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津大郎得到大岛由纪夫全军覆灭的消息之后,惊愕不已,亲自带领一个大队的兵力进山,却扑了个空,只能烧掉双柱村的房屋之后,把被击毙的日军尸体运了回去。
杨国威的猛虎连在那一场激战之中,牺牲了几十个同志,不过双柱山的民兵都愿意加入猛虎连,队伍一下就壮大到了三百多人。
杨国威的猛虎连以石柱山为根据地,等鬼子一走,立刻在原村搭盖了简易的房屋,安置了老百姓。山高林密,梅津大郎的部队轻易不敢进山了。
秦皇岛,日军60师团加藤混成旅团总部。
“各位,八路军129师,120师在华北发动大规模的破袭战,帝国的作战计划遭受到严重的影响,岗村宁次司令已经调集大军,对八路进行大规模的肃清活动。我部控制范围内,只有八路军冀东第十三军分区司令李运昌小股的部队在骚扰活动。为了配合岗村宁次司令的军事行动,我部应加强对封锁线范围内的肃清,不留一个人在山上,不留一颗粮食在山上,让李运昌的部队成为无根的浮萍,即使不被我部消灭,也要被风雪冻死,或者被饿死……”加藤正在给梅津大佐,酒井义忠大佐,田路正雄大佐下达任务。
“嗨。”三人毕恭毕敬地大声回答。
“梅津大佐阁下,大岛由纪夫中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加藤脸色一沉,厉声问道。
“指挥官阁下,在石桥一支巡逻的队伍遭到八路的袭击,大岛由纪夫率队进山,遭遇到八路主力团的伏击,大岛由纪夫中队奋勇激战,全军玉碎。我军大部队进山之后,八路闻风而逃……”梅津大佐忙回答说。
“八路只擅长游击,从不敢和我军正面作战。”酒井义忠说。
“阁下,你部叛徒杨国威为什么还没有缉拿住?这有损我大日本皇军声威。”加藤不满意地哼了一声。
“阁下,杨国威挟持三蒲良知中尉,杀害南部龙大郎与八木荒尽,打伤南部英雄中尉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田路正雄大佐报告说,“此人的确是个棘手的人物,而且他离开我们辖区的可能性非常的大,因为他只是一个人,中国这么大,随便走一个地方,我们要寻找他就如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加藤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杨国威是该离开这里,远走高飞了。
“现在各位回去立刻执行封锁线内的肃清任务。彻底切断一切抵抗皇军的军事力量向‘满洲国’渗透”。加藤命令道。
清晨,天刚放亮,薄雾缭绕。
张庄,村子里突然响起了铜锣声,然后是一个公鸭嗓门卖力的吆喝声:“大日本皇军有令,村里的男女老幼,统统到村口集合,快快的,不得有误。”
村口,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中队的日本士兵,中尉井上二郎一脸横肉,一双阴冷的眼睛。他的一只手按在军刀刀柄上,一动不动。
张庄只有四十多户人家,两百来口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太君,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请您训话。”拿着铜锣的是本村的张二癞子,偷鸡摸狗,好吃懒做,日本鬼子一来就当了汉奸,家里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爷爷和他断绝了关系。
“各位,大日本皇军今天到此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协助各位到104集团部落居住。那里,皇军为你们修建了漂亮的房屋,为你们准备了丰富的晚餐……请相信皇军,我们将建立一个伟大的大东亚共荣圈,那里,将是你们一片美好的乐土……”井上二郎皮笑肉不笑地大讲一通。
老百姓在几个月以前都已经听说过,山下的乡亲们被鬼子集中在一起生活,不去的都被鬼子杀害了。原以为山上偏僻,鬼子会放过,想不到今天鬼子就找上门来了。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要我们离开家,离开土地,那吃什么,住哪里?”
“我们世世代代住在这里,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我们离开我们的家?”
“日本人讲不讲理?”
井上二郎瞪了一眼张二癞子,有些不耐烦了,本来他的意思就是把村子里的中国人统统杀了,然后一把火烧掉,干净利索。但是上司的意思是日本皇军是“文明之师”,不会乱杀人。杀人,也要找个借口吧!
井上二郎进村的时候,已经让浅尾和大角小队长带领部分日军悄悄封锁了出路,防备有村民逃走。
“各位乡亲父老,我张二癞子也是张庄人,不会害大家,大家要相信皇军,跟着皇军进104集团部落,那里是一个好地方,有吃有住不用干活,多好的事情啊!如果大家不听皇军的,事情就严重了,我亲眼看见,皇军杀起人来,刺刀噗噗噗,一挑就是开膛破肚,没有一个活的……”张二癞子唾沫横飞地说。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有人喊了起来。
“凭什么要我们离开这里?这里是中国,又不是日本……”另一个村民气愤地问。
井上二郎斜了一眼张二癞子,问了句:“张的,中国老百姓说什么的干活?”
“太君,村民在商量什么时候离开。”张二癞子知道鬼子心狠手辣。
“商量?就是不答应,大大的刁民,统统死啦死啦的,杀!”井上二郎一脸狰狞,“唰”地拔出了指挥刀,一个箭步就冲到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前面,一刀劈下,一个老百姓的脑袋滚落下来。
后面的日本士兵如豺狼一般凶残地扑了上来。
惊恐的叫声,呼儿唤女声,大头皮鞋奔跑的声音,刺刀无情地戳进人的身体发出绝望的死亡之声,日本鬼子兴奋的号叫声,交杂在一起。
只短短的几分钟,村口就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抢粮,抢钱,抢女人,烧房子……”井上二郎知道,村里的年轻媳妇都还躲在房间里,只要有日本人在场,年轻的女人就不敢出现,只能躲在房间里。
砰,砰!村口传来紧急的枪声。
“谁开的枪?”井上二郎大怒,杀几个中国老百姓,还用开枪吗?
“报告中尉,后村口来了一股八路。”浅尾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说。
“八嘎,八路有什么可怕的,我找的就是八路,有多少八路?”井上二郎忙问。
“八路有二三十个。”浅尾仍然一脸恐惧之色。
“二三十个八路,皇军有两百人!”井上二郎怒气冲冲,他就不明白,二三十个八路何以让浅尾如此恐惧。
“杨国威也成了八路……”浅尾小队长终于喊了出来。
“什么?”井上二郎大吃一惊,“你看清楚了?是杨国威?”
“阁下,错不了,而且他成了八路军一个长官,在指挥作战。”浅尾说。
“哟西,杨国威,今天你的死期到了。”井上二郎兴奋地怪叫了起来。
原来杨国威得到日本鬼子进山大搞集家并村的行动。张庄,黄庄,常庄在一座山上,只相隔十几里,如果鬼子把老百姓都赶进了集中营,那么八路军就彻底地失去了群众基础,更可怕的是日本鬼子屠杀老百姓。
杨国威带了一百多人,分成三个小队,郝大雷带领一个小队去黄庄疏散和救援老百姓,杜荣春带领一个小队去了常庄,自己和贺明灯、潘石柱一队。却没有想到井上二郎的队伍全部在张庄,而且为了防备村庄里的人逃跑在村前村后都埋伏有一个小队。杨国威的人远远地就听到村里的哭喊声,知道是鬼子在屠杀,急忙赶来,和浅尾的人碰在一起,立刻接上了火。
杨国威看到了浅尾,浅尾也看到了杨国威,只是杨国威不知道浅尾有多少鬼子。
鬼子占据了村后的位置,杨国威的人都分散在树木和小山包后面。杨国威心如火焚,他是担心村里老百姓的安危。
大队的日本士兵从村里涌到村后,杨国威已经清楚,这里是井上二郎的一个中队。
“通信兵,立刻通知杜荣春与郝大雷部,让黄庄、常庄的老百姓尽快转移,然后会合部队。”杨国威很清楚,日军在张庄大开杀戒之后,一定还会对另两个村庄血腥扫**,自己必须拖住鬼子一段时间。枪声一想,老百姓能跑一些,黄庄郝大雷的队伍能够听到枪声赶来,而杜荣春的部队肯定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猛虎连并没有无线电台,联系基本上靠人跑和喊。
“我们要拖住敌人吗?”贺明灯也看到村子里有很多鬼子,而自己的队伍只有三十多人,两挺轻机枪,人人有一支步枪,有的战士背着一把大刀,武器弹药比一般八路军的一个排要充足。但是,他们面对的是鬼子一个中队,人数足足多了五倍。
“必须拖住鬼子,不然,黄庄的老百姓就要遭殃了。”杨国威不容质疑地说。
“这里到黄庄五六里远的地方有一条峡谷,名叫黄家峪,我们撤退到那里,刚好能与郝大雷的队伍会合,峡谷之中也容易防守。”贺明灯想了想说。
“是个好办法。等一下鬼子发起进攻的时候,我们就撤退,不过,先干掉几个鬼子再说。”杨国威说。
“好,早就想好好揍这些狗娘养的小鬼子。”贺明灯有一手好枪法,在军区里有枪漏之称,也就是一枪就能打出一个窟窿的意思。
井上二郎留下一个小队守住村口,以防备八路从后面袭击,自己带领大队赶到村后,这次他的部队带来了一挺重机枪,六门迫击炮,重机枪架在村道上,六门迫击炮一字排开。井上二郎叉开双腿,神气活现地站在重机枪和迫击炮后面,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杨国威的阵地,嘴角慢慢地泛出阴冷得意地笑:“杨国威,这一次,你死无葬身之地。”
“重机枪,迫击炮,开火。”井上二郎狠狠地一挥手,重机枪立刻“哒哒哒”吼了起来,几门迫击炮也呼啸着发射炮弹。井上二郎的本意是试探一下杨国威的火力,却不想一开火,埋伏在草丛之中的八路军就纷纷往后撤退了。
“阁下,八路要逃跑了。”浅尾忙说。
“不,杨国威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这一定是他的诱敌之计,给我狠狠地打。”井上二郎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一个机枪添弹手头一歪,倒在地上,额头上一个窟窿,鲜血直冒。这是贺明灯悄悄摸到步枪射击范围之内,开了一枪。
但是他同时把自己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几十把鬼子的步枪一起往他的藏身位置开枪。
不过贺明灯的位置前面是一个土坡,他在地上匍匐撤退,出了步枪射程之外,迅速地爬起来就跑。井上二郎的机枪子弹一排排地打在树丛之中,迫击炮也在树林之中爆炸,根本没有炸伤一个人。
“阁下,八路是真的逃跑了。”浅尾看到望远镜之中杨国威和贺明灯回头,轻蔑地对他们扬手。
“追,一定不能让杨国威逃跑。”井上二郎恶狠狠地道。
日本士兵气势汹汹地追赶了几里,进入了黄家峪。井上二郎害怕有埋伏,命令部队停止前进,自己登上高处,用望远镜往谷中一看。在山谷正中发现了杨国威的部队正在挖战壕,而且现在的人足足多了一倍。
原来郝大雷的部队接到命令之后迅速赶来,和杨国威会合在一起,在谷中挖战壕,狙击井上二郎。
“果然有埋伏,我估计这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这里只是一小部分,还有更多的八路,立刻向酒井义忠大佐阁下报告,请求增援。”井上二郎立刻传下命令,通信兵用无线电报告了酒井义忠。一听说杨国威已经是八路军的连长,酒井义忠吃了一惊,不敢怠慢,忙向加藤报告。加藤立刻命令就近的田路正雄大佐亲自率领部队绕道在黄家峪夹击。
杨国威让战士们在山谷之中挖好了几道战壕,布置了一下火力,又命令战士们把钢盔戴好。上次消灭了大岛由纪夫的一个中队之后,杨国威让战士们把鬼子的钢盔一人拿了一顶,平时背在后面,和鬼子交战的时候就戴在头上。钢盔能挡住横飞的炮弹和手榴弹片,而且子弹如果不是打在正中间也会擦飞而过,是非常不错的装备。而八路军缺少大炮之类的重武器,鬼子戴上钢盔反而没有多大用处。
井上二郎一看,气得哇哇怪叫。立刻命令炮击之后发起了冲锋,结果不出所料,冲锋的队伍被打了回来。
“阁下,请允许我再一次冲锋。“灰头土脸的浅尾吼道。
“不急,你选几个枪法好的,狙击八路就可以了。”井上二郎说。
“难道不发起冲锋了吗?”浅尾奇怪地问。
“我们现在的对手是杨国威,而且,面对的是八路一个主力部队,我估计,对面的八路也想一口吞下我们,此刻,正调集部队赶来。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的大军已经赶来,我部在此地拖住八路即可,等田路正雄大佐部队一到,两边夹击,八路就成了瓮中之鳖……”井上二郎哈哈一笑。
“原来阁下早有神机妙算。”浅尾佩服道。
“去吧!让八路军知道,帝国的士兵个个都是神枪手。”井上二郎狰狞地道。
“嗨。”
浅尾选了几个枪法好的日本士兵,这些日本士兵趴在地上,在乱石和杂草之中匍匐前进,到了步枪能够射击的位置,就不动了,悄悄地寻找目标。
杨国威用望远镜观察井上二郎,他很悠闲,根本就不想急于进攻。这个小鬼子想搞什么鬼?
峡谷之中一片静谧。
风吹过有声。
一个战士抬起头,他想看对面的鬼子在干什么。
忽然,一声枪响,子弹划破了长空,闪电一般钻入了这个战士的面门。这个战士仰面就倒,一股鲜血从面部喷射了出来。
“趴下,鬼子狙击手。”杨国威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在山谷之中一扫,发现一片杂草在动,用手一指,贺明灯点了点头,铁一般的脸上腾起愤怒与杀机。
步枪沉默。
开枪的日本士兵正是浅尾,他的枪法很不错,而且具备狙击手的心理。一枪得手,他并没有转移,也无法转移,身体一动,必然遭受八路军步枪的瞄准。
杨国威对包向东低声说了几句,包向东点了点头,背靠在战壕上,用步枪托起自己的钢盔,一点一点地冒出战壕。忽然,钢盔猛地往上一举,枪响了,当的一声,包向东的钢盔被击中之后掉到战壕里。
也就在那一瞬间,杨国威和贺明灯的枪也一起响起。浅尾正高兴自己打中了,头本能地往上抬了一下,瞳孔里映出两道冰冷无情的闪电。
是子弹。
子弹破空而来。
转瞬之间,两颗子弹都穿进了他的头颅,他的头颅炸开,如一个梦一般迅速地破灭了。
浅尾的头重重地趴到地上。
浅尾旁边的一个鬼子士兵被浅尾的血肉糊了一脸,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发出了一声惊叫,本能地爬了起来。也就在那一瞬间,杨国威冷静地扣动了扳机,发出了一声怒吼:“给我的兄弟报仇!”
枪响,话音未落,鬼子士兵中弹而亡。
其余几个鬼子士兵不敢乱动,连大气也不敢出。
“连长,鬼子不冲锋,却派几个狙击手前来,应该有什么阴谋吧?”郝大雷扭过头,双目炯炯,问杨国威。
杨国威沉思,点了点头:“如果我估计得不错,鬼子是在等援兵,想两边夹击我们。”
“那如何是好?”贺明灯没有回头,一双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前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杨国威回头看了一下,身后面三条战壕已经连在一起,再后面有几十米就是一个突兀的角,山谷边有茂盛的树木杂草,心中一动,对秦大明说:“让你的人挖一条战壕,直通那个突出的角落边,要快……”
“是。”秦大明亲自带领几个战士轮流挖,山谷之中泥沙松软,挖起来很快。
“我们要撤退?”郝大雷问。
“鬼子等援兵来包围我们,我们自然要撤退出这个山谷,如果直接撤退,鬼子会穷追不舍,我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撤退……”杨国威平静地说。
井上二郎也发现了八路军在挖战壕,暗暗高兴:“八路军在准备决战呢!”
“连长,战壕已经挖通了。”秦大明低声报告说。
“按计划行动。”杨国威一声令下,前面两排战壕里的战士一起开枪,子弹都是贴着地面乱飞,果然,埋伏在草丛之中的几个日本士兵被惊动了,刚刚冒出头就被乱枪打死。后面的八路军战士把钢盔放在战壕边沿,人都顺着战壕一个一个地撤退……
几个小时之后,郝大雷让最后十几个士兵胡乱放了几枪之后,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撤退出了山谷。
而井上二郎用望远镜发现战壕边沿隐隐约约有些钢盔,丝毫没有怀疑,只是不停地用无线电台和田路正雄大佐联系,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很快就能赶上来。
“杨国威,这一次,你能怎么逃?”井上二郎得意地狂笑起来。
杨国威的队伍出了山谷就和杜荣春的队伍会合在一起,得到两个村的老百姓都已经安全转移,而张庄的老百姓没有几个幸免,而且房屋被焚烧一空。
“狗日的日本鬼子,禽兽不如,和他们拼了。”战士们义愤填膺。
“不是和鬼子拼了,是去宰鬼子!”杨国威严厉地看了大家一眼?“我们人少,武器弹药也不及日本鬼子,如果我们和鬼子拼了,只能拼一次,我们不怕死,但是不值得那么死!我们要活着,杀更多的日本鬼子。”
“是。”大家一起望着杨国威。
“我现在宣布一个命令。”杨国威眼神如刺刀一般锋利,一字一顿地道。
所有的目光一起盯着他,队伍之中一片静寂。
“每一个战士,腰上留一颗手榴弹,这颗手榴弹轻易不能用,即使我们没有子弹,即使我们和鬼子血肉相搏的时候也不要用,因为我们还有机会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宰鬼子!”杨国威继续说。
“报告连长,最后一颗手榴弹什么时候才能用?”一个战士大声问。
“确定没有一线生机的时候,我会拉响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杨国威的目光扫过大家,一只手高高地举起,大声说。
“最后一颗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战士们一起回答,铿锵如铁。
“发现大批的鬼子。”负责侦察开路的八路军战士紧急报告。
“注意隐蔽。”杨国威一声令下,战士们就迅速地埋伏在树林之中。他随着侦察员来到一个山梁上,用望远镜一看,果然发现大批的鬼子赶来。
“这是来增援井上二郎的鬼子,来得这么快,一定是开着汽车来的。”杨国威心头一动,忙对杜荣春说,“避开这些鬼子,我们先去袭击鬼子的车队。”
“好主意,看守车队的鬼子一定不多,只是鬼子的车队停在哪里?”杜荣春连连点头。
“肯定在山下!先把队伍拉下山去,避开鬼子的主力部队。”杨国威带领队伍,从密林之中下了山,果然在山下的简易公路上发现了十几辆卡车。一个小队的鬼子守在卡车四周,有三挺轻机枪,几十支步枪。
“鬼子警戒很严。”郝大雷低声说。
杨国威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公路的右边是山坡,左边是一片开阔地,猛虎连现在的位置就是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势有利。
简单地布置了一下行动计划。郝大雷带领十几个战士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一点一点爬向鬼子车队。
杨国威和贺明灯用步枪瞄准鬼子的机枪手。
只要郝大雷和战士们距离鬼子在一百米内,奇袭就能成功。
山坡上杂草丛生,郝大雷和战士们小心翼翼,他们透过杂草的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鬼子冷漠的脸,但是鬼子却无法看到他们。
杨国威、贺明灯如两块岩石,一动不动,冰冷的枪口,锐利的眼睛。身后的八路军战士们紧紧地握住枪,宛如搭上弦的箭一般,一触即发。
几个鬼子士兵端着步枪,来回走动着。
草丛之中的郝大雷估计了一下距离,从腰上取下手雷,身后的战士都把手雷拿了出来。
“开枪。”山坡上的杨国威平静地说了声。
贺明灯手指一动,子弹出膛。
两个鬼子机枪手头部中弹,歪倒一边。
“扔。”郝大雷一声怒吼,草丛之中的战士们纷纷而起,第一个动作就是把手雷扔向鬼子车队,每个人都只扔出了两颗,然后如猛虎下山一般冲了下去。
轰,轰,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几辆汽车爆炸了,火球四下横飞,鬼子在火焰之中惊慌失措。
“冲下去,宰了这些小鬼子。”杨国威在开了一枪之后就跳了起来,身后的战士们一起怒吼,冲了下去。
爆炸还没有停止,烈焰腾飞,黑气冲天。鬼子小队有的被炸飞,有的还没有回过神来。郝大雷带领的十几个战士已经冲了下来,他们一边冲,一边扔手雷。
杀!郝大雷冲到一个鬼子面前,这个鬼子惊恐万状,瑟瑟发抖,举起枪,也不知道该如何战斗,被郝大雷一枪斜劈,砍下脑袋。
十几把大刀飞舞,见鬼子就砍,血肉横飞。
杨国威带领战士们冲下来之后,战斗已经结束。郝大雷刚把红枪从一个鬼子的肚子之中拔出来,他把鬼子踩在地上,在鬼子的身上擦干净血迹。
“痛快,就是宰的鬼子太少了。”郝大雷仰天大笑。
公路边,还有几辆车没有被炸毁,一辆车上满是牛肉罐头,香烟,粮食。几个战士在上面欢呼着,给下面的战士分罐头香烟,有十几个战士在拣鬼子的武器。
“鬼子来得很多呀,估计得有四五百,这几辆车不能留下,炸了吧!”杜荣春说。
杨国威心中一动,他知道田路正雄的主力驻扎在万家镇101人圈,现在鬼子几乎倾巢而出,那么,那里的防守就非常空虚。
“集合。”杨国威猛地一声吼。
只片刻,战士们就整整齐齐地排列起来。
“队伍之中有谁会开汽车?”杨国威问。
“我。”两个老八路战士站了出来。
“够了,咱们吃了鬼子送来的牛肉罐头,抽了鬼子送的香烟,现在,赶到田路正雄的老巢万家镇去。拔了万家镇,炸掉封锁沟,把集中营之中的老百姓救出来。”杨国威大声道。
“好。”队伍之中一片叫好声。
“把鬼子的衣服扒下来,出发!”
“是。”
黄家峪,井上二郎再一次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杨国威的战壕,钢盔还在。他神采飞扬地回头:“各位,消灭八路,消灭杨国威的时候到了,开炮。”
几十发炮弹在八路军的阵地上爆炸之后,日本鬼子发起了冲锋,这一次的冲锋异常地顺利,居然没有一枪一弹的抵抗,井上二郎的队伍神勇地冲过了八路军的战壕,只见一两百顶钢盔,不见一个人影。
井上二郎傻了眼:八嘎,八路军呢?
田路正雄的大军也赶来了,不见一个八路。
“八嘎!”田路正雄狠狠地甩了井上二郎几个响亮的耳光,暴跳如雷。
“大佐阁下,我部观察员报告:停在山下的车队遭受到八路的突然袭击……”一个日本士兵慌忙跑来报告说。
“什么?”田路正雄吃了一惊。
“山下车队遭受到八路的袭击。”
“呀!呀!土八路大大的可恨。”田路正雄气急败坏,“一定要把这些土八路统统消灭掉!”
万家镇,101人圈,三辆卡车缓缓而行,最前面一辆开车的是杨国威,他的头上戴了顶鬼子的帽子,上身穿的是鬼子身上扒下来的血迹斑斑的衣服,后面车厢边也站着几个伪装过的八路军士兵。
一道高而且厚的封锁墙,绵延如一条长蛇,把万家镇与旷野隔开。
这条公路是进出万家镇唯一的通道,一座厚实的城门,城门的两边各有一挺重机枪和两挺轻机枪,机枪手和弹药手都趴在沙袋垒成的工事里面,全神戒备。
“是我们的车。”守门的日军小队长奇怪地说了句,“怎么只回来了三辆?而且像打了败仗一样?”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停车检查。”一个士兵用令旗命令三辆车停车检查。
杨国威平静如水,他的车速度本来就不快,慢慢地开了过去,两个士兵迎面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问:“哪个部分的?”
“中国人,八路军。”车上面传来了一声怒吼。
杨国威一踩油门,卡车呼啸着冲了起来,把两个鬼子撞飞了出去,然后一头就撞进了左边的工事里。与此同时,车厢里忽然冒起来十几个八路军战士,手中的手雷如雨点一般扔进了工事里。
几挺轻机枪同时怒吼起来。
在工事里防御的鬼子基本上没有来得及开枪,就被全部消灭。
“杜荣春,你带领一排炸掉集中营,把老百姓放走,我带领第二排,攻打1855防疫供水部队。”杨国威不知道1855防疫供水部队究竟是一支什么部队,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鬼子,但1855防疫供水部队就在眼前,没有选择,打。
一个排的战士猛虎一般扑向1855防疫供水部队。这支部队四周都是白色的高墙,足足有四米高,唯一进出的只有一道大门,门口有几个士兵把守。这几个士兵看到有一群穿着日本士兵服装,没有戴帽子的人冲了过来,只听外面爆炸声震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日军士兵惊慌失措地问。
回答他的是轻机枪的吼声,一梭子弹扫射之后,几个日本士兵东倒西歪了一地。郝大雷冲上去,一脚踢开大门,里面却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白色的房屋,整齐干净,简直一尘不染。里面居然没有一个日本士兵。战士们冲进去之后,有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的人,这些人都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的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难道这里是个医院?”杨国威奇怪地想。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人用日本语言大声问。
“抓几个人问问情况。”杨国威一边对郝大雷说,一边指挥大家迅速地冲进房子里。
十几个人被郝大雷和战士们用枪逼在一起,一个人戴副眼睛,干瘦,瑟瑟发抖的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我们是医生。”
没有人理他们。
“连长,看!“一个战士惊叫了起来,大家已经看到一间长十几米的玻璃墙房子,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一丝不挂的尸体,男女老幼都有,墙边有一只只手搭在玻璃墙上,竭尽全力往外挣扎,一张张痛苦万状的脸和绝望的眼睛。
另一间玻璃墙房子里,还有几个穿白色衣服的医生围着一张手术台,几个战士踢开门冲进去之后,这些人惊愕地抬起头,他们还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女人。
一个医生满是鲜血的手上还捏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鲜血从手套上流下来,沿着手术刀刀锋往下一滴一滴地滚落……
静寂,一片死绝的沉默,只有鲜血从刀锋上滚落在地上的声音,震撼着每一个中国人的心。
1855防疫供水部队是日军731防疫供水部队的分支机构,主要进行的是毒气等一系列化学武器研究和人体实验。
“杀了这些畜生。”陡然之间,杨国威发出了一声怒吼。
“杀。”战士们怒吼起来。
“把这个鬼地方炸了,烧了。”郝大雷带领战士们放火焚烧之后迅速地撤退出去。集中营之中,还有不少的日本小股分队在抵抗,但是八路军已经无法顾及,因为枪声一响,鬼子附近的增援部队很快就要赶来了。
撤退出万家镇之后,把三辆卡车烧掉,杜荣春带领第一排先回双柱山根据地,杨国威带领第二排返回黄庄,因为不知道三个村庄里的老百姓情况。在半路上,他们发现急忙赶回去的田路正雄队伍,估计是他们已经知道八路袭击了万家镇的消息。
杨国威避开了田路正雄的大部队,因为鬼子有五六百人,而自己只有七八十人,力量悬殊太大。
“没有看到井上二郎的队伍。”杨国威埋伏在草丛之中,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田路正雄的部队之后,对郝大雷说。
“难道井上二郎的队伍还在山上?”郝大雷手里握着轻机枪,双眉一动,“这些畜生在山上,如果找到了老百姓,老百姓就遭殃了……”
“先上山,看情况再说。”杨国威命令说。
井上二郎的部队的确还在山上。田路正雄接到万家镇被袭击的紧急情况之后立刻返回,当然,他们永远想不到的是袭击的八路居然是杨国威的部队。
井上二郎丢了十几个士兵的性命,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叫嚣:“找不到八路,找到山里的老百姓,统统的杀!”
井上二郎的部队如疯狗一样在山里乱窜,也没有找到一个老百姓。
精疲力竭的鬼子进了黄庄休息。
汉奸张二癞子提心吊胆,看着井上二郎黑着脸,咬牙切齿的愤怒样子,他就胆战。狗日的小鬼子,脸比天的变化还要快,心比煤炭还要黑,说杀人就杀人,还是离这个魔鬼远一点,妈妈的,汉奸不好当啊!
张二癞子一边想,一边悄悄地挪动身体,想离井上二郎远一点。井上二郎小眼睛溜溜一动,就仿佛看透了他的心一般,脸色黑得如锅底:“张,你的过来!”
张二癞子浑身猛地一抖,脸色唰地变白,摇晃了一下,忽然大喊了起来:“太君,我有办法找到老百姓了。”
那些本来懒懒地躺在地上的日军士兵条件反射地跳起来了,有的抓枪,更多的是惊奇地盯着他。
井上二郎陡然听到这声之后也是精神大振,眼睛一亮:“说?什么的办法?”
张二癞子情急生智,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井上二郎身边,蹲了下来,堆着一脸献媚的奸笑:“太君,这些房屋的不要烧掉,我们躲在村子里,好好的休息,老百姓很快就能够回来,八路都统统地藏在老百姓之中……”
“八嘎,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井上二郎一声怪叫。
张二癞子“扑通”就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了几个响头,哭丧着脸号叫:“太君,我的为皇军大大的效力啊!”
井上二郎哈哈一笑,旁边的鬼子也一起哄笑。
“起来,你的妙计,大大的好,八路都藏在老百姓之中,我们在这里,等八路!”井上二郎居然觉得他的办法不错。不能消灭八路,就只能杀一些老百姓回去交差,而在村子里等老百姓回来无疑比去找更容易……
“要等回老百姓,还需如此。”张二癞子果然是一个汉奸的材料,一得意,附在井上二郎的耳朵边嘀咕了一阵。井上二郎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奸笑:“哟西,你的良心,大大的好,皇军大大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