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八章 燃烧了数百年的守灵灯

字体:16+-

天坑,距离我们宿营的地方也就几百米,在边沿上一看,就是一个深陷在地下几十米的圆形湖泊,水是蓝色的,不知道有多深。

约翰和雷蒙多兴奋地连连拍照,一边猛喊古的古的。

钱四眼则显得平静多了。

“这个就是天坑?”我问钱四眼。

钱四眼点了点头,并用手一指湖泊的对面,有一个巨大的溶洞穴:“等一下我们到那边洞穴里去看看……”

“里面有什么东西?”大师兄张一刀好奇地问。

“里面有一千年前的……文化……”钱四眼这么回答。

“啥?”大师兄张一刀读的书不多,仅仅能认识自己的名字张一刀,我估计连屠夫的屠字他也不一定能够认识,所以,不能跟他谈文化。

“就是古人……曾经在里面生活过,我们进去考察他们留下的东西……”钱四眼忙解释说。

“那有什么好考察的?”张一刀白了钱四眼一眼。

“那些东西都值钱呢,一个碗也要卖几万块。”李彪在身后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就说嘛,这么大方请这么多人,原来这里有值钱的宝贝呢!”大师兄张一刀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们这是科学考察!”钱四眼忙回应说。

“就是拿值钱的东西去卖钱!”大师兄说。

我怕大师兄还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忙用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大师兄看了我一眼,才想起我们来的目的,也就不说什么了。

“你们谁愿意先到那个溶洞里去?”宋大福用手指了指水面上,石壁上的溶洞。

大家看着蓝黝黝的水面,寒气森森,又不知道溶洞里究竟有什么东西,都不应声。我看了看钱四眼,说了句:“我愿意去。”

“我也去。”大师兄和二师兄当然要跟我在一起。

宋大福的笑眼眯成了一条线,他很满意我的表现。

很快,就有十来个人愿意先进去看看,钱四眼和约翰教授,李彪,大庄小斌等,但第一批只能有八个人进去,因为我们只有两个橡皮艇,一个只能容纳四个人。

我和李彪,钱四眼,大师兄坐一个橡皮艇,约翰教授,二师兄,大庄,小斌四人一个橡皮艇。李彪,大庄,小斌三人都带着冲锋枪,身上各带了三个子弹匣。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凶险,居然要携带冲锋枪。

洞口很大,两个橡皮艇是并排着划进去的。越往里走,越是寒气飕飕,也渐渐黑暗起来,只感觉山壁随时都有可能压到头顶一般。

我们每人的头上都有一盏矿灯,但为了省电,现在每个橡皮艇上只有一盏矿灯是照着的。很快,钱四眼发出了一声欢叫:“到了……”

高出水面一尺多,十几米宽的平台出现在眼前。两个橡皮艇靠了过去,我和李彪先跳上去,先要用绳子把橡皮艇栓在平台上的石头上。我看到有一块石头可以栓绳子,想把石头敲一个缺口,便于栓绳子。我习惯性地拿出斧头,用斧头背敲石头的边沿,斧头落下去,当地一声,一块石头掉了下来,但我的斧头头居然飞了出去,噗!没入黑暗的水中。我手中只有一跟木柄。

我一怔,心想真邪门了。

但没有人看见。

大师兄也跳了下来,手里拿着绳子递给我,我把绳子栓好。大家相继跳了上去,抬头往里一看,十几米处的地方,一道门出现了。

严格地说,这不是一扇门,而是一道毡子遮盖住了洞口,很显然,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大家顿时兴奋了起来。

李彪几步跑了过去,手一碰,簌簌簌!那道毡子碎成千百块,落在李彪的面前,吓得他连连后退了几步。原来是毡子的年代太久了,早已经腐朽不堪了,一遇到外力,顿时粉碎。

矿灯照处,只见右边是一堆堆的白银,黄金,左边是弓箭,雪亮的弯刀,满地的羊皮粉屑,很显然,年代久远,那些包裹金银的羊皮袋子都烂成渣子了。

“哦!买嘎!上帝的鞭子!”约翰发出了一声惊叹。

“找到了!找到了!”李彪,钱四眼,大庄,小斌一起欢叫。

只有我,大师兄,二师兄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我要找的不是这些,纵然满地的金银,对我们而言,也就和满地的石头差不多。

约翰一边用相机猛拍,一边对钱四眼说:“钱先生,毫无疑问,这是一支蒙古西征军,误入了死亡谷,才把抢掠而来的金银埋藏在这里……”

钱四眼也激动地道:“对,那些弓箭,弯刀,羊皮碎片足可以证明,您说的没错!”

李彪和大庄早过去,贪婪地抓起金条,爱不释手。

钱四眼平静很多,对他说:“你先拿一条金条出去,给宋老板看看……”

“好。”李彪和大庄出去,上了橡皮艇,划出去了。

大师兄对那些金银不敢兴趣,他拣起了一把弯刀,举在眼前,顿时怪叫了一声:“好刀。”

“大师兄,你那刀是杀猪,杀羊的,而这里的刀都是杀人的……”钱四眼说。

“我那刀也杀过人!”大师兄不服气地道。

“你那刀没这些刀杀过的人多。”钱四眼说:“我估计,这里的每一把刀杀的人都不少于一百人……”

“那么多?”大师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知道蒙古国杀了多少人吗?”钱四眼反问。

“杀了多少?”大师兄忙问。

“两个亿!”钱四眼一字一顿地回答。

“两个亿是多少?”大师兄对两个亿没有什么概念,有些迷茫地望着我:“歪歪,两个亿是多少?”

“很多,如果你每天杀一万人,要杀2万天,也就是杀55年。”我大概给他算了一下帐。

“我的个乖乖!”大师兄终于一声惊叫:“是有点多……”

“这里有一道门!”在金银堆里手舞足蹈的小斌忽然发现了石壁上有一块木板钉成的门,抬起一脚,就踢了下去。

哗啦!门应声而破。

“啊……”小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人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他的胸前,插着三支箭,箭插入一半,脖子上插了一支,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动。

“有机关……”我喊了一声,几个人都本能地闪到一边。

地上的小斌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声音,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们的矿灯都照在他的身上。

他脖子之中流出了血,血居然是黑的。

“箭上有毒。”钱四眼忙扶了扶眼镜。

小斌的身体不动了,伸长了腿,一命呜呼了!

“死了,也死得太快了!”大师兄说了一声。我没有理会,抬头往里一看,顿时,我的心一阵狂喜,因为我看到了灯光……

约翰,钱四眼,大师兄,二师兄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

“把矿灯关掉。”我吼了一声。

矿灯全部熄灭了,只见不远处,一盏灯静静地燃烧着,照亮了黑暗。

“长明灯,长明灯,长明灯……我终于发现了世界上第十大奇迹,这个奇迹是真的……”约翰一把抓住身边的钱四眼,激动得要跳起来。

“歪歪,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起欢呼起来。

我猛地就冲了进去,我已经忘记了刚才小斌是中了机关上的毒箭而死的,我只想到长明灯下去看个究竟,我只想救林小遇,忘记了一切。

“危险……”约翰惊叫了起来。

但我的人已经冲进去了,并且,没有机关。大师兄和二师兄想进来,但听到约翰的喊声,猛地止住了脚步。这个时候,我也猛地清醒过来,忙回头对大师兄和二师兄喊了声:“你们不要进来……我先看清楚……”

我开了矿灯,才发现里面不大的一个小洞,长不过五米,宽三米左右。石壁上有一个壁龛,壁龛上燃着一盏灯,而壁龛下面,只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居然半躺着一个人,衣服紧紧地裹在身上,一张白纸一般的脸,睁着一双冷森森的眼睛。

我吓了一跳。

但很快,我就彻底地镇定下来。我曾经和外公去挖过墓,墓中棺材里的尸体栩栩如生。而这个人显然死去多年,但尸体并没有腐烂,而成了一具干尸。

我立刻想起了我外公,外公在外婆的棺材旁边也是摆了一个椅子,他死后,我把他放在椅子上,就和这个干尸差不多。

我多看了一眼那个椅子,居然和外公做的差不多,都是用一些木料随便做成的。

难道这是一个同行之中的前辈?

我往壁龛上一看,立刻就确定了,这的确是一个同行,因为壁龛上正中是一盏灯,而旁边,则放着两样东西,一把斧头,一把直尺。这几乎就是我们木匠的标志性东西。

“前辈,我无心冒犯,只是为了救我女朋友,才来打扰您的清净,请您老人家大人大量!”我恭敬地对椅子上的干尸做了三个揖。才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这个壁龛有两三寸厚,两三尺宽。突出石壁四尺左右,而那具干尸就在壁龛下面一尺左右。

虽然隔着一层石板,我也能感觉到下面干尸阴森冰冷的目光在望着我。

壁龛上的灯碗口大小,里面盛满了黑黝黝的灯油,中间一根手指头粗细的灯芯管,灯光如豆一般诡异,但能够把旁边照得清清楚楚。

我看那灯似乎是用泥土做成的。或者是一种我不知道的材料做成的,但形状和外公点在母亲棺材前的灯差不多。而且灯的外沿口上,有几个符号,但我一个也不认识。

我多看了几眼,是七个符号,像字型,古代的字。

我又看了看那柄斧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拿了起来,斧头刃口一尺,寒光闪闪,斧头身也就八寸左右,黝黑的,还有一个木柄,三尺长。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但那木柄却没有一点腐烂的痕迹。

另一边是一把尺子,标准的一米一尺四寸四,是用木头做成的,厚有半公分,拿在手里有非常熟悉的感觉。

我想我的斧头也掉了,这柄斧头正好自己用,于是就插在皮带上,一手拿着木尺,这个时候,我才想林小遇所说的话:西行千里,神山脚下,地狱之门,一盏燃烧了千年的灯……后面她显然还有话要说下去,但没有说出来,那么,后面她想说的是什么?

我正想着,约翰已经走到我身边,他正用相机拍摄那盏灯,一边激动地喃喃:“奇迹,奇迹,真的是奇迹,我找到了世界十大奇迹……”

“这盏灯有什么秘密?”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看他这么激动,肯定比我知道得多,于是就问约翰。

约翰说:“历史学家记载:埃及太阳神庙门上燃烧着一盏灯,不用添加任何燃料,无论刮风下雨,霹雳闪电,都没熄灭,但一个无知的士兵用箭射掉了它。”

“公元1400年,一群盗墓贼打开了古罗马国王派勒斯的坟墓,发现里面一盏罩着精美玻璃罩的灯,置放在一个陶碗里,碗里盛满了黑黑的**,这盏灯已经在古墓之中燃烧了两千多年……”

“公元1534年,英国国王亨利八世挖开罗马皇帝康斯坦丁之父的坟墓,发现一盏还在燃烧的灯,这盏灯已经燃烧了1200年。”

“公元1540年,罗马教皇保罗三世打开古罗马政治家西塞罗女儿之墓,在墓中发现了一盏燃烧了1584年的灯。”

约翰如数家珍地连续说了一串,神色凝重:“那些都只是传说,或者书上的记载,但并没有实物留下,所以,就不能证明长明灯的存在,而如今,我可以证明长明灯的存在了……这一盏灯,最少也燃烧了七百五十年到八百多年……你说,一盏灯,在没有添加任何燃料的情况之下,居然能够燃烧八百年,你能想象有这样的奇迹吗?”

我摇了摇头,对于科学考察,我不关心,我关心的只是我的女人,我在想要如何把这一盏灯带出去。但外面全是宋大福的人,最少也有十几把枪,我要如何才能对付他们?

“长明灯又叫守灵灯,这种灯一般出现在死人的坟墓之中,真是奇迹!太令人难以置信了……”约翰还在拍片。就听到外面传来惊恐万状的吼叫声。

我猛地回头,只见大师兄和二师兄跑了出去,不久又跑了进来,大喊一声:“歪歪,快走,快走……”声音急促,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如果不是事情紧急迫切,他们断不会如此慌乱。

钱四眼也惊慌失措地乱喊:“歪歪,教授,快走……”

约翰忽然伸出手,去拿那盏灯,他的手刚把那盏灯拿起来,我感觉到下面一动,那块石板猛地弹了起来,撞在约翰教授的手臂上,那盏灯被撞飞了起来,在空中一闪,就跌在地上,哗啦!跌得粉碎。

与其同时,我们都感觉到一阵剧烈地摇晃,天翻地覆一般,人也站立不稳,我居然一头就扑到在地上,我感觉身边有一个人也滚落下来,用手一摸,是一具冰冷,坚硬的尸体。

我摸到的是那具干尸,我的同门前辈的手上。

他的手上居然有一样东西,是卷成一个圆形的,长有四五寸,粗如酒杯,触手还有点柔软。

我也顾不了许多,顺手就拿了起来,放进口袋里。

我的身子被一只大手提了起来,不用说,是我二师兄牛石匠,他一手提着,一手提着约翰教授,大步跑了出去。大师兄已经站在橡皮艇上,钱四眼蹲在上面,一脸苍白,耳朵边是哗哗的水激**声。

这个刚刚还平静如镜的湖泊里居然大浪翻滚……

我也平静下来,我们师兄三人奋力划浆,橡皮艇如飞一般冲了出去。眼前越来越亮,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副可怕的景象,只见湖泊里的水不断往上涌着,本来是蓝色的湖面居然变成了如血一般的通红色……

湖面正中,一个橡皮艇倒扣着。一个木头筏子和几件衣服漂浮在上面,随着波浪翻滚。岸边,远远地站着考察队的人,他们焦急,惊恐地喊叫着。

大师兄和二师兄奋力划着橡皮艇,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后面,一股巨浪腾空而起,如一个张开嘴巴的魔鬼,追逐着我们的橡皮艇。我们的橡皮艇就仿佛在他的嘴巴边,随时都有可能被他吞下去。

不过也好像那股巨浪推着我们的橡皮艇往岸边飞驰。

终于,我们的橡皮艇被巨浪掀到岸边,大师兄和二师兄一个箭步就跳到岸上,而我和钱四眼,约翰教授却被橡皮艇倒扣在岸边。

那股巨浪一推,橡皮艇就又翻了下去,我一脚踢开橡皮艇,一手抓住钱四眼,钱四眼和约翰教授抱在一起,正往下滑呢!

我的另一只手把在一块石头上,我们三人悬挂在石头上。

又是一个大浪扑打过来,也就在那一瞬间,大师兄一把抓住我的手,奋起神威,往上一拉,就把我们三人拉上了两米,虽然大浪扑在三人身上,但我们没有被浪卷如湖泊之中。

二师兄也冲了过来,提起钱四眼和约翰教授,往上面就扔。我手上没有了人,轻松了许多,往上一跳,就安全了……

湖泊之中的水激**起一两丈高,仿佛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妖怪在兴风作浪一般。

空气之中一股刺鼻的怪味。

“火山就要爆发了,快走!”约翰教授大喊了起来,我们一起往远处跑,身后轰隆隆的响声,同时一股热气从背后扑来……

我们一口气跑出了几百米,才敢回头,只见湖泊之中,一股红色的水柱冲天而起,直达云霄,再散开,落下来,满天红色……

难道那个天坑居然是一个火山口?

大地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地下传来撕裂的恐怖声音,远处的山峰哗啦哗啦纷纷倒塌下来。

地震了。

所有的人惊恐万状地靠在一起,幸好我们所处的位置在平坦的地面上,两边山峰上滚落的石头,泥土都没有伤害到我们。

十几分钟之后,群山之间又恢复了平静。

我爬到一个稍微高点的地方,往刚才的湖泊一看,那个湖泊几乎被两边滚落下来的泥土填满了……

大家回到了宿营地,宿营地是在宽阔的地面上,帐篷,粮食都没被泥土掩埋,但跑了十几匹马。

宋大福还在笑,但他的笑比哭更难看,不住地叹声叹气:“这次亏大了,这次亏大了……”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大庄和李彪出来之后,大庄另外扎了一个木头筏子,带人想重新进洞,湖面的水迅速翻腾,变红,一个橡皮艇和木头筏子翻了,上面的人全部落入水中,一个也没爬上岸……

钱四眼死里逃生,惊魂未定。雷蒙多教授给约翰找了一件大衣换上,约翰教授连连摇头,叹息不已。

“教授,里面有什么东西?”雷蒙多教授关切地问。

“数不清的黄金,白银……这些东西东西都不可惜,最可惜的是我发现了一盏燃烧了八百年的灯……”约翰教授痛心疾首地道。

“什么?一盏燃烧了八百年的灯?”雷蒙多教授惊讶地问。

“是。”约翰教授定了定神:“以前我们的资料都是人们的传说,或者书上的记载,但并没有实物证明,就不能确定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能够燃烧几百年,几千年的灯。而今天,我亲眼看见了,我可以证明这个世界上有能够燃烧几百,上千年的灯,只可惜,灯忽然碎了,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虽然发现了长明灯,但总会有一个异想不到的事情发生,然后就把灯毁灭了……”

“你确定灯碎了吗?”雷蒙多忙问了一句。

“确定,我还抓了几块……”约翰从口袋里摸出几块指甲盖大小,黑色的东西,上面沾满了黑黝黝的**。他的眼神里闪跃着奇异的光芒:“我们把这个东西带回去,以现在的科技,应该可以鉴定做灯的原料和灯油的原料,当哪个时候,我们就能揭开长明灯的秘密……”

他们两人在谈话的时候,我和大师兄,二师兄坐在地上休息,我可以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谈话,而且,我还能察觉到雷蒙多不时地偷看我们。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之中带出来的东西,我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当然,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他们的。

我想我们应该回去了。

果然,钱四眼拿起大喇叭喊大家准备收拾物资,原路返回了。

在收拾帐篷的时候,我大概看了一下,发现我们的队伍只有六十多个人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归心似箭。大家都没怎么说话,但兴奋的表情都在脸上洋溢出来,毕竟,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回家才是最温暖的。

天黑的时候,钱四眼不得不让大家安营扎寨,这次扎了八个帐篷,有两个帐篷关的马匹,其余的帐篷都是十几个人一起。宋大福,约翰,雷蒙多,钱四眼,李彪他们住在一个帐篷。

我,大师兄,二师兄,小四川和另外几个兄弟住在一起。

吃过饭,大师兄问我:“这次什么都没有捞到,回去你右客(方言,媳妇的意思)怎么办?”我忙用眼神制止大师兄继续说下去,因为这个帐篷里的其他人都是宋大福请来的,保不定会把我们的谈话告诉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呢!

大师兄也就闭了嘴。

天越来越黑,外面越来越静,山谷之中,传来一匹孤独的狼的嚎叫声。

我心里惦记着那个被我拿回来的东西,一点没有睡意,我躺在睡袋里,眼睛却望着帐篷的缝隙处,耳朵听着旁边所有人的动静。

渐渐,鼾声四起。

我揣了一个手电筒,把斧头提在手中,悄悄出了帐篷,外面很冷,并不很黑,天上没有月亮,但闪耀着几颗星星。

我警惕地四下看了一阵,确信没有人。

我悄无声息地到了一个沙丘后面,忙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东西,急切地用电筒一照,是白色的丝绸,紧紧地裹在一起。

我把手电筒放在一边,轻轻地解开裹着的丝绸,我只展开了半尺左右,只见上面是一排排奇特的字符,一个也不认识。

后面的我没有打开,如果全部打开,我估计得有一米长。

这是一幅字?还是一本书?我认真地看了最前面的几个字符,记住了一个最简单的,然后把丝绸布又裹好,放进我的内衣口袋里。

我从沙丘后面起来,远远地,我看到了两道蓝莹莹的光,不用说,那是一匹狼。

我提着斧头,快步回到帐篷。

那匹狼也跟了过来。

我进了帐篷,把帐篷布系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现在我可以安心睡觉了……朦胧之中,我仿佛回到了家里,走在那条熟悉的,长满了野草的小路。

远远的,黑子一边奔跑过来,它来迎接我,它的后面,一个长发,衣裙随风飘舞的女人也向我跑来……

小遇……

歪歪……

我和她搂抱在一起,然后翻滚入草丛之中,彼此狂热地亲吻,爱恋,什么都不需要说,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然后我庄严地捧起她的脸:小遇,我回来了,从此以后,我们永不分离!

她点了点头。

我忽然吃惊地发现,我捧着的女人不是小遇,而是秦爱妮。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我还亲手为她做了一具棺材?

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呢?

她明亮的眼眸忽然黯淡了下去,微微闭上眼睛,眼睫轻轻一动,两行泪水滚落出来,沿着雪白的脸庞往下滚落。

那不是泪水,而是鲜血。

我猛地清醒过来,人直直地坐了起来。

身边依然鼾声大作。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女人的香馨。林小遇,秦爱妮!我怎么会想起她,一个与自己根本没有多大关系的女人,她已经死了,我只不过为她做了一具棺材而已!

可刚才的梦境是那么的清晰,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我还在想,忽然听到外面有一阵哭声,女人的哭泣声,随风飘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仿佛在很远的地方低低地哭泣。

半夜三更的,是什么人在哭?是和我们一起同行的那几个女人吗?

我想到没有想,提了斧头就出去了,帐篷外面,冷清的星光下面一个披头散发,白衣白裤的女人就站在第一个帐篷前面。

“谁?”我喝了一声,但我感觉从喉咙里出来的声音那么地小!

那个女人猛地转过身来,一张苍白的脸,一道血红的嘴唇,一双凶狠如钩子一般的眼睛。

居然是小倩。

小倩不是和黄大仙一起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不可能吧?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倏地,如一道白光,窜进了帐篷之中。陡然,第一道帐篷之中枪声大作,啪啪啪……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一个男人端着冲锋枪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他居然没有穿衣服,下身就穿了条裤衩,这个人我认识,是李彪的兄弟王雷。

第一个帐篷里响起哭喊声,其余的帐篷之中的人纷纷跑了出来。

王雷在帐篷前面来回奔跑,他的冲锋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但他的口中却发出子弹射出枪膛的突突声。他一边奔跑,一边喊叫:“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惊醒了,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问我:“出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

“王雷!”从另一个帐篷之中出来的李彪猛地喊了一声。

“妖怪,我打死你!”王雷居然直向李彪扑了过去。

“王雷,你干什么?”李彪吃惊万分。王雷扑过去,冲锋枪猛地砸向李彪,李彪一闪,脚下一个拌腿,就把王雷扫倒在地上,另外几个保镖把王雷牢牢地按在地上。

王雷在下面疯狂地大叫:“妖怪,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这个人鬼上身了。”大师兄说了句,几步就冲了过去,提着王雷的衣领,虽然有几个保镖按着他,大师兄这么一拖,也把他拖了起来。

“啪!啪!”大师兄左右开弓,甩了他两记耳光。王雷嗷地一声惨叫,人就软软地滑倒在地上。

第一个帐篷里爬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来,一边爬,一边惊恐地大叫:“死了,全部死了,死了,全部死了……”

我们涌到第一个帐篷外面,透过帐篷门,里面横七竖八全是人的尸体,鲜血遍地,刚才,王雷一个弹匣的子弹全部打在里面,把里面的人都打死了。

众人无不惊骇。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大家听到一个惊奇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王雷**着身子,站在人群后面,一脸茫然的样子。

他居然对刚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大家本能地让到一边,仿佛避开一个瘟神一般。

王雷的身体忽然一颤,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穿衣服,更是吃惊万分。

李彪给他披上了一件大衣。王雷迷茫地望着李彪,问道:“李哥,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李彪面无表情,摆了摆手:“兄弟,没你什么事情。”然后对另一个兄弟陈石说:“兄弟,带他到我的帐篷,找几件衣服给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