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飞机对太行山八路军根据地进行密集的生化武器轰炸,血魂团也遭受两次袭击,损失不小。以后一听到飞机轰鸣声,唐汉就命令部队就地隐蔽,战士们对敌人的化学炸弹恨之入骨!
“小鬼子不敢跟我们八路军在地上打,就用这些炸弹来毒我们,这些小鬼子真他妈的不是人。”姜武怒骂说。
“如果我们有飞机直接轰炸了小鬼子的老巢,让小鬼子被自己的毒气熏一熏,那该多好?”肖中雄说。
唐汉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武宫雄夫,武宫雄夫能组建一支特战部队深入八路军总部进行突然袭击,自己也可以带领一支部队,假扮成日军,进入太原,炸鬼子的飞机,炸鬼子的化学武器库,甚至干掉岩松义雄。
唐汉一拍大腿,兴奋地说:“老肖说得好,我这就准备带领一支部队,进入太原,炸了鬼子的化学武器库。”
肖中雄一惊,他很清楚唐汉,想得出来就做得出来,于是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千万不能莽撞行事!”
“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唐汉果断地说。
“如果真要行动,必须经过上级批准!”肖中雄有些急了。
唐汉也觉得这件事情重大,应该由上级领导批准后再部署行动,就点点头道:“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制定些方案,要怎样才能通过领导的批准。”
但是和大家商量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唐汉闷闷不乐,回到家中,云豹子做了两个好菜,陪他喝了两杯,倒头就睡。未曾想,半夜里便被警卫员叫醒,“团长,彭总的电话!”
唐汉一跃而起,心里忐忑不安,但很快就明白,一定又有新的任务了。
“彭总,我是唐汉。”
“我知道你是唐汉,现在给你紧急任务,半个小时交接一下你的领导工作,然后,到总部来见我。”彭总严肃地说。
“是!”唐汉响亮地回答。
虽然是在半夜,但唐汉还是很快集合了肖中雄、云豹子、孙大风、王大海等人,开会并交代工作,然后由他带领石头、姜武、耿满三人整装出发。
两天之后,四人就到了八路军总部。但是,令人惊奇的是石头、耿满、姜武却被请到另外一个房间吃饭休息。唐汉却被两个警卫带到一个院子里,里面一个穿着八路军服装的人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热情地喊道:“唐汉!”
“金长官?”唐汉又惊又喜,这个人四十多岁,身材挺拔,平静沉稳,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名叫金卫国。
金卫国是国民党军部高级特工,一年以前,他在北平弄到日军的中条山作战计划之后,是唐汉把他安全送回了国军部队,虽然中条山战役是国军失败了,但是也有力地打击了日本鬼子,延缓了日军的侵略,为全民抗日赢得了时间。
两个警卫关上门,院子里就只有金卫国和唐汉两人。金卫国给唐汉倒了一杯水,严肃地说:“我现在的身份只有两个人清楚,一个是彭总,另一个就是你,你也知道我从事的工作是需要严格保密的。”
唐汉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到这里来是通过国军和八路军高层的决定,完成一项机密的任务,代号‘T’行动,我需要一个日语流利,武功高强,更重要的是要有民族气节的人协助我。”金卫国伸出一双大手紧紧地握住唐汉的一双手,眼神凝重深沉,“我相信你。”
唐汉热血澎湃。
“我必须告诉你,特工的风险很大,但是完成任务之后,足可以改变中日局部战争,甚至整个民族解放战争的结果,为国为民,我们没有选择,必须战斗!”金卫国激动地说。
“我们一起战斗。”唐汉斩钉截铁地回答。
“第一,日本侵略中国以来,遭受到中国全体人民的顽强抵抗,丧心病狂的日本部队使用了大量的非常规武器,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这就是日军的561化学武器研究部队。日军的561化学部队最初设在齐齐哈尔,但是现在,却迁设在太原。我们的任务就是潜入太原,搜集561部队的详细情况,标注在地图上;第二,日军正在调集从山东、山西、河北几省掠夺来的黄金,准备运回日本国内……战争就是一场消耗战,消耗人力、物力、财力等,也就是说,如果这批黄金运回了日本,战争将一直进行下去。”金卫国一说,唐汉的心里猛的一揪,第一个计划不就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但是他却没有说出来。
“现在全民团结,一致抗日,国际社会也支持我们,战争的形式对我们非常有利,只要我们抓住战机,一举就能扭转局面。”金卫国拿出一大堆太原地图和一些间谍器械,他必须在几天内让唐汉将太原的重要地形铭刻在心,而且能熟练地运用间谍器械。
在熟悉地图的时候,金卫国对唐汉说:“这些地图是一个日本人标注过的。”
“日本人?”唐汉问。
“而且是你的老对手!”金卫国神秘一笑。
“谁?”唐汉惊讶地问。
“武宫雄夫。”金卫国说。
“什么?”唐汉大吃一惊,“我砍断了他一条胳膊,在他的肚子上划了一刀,难道他还活着?”
“我们中国人征服了他的心。”金卫国微微一笑。晚上,彭老总过来陪两人吃饭的时候,唐汉才弄清楚了武宫雄夫的事情,不禁感慨万分。
吃过晚饭之后,唐汉和石头、姜武、耿满三人告别,让他们先回部队。三人不能问唐汉要在这里做什么,唐汉也不能告诉他们实情,只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三人一路胡乱猜测,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唐汉要当大官了。
两天之后,唐汉有了新的身份:日本人,北风汉正,三十岁,日本对华先遣队(在战前已经潜伏入中国,负责勘察,收集情报,暗杀等行动的特工组织)重要成员,因为战功卓著,将回日本接受天皇的荣誉勋章,他到太原是肩负特殊任务。事实上有这么一个日本特工在中国秘密活动,但是在十几天前已经被中国部队秘密逮捕,短时间内,是不会引起日本特工组织的怀疑的。
唐汉和金卫国分开行动,唐汉只和金卫国一人联系,和唐汉一起行动的是一个女人,金贞杏子,就是唐汉从松井身边救出来的女人,她对唐汉和金卫国的行动一无所知,而金卫国很明确地告诉过唐汉,利用这个女人的目的是她不是日本人,却在日本长大,对日本充满了仇恨,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她的弟弟是561部队的一个中尉,而且已经调到太原。
如果她一旦暴露,立刻杀了她灭口,这样,就只有金卫国和彭总两人知道唐汉真实的身份。
唐汉暗暗为金卫国无所不知的本领吃惊。这样的一个人,抵得上千军万马!
几天之后,唐汉到了晋中市,一路上,有北风汉正的证件,所到之处,无论是日本士兵还是军官,都对他毕恭毕敬。
金贞杏子和北风汉正的行李早已运到了晋中一家日本人开设的客栈内,唐汉很容易就来到了这里,金贞杏子一见到唐汉,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的腰,喊道:“北风汉正。”
她的身份是北风汉正的女人,和他一起转道太原回日本。
唐汉可以察觉,她对自己是真情流露,但是他的心中只有云豹子,所以只好轻轻地推开了她。
在客房里,有十几口箱子,其中四个箱子是两人的衣物,其余的全部是些奇珍异宝,这些东西都是北风汉正从中国掠夺来的,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唐汉把这些东西都拿了出来,他必须熟悉,还要掌握它们的典故,其中一把青铜剑和一尊翡翠丹凤朝阳尤为贵重……
在晋中过了几天,按照计划,两人就到了太原,一路畅行无阻。
不过,唐汉在火车站叫了几个黄包车车夫将行李运到客栈的路上,被十几个骑自行车,穿黑衣服,腰上插短枪的人盯上了。
唐汉知道这些人是太原城中的便衣侦缉队员,是汉奸。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敲诈一笔而已。
“站住,我们怀疑你的箱子里运载有危险物品,我们是大日本帝国侦缉队的,要检查。”几个便衣越过了最前面的车夫,将自行车刹住,一边不怀好意地吆喝。
唐汉对这种汉奸恨之入骨,他冷冷地说道:“可以。”
一听唐汉用的是中国话,几个便衣更是腰杆挺直了几分。
在一个便衣上前要打开箱子的时候,唐汉拔出一把左轮手枪,砰!对准他的大腿开了一枪,这个便衣嗷的一声怪叫,跌倒在地。
十几个侦缉队哗的亮出驳壳枪,枪声也惊动了街道上的日军巡逻队,几辆三轮摩托车冲了过来,跳下来十几个日本士兵,其中一个喝道:“什么的干活?什么人的开枪?”
唐汉不慌不忙地用日本话说道:“我开的枪。”
此刻的唐汉穿着黑色风衣,头戴一顶帽子,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金贞杏子稳稳地坐在黄包车上,几个车夫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
几个便衣一听唐汉讲的日本话,顿时预感事情不妙。
“你是什么人?”日本巡逻队队长客气地问。
唐汉不慌不忙地把手枪放回口袋,拿出自己的证件,傲慢地把证件递给日本巡逻队长。此人看了之后,立刻弯腰鞠躬。然后回头对便衣侦缉队吼道:“八嘎!放行。”
侦缉队员们慌忙闪到一边。等唐汉一行大摇大摆地离开之后,侦缉队长讨好地把头凑到日本巡逻队长的面前,问道:“太君,什么人的干活?”
“你的,眼睛瞎了的干活。”巡逻队长重重地甩了他两个耳光,又踢了他一脚,跳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太原日军警备司令部内,司令长崎谷口,五十多岁,日本长崎人,东京大学历史考古教授,日军全面侵略中国之后,他来到中国,他对中国的文物非常感兴趣。
他在太原城有一处寓所,幽静雅致,里面有一个和他同居的年轻日本女人纯子。
“司令。外面有一个人要见你!”警卫进来报告说。
“不见。”长崎谷口不喜欢别人来打扰他的生活。
“这个人说你看了他的证件一定会见他。”警卫毕恭毕敬地将一个证件递了上来。
长崎谷口一见之后立刻欣喜地道:“快请,不,我亲自去迎接,纯子,准备泡茶。”
长崎谷口亲自到大门口,只见一个年轻人西装笔挺,相貌堂堂,一见了他立刻礼貌地弯腰鞠躬说:“伯父,我是北风屋原的儿子北风汉正,听说您到了中国,早想来拜见您,只是公务缠身,无暇前来……今天特借回国之际,前来拜见。”
长崎谷口和北风屋原是同乡,关系不错,两人更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喜欢古董。北风屋原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到了中国,常常会给长崎谷口捎些古董文物。几年前,北风屋原死于非命,他的儿子北风汉正从小在中国长大,是一个中国通,只是长崎谷口从来没有见过他。
年轻人后面跟着一个中国黄包车夫,拉着一口箱子。
“快请进!”长崎谷口热情地把唐汉请了进去。
“小侄此次前来,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伯父。”坐定之后,唐汉从箱子里取出一件宝物,长崎谷口看了一眼,惊得连眼镜也掉了下来,他慌忙把眼镜捡了起来,擦了擦,嘴角哆嗦了好久,才喊出了一句,“丹凤朝阳……真的是翡翠丹凤朝阳。”
底座是白玉,上面一条金黄色的龙,一只墨绿的凤凰,中间是一轮血红的太阳,巧夺天工,浑然一体。
“不错,这正是清东陵慈禧太后的随葬品,普天之下,只此一尊,这是我在两年以前在南京偶然所得。”唐汉若无其事地说。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送给我?”长崎谷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伯父和家父生前要好,我送伯父一点见面礼是应该的,更何况小侄还有事情要麻烦伯父鉴定一下。”唐汉从箱子里又捧出一把青铜古剑,小心翼翼地放在长崎谷口的面前,庄重地说,“这把古剑传说是中国第一位皇帝秦始皇的佩剑,当年经过南京的时候,因为担心南京帝王之气太旺,埋下大量黄金和此剑,断其龙脉,以绝后患……我准备将此剑献呈天皇,只恐怕是赝品,特请伯父鉴定一下。”
长崎谷口见此剑青铜铸造,古朴端庄,剑锋凛然,寒气逼人,剑身上有三个古字,一看就非寻常之物。
“我知道鉴定真伪需要时间,就把此剑留在伯父家,我准备下个月搭乘大和号回日本。”唐汉说。
然后两人喝酒聊天,长崎谷口得见重礼,更是对唐汉礼让三分。深夜时分,唐汉才回到旅社,第二天,长崎谷口就拨了一辆警车给唐汉使用,唐汉明白长崎谷口的意思,把车留在旅社里,没事情就开着车在太原城闲逛。
晚上的时候陪长崎谷口喝酒,长崎谷口介绍了几个自己的学生军官和唐汉认识,大家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太行山上,血魂团的旗帜在迎风飘扬。
唐汉已经走了一个月了,云豹子怀有身孕也快五个多月了。但是她常常把皮带勒紧,没有人看出她有了孩子。
这一个月来,血魂团在附近县城打了几次漂亮的伏击战,云豹子总是冲锋在前,她手持双枪,左右开弓,威震敌胆,日军称之为双枪女八路。
刚刚接到打鬼子伏击的命令,云豹子已经命令战士们准备,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幸福地想:儿子,妈妈带你去打日本鬼子,打完了日本鬼子,你爸爸就回来了。
“连长。”小四把血魂团的旗帜拔了起来,看了一眼云豹子,他看出云豹子的神色有些忧郁,就问,“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在家休息一下,我和大黑大叔带队去。”
“出发!”云豹子双眉一扬,果断地说。
云豹子的冲锋队,孙大风的大刀队,王大海的炮队,三百多匹快马,如风一样下山了。
两天之后的下午,枪炮声隐隐约约传来。
“报告,十里外石岗村县大队民兵和鬼子激烈交火,鬼子火力威猛,我军民兵陷入被动,县大队急需救援。”前哨飞马来报告。
肖中雄展开地图,迅速地下达了命令,“云连长,孙连长,你们各带一队人马,从左右两侧夹击日本部队,我和王大海从正面支持县大队,十五分钟,全体部队到达战场。”
“是。”
石岗村上,民兵大队已经伤亡过半,鬼子又一次发起了进攻。
“队长,我们已经无法撤退了,而且我们的弹药也不多了。”一个民兵报告说。
“那就只有和鬼子拼了。”队长一声怒吼。
“报告队长,八路军尖刀血魂团已经赶来救援我们了,估计最多十分钟就能赶到战场。”另一个民兵兴奋地从战壕里跑过来报告说。
“好。所有的手榴弹,扔向鬼子,所有的子弹,射向鬼子,坚持战斗!”队长一声令下,民兵们群情激昂,喊杀声震天。
有一小队的鬼子在猛烈的机枪掩护下,爬到民兵的前沿战壕前,忽然发了一声喊,一起扔出了手雷,在手雷的爆炸声中,这些鬼子居然冲进了战壕之中,端起明晃晃的刺刀,哇哇怪叫着扑向战壕里的几个民兵。
几个民兵毫无惧色,端起刺刀,挺身相迎。
一个民兵的刺刀扎进了鬼子的身体,旁边鬼子的刺刀也扎进了他的身体,而后面一个民兵的刺刀又扎入了鬼子的身体……
刺刀见血。
几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几发炮弹落入了鬼子的阵地里,几个鬼子被炸得粉身碎骨。
嘹亮的军号响了起来,三队人马呐喊着冲向鬼子阵地。
“同志们,八路军血魂团来了,大家冲啊!杀啊!”民兵队长一声大吼,战士们纷纷跳了起来,冲入鬼子的阵地之中……
一分钟,鬼子队伍遭受到四面的攻击,冲锋枪,轻机枪吼叫着,大刀飞舞着,刀锋滴血。
鬼子被围在核心,惊恐万状。
“消灭鬼子。”云豹子一声大喝,双手连扬,砰砰!两个准备冲上来的鬼子中弹倒下。
大黑端起一挺轻机枪,一梭愤怒的子弹冲出枪膛,最后的几个鬼子纷纷倒地……
“打扫战场!”肖中雄命令说。
民兵连长跑到肖中雄和云豹子的面前,感激地说:“谢谢你们,要不,我们县大队民兵就惨了。”
“都是中国人,都是打鬼子,谢什么谢?”肖中雄哈哈一笑,“你们这次勇敢作战,伤亡不小,先把那些战利品拿走,补充一下实力,撤出战斗区域,我们负责掩埋牺牲的同志们。”肖中雄严肃地说。
“是。”民兵队长带领民兵们撤退。
“报告,西北十里外,发现了一股日本鬼子,大概有一百多人,没有携带重武器,正往石岗村急行军而来。”一个哨兵来报告说。
“可能是刚才民兵大队奋勇作战,鬼子请求的援兵赶来了。”肖中雄双眉一动,沉着地说,“我们就在此地设伏,孙大风,你带领战士把日本鬼子引过来,王大海,把你的炮架好了,鬼子一到,狠狠地轰他娘的,其余的,尽快埋伏。”
孙大风带领几十名骑兵,沿鬼子来的方向,飞驰而去。远远地看见一队日本士兵,而这些日本士兵也发现了孙大风的骑兵。
两边还没有交火,这些日本士兵已经躲入了道路两边的小山上,隐蔽了起来,其中一个日本士兵高声喊:“你们是八路军什么部队的?”
“血魂团。”孙大风一声大吼,“不怕死的就出来决战!”
砰!砰!鬼子慌忙开枪,却没有一个出来。
“这些鬼子是胆小鬼,我们要不要冲过去?”姜武问。
“笨蛋!”孙大风横了他一眼,“小鬼子的枪法不错,你冲过去简直就是他们的靶子,不能冲。”
“可是鬼子都不敢冲过来和我们战斗了,我们怎么把他们引入伏击圈。”孙大风为难地说。
“假装撤退,看鬼子会不会追出来。”孙大风命令战士们慢慢撤退,鬼子没有追上来,等大家回去一看,日本士兵已经占据有利的地势开始挖起了战壕。
“鬼子要和我们打持久战?”一个战士笑着说。
“不对呀!”孙大风感觉不是这么简单,又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就把队伍带了回去。肖中雄也感觉奇怪,难道又遇到不敢战斗的日本部队?
一个哨兵忽然飞马来报告说:“东面发现了一队鬼子,距离我部十里左右,没有前进,正在挖战壕。”
“报告,南面发现大批鬼子步兵,还有骑兵,正向我部缓慢行动。”另一个哨兵飞马来报说。
“什么?”肖中雄吃惊不小,“难道我们中了鬼子的埋伏?”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大家注意隐蔽,敌人的飞机轰炸来了。”肖中雄话音刚落,两架飞机俯冲了下来,一颗颗炸弹落了下来,轰轰轰!爆炸声震天动地。
几十个战士人仰马翻。
敌人的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几下,又俯冲下来,继续投掷炸弹。
“把狗日的日本鬼子的飞机打下来。”孙大风抱起一挺轻机枪,如山岳一样屹立,一边怒吼,一边开枪。
哒哒哒!机枪怒吼着。
鬼子的飞机窜了起来,没有炸弹了,但是冲下来的时候,飞机上的机枪怪叫着。孙大风一口气打光了子弹。旁边的几个战士一起跳了起来,手中的机枪对着鬼子的飞机扫射。
两架飞机得意地飞走了。
肖中雄清点了一下人数,伤亡不少。
两个哨兵又来报告,东面西面都发现有鬼子在路口构筑工事。
“这次我们是中了鬼子的埋伏,鬼子占据三面路口,以逸待劳,集中优势兵力从一面推进……这种想法不错,不过要吃掉我们血魂团,没那么容易……大家准备突围。”肖中雄知道免不了一场恶战,不禁双眉微微一动。
“肖参谋,敌人从一面推进,三面防守,防守的兵力必然不足,我们可以集中兵力,打破一个缺口,冲出重围,不过敌人一定会穷追不舍,我们有必要分成两支队伍,从两个方向撤退,以分散敌人的兵力。”云豹子说。
“有道理!”孙大风说。
“好呀!”肖中雄微微考虑了一下,“冲锋队、大刀队和炮队都一分为二,冲锋的时候冲锋队和大刀队互相配合,炮队押后……所有的伤员集中起来,由耿满同志带一个小队在后面负责照顾。”
“是。”
“出发!”肖中雄选择了从西面突围。西面地势比较平坦,适合炮兵冲击,而且一旦冲出去了,骑兵的优势就能够发挥出来。
距离石岗村七八里就是马王坡,坡上的鬼子已经躲在战壕里,严阵以待。肖中雄一声令下,王大海的炮队先对马王坡猛烈地轰了一通。
然后冲锋队和大刀队就紧跟着冲了上去。
在战壕里的鬼子纷纷跳了起来,架起机枪扫射。
此刻,推进的鬼子已经追到了血魂团的后面。
这是四个中队的鬼子步兵和两百多个鬼子骑兵,步兵是鬼子第36师团田原五郎大佐大队。骑兵是36师团船越秀吉中队,其中有一个日本骑兵小队长名叫宫本。宫本本是日本第44骑兵旅团的骑兵,但是第44旅团就地解散的时候,宫本被唐汉打成重伤后还在医院。宫本伤好之后,就投奔了36师团的师兄船越秀吉。船越秀吉是日本空手道第一高手船越义珍的儿子,武艺高强,心狠手辣。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意图消灭血魂团的军事行动。
“八路已经进入了我们的伏击圈,被我军飞机轰炸,伤亡不少,现在他们想强行突围,只要我坚守部队能守住一个小时,血魂团必定全军覆没。”田原五郎狂喜,一边命令南北两面防守的部队火速围过来增援,一边命令全体士兵向八路军血魂团发起进攻……
云豹子、孙大风带领的两个队伍一起冲进了鬼子的阵地,虽然鬼子拼死抵抗,但是在一阵密集的迫击炮、手榴弹、掷弹筒的轰炸后,又被冲锋枪和轻机枪密集地扫射,鬼子伤亡大半,仅仅坚持了十多分钟,血魂团就冲了过去。
血魂团虽然冲了过去,但是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后面耿满和十几个伤兵,还有一个班的战士们才刚刚进入敌人的战壕,后面鬼子的大队人马已经到了距离战壕一里远的地方。
“同志们,血魂团刚刚冲了出去,鬼子太多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冲出去了,大家和我一起狙击鬼子,掩护他们,有没有信心?”耿满一声大吼。
“有。”大家一起回答。
“架枪!等鬼子近了再打!”耿满吼道,一边拖起一挺鬼子的冲锋枪。后面的战壕之中还有一些并没有死去的鬼子,他们爬了起来,才探出头,两个八路军战士就用机枪压住了他们……
机枪一起怒吼,手榴弹一起扔向鬼子群中。
冲在前面的鬼子骑兵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后面的鬼子骑兵立刻分散开了,一边冲锋一边还击。
这些英勇顽强的伤兵,把最后一颗子弹射进了鬼子的胸膛,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向了鬼子,然后吼叫着,端起刺刀,迎战冲上来的日本骑兵。
能站的站了起来,不能站的坐在地上。前面的鬼子骑兵绕开了这些顽强的战士,追了上去,后面的日本步兵冲了上来。
刺刀对刺刀。
耿满正张弓搭箭,只剩下最后一支箭了,他冷静地拉了个满弓,嗖的一声,箭去如流星,弓弦也断了。箭从一个冲锋的鬼子咽喉之中穿了过去。另一个鬼子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用刺刀凶猛地刺了过来。耿满不慌不忙地一闪,已经把放在身边的一支步枪拿了起来。鬼子的刺刀刺了个空,而耿满的刺刀却扎进了鬼子的腹部。
耿满把刺刀拔了出来,飞快地跳到一边,和一个鬼子迎面相对。这个鬼子龇牙咧嘴,一声不吭,刺刀扎了过来。耿满刺刀用力地往下一压,再忽然横扫过去,鬼子的肚子被划开。耿满跳开的时候,又补了一刀,将鬼子的肠子齐齐斩断……
身后一个鬼子的刺刀扎进了他的后背。耿满只感觉身体里一麻,什么也顾不着了,一刺刀就捅向前面的一个鬼子。旁边几把刺刀一起刺进了他的身体……
耿满哈哈一笑,浑身忽然就没有了力气,但是他的刺刀还牢牢地扎在鬼子的身体里。几把刺刀从他的身体里拔了出去,又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战壕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八路军伤兵,他的一条腿被飞机炸断,无法站起来。他是坐在战壕里的,双手紧紧地握着一把大刀,一双眼睛如利剑一般。
“小鬼子,来吧!”他扬着刀,顽强地挑战。
几个日本士兵围着他,没有人上去。一个日本士兵取下一颗子弹,推上膛去,对准这个战士的身体开了一枪,这个战士冷冷一笑,慢慢地倒了下去。
前面的日本骑兵发现八路军血魂团兵分两路,宫本看到那面血魂团的战旗,一声大吼:“所有的骑兵,追那面旗帜。”
孙大风、肖中雄、王大海、姜武等人一突出重围,后面的日本步兵迅速追了上来。
“不好了,日本的骑兵都追云豹子那边去了,他们危险了。”孙大风心里一急,在马背上稍微一犹豫,一颗子弹就从他的一条胳膊之中穿了过去。
“狗日的小鬼子。”孙大风破口大骂。
“快走。他们也冲出了重围,会摆脱鬼子的。”肖中雄大喊了一声。
孙大风看后面的鬼子士兵越来越近,只好撤退。
云豹子、大黑、小四、石头和几十个骑兵一边跑一边还击。石头跑在最后面,不时回头射击,基本上都不用瞄准,一枪出去就有一个鬼子骑兵滚落下马。
但是鬼子骑兵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一阵乱枪,石头的一条胳膊上中了一枪,差一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石头。”云豹子看到石头中了一枪,大吃一惊,忙靠了过来,却不料一颗子弹打在她的肩膀上,而且她的马中了几颗子弹,那马滚倒在地,将云豹子掀了下来。
云豹子手握双枪,在地上一滚,跃了起来,忽然感觉小腹部一阵剧烈疼痛,几乎直不起身体。
大黑和小四都跳下马来。两人一左一右扶住云豹子,云豹子脸色苍白,紧紧地咬住牙,额头上冷汗冒了出来。
“丫头!你怎么样了?”大黑和云豹子父亲如兄弟一般,早把云豹子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危急时刻,真情流露,就不喊她连长了。
“黑叔,我没事。”云豹子猛地站了起来,虽然腹部早已疼痛难忍。
“上马!”大黑把云豹子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马上,对小四说,“你带领五六个同志,保护丫头和石头,我掩护你们。”
“好。”小四点点头说。
“往山上走。”大黑叮嘱了一句。
“有多少炮?”大黑大吼了一声,“架起来!轰鬼子。”只有三架迫击炮,几个战士迅速地架好了炮,炮弹呼啸着飞了起来。
“在两边的有利位置架好枪,拼死也要拦住鬼子。”大黑带领二三十个战士,在两边的高地上架起轻机枪,迫击炮打光炮弹之后,大黑对几个炮兵说,“你们先撤退。”
“不!我们没有了炮弹,但是我们还有大刀,还有手榴弹,我们还可以杀鬼子。”几个战士高声回答说。
“好,狠狠地打鬼子。”
冲在前面的鬼子骑兵被打倒了一片。船越秀吉忙命令骑兵跳下马来,用机枪攻击。
激烈的战斗进行了十几分钟,日本人没能前进一步。大黑和战士们也没有后退一步,一半的战士牺牲或者负伤,而且子弹和手榴弹也消耗殆尽。
“没有子弹了。”
“没有手榴弹了。”
“上马!用大刀。”大黑一声吼,战士们都跃上马去,现在他们的手中就只有一把大刀。
“杀!”十几个人喊着,高举着大刀,冲入了鬼子群中。
“开枪!”宫本惊慌地喊了起来。
日本鬼子的机枪、骑枪一起开火,十几个勇敢的战士连人带马中弹倒下。冲在最前面的大黑身中数枪,马也被乱枪打中,就在跌下马的那一瞬间,奋力地掷出了手中的大刀,大刀如一道闪电,掠入了鬼子之中,将一个鬼子穿了个透心凉……
“这就是八路军尖刀血魂团,果然个个都神勇无敌。”船越秀吉吃惊地说。
宫本迅速地查看了一下,说:“没有看到尖刀血魂团的旗帜,这些八路军是负责狙击的,继续追。”
十几分钟的奔逃,疼痛难忍的云豹子再一次从马上跌了下来。
“连长。”几个战士忙跳下马来扶她。
“给我口水喝。”云豹子浑身是血,猛地坐了起来,一个战士把水壶递给她。云豹子喝了两口,喘了口气说:“鬼子很快就会追上来,小四,把队旗取下来。”
小四立刻把旗帜取了下来,放在她的面前,云豹子用颤抖的手抚着鲜红的旗帜说:“挖个坑,把旗帜埋起来,一定不能让鬼子找到。”
小四和两个战士迅速地挖了个坑,用一件上衣把旗帜包了起来,埋在土中。
云豹子缓缓地看了一眼,五个钢铁一般的战士,还有小四和石头。
“你们七个人立刻分头突围,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活下去,等鬼子离开之后,回来把我们血魂团的旗帜取出来,我们的生命可以丢,但是我们血魂团的旗帜绝对不能丢。”云豹子斩钉截铁地说。
“是。”七个战士一起回答,但是没有一个人动。
有一个战士的眼泪流了出来,“连长,我带你一起走。”
“连长,我们一起走。”
“分头突围,这是命令!不许哭。”云豹子挣扎着站了起来,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敬了一个刚劲有力的军礼。
六个战士深深地望了一眼云豹子,立刻上马分头而去。
只有小四没有动。
“为什么还不走?”云豹子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严厉地问。
“我先把你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小四蹲在她的面前,云豹子犹豫了一下,趴在他的背上,小四背着她,钻进了树林之中。
小四将云豹子藏进了一个山洞里,见她下半身全是血,也不好问什么。云豹子忙催他离开,“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把那面旗帜带回去,血魂团不能没有那面旗帜。”
小四鼻子一酸,眼泪就滚落了出来。
“我们都不会有事的……血魂团永远都在。”
小四跑了出去,把洞口掩盖好。他并没有跑远,而是躲在不远处,他相信只要有一个战士摆脱了鬼子,血魂团的大旗就能飘扬起来。
云豹子的孩子终于生了下来,从血泊之中捧起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婴儿,云豹子看见是一个儿子,顿时泪如雨下,“唐汉,我们的儿子来得太早了。”
“唐汉,如果有可能,我一定再给你生一个孩子。”云豹子昏迷了过去。
日本的骑兵很快就追了上来,并且分几路追击,六个八路军战士之中,只有石头并没有逃走,他让自己的马沿着一条小路飞奔,人却回到了埋国旗的地方,大胆地潜伏在路边的草丛之中,几块石头巧妙地掩盖在他的身上,这是防备敌人的马意外踩踏。他的枪口控制着几条小路,只露出一双警觉的眼睛。
敌人的骑兵飞驰而过,后面敌人的步兵一路搜索过来,有几个日本士兵从他的面前过去,并没有发现他。
石头是一个猎人,知道最好的伪装,潜伏,也知道最好的狙杀方式。他要保卫血魂团的旗帜,不能落入鬼子的手中。
另外五个战士先后被敌人的骑兵发现,英勇牺牲。
第二天一大早,田原五郎就集合好部队,他问宫本道:“阁下,你确信还有八路在我们的包围圈中?”
“昨天夜里,我们追踪的骑兵发现了一匹没有八路的战马,而且八路军中有一个双枪女八路,我们在八路的尸体之中并没有发现此人,我估计,此人受过伤,还在我们的包围圈中……而且此人,据说是唐汉的妻子。”宫本认真地说。
“唐汉呢?有没有发现他?”田原五郎忙问。
“没有……此战之中,我方将士都没有发现使用追魂刀的人。”宫本迟疑了一下,才回答说。
“这能说明什么?”田原五郎问。
“此人没有参加此次战斗……或者,此人已经被我方飞机轰炸身亡。”宫本说。
“如被我方飞机轰炸身亡,血魂团自然瓦解。”田原五郎点点头,“传我的命令,所有的人沿路搜查回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同时电告附近各部,一起搜索。”
宫本的马队很快发现了血迹,并沿着血迹搜到了云豹子藏身的山洞附近。
此刻的小四藏身在一棵高大的树上,他用树藤将自己捆在上面,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敌人,他是为了保护云豹子,云豹子没有危险前,他不会开枪,因为他一开枪,就必然暴露自己,一旦暴露,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个日本士兵用刺刀在草丛之中乱挑乱刺,相隔几步就分布着一个人,简直是地毯式搜索。很快,一个日本士兵就拨开了云豹子隐蔽的山洞口。
“呀。”这个鬼子一声大叫,叫声未落,哒哒!一梭子弹就打在他的身上。
轰!一颗手榴弹落在鬼子之中,两个鬼子被炸飞了起来。
“八路。”这些日本士兵立刻趴在地上。
小四立刻端起枪,对准趴在地上的日军开枪。
“八路在树上。”宫本很快发现了小四的藏身之树,所有的日军立刻对准那棵树开枪。
小四把身上的另一颗手榴弹也扔了下来,冲锋枪里的每一颗子弹都倾泻在鬼子群中,好几个鬼子中弹而亡,但是他的全身也中了数十枪,跌了出来,被树藤缠住倒挂在空中。
“开枪。”宫本慌忙喊道。
又是一阵密集的子弹,小四的身体被打得千疮百孔,血已经流尽。
“一个勇敢的中国军人!”宫本在心中微微地叹息道。
枪声把田原五郎、船越秀吉都吸引了过来,一个日本士兵报告宫本说:“发现了一个被掩盖的山洞,洞口有血迹。”
“查看!”宫本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几个鬼子士兵趴在地上,用枪口对着洞口,旁边一个鬼子用刺刀拨开了掩盖在洞口的树枝,只见一大片血迹,这个鬼子正在奇怪之间,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穿进了他的脑袋,这个鬼子仰面倒下。
几个鬼子同时对准里面开枪。
云豹子本来已经昏迷,是被外面的枪声惊醒的,她本能地移动到一个角落里,检查了一下,两把驳壳枪里只有五发子弹,一颗手榴弹,一把短刀。她把子弹都压进一把枪里面,那个鬼子刚探进头来,被她一枪打中。
云豹子又开了两枪。外面传来一个日本军官的吼声,“停止射击,抓活的!”
日本士兵果然停止了射击,一个翻译喊了起来,“里面的八路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顽抗只有一死,投降吧!皇军会宽待俘虏!”
“我出来了!”云豹子一声冷笑,大声回答说。
“哟西,把你的枪扔出来。”田原五郎听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心中猛的一震,难道是双枪女八路?唐汉的妻子?
一把驳壳枪从洞中扔了出来。
“我出来了。”云豹子一边喊,一边挣扎着爬了出来,在洞口,她的人慢慢地站了起来,左手放在身体后面,腰上还插着一把驳壳枪,一把短刀。她的脸色苍白,如钢铁一般坚毅。
哗啦!几十个日本士兵一起拉开枪栓,对准了云豹子。
“把你的枪扔到地上。”翻译忙喊,并且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
云豹子冷冷一笑,她的右手慢慢地握住枪柄,把枪拔了出来,忽然将枪口指向前面,冷冷地说道:“小日本,中国军人是不会投降的,我的枪里还有两颗子弹。”
她在说话的时候,手指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穿透了一个敌人的心脏。与此同时,她左手中的手榴弹扔了出去,在鬼子群中爆炸,轰!鬼子倒下了一片。
鬼子们开了枪。密集的子弹穿透了她的身体,她慢慢地倒下了,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她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扣动了扳机,最后一颗仇恨的子弹,打爆了一个鬼子罪恶的头颅。
枪声停止了,山林里一片静寂。
“这就是一个勇敢的中国军人,双枪女八路,她的精神值得我日本帝国每一个军人学习。”田原五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黯然。
太原,夜幕低垂,阴沉厚重。
东瀛茶艺株社,是日本设在太原的一个慰安场所,服务的对象是中级军官,里面的慰安妇多是日本女人和朝鲜女人。一群军官从里面狂欢之后出来,上了一辆大卡车,意犹未尽,热烈地讨论起来。
“金贞勇君,你今天的感觉怎么样?我感觉太美妙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女人才是最优秀的。”一个叫藤原的中尉对旁边的另一个叫金贞勇的中尉说。
金贞勇二十来岁,身体单薄,眼神微微有点忧郁。自从到了中国之后,每个月只有两天时间可以尽情狂欢。
他沉思着,没有说话。
“贞勇君还在回忆刚才的销魂时刻。”藤原开玩笑地说。
“我在想家。”金贞勇摇了摇头,淡淡地说。
“想家?我也想念家里的亲人。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藤原点了点头。
“家里只有一个姐姐,不过她不在日本,而是在中国,就在山西。”金贞勇说。
“她为什么部队服务?”藤原惊奇地问。
“36师团吧!她是医务人员,真想见到她啊!”金贞勇微微叹息道。
忽然卡车一个急刹车,车上的军官们顿时堆挤在了一起,紧接着下面就传来了愤怒的叫骂声,原来是一辆警备司令部的小车从街道横穿了过来,两车刹得及时,才没有碰在一起。
“八嘎!”从小车上下来一个摇摇晃晃的日本人,一看就是喝醉了。卡车司机和两个中尉跳了下去,双方扭打起来,不过那醉鬼很厉害,居然将三个日本人都放倒了。
车上的日本军官全部跳下了车,街上日军巡逻队很快就赶来过来,制止了双方的斗殴。
“我们是561部队的,这个人醉酒开车,险些撞了我们的车。”561部队的军官根本就瞧不起在中国城市里维持治安的日本军人,那是二流军人才做的事情,所以他们才准备好好教训一下他。
“我是大日本帝国先遣队的,我即将回国,接受天皇陛下亲自授予我的英雄勋章。”这个人就是化名北风汉正的唐汉,他浑身酒气,实际上,他并没有喝多少酒,但其张狂的叫嚣让这些日本军官觉得他肯定来头不小。
巡逻士兵的曹长检查了他的证件,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他很为难,于是就问:“长官,你们的事情我无法处理,但是我必须制止你们的斗殴行为,是不是让你们到警备司令部处理,或者直接报告第一司令部。”
“八嘎。”561部队的军官们一起骂开了。
“事情是我的不对,我们都是大日本帝国优秀的男人,我们和解。”唐汉先鞠躬,然后掏出一个精致的香烟盒子,给他们分烟道歉。
他一句我们都是大日本帝国优秀的男人让这些军官都乐了,更何况对方来头不小,闹起来大家都没有好处。
“我请各位喝酒如何?”唐汉提议。
“我们要回部队了,喝酒就没必要了。”藤原忙说。
“可是我怎么表示我的歉意?”唐汉认真地说。
“我们都是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男人嘛!以后有的是机会,金贞勇君,我们上车吧!”藤原招呼大家上车,那个叫金贞勇的中尉和唐汉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唐汉发出了一声惊呼:“金贞勇?你就是金贞勇?”
“阁下认识我?”金贞勇吃惊地反问。
唐汉慌忙在身上一阵**,摸出一张照片,放在眼前看了看,兴奋地说:“没错,就是你呀!你怎么到太原来了?”
唐汉一边说着一边把相片递给他。
金贞勇接过相片,立刻惊叫起来,“我和姐姐的相片怎么在你身上?”
“我和杏子这次回国就要结婚了……杏子常常提起你,说你在齐齐哈尔,我准备在太原工作之后飞到齐齐哈尔见见你。”唐汉亲热地拉着他的手,“杏子很想你,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我们今天必须回部队,明天我请假过来。”金贞勇忙说。
“你到警备司令部来找我。”
第二天,唐汉和金贞杏子到了警备司令部,在长崎谷口的办公室,长崎谷口一双眼睛血红,但是却一脸的兴奋,“汉正君,昨天夜里我研究了一个晚上,可以确定,那把青铜剑上面的三个字是:秦王剑。也就是说,你得到的是举世无双的宝物。”
“谢谢伯父。”唐汉激动地鞠了一躬。
“报告!”一个日本警察拿着一封电报进来,长崎谷口仔细地看了一遍,把电报放进抽屉里。随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太原?”
“大和号下月16号回国,我准备提前几天过去。”唐汉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带那么多贵重的东西,不如我给你安排个时间,能安全地到达港口!”长崎谷口认真地说道。
“谢谢伯父!”唐汉再一次站起来礼貌地鞠躬道谢。
“到时候我会通知你!”长崎谷口微笑说,“我只是想你那把举世无双的秦王剑能够平安地到达大日本帝国,成为大日本帝国的骄傲。”
就在这个时候,金贞勇来了,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精神抖擞,和杏子一见,分外亲热。唐汉邀请长崎谷口作客,长崎谷口以有公务在身拒绝了。
陪同金贞勇来的还有一个士兵,他们开了一辆车过来,唐汉热情地招待了两人,吃喝玩乐了一天,天黑之后,唐汉提出要送两人回去,两人以军纪为由拒绝了唐汉。不过金贞杏子告诉弟弟自己离开的准确时间,希望在离开的时候他能再来一次。
一整天,唐汉没有得到两人所在部队的一点消息,心里焦急万分。
回到客栈,唐汉在自己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字条:万福茶楼,下午一点,卫。唐汉把字条点了火烧掉,他知道,是金卫国要见自己。
金卫国,今生为国,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实名字吧!那么,他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金贞杏子为唐汉泡茶,准备洗澡水,服侍得无微不至。唐汉喝了不少酒,忍不住就多看了她几眼,只感觉她美丽温柔,和云豹子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
唐汉忙冲进浴室,用冷水冲凉,好让自己能完全平静下来。国难当头,怎么会想到儿女私情?
第二天下午,唐汉闲逛到了万福茶楼,在一个雅间里见到金卫国,金卫国长衫礼服,看上去是一个做买卖的生意人。
“我们已经跟踪了金贞勇,大概可以确定561部队的位置,但是不清楚561部队的内部情况,如果要彻底弄清楚561内部的情况,只有从金贞勇身上下手了。”金卫国直接地说。
“这些天,太原日本警察似乎有重要的行动。”唐汉想起了长崎谷口接到一封密电,就把大概的情况对金卫国说了一遍,“而且,长崎谷口说会安排我安全到达港口,他说得那么自信,难道有重兵护送?”
“我们需要潜入长崎谷口的办公室,了解他手中的一些机密文件和电报,才能了解日本鬼子的动静。”金卫国说。
唐汉点点头道:“如果有机会,我会这么做的!”
“这件事情我做比较合适,因为有些东西你未必了解……只是我需要合适的时机才能潜入到他的办公室。”金卫国想了想,给他留下了一个紧急联络的方法,两人才匆匆告别。
几天之后的下午,长崎谷口派了一个卫兵来告诉他,今天晚上太原的日军司令部将召开一个庆祝会议,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如果有,就派车来接他。
唐汉立刻答应下来。
想到大量的日本警察要去参加庆祝酒会,警备司令部必然空虚,金卫国如果能进入长崎谷口的办公室,那么,他就能了解许多日军的核心机密情报。
唐汉来到一家杂货店。
“老板,需要点什么?”一个伙计忙招呼唐汉。
“有醋吗?”唐汉平静地问。
“有,山西陈醋!”伙计忙说。
“不,我要镇江的红醋。”
“不好意思,先生,现在没有货!老板出门去了。”伙计忙说。
“老板会带几箱醋回来?”唐汉说。
“是唐汉?”那个伙计低声说了句。
“告诉金老板,今天晚上警备司令部的人少。”唐汉说完快速地离开了。
天还没有黑,长崎谷口就乘车亲自来接唐汉,一见唐汉,他就兴奋地说:“北风汉正君,你知道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在太行山打了一个出色的胜仗?”
“我大日本帝国所向披靡,胜仗无数,这次又打了一个什么样的胜仗。”唐汉故意做出很轻松的样子。
“你知道血魂团吗?”长崎谷口问。
“知道。”唐汉的心猛地一沉。
“血魂团是八路军386旅的一个独立尖刀团,战斗力强悍,快速灵活,多次给我大日本帝国制造麻烦,我大日本帝国第44骑兵联队,大日本帝国挺进杀人特战部队,都曾经完败。是我山西第一司令部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几天前,我36军成功引诱出八路血魂团,大获全胜。”长崎谷口眉飞色舞,欣喜若狂。
“啊。”唐汉身体微微一颤,“太好了,血魂团不是有个唐汉?”
“此人……暂时生死不明,估计,已经被我军飞机轰炸身亡,不过,此人的妻子,人称双枪女八路的云豹子已经被我大日本皇军击毙。”长崎谷口丝毫没有察觉唐汉的神色有异样。
庆功会议就设在日军司令部,来的大都是日军各部大小军官和一些名流人物。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玻璃缸,里面放着两颗头颅,一个是云豹子的,另一个显然被火烧过,血肉模糊,看不出是谁,唐汉的心像撕裂一般疼痛。
“司令官到!”一个卫兵高喊了一声,全场的人呼的一声肃立,都微微低着头。岩松义雄昂首挺胸,大步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日本军官。
“各位,大日本帝国皇军第36师团,在太行山上取得伟大的胜利,今天,立下赫赫战功的宫本曹长、船越秀吉中尉和田原五郎大佐来到这里,军部将授予他们英雄勋章,在座的各位,当以他们为榜样。”岩松义雄一一介绍了三人,并亲自给三人佩戴上勋章,下面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下面请宫本曹长介绍这次战斗的胜利成果。”岩松义雄对宫本说。
宫本不慌不忙地走到最前面,目露凶光,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大刀,用红绸包裹,他缓缓地扫了众人一眼,说:“各位,大日本帝国第36师团精心设计,成功把八路军最精锐的部队尖刀血魂团骑兵队包围,经过一场激战,全部歼灭……各位,这个女人就是尖刀血魂团团长唐汉的妻子,人称双枪女八路;这个男的是谁?他就是尖刀血魂团团长唐汉。”
语惊四座,下面一阵**。
“唐汉已死,我军即可扫平太行。”长崎谷口看了一眼唐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唐汉有这么可怕吗?”唐汉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说。
“阁下说得非常对,区区一个唐汉,何足挂齿,我大日本帝国的每一个将士都英勇无比,我大日本帝国必将征服中国,征服亚洲,征服整个世界。”旁边一个中尉对唐汉说。
“阁下尊姓?”唐汉礼貌地问了他一句。
“山本长生中尉,负责城门防守!”山本长生见唐汉仪表不俗。
“大日本对华先遣队北风汉正。”唐汉骄傲地说。
山本长生肃然起敬,“失敬!”
上面的宫本继续讲话,“各位也许会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此人就是唐汉,因为此人手中拿的是这把刀,是追魂刀。”宫本把背上的大刀取了下来,扯开红绸,众人眼前一亮,更是议论纷纷。
“此人被我一刀斩下头颅,头颅滚到一堆火中,当时我的身边还有几个八路,我把他们全部消灭之后才把这颗头颅找了出来。”宫本继续说。
下面立刻又响起热烈的掌声。
庆祝会议结束之后,岩松义雄说:“明天,将两人的头颅悬挂在太原的城门上,请负责城门防守的山本长生中尉把这个玻璃缸带回去。”
从会议场出来之后,长崎谷口执意要请唐汉去喝几杯,唐汉喝到半夜才摇摇晃晃地回到旅社。
“汉正君!”金贞杏子看见唐汉摇晃的身体,心中微微一惊,把他搀扶进屋之后,端了一杯茶,关切地问道。
“我不是什么狗屁日本鬼子北风汉正,我是中国人唐汉,中国人。”唐汉粗鲁地吼了声。
“你先喝杯茶。”金贞杏子慌忙把茶端到他的面前。
“我不喝茶,我要喝酒!”唐汉说。
“这不是茶,是酒!”金贞杏子幽幽地说。
唐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他的眼睛血红,握住茶杯的手不住颤抖,咔嚓!茶杯碎了,碎片扎进了他的手心……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汉终于沉沉睡了过去,金贞杏子躺在他的身边,她支起身体,看着唐汉那张坚毅的脸,忽然,她发现唐汉的眼睫毛微微一动,两颗眼泪从他的眼眶之中滚落下来。
她知道,那不是眼泪,而是流不尽的英雄血……
第二天,唐汉醒了过来,他坐在**,努力地回忆着夜里的梦境,是的,他做了很多的梦,为什么一个也记不起来?那些梦中的人一个个都看不见了,他们走得远远的,只留下个模糊的影子。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心上缠着绷带,他想不起自己的手是怎么回事!
他只记得起和长崎谷口喝过很多酒,然后回到旅社,后面的任何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不过他感觉自己有一种历尽生死,脱胎换骨的感觉。
金贞杏子飘然进来,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香气四盈的稀粥和糕点。
“你一定饿了,吃点东西吧!”金贞杏子温柔地对他说。
唐汉忽然不敢正视她的眼睛,而金贞杏子也似乎有意避开他的目光。
“我先洗个澡!”唐汉说。
“浴室里水已经给你放好了。”金贞杏子轻轻地说。等唐汉从浴室里出来,她的眼前忽然一亮,那个勇敢的男人——唐汉,又回来了。
杂乱的破院子,污水在门前流过,斑驳沧桑的墙壁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两个大字:打铁。
黄昏时分,夕阳清冷地洒在院子之中。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披着一件长衫,坐在一张破旧的竹椅上,他的手中端着一杯苦茶,浑浊的眼睛却看着一个着笔挺西装,手里拿着一把东洋武士刀的人走到门口。
“虎头,有客人来了。”老人沧桑的声音。
虎头二十多岁,穿着粗布衣裤,浑身的肌肉如生铁铸成,他随手提起一把大铁锤,几个箭步,如山神一般挡在门口,冷冷地看了一眼来人,生硬地说:“此地不欢迎日本人和狗。”
来的人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中国人。”字字掷地有声。
虎头一怔。
“我叫唐汉,我要打一把杀日本鬼子的刀。”来的人身上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爷爷很久不打铁了,从来不打刀。”虎头奇怪地说,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冰冷和生硬。
身后老人淡淡的声音,“让客人进来!”
虎头让到一边。
“我的刀回来了。”老人喃喃地说。
这个老人姓周,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是以打铁为生的,人们都叫他周打铁。
从前他在北平,天津,后来才来到太原。自从日本人占领太原之后,他就不再打铁,也很少出外走动。
但是唐汉知道,他是一个铸刀的高人,三十多年以前,在天津,父亲的追魂刀就是他打铸的。
“你父亲呢?”老人淡淡地问了句。
“父亲已经不在。”唐汉低声说了句。
“刀呢?”老人微微叹息了声。
“刀一直在晚辈的身上,只是这次来太原不曾携带,而晚辈需要用刀,所以想请前辈为晚辈打一把样式相同的刀,重量可多出几斤。”唐汉把自己手中的日本武士刀放在老人的面前,“只是为了携带方便。”
“日本人的破烂玩意,也配称刀?虎头,生火。”老人忽然站了起来,霍地甩下披在身上的衣服。
冰冷的炉子里火焰腾腾燃烧了起来。
老人从垫板下面抽出一条钢铁,放在炉火上,几个小时之后,老人抡动大铁锤,再经过几个小时的反复锤打,一把锋利的刀打铸成功了。
“把你的日本刀拿过来。”老人把刀再一次放在炉火上,对唐汉说道。
唐汉把手中的日本刀递了过去,老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炉火之中,忽然用左手将火中的刀抽了出来,反手一刀,就插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再闪电一般把刀抽了出来。“开锋!”老人一声大吼,胸膛里的热血如箭一般射了出来,全部射在刀身上,他右手上的日本武士刀砍向左手打铸的刀锋上,咔嚓!手中的日本武士刀断成两截,而刚刚打铸的刀完好无损。
老人的身体屹立如山岳一般沉稳。
“前辈!”唐汉忙扶住老人,老人把刀柄塞入了唐汉的手中,哈哈一笑道:“用这把刀,多杀几个日本鬼子。”
话落之际,人已气绝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