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金卫国假扮成一个算命的先生,和唐汉不期而遇,他告诉唐汉,昨天夜里已潜入长崎谷口的办公室,将一些机密文件都偷拍了下来,发现了日军将把在山西掠夺的黄金秘密运到青岛,搭乘大和号回日本。
“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确定561部队生化武器的储藏之地。”金卫国平静地看了唐汉一眼,唐汉此时显得很平静,但是金卫国知道,唐汉的平静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现在只能等金贞勇过来的时候,让杏子出面。”唐汉点点头。
“如果金贞勇不配合我们,你应该当机立断,绝对不能留下后患,而且,‘T’行动会提前按照第一个方案进行。”金卫国想了想,“你认为金贞勇会帮助我们的可能性有多大?”
“只要他还是一个人,就一定会和我们站在一起。”唐汉肯定地说。
金卫国淡淡一笑。
唐汉的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金卫国看了他一眼,“你找什么?”
“想找支烟!”唐汉迟疑了一下。
“我身上有烟,不过我估计你不会抽。”金卫国肯定地说。
“日本鬼子的烟我不抽!”唐汉双眉一扬。
“我也不抽!因为我也是中国人。”金卫国和唐汉的手同时伸了出来,紧紧地握在一起,相视一笑。
“如果确定了目标之后,我能自由行动吗?”唐汉把头转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金卫国知道他想做什么,“强盗入侵,我们没有选择,只能战斗,但是战斗就必定有人会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我希望你能以大局,长远为重!”
“我知道,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我一定要为血魂团的兄弟和我的爱人报仇!然后我自己设法回太行山。”唐汉说话的时候,一双拳头关节握得咯咯直响。
几天之后,太原军方派部队把山西的黄金秘密运到青岛,长崎谷口也把自己在中国掠夺的文物以及唐汉的十几口箱子一同运了过去。其实唐汉的箱子里都是些赝品,只有那把剑和送给长崎谷口的翡翠丹凤朝阳是真的,唐汉和金贞杏子留在太原的借口是再见金贞勇一面和游玩几天!
那一天,金贞勇早早地赶了过来。
“姐!真的很想你。”金贞勇兴奋地给杏子敬了个军礼。
“快进屋里坐,姐给你泡茶。”杏子将金贞勇迎进屋,泡好茶之后,金贞勇看了看,忙问:“姐!汉正君不在!”
“他很快就回来,对了,你不想家吗。”杏子柔声问。
“想,想妈妈!”金贞勇点点头。
“不想爸爸?”杏子问了句。
金贞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姐你应该知道,父亲他喜欢酗酒,赌博,而且常常打骂母亲和我,说心里话,我真的不想他。”
“不能和我们一起回日本吗?”杏子又问。
“我是一个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为我们的国家,为天皇而战斗,现在战事很紧,不能回家。”金贞勇严肃地说。
“一个男人是不是该以国家利益为第一?如果我们的国家被别的国家欺凌,侵略,我们该怎么办?”杏子严肃地问。
“我们将为国牺牲,抛头颅,洒热血,粉身碎骨,在所不惜。”金贞勇啪地打了一个立正,大声地说。
“说得好,你已经长大了,是一个男人了,有些事情,姐姐必须告诉你。”金贞杏子站了起来。
金贞勇吃惊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了?你要告诉我什么?”
“你不是什么日本人,你是朝鲜人。”杏子悲痛地说。
“什么?”金贞勇张口结舌。
“我们的家乡是朝鲜南部的一个小山村,我们有漂亮的房子,有疼爱我们的爷爷奶奶,阿爸阿妈,在你四岁,我七岁的时候,日本人杀害了爷爷奶奶,杀害了叔叔伯伯婶婶,杀害了阿爸,霸占了阿妈,烧毁了我们的家,并把我们带到了日本。”杏子微微闭着眼睛,浑身微微颤抖着,晶莹的泪水不停地滚落。
“姐姐!”金贞勇大叫一声,“这是真的吗?”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杏子把他搂在怀里,“你知道吗,姐姐十三岁就被那个禽兽霸占了,阿妈不敢告诉你,是害怕那个禽兽杀了你,还有,你知道姐姐到中国来是做什么工作吗?”
金贞勇浑身一颤。
“慰安妇。”金贞杏子痛哭着说。
金贞勇咚的一声跪在她的面前,抱住她的双腿,大声说:“姐姐,你不要说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你看看这个。”杏子从箱子里找出一个已经发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大家庭的合影,金贞勇只认识上面一个人,那就是阿妈,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这就是我们朝鲜的家,如今,家没有了,亲人们就只有我们三个……而阿妈远在日本。”姐弟俩抱头痛哭。
“那么,你还要嫁给一个日本人?”平静之后的金贞勇奇怪地问杏子。
“他不是日本人,而是一个勇敢的中国人,他的名字叫唐汉。”杏子擦干了眼泪。
“唐汉,他就是唐汉?”金贞勇惊呼。
“你听说过他?”杏子也感觉意外。
“听说过,在山西的很多日本军人都知道他,是一个非常勇敢的军人。”金贞勇肃然起敬。
“就是他把我从松井的手中救了出来。”杏子低下头,心里慢慢地生出一点幸福的感觉。
太行山,群山蜿蜒。
“杀!杀!杀!”喊杀声惊天动地。尖刀血魂团正在训练大刀劈砍,孙大风赤着上身,他的腹部裹着绷带,绷带上血迹斑斑,这是在上一次战斗突围之中受的伤。
血魂团的精锐损失了两百多人,云豹子、大黑、小四、耿满都牺牲了。从回到根据地的那个晚上起,孙大风顾不了自己的伤,立刻集合血魂团所有的战士加紧训练。
“和日本人见面,除了用手榴弹,枪之外就是用刀说话。手榴弹和枪这些东西谁都不敢保证,但是如果我们用刀说话的时候,我就敢说我们一定能赢!要想赢,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多练!你们眼前的草垛就是日本鬼子,给老子狠狠地砍。”孙大风说话的时候感觉到腹部一阵疼痛,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了下来。
战士们挥舞着大刀,吼声如雷!
“旅长来了。”一个战士高喊了一声,在训练场上的战士们立刻整齐立队,旅长在肖中雄的陪同下,骑马飞奔而来,后面是一排整齐的战士。
“立正!敬礼!”孙大风一声大喊。
血魂团的战士们整齐划一地立正敬礼。
旅长威严的目光缓缓地从队伍的头尾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打败一场战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打掉了勇气,信心。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尊严是什么?就是拿起武器和敌人战斗!战斗到剩下最后一口气,战斗到只剩下最后一滴血。”
“战斗!战斗!战斗!”战士们群情激昂。
“日本鬼子说血魂团被打光了,正在大肆宣扬,你们都是血魂团的战士,你们还活着,你们应该怎么办?”旅长问。
“杀日本鬼子,杀日本鬼子!”战士们山呼海啸。
“要杀鬼子,除了勇气,信心,还要刻苦训练,训练的时候多流一滴汗,杀敌的时候少流一滴血,明白吗?”旅长问。
“明白!”
“继续训练!”
会议室里,旅长、肖中雄、孙大风、王大海、张弩等人正在开会。旅长说:“小日本说已经把血魂团打垮了,可是我要说的是血魂团永远不能垮,也永远不会垮!”
“这次行动的失败我有责任,请旅长处分我!”肖中雄站起来说。
“我不是要追究责任,我是要大家重新打出血魂团的威风,我这次带了三百多战士过来,他们是386旅各部的特务连战士,把他们补充在你们的各个连队里,好好地打几仗。”旅长话锋一转,“我来的时候请示了师部,师部说重新给血魂团一面旗帜,我拒绝了,血魂团的旗帜没有落入日本人的手中,那么,就一定还在我们战士的手中,多派些战士出去,把血魂团的旗帜找回来……血魂团不能没有旗帜。”
“是。”肖中雄站了起来,正准备下命令,一个战士进来报告道:“政委,石头回来了。”
“石头?”大家惊喜地喊了起来。
“血魂团的旗帜,我带回来了。”石头一脸的汗水,人变得又黑又瘦。
石头回来之后,全团上下欢欣鼓舞,而石头却沉默寡言,不过他一下子变得很能吃,吃完抱着枪倒头就睡。
“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孙大风担心地说,一眼看到姜武,喝道,“你过来。”
“连长有什么命令?”姜武疑惑地问道。
“给你一个任务,从现在起陪着石头,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总之,好好跟着他,不能让他有个什么闪失……他是我们血魂团的宝贝,他少了根头发,我拿你是问。”孙大风严厉地说。
“是。”姜武一溜烟地跑到石头的营房里。石头还在呼呼大睡,手里紧紧抱着枪。
“石头!”姜武将他摇醒。
“你来干吗?”石头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我来看你,连长怕你想不开,对了,咱们是好朋友,你有什么事情可不能瞒着我。”姜武和石头年纪相仿,性格也差不多,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姜武,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吗?”石头翻身坐了起来。
“当然。”姜武说。
“你知道我们这次战斗牺牲了多少同志吗?云连长也牺牲了……云连长是唐团长的爱人,唐团长救过我,我要给她报仇。”石头一咬牙,脸上的青筋暴露。
“我们要给每一个牺牲的同志报仇。”姜武说。
“我亲眼看见很多同志被鬼子打死的,当时我要把团旗带回来,不敢开枪,我回来的时候躲在一个老百姓家,而那家人却被鬼子杀光了。”石头的眼睛里冒出怒火,“既然我们是朋友,你就要帮我多搞些子弹手榴弹,我要去杀鬼子,给云连长报仇,给同志们报仇,给乡亲们报仇。”
“你一个人去?”姜武问。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鬼子很好打。”石头说。
“不行。”姜武一口回绝道。
“滚,老子没有你这个朋友!”石头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骂道。
姜武笑起了起来,“要去,我们一起去。”
两人密谋了一番,在半夜里偷了一箱手榴弹和一箱子弹,带了一挺轻机枪,悄悄地下了山。
天亮之后,有战士发现石头和姜武不见了,慌忙来报告孙大风,“报告连长,姜武和石头逃跑了。”
“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他们不是逃跑,而是杀鬼子去了。”孙大风连连跺脚,“找回他们,老子非枪毙了他们不可。”
双龙镇是距离八路军根据地很近的一个集市,几十里外就有碉堡炮楼,炮楼里的鬼子每天都要沿山巡逻,石头回来的时候就是躲在附近一个老百姓家被鬼子发现,为了掩护他离开,老百姓家被烧毁,人被杀光。
天已经大亮,山中薄雾缭绕。
“鬼子出来了。”山顶上,藏在草丛之中的姜武低声地说。石头就潜伏在他的身边,石头冷静如一块岩石,一动不动,他和石头是在夜里埋伏在这里的,狙击步枪上缠着野草,头上也戴着树枝,树枝上沾满了露水。
“鬼子出来了。”姜武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还以为石头睡着了。
“我看见了!”石头淡淡地说道。
“一个,两个……九个……十三个,好家伙,十几个鬼子。”姜武仔细地数了一下,“炮楼里还有多少个鬼子?”
“最多还有十个!”石头说。
从炮楼里出来的鬼子分成两路,一路五人朝石头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另外的却顺着大路往双龙镇大摇大摆地去了。
“那些鬼子是去抢老百姓的东西了。”石头小声地对姜武说。
姜武骂了句,忽然问石头道:“枪声一响,炮楼里的鬼子会不会全部出来?”
“应该会出来一部分。”石头说。
“那说明炮楼里的鬼子就少,我下去把鬼子的炮楼炸了。”姜武说。
“有点危险。”石头怔了一下。
“来都来了,要杀就杀个痛快,危险算个啥?”姜武兴奋地说。
石头想了想,“你先悄悄下去,等一下我放倒一个鬼子,你把鬼子的衣服扒下来,穿着鬼子的衣服,更容易靠近炮楼,我杀了几个鬼子之后再下来接应你。”
“这个主意好。”姜武点点头。
五个巡山的鬼子沿着大路到了山脚下,一路走走停停,忽然一起端起枪,对着山林里放了一阵枪。石头冷静地对姜武说:“这是鬼子在进行火力侦察,一会儿他们就要上山了。”
果然,五个鬼子在放了一阵枪之后,开始上山。在他们上到半山腰的时候,石头冷静地对姜武说了声“下!”手指一动,一颗子弹呼啸而出。
最后面的一个鬼子眉心中了一弹,立刻滚落下去,前面的几个鬼子陡然听到身后的响动,一起回头,这个时候,石头又连开了两枪,两个鬼子应声而倒。另外两个鬼子趴在地上,一边大喊:“八路,八路。”一边胡乱地开枪,因为两人根本不知道子弹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
石头一动不动,他的一双眼睛如利剑一般,手指搭在扳机上,一个趴在地上的鬼子悄悄地抬起头来,石头从瞄准镜中看到他一双惊恐的眼睛,手指轻轻一动,复仇的子弹就穿透了鬼子的面门,另一个鬼子无限恐惧,爬着往后退出去好远,感觉安全了,猛地站起来,夺路狂奔,他还没有跑到路上,一颗子弹便穿透了他的后脑勺。
姜武已经滑到第一个被击毙的鬼子身边,扒下他的衣服,胡乱套在自己的身上,把鬼子的头盔一戴,躲在路边,只见炮楼里七八个鬼子哇哇怪叫着跑了出来。
石头又冷静地开了两枪,枪不虚发,然后猛地站了起来,端起枪又开了几枪,迅速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下面的鬼子立刻发现了他,钻进了树林,开始小心翼翼地搜索上来。
这是石头为了给姜武制造条件,故意暴露自己,然后他沿着姜武下去的路也滑了下去,他还要接应姜武撤退。
那些搜索上山的鬼子没有发现石头下去,他们小心地搜索到半山腰的时候,石头已经到了山脚下,而姜武已经接近炮楼不远了。
炮楼上还有一个鬼子,他站在炮楼顶上张望。石头把枪架在一棵小树上,准确地把负责瞭望的鬼子打了下来。姜武立刻冲了过去,才到炮楼口,里面冲出来几个鬼子,鬼子陡然见了姜武,穿的是日军的衣服,却不认识,几个鬼子哇哇怪叫:“你是哪部分的?”
“日你姥姥,我是八路军血魂团的。”姜武一声吼,端起轻机枪,哒哒哒!一梭子弹把几个鬼子打倒在地,然后迅速冲进了炮楼底层,一抬头,冲楼梯上又是一阵扫射,上面又有两个鬼子被打中滚落了下来。
姜武连上了两层,上面居然已经没有了鬼子,姜武只见第二层里面满是武器,手榴弹、重机枪、轻机枪等。这么多的武器,毁掉了多可惜呀!姜武爬到顶楼,居高临下,大路两边尽收眼下,只见远处一队日本骑兵如飞而来。
“小鬼子,来得好,老子要好好地教训你们!”姜武这时看到了石头,在上面大喊,“石头,快走,我在这里打鬼子!”
但是石头却已跑进了炮楼。
炮楼的大门是厚厚的铁门,姜武把里面日军的尸体拖了出来,关了门,估计一两颗手榴弹也不容易把门炸开。两人直接上了顶楼,姜武兴高采烈,“你看这有多少枪支弹药啊!我舍不得炸,妈的,我们要在这里坚守,打鬼子,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来多少都让他有来无回。”
炮楼的四个方向都各有两个射击墩,在上面可以清楚地观察两边,而在下面却不容易发现上面的情况。石头喜出望外,他把狙击步枪架好,叫姜武在四面都放上步枪,架上轻重机枪,目前只有从双龙镇方向来了一大队日本骑兵,另一边是十几个从炮楼里出去的鬼子发现炮楼居然已经被人占领了。
石头趴在射击墩上,在骑兵进入他射程范围内的一瞬间,开枪射击,砰砰砰!前面几个鬼子立刻翻滚下马!后面的鬼子顿时散开了。
“姜武,你负责守住大门,只要鬼子冲不进大门,就够鬼子好受的。”石头冷静地说。
“就是鬼子会飞,也飞不上来!”在大门那一方有一挺重机枪,姜武在旁边放了两把轻机枪,一箱子手雷,只等鬼子攻过来。
鬼子的骑兵远远的不敢过来,而且他们也退出了石头的射程之外。
另外一边的十几个鬼子显然是丢了炮楼不好向上级交代,趴在地上,依靠地形匍匐前进,很快就到了姜武的重机枪射程范围内。
“来呀!小鬼子,老子这里有好东西给你吃!”一边吼,一边愤怒地扫射了一通。
石头在旁边大喊:“姜武,你太浪费了。”
“痛快,真他姥姥的痛快,要是每一次战斗有这么多的子弹,我们八路军早把鬼子消灭干净了。”姜武一阵扫射,把鬼子压得抬不起头,更别说前进半步。
石头把插在炮楼一个角落的日本膏药旗帜扯了下来,想了想,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绑在上面,对姜武说:“从现在开始,这个炮楼属于八路军血魂团的,这里面的武器,粮食可以让我们两人坚守半年。”
“我们要在这里好好地和鬼子干一场。”姜武说。
两人都感觉有些饿了,吃了些牛肉罐头,精神大振。石头看远处的日本骑兵有些聚集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于是对姜武说:“如果鬼子发起进攻,你就到二楼去防守,鬼子想轻易攻下这里,没那么容易。”
“是啊!已经杀了那么多的鬼子,早够本了,这次要杀个痛快。”姜武说。
驻守在双龙镇的日军就是36师团田原五郎的步兵和船越秀吉的骑兵,田原五郎、船越秀吉和宫本三人不久前才从太原得到英雄勋章归来。双龙镇位于八路军根据地最前沿,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所以田原五郎和船越秀吉一听到炮楼被八路军战士夺取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八路军大部队发起攻击了。
船越秀吉立刻派出侦察骑兵,在前面,左右几十里范围内侦察,得到的结果是没有发现八路军甚至民兵游击队的影子。
田原五郎亲自带领几百步兵,分乘十多辆大卡车,浩浩****,直扑双龙镇隘口的炮楼。
远远地,看见船越秀吉的骑兵排列在路边。田原五郎很清楚,骑兵没有重武器,对一座炮楼发起攻击简直是自寻死路,所以,骑兵排列在路边情有可原。
“多少八路军占领了炮楼?”田原五郎跳下汽车,一边拿出望远镜观察,发现炮楼上飘扬的不是一面旗帜,而是一件八路军的军服,忙问船越秀吉。
“报告大佐阁下,我们只发现了两个八路!”报告的正是驻守炮楼的小原一郎曹长。
“两个八路?八嘎!你大大的没用,死啦死啦的!”田原五郎狂怒之下,狠狠地扇了小原一郎几个耳光,然后回头对船越秀吉说,“阁下,你有没有发现?这两个八路军大大的坏了,居然用军装当军旗?而且,两个人能占领一个炮楼,简直是我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大佐阁下,这两个八路之中有一个神枪手,而且他使用的是一支狙击步枪,控制的射程比较远,如果我军发起冲锋,夺回炮楼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必然付出沉重的代价。”船越秀吉说。
田原五郎点点头,脸色阴沉,“两个八路?究竟是怎么样的两个八路?能有这么厉害?我很想见识见识!”
他对身边的日语翻译官交代了几句,那个翻译就拿着一个大喇叭对炮楼上喊话:“里面的八路军听着,大日本皇军田原五郎大佐阁下很佩服两位的勇敢精神,请问你们是八路军什么部队的?”
“八路军血魂团的!”炮楼里的石头和姜武一起大声回答。
“八路军血魂团已经被大日本皇军消灭,大佐阁下奉劝两位,你们已经被包围,没有援兵,插翅难飞,如果你们愿意为皇军效力,皇军给你们大把的钞票,让你们做官,甚至……皇军将奖赏你们大日本最温柔的美女……”这个日语翻译激动地大喊。而石头趴在上面,早已经用枪瞄准。
“太远了。”姜武说。
石头扣动了扳机,那个翻译正手舞足蹈的时候,手中的喇叭突然就碎了,吓得他立刻退到一边。
“调一门大炮来轰。”船越秀吉说。
“不妥,那样炮楼就没有了,更何况用大炮来对付两个八路军士兵,简直荒唐。”田原五郎不悦地说道。
“阁下,我有一个办法,先派十个枪法好的士兵潜伏在炮楼的四周,然后派一个小队佯攻,把炮楼里的八路吸引出来,进行精确打击,如果佯攻的小队靠近了炮楼,可以进行强攻……如此几番,炮楼上的八路疲惫不堪,不被我军狙击,也必然被累死!”宫本曹长说。
田原五郎和船越秀吉眼前同时一亮。
见日军久久没有动静,姜武大胆地探出头,高喊:“小鬼子,有种的过来呀!”
身后石头一把将他按了下去,喝道:“你不要命了?”
“鬼子那么远,枪都打不上来,怕什么?”姜武奇怪地看了一眼石头。
石头脸色铁青,“鬼子这么久没有动静,一定有什么诡计,很多鬼子的枪法都不错,他们如果悄悄地靠近,给你一冷枪,你就没命了。”
姜武心中一惊,“虽然我们不怕死,可是稀里糊涂的死了就太不值得了,要死,也要多拉几个鬼子垫背。”
“我估计小鬼子已经偷偷摸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正用枪瞄准我们呢。”石头一边说,一边摘下军帽,用枪管顶着,一点一点地升了上去,在他的帽子刚刚升出射击墩的时候,一声枪响,石头的手松了下来,姜武清楚地看见石头的帽子中间出现了一个洞。
“乖乖,鬼子真他姥姥的诡计多端。”姜武吃惊不小。
“要想多杀两个鬼子,你得小心了。”石头正说话的时候,下面传来了鬼子的喊叫声和马蹄声。原来下面的鬼子以为刚才那一枪击中了一个人,居然发起了攻击。
石头翻身趴在射击墩上,不慌不忙地瞄准,开枪,一个鬼子倒下了。再开枪,另一个鬼子又从马背上跌了下去。姜武已经趴在重机枪的射击位置,等鬼子进入了他的射程之内的时候,重机枪吼叫了起来。
哒哒哒!前面的几个鬼子人仰马翻,后面的一些鬼子翻身下马,或在地上翻滚,或在地上跳跃,争先攻了过来。石头早到了另一个射击位置,用一挺轻机枪扫射,前面的鬼子倒下了一片,有几个居然冲到了炮楼下面几十米的距离。石头把手榴弹扔下了五六颗,在一阵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这几个鬼子也飞上了天。
日本士兵终于退了下去,留下几匹受了伤的战马在地上哀鸣!
“八嘎!”田原五郎暴跳如雷。
此时此刻,正有两支八路军部队和一些地方民兵组织快速地向双龙镇围拢过来,如几把锋利的尖刀,直插双龙镇的心脏。
这是八路军129师部组织的一场特别袭击战,主要是重树血魂团的旗帜和精神,打击日寇的嚣张气焰。
主要参战的是386旅771团、尖刀血魂团和地方决死纵队。三支部队按计划都到了指定的位置,只等天一黑就合围双龙镇。
血魂团负责从东向西进攻,他们在预定的位置却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双龙镇有一半的敌人居然在距离双龙镇几十里外的垭口炮楼作战。
和什么人做战?
没有人清楚,但是这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旅长立刻下达了提前作战的计划:以地方决死纵队沿公路两旁埋伏,进行狙击在双龙镇垭口的回援之敌;以771团和尖刀血魂团的优势兵力对双龙镇发起闪电一般的突然袭击。
双龙镇的战斗打响之后,田原五郎大惊失色,自己在上午派出去的侦察队伍为什么没有得到八路军进攻的消息?而一个下午就遭受到猛烈的攻击?他知道双龙镇不能丢,立刻留下几十个士兵继续围困炮楼,自己率领大队人马回援,他们在半路的时候就遭受到地方民兵顽强的狙击。
双龙镇的战斗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田原五郎回援的部队一个小时才推进了十多里路,而且损失不小。田原五郎很清楚,一旦双龙镇失守,就意味着自己的队伍将陷入绝境,又急又怕,在他前面的小山坡上,八路依靠有利的地形,顽强抵抗。
田原五郎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吼道:“上面究竟是八路军的什么部队?”
“报告大佐阁下,上面的并不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而是一些民兵!”一个士兵报告说。
“八嘎!区区几个土八路也如此厉害?迫击炮统统准备,打开一个缺口。”田原五郎吼道。
日本士兵立刻架起迫击炮。
守在小山上的民兵面无惧色,民兵队长大吼道:“同志们,准备战斗。”
这个时候一个八路军战士进了战壕说:“我是771团通信员,双龙镇的战斗已经结束,771团和尖刀血魂团已经在一公里外的位置组织待敌,你们撤出阵地,让敌人进去,然后从侧翼攻击敌人。”
“是。”
在田原五郎铺天盖地的炮火之中,民兵决死纵队撤退了。而田原五郎以为是他们无法招架自己猛烈的炮火,又担心双龙镇失守,命令骑兵火速前进。
王大海的迫击炮队一字排开,771团所有的迫击炮也一字排开,炮手握着炮弹,蹲在一边。
王大海冷静地用望远镜观察着日本人的骑兵,心里计算着距离。
日本人的骑兵越来越近了。
“开炮!”王大海一声大吼。
咣!数十颗炮弹滑入炮膛,再猛烈冲出,轰轰!在敌人的骑兵队伍之中爆炸开来!
大批的日军骑兵人仰马翻,乱成一团,有一部分冲过了炮群,却被埋伏在公路两边的血魂团冲锋队的机枪一阵扫射,又倒下了一大半,宫本和几个骑兵冲过了一个垭口,忽然从两边的山上冲下来大队八路军的骑兵,一面旗帜迎风飘扬,当先一条大汉,一手横着一把长刀,一手握着一把短刀。宫本一看到那面旗帜就大叫了一声“血魂团!”
“小鬼子,你们的末日到了。”声如雷鸣,快马如风,快刀如电。
“唐汉?追魂刀?”宫本眼前的人并不是唐汉,而是孙大风,孙大风一手举着唐汉的追魂刀,一手扬着自己的大砍刀,直奔最前面的宫本。
宫本慌忙举刀,他的刀架住了孙大风的大刀,却无法挡住孙大风手中的追魂刀,那把刀落在他的脖子上,咔嚓!宫本的脑袋就横飞了出去。
旁边几个鬼子被血魂团的战士们一阵乱刀,砍于马下。
田原五郎的步兵随后赶了上来,和船越秀吉的残兵会合在一起,双方一边炮战,一边进行阵地争夺战。日本士兵从下面往上冲,山上的八路军战士在简易的战壕之中用机枪猛烈地扫射。
冲上去的日本士兵没有一个能退下来,全部被消灭。
八路军火力的强大完全出乎了田原五郎的意料。
“这又是八路军什么部队?”田原五郎吼道。
“阁下,山上有一面八路军的旗帜。”一个卫兵说。
田原五郎用望远镜一看,双手猛的一颤,失声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居然是血魂团?血魂团不是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吗?”
“报告大佐阁下,我们已经无法联系双龙镇,估计双龙镇已经失守,而且,我们正面的八路军火力太强大了,我们的炮弹已经不多了……不过,大日本皇军第41师团横靖联队已经得到我部和八路大批主力战斗的消息,正在赶来救援,预计一个半小时就能够赶到。”通信兵报告说。
“八嘎!简直是耻辱!八路大大的狡猾,传我的命令,立刻转为防御战,就地坚守,等待援兵。”田原五郎无可奈何地说。一回头看见船越秀吉,立刻问道,“炮楼的情况如何?”
“正在进攻!”船越秀吉低下头说。
“你立刻带两门迫击炮回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必要的时候,将炮楼炸塌。”田原五郎想了想,说道。
船越秀吉带领部分骑兵赶了回去,小原一郎又组织了一次进攻,仍然被石头和姜武打退。正无计可施的时候,船越秀吉带着两门迫击炮回来了。船越秀吉很清楚,如果不把炮楼夺回来,一旦田原五郎守不住,撤退的时候,必然遭受到重大损失。
“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炮楼!”
船越秀吉观察了一下地形,炮楼扼守的是公路,后面是山,公路边是一个低洼之地,从那里架炮完全可以打中炮楼,于是命令几个炮兵绕道下去,沿着公路边的水沟爬到炮楼对面,然后架炮,另外的士兵发起进攻。
姜武把几挺机枪的子弹都填满,重机枪需要一个填弹手,所以子弹打光之后,必须换枪或者重新填子弹。而轻机枪相对容易多了,姜武在二楼和三楼都放满了手榴弹和轻机枪。
两颗迫击炮弹呼啸着飞了上来,一颗打到山上,一颗落在炮楼的一个角落上,炸塌了一块,碎石和弹片横飞。
“姜武,立刻到二楼去!”石头冷静地喊道。
他已经发现了炮弹飞来的方向,下面的炮兵不敢伸出头来,所以,他们的射击精度就大大减少,简直是凭运气开炮。
又有两颗炮弹呼啸而过。
姜武下到二楼,用轻机枪扫射,几个不怕死的鬼子士兵在地上翻滚而来,姜武的轻机枪无暇顾及太远,索性就封锁了正面公路,几个鬼子躲在炮楼旁边,扔了些手榴弹,在炮楼的大门**炸,炮楼只是微微颤动了几下。
石头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炮弹飞来的方向,他知道,只要有几发炮弹落在炮楼上,炮楼的上面必然被炸塌,自己和姜武的性命难保,他的当务之急是消灭炮手。
果然,几发炮弹不中,一个鬼子的脑袋露了出来,刚刚抬头,砰!一颗子弹从鬼子的钢盔之中穿了过去,那个鬼子摇晃了一下,倒地身亡。
其余的不敢乱动。石头立刻掉转枪口,消灭了远处两个鬼子!
小原一郎集中了四颗手雷,扔在炮楼大门口,一声巨响,炮楼的门被炸塌。几个鬼子怪叫着冲了进来,被姜武扔下的手榴弹炸飞,尸骨无存。小原一郎大叫一声,身上中了好几颗子弹,顿时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