒在地,大刀一闪,头颅落地。
十几个日本士兵趴在地上,围成一个圈子,两个日本机枪手刚把轻机枪架起来,石头的狙击枪就准确地开火了,两个机枪手的脑袋被子弹穿透打爆,污血横飞。
“杀!”一声大吼,孙大风的大刀队一拥而上,十几个鬼子慌忙爬了起来,端起枪,背依靠着背,惊恐万状。
“小鬼子,我们拼刺刀,敢吗?”孙大风一手握着大刀,双眼一瞪,威风凛凛。
“给我留几个!”唐汉分开众人,站在前面。
这些鬼子脸色苍白,一个鬼子嗷地叫了一声,端起枪冲向孙大风。孙大风一声断喝,飞起一刀,一道寒光一闪,咔嚓!斜劈在鬼子肩上,一条胳膊被劈掉,半个身子被劈开。
其余的鬼子顿时大惊失色,八路军战士们则发出阵阵喝彩声。
“还有谁敢再来!”孙大风将刀一横,怒目圆瞪。
几个日本士兵脸色苍白,你看我,我看你,却没有一个敢上去。
“小鬼子胡吹什么白刃战厉害,遇见我们大刀,还不是跟龟孙子一样,连大气也不敢出?”孙大风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战士们,哈哈大笑。
“这不公平!”一个日本士兵忽然叫了起来。
“如何不公平?”唐汉看了这个日本士兵,粗如水桶,小胡子,一脸横肉。
“大日本帝国的白刃战术是用刺刀,你们用的武器非正规,所以不公平!”这个日本士兵挺了挺刺刀,不服气地说。
“我和你们拼刺刀。”唐汉把追魂刀往背上一插,让孙大风退下,对这个小胡子士兵说道。
“请你用刺刀。”小胡子脸上露出一丝狠毒的神色,狂妄地说,“我在师团里都是搏杀第一的纪录保持者。”
“我用手。”唐汉骄傲地冷笑。
小胡子一怔,他对旁边一个士兵使了一个眼色,这个鬼子一声怪叫,雪亮的刺刀扎向唐汉,唐汉沉稳平静,在刺刀距离他的腹部几公分之时,闪电一般,左手伸出,按住鬼子的枪头往下一压,刺刀扎进土里。唐汉的人已经贴进了鬼子的身体,右拳砰地打在鬼子的鼻子上。
鬼子士兵鼻子破裂,鲜血四溅,人也猛地后退了几步,跌在地上。唐汉站了起来,将鬼子的步枪端在手中,对小胡子鬼子说:“来吧!我要看看搏杀第一纪录保持者有多厉害。”
小胡子红了眼睛,他端起步枪,果然是姿势正确,而且他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冷静地试探了几招。而唐汉却一动不动,他是以不变应万变。
小胡子鬼子试探了唐汉几招,唐汉都没有还手,小胡子眼睛一动,忽然就直冲过来,快如闪电。
唐汉后退了一步,等鬼子的招式用老之后,他才忽然发起反击,直直的一刺刀扎向小胡子的腹部。
小胡子忙用刺刀隔开唐汉的刺刀。唐汉一声吼,刺刀连续几次刺杀。这个号称搏杀第一纪录保持者顿时乱了手脚,有一刀躲闪不及,被刺进了半寸。唐汉的刺刀横扫,将他的军装和皮带都一一划破,鲜血淋淋……
“八嘎!”小胡子犹如困兽之斗,但是他的章法却渐渐乱了套路。唐汉忽然跳了起来,刺刀横扫之后,人在空中旋转了个圈,枪托狠狠地砸在小胡子的脑袋上,砰的一声,枪托和鬼子的头颅一起碎了。
小胡子重重地倒了下去,唐汉将刺刀插进他的心脏,小胡子全身颤抖了一下,一命呜呼!
“我来!”
“我来。”八路军战士们纷纷要和日本士兵拼刺刀。
肖中雄忽然拔出手枪,砰,砰!几个鬼子士兵应声而倒。其余的被旁边的几个战士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老肖,你怎么这个样子?传到日本人耳朵里不笑掉大牙?”唐汉不满意地吼道。
“这是打仗,你能保证战士们每一个都拼得过鬼子?白白的牺牲多可惜?我可不能拿战士们的性命冒这种风险。”肖中雄说。
唐汉脸色铁青,哼了一声,不过也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于是命令战士们尽快打扫战场。
血魂团在敌占区范围内神出鬼没,刀锋所向,杀得鬼子汉奸魂飞魄散,日军第一司令官岩松义雄大为震怒,集结重兵围追堵截。不过唐汉早接到总部的电报,迅速地撤退回太行山根据地。
太原日军司令部。岩松义雄大发雷霆,“八嘎,一个小小的血魂团,我大日本帝国数万大军居然奈何不了他?简直是奇耻大辱……传我的命令,大日本帝国第36师团、第41师团,对太行山进行新一轮的扫**。”
作战参谋内山英雄忙说:“司令官阁下息怒,八路军血魂团是骑兵队伍,熟悉地形,快速灵活,山西境内多山,我军的机械化部队行动迟缓,步兵又不能深入八路根据地太深,我部如果动用大军扫**,敌人得到消息就躲藏起来,我军必然没有什么战果,最后就只能是白白出军而已。”
“阁下有什么打击八路的好方法?”岩松义雄想内山英雄说得有理,已经多次对八路根据地进行扫**,可是八路的实力却是越扫**越强大。这就说明,扫**从根本上就是个失败的计划。
“八路的装备无法和大日本帝国的军队相抗衡,只要我们牢牢地控制大中型城市,以守待攻,一旦八路的主力部队前来攻城,我军就能组织大战而一举歼灭。事实上,八路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作战计划。”内山英雄不慌不忙地说。
岩松义雄哼了一声,“八路就如卡在我喉咙的鱼刺,不吐不快!”
“八路自然是要打击的,但是我们要运用正确的方法,首先我们要加大悬赏力度,活捉或者杀死八路军高层军官,无论是什么人,都重重有赏。中国不是有句俗话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第二,我大日本帝国561部队研究有大量的化学武器和细菌武器,我们用飞机天天在八路的根据地侦察,一旦发现八路的部队,立刻打击……八路的血魂团是一支骑兵队伍,更容易被我侦察飞机发现。”内山英雄终于露出狰狞的面孔,恶狠狠地说道。
岩松义雄点点头道:“不错,这是一个好办法!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圣战,必须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日军的飞机开始对太行山上的八路军根据地用化学弹、细菌弹进行轰炸,八路军好不容易扭转的形势一下子又变得严峻起来。
王家村的村民陆续地回到村子,二丫头一回到家就抱着王奶奶放声痛哭。王奶奶搂着孙女儿,心疼地说:“日本鬼子不会来了。”
“奶奶,我想你。”二丫头红了眼睛。
“奶奶也想你。”奶奶悄悄地对她说,“家里有一位需要我们照顾的八路军。”
那一天,二丫头才知道武宫雄夫住在她家的地窖里。
武宫雄夫认识二丫头,就是这个无辜的女孩,被他强奸,甚至差一点被他杀死。他不敢正眼看她的眼睛,他害怕她能认出自己的眼神。
而且他内心深处居然生出一丝丝的愧疚。
“这是一场战争,战争是无情的。”武宫雄夫这样安慰自己。
在王奶奶和二丫头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一个多月以后,武宫雄夫的伤好了,虽然身体的伤好了,他的心却越来越不安。因为她们对他太好了,如果没有她们,他绝对活不到现在。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走之后,把所有的一切都忘记,就当生命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一切!可是,真的能忘记吗?
王家的院子大门紧紧地关着,自从武宫雄夫住进地窖之后,为了防备被村里人发现,王奶奶总是把门关好。后来武宫雄夫伤好了些之后,二丫头就在上面给他腾了一间屋子,为的是他的伤能够好得快一些。
武宫雄夫出了门,二丫头正在木盆里给他洗衣服。黄昏的夕阳温柔地洒在她的身上,武宫雄夫失神地望着她。二丫头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家。”很久,他才回过神来。
“你家在哪里?”她问。
“很远的地方。”
“你想回家吗?”她犹豫了一下。
武宫雄夫沉默良久,才轻轻地叹息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家,该不该回家。”二丫头以为他是伤心自己的手,也就不再说什么。
夜里,武宫雄夫躺在**,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黑暗之中,他听到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什么人?”武宫雄夫问。
“我。”是二丫头的声音。
没有点灯,屋里一片黑暗。
“有些话,我想对你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黑暗中,二丫头大胆地说。
黑暗之中,看不到她的眼睛。
“喜欢。”武宫雄夫颤声说。
“我可以跟你走,你也可以留在这个村子里。”黑暗之中,二丫头停顿了一下,“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我是一个被日本鬼子糟蹋过的女人。”
“我不在乎。”武宫雄夫的心一阵疼痛,他忽然作出了一个决定,留在这个村子里,和这个女人生活在一起,忘记从前的一切。
管他什么日本帝国……
管他什么武士道精神……
他现在只想好好爱一个女人。
黑暗之中,一个女人扑入他的怀中,他感觉女人的身体在怀里颤动得非常厉害。
武宫雄夫从睡梦之中被威严的喝声惊醒,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几支步枪对准了他,几个民兵站在他的床前,二丫头披头散发,一双眼睛血一样红。
“他是日本鬼子,就是他杀了我爷爷,爸妈,还有姐姐。”二丫头激动地大喊。
武宫雄夫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自己是日本人的。只有二丫头自己清楚,她永远不会忘记武宫雄夫身上的气味,还有他右边大腿内侧的伤痕。
武宫雄夫被绳子捆了起来,二丫头踢他,打他,咬他,民兵用木棍狠狠地打他,他没有挣扎,没有躲闪,没有呻吟。
他没有看到王奶奶,王奶奶到哪里去了呢?
“这个人来历不明,不要把他打死了,要交给上级处理。”民兵队长的一句话救了武宫雄夫的命。在他被押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等一下!”
武宫雄夫的心深深地一颤。
王奶奶来了,她的手中拿着两个竹筒,用绳子拴在一起,她把两个竹筒挂在武宫雄夫的脖子上,武宫雄夫感觉那竹筒是热的,他知道,里面是粥。
“带在路上吃……孩子,你不应该到中国来,我知道,你是在中国来了之后才变成魔鬼的。”王奶奶转过身去。
“奶奶。”武宫雄夫扑通一声就双膝跪在老人的面前,放声大哭,“奶奶,我是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你打死我吧。”
武宫雄夫被俘后,一直以战俘的身份呆在八路军后方养伤,战败之后被遣返回日本,开始研究和揭发日本侵略中国的罪恶,并致力于中日的友好合作事宜。此事暂且不表,日军的生化战一触即发,血魂团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