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十四章 化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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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渐渐大亮,但深山之中,还没有阳光,只有灰蒙蒙的天空。

黄大仙第一个出现在天井之中,他的身后跟着徒弟,我从李彪的口中得知,这个徒弟叫黄五仙,可能是黄大仙的第五个徒弟。

黄大仙先走到水井边,往水井之中仔细地看了看,然后站在天井中间,左手举着阴阳仪,一会往东动几下,一会往西动几下,右手不时地掐着指节,终于,他的人径直往一个关着的房间而去。

他的身后跟着雷蒙多,宋大福,几个保镖。李彪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不正兄弟,大仙说了,他要找到女鬼的尸身,永远镇住,你跟我们去壮壮气势。”

传说中的鬼怪出现,那是阴气太重,而白天,男人的血气可以镇住鬼怪,男人越多,气血越壮,鬼怪就越不敢妄动。

黄大仙站在门前,一手拔出拂尘,一手握住长剑,忽然一声大喝,飞起一脚,那扇门哗啦一声,被踢开了。

身后的人齐声惊叫了起来。

屋中间,一口大棺材,足足比普通的棺材大了一半,棺材的后面,一个略高于棺材的平台,平台上有一盏灯。这一盏灯是相当地奇特,有水桶粗,是整个的树身凿成,高有两尺左右,中间是一根细细的铜管,铜管上面燃着如豆大的火花。

这么巨大的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想这盏灯如果加满了油,可以燃烧一两年。

除了这口棺材,这盏灯,屋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所有人都看着那具棺材,都在想棺材里究竟是什么!

黄大仙念念有词,良久,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低声道:“这位小哥,请你帮一下我,如何?”

“大仙请说。”我以前对黄大仙还是比较尊重的,但自从知道他的卑鄙行径之后,我对他就嗤之以鼻,但从昨天晚上发生的诡异事情来看,他还是有点道行,而我想在大明堡之中顺利地找到鲁班书,还真需要他。

“我想打开棺材盖子看看,但这里的人之中,只有你才能打开。”黄大仙一脸肃穆:“我就在你的身边,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我才能做法……”

“为什么只有我才能打开?”我问了句。

“因为你的身上,有一股鬼魂不敢靠近的阳刚正气,是鬼魂的克星。”黄大仙看了我一眼,缓缓地道。

“好。”我同意了。我为什么要同意,很简单,我也想看看棺材之中究竟是什么?是不是秦爱妮的身体?

“你站在棺材边,等我喊一声起的时候,你把棺材盖子移开……”黄大仙庄严地对我嘱咐一番之后,就开始站在我的身边,开始念动咒语。

我已经拿出斧头,刃锋嵌入棺材的盖子缝隙之中。

“起!”黄大仙一声大喝。

我一用力,棺材盖子立刻应声而起,沿着棺材边沿滑在地上,一边依然靠在棺材上。

后面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我也看清楚了,棺材之中躺着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脸色雪白,双目闭着,长长的睫毛清晰可见,身上是雪白的婚纱,不错,是婚纱!是现代的婚纱!

并且,棺材里是湿漉漉的,那个女尸就仿佛刚刚从水井之中捞起来一般。

但这个女人并不是秦爱妮。

可我昨天夜里明明看到的是秦爱妮呀!

我一时间呆住了。

喀嚓!喀嚓!王明飞快地按动着快门。

黄大仙长长地舒了口气:“五仙,把盖子盖上。”这次,他并没有喊我,而是喊了他的徒弟。

“是,师父。”黄五仙快步走了过来,把盖子拖了上去,重新盖好。

黄大仙回头冷冷地道:“各位,你们退到门外。”

我没有动,是大师兄过来拉了我,我才茫然地跟他走出了门外。

黄大仙在里面手舞足蹈一番,用了十几张符,把棺材上上下下都封了一下,并用拂尘把棺材前的灯拂灭之后,才退出了门,并在门窗上也贴了几道符,才严肃地道:“各位,厉鬼已经被我降伏,但各位切忌不要靠进水井和此屋,更不能动这些灵符,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看着这一切,谁还敢说个不字?

回到房间,我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行动,宋大福一行的到来,彻底地打乱了我的计划,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反到平静了下来,索性倒头就睡觉。

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明白这个道理,两人虽然没有睡觉,但也在门外,不曾远离。他们还担心宋大福对我们几人不利,毕竟,这个家伙心狠手黑,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而雷蒙多和王明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王明是记者,好奇心重,雷蒙多虽然澳大利亚籍,但是华裔,喜欢探险。两人对这个古堡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雷蒙多和王明几个人出了古堡,结果出了意外。

他们出的意外是王明和陈锋几个人回来告诉大家的……

雷蒙多,王明本来在大明堡之中拍摄,陈锋跟在王明身后,一个二十多岁的强壮青年跟在雷蒙多的后面,这个年轻人名叫顾飞,是雷蒙多的保镖兼助手,帮他扛一些摄影器材。

“这里完全可以打造成一个旅游之地,只要你的探险报告一出,天下喜欢探险之人,必然源源不断!”雷蒙多对王明说。

王明也很兴奋,但又多了几分担忧:“可是那鬼……真的太可怕了!”

“鬼不是被大仙降伏了吗?鬼只是一个传说……”雷蒙多却不以为然:“鬼我们都不了解,正因为有了鬼,才能牢牢地吸引游客的心理!”

王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我们到外面全方位地拍摄古堡……”雷蒙多提议说。

“好。”王明正有这个意思。

四人出门的时候,雷蒙多看到黄四仙正站在门口,对他招了招手,说了几句,黄五仙也跟了出来。

王明明白,雷蒙多的意思是身边多一个会法术的人更安全一些。其实天已经大亮了,又有五个人在一起,大家的胆子都大了很多。

“一个布局非常合理的建筑,这是我们古人智慧的结晶!”在大明堡后面拍摄的时候,雷蒙多感慨。

“那里有一个山洞!”陈锋忽然喊了起来。

大家抬头顺着他的手指向一看,果然,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了,山洞就在大明堡的正后面,距离大明堡也就几十米,山洞两边是一片十几米高的崖,没有任何树木,特别显眼。

“这个山洞必然与大明堡的人息息相关,我们过去看看。”雷蒙多来了兴趣。

王明也没有多想,跟了过去,只有黄大仙的徒弟却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心有余悸地说:“山洞里该不会有什么鬼怪吧?”

顾飞回头说:“你是大仙的徒弟,难道还怕什么鬼怪?”

黄五仙抹了一下额头,他的额头已经有冷汗冒了出来,脸有难色:“我的道法不够……道法不够……”

陈锋嘀咕了一句:“哪里有那么多鬼怪?”

王明和雷蒙多站在山洞口,只见里面居然是一排排棺材,许多棺材已经木板破裂,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这里应该是大明堡中去世人的安息之地!”雷蒙多想了想:“我一直在看四周,并没有一个坟墓……”

“人死后不入土为安,而是放在山洞之中,这样的习俗也有点特别。”王明往前走了几步,感觉一股冷气从山洞之中扑了出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但雷蒙多已经走了进去,还说了句:“从这些习俗也可以了解到他们的生活方式!”

黄五仙在后面自言自语:“这些地方,阴森恐怖,会不会有鬼怪呀!”

他的话声刚落。

山洞口忽然腾起了一股黑烟,黑烟之中,一个巨大的白色魔鬼,张开血盆大嘴,呼地一声,一口把雷蒙多咬住。

“鬼呀!”黄五仙惊叫起来。

“鬼呀!”陈锋,顾风也惊叫了起来,转身落荒而逃。

王明距离雷蒙多有十来米,也是看得最真切的一个,眼看着一只长长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王明浑身一软,跌倒在地上,连连往外滚……

陈锋跑了一阵,才想起表哥还在后面,脚步一停,就感觉有什么撞在自己的脚上。

陈锋心胆俱裂。

“救我……”是王明的呼救声。

陈锋拉着王明,连滚带爬,两人好不容易才逃了回去。

“鬼……”

“鬼呀……”

黄五仙,顾风,跌跌撞撞跑回大明堡,一边跑,一边惊叫。

大明堡里的人都被惊动了,黄大仙喝道:“不许惊慌,把事情慢慢说来!”

四人惊恐无比地把事情一说,大家都心惊胆颤。王明显然已经精神崩溃了,一手就抓住我的手说:“不正兄弟,鬼呀!我要离开这里了……”

陈锋也显得慌乱无比:“鬼呀……”

两人执意要离开了。

我对大师兄和二师兄说了句:“收拾东西,我们走!”

“就这么就走了吗?”大师兄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疑惑地问。

“走,我们送他们出山!”我不容置疑地道。

大师兄和二师兄就不再说什么了!

我给宋大福,李彪告别了一声,大步流星就走,身后传来黄大仙的叹息声:“可惜,我少了一个得力助手啊……”

身后宋大福高喊:“刘不正兄弟,不要走呀!找到的东西我们平均分如何呀?”

但我没有回应他,宋大福的话,万万不能相信。

一口气跑了十来里,王明和陈锋在稍微平静了下来,在树下歇息的时候,两人大口喝了矿泉水,大口大口地出气。

“陈锋,真的有……东西把雷蒙多教授吃了?”我斟酌着,极力不用那个鬼字,害怕刺激了两人。

果然,陈锋又紧张了起来,他是一个警察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王明了。

从两人的脸色和眼神之中,我可以确定,他们一定看到过特别惊悚的一幕。

陈锋忙回头看了看,确信没有什么东西追来,才松了口气,然后把他看到的说给我们听,在大明堡之中,四人说得都差不多,但那个时候他们的人都处于极度恐慌之中,说得不是很清楚,这一次,我们得到的信息是一股黑烟,一个白鬼,吞噬了雷蒙多教授,还差一点抓住了王明。

难道真的有鬼?

不是鬼又是什么?

一个人也许会产生幻觉,看花眼,但一个人不见了,另外四个人都亲眼看见的,应该可以看清楚吧?

我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

但我什么都说,我有自己的行动计划。

在回去的路上,我让二师兄在前面开路,大师兄和我走在后面压阵,王明和陈锋对我这样的安排感激不已,从他的眼神之中我就能看出来。

“歪歪,我们不找那东西了吗?”大师兄故意慢了几步,低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晚上我们杀个回马枪,我们三人回去效果更好!”

“对头!”大师兄一咬牙:“我真想看看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我们到了死人槽,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山林之中,天色阴暗,再下去就行走更困难,所以,我们必须在死人槽客栈歇息一个晚上。

我们几人到了客栈门口,二师兄扯开嗓门吼了几声,那个哑巴和老头才出来。

他们知道我们要住店,但脸上并没有丝毫欢迎的神色,却也知道无法拒绝我们。

老头用手指了指上次那间屋。

“大爷,我们能不能换一间?”王明想起上次的奇怪遭遇,心有余悸。

“不行。”老人冷冷地说了句:“要住就住,不住就走。”

“我们又不少你的钱。”二师兄阴沉着脸。

“我又不想赚你的钱!”老人冷冷地看了二师兄一眼。的确,对于一个古稀的老人而言,钱能有什么用呢?

“就住上次那一间。”我忙阻止二师兄说下去,他的火爆脾气,和人说不拢就要动拳头。

我们进了上次的那个房间,哑巴依旧给我们抱来柴块,端来黑土豆,在几个人生火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只见两只黑猫正在抢一块肉吃,不知道抢的是什么肉,而那头土狗缩在草堆之中,也在啃一块骨头,不看则罢,一看吓了我一大跳,居然是一个人的手掌,血肉模糊,但五个指头清晰可见。

我心中一紧,那只土狗抬头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啃。

我又看了看那两只猫抢的,是一片皮肉,看不出是什么地方的皮肉,是不是也是死人的皮肉?

难道是从坟墓之中扒出的死人肉?可是这附近并没有多少人居住?或者,这附近新近死了人,因为埋得浅,被狗扒了出来……

我回到屋里,随手把门关上,我不能让王明和陈锋再受刺激,他们受了刺激,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把五人分成两班,首先由陈锋和大师兄值班,我,二师兄,王明睡觉,一般情况下不出门,下半夜由我们三人守夜,我和大师兄,二师兄也许不害怕什么,但王明和陈锋就不能保证了。

只要安全地过了这个晚上,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吃了几个烤土豆,喝了点老白干,躺在木板上就睡。这两天也确实够累的,一躺下就睡着了,半夜里我被大师兄叫醒,该我们值班了,我坐在火堆边,清晰地记得,我做了两个梦,一个梦是客栈的老板和哑巴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哭泣,我问他们哭什么,他们也不说。另一个梦是秦爱妮躺在一个地道里哭泣,她的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她身边,然后她忽然抱住我,越哭越伤心……

我问她:“你这是在哪里?”

秦爱妮:“我就在水井之中的地道之中……”

又是秦爱妮,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总会莫名其妙地闯进我的梦中?

下半夜,门外两只黑猫不停地叫,那不是叫春,而是叫魂,凄厉的声音就仿佛女人在哭泣一般,一直叫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王明和陈锋也就平静了许多,在路口,我对王明说:“兄弟,现在路上已经安全了,你们先回凤凰,我们还要回大明堡一趟。”

“什么?”王明和陈锋惊讶得眼珠子也快掉了出来。

“兄弟,以后有机会给你解释。”我微微笑了笑。

王明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番,和我紧紧地握了握手,并给我留下联系方式,一声珍重,我们分道扬镳了。

二师兄现在才明白我们要杀个回马枪的:“对嘛!不就是一个女鬼吗?制服了给大师兄做婆娘,最好是两个,我和大师兄一人一个!”

“要得。”大师兄眉飞色舞。

我一边走,一边对两人说:“我们这次回去,是悄悄摸进去,但愿不要被宋大福得手。”

“如果宋大福得手了,我们就把宋大福干掉,这样更简单。”大师兄嘿嘿一笑。

我走在最前面的,正想回答大师兄,只见前面,一个人如飞而来,他的后面,跟着一个连滚带爬的人,显然慌乱无比。

“前面有人,是黄大仙!后面那个是李彪……”二师兄虽然走在最后面,但他的人最高,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两个人。

黄大仙一手提着长剑,一手提着拂尘,脚下如飞一般,果然是修炼过多年的高人。他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只是稍微慢了一下速度,也就在那一瞬间,我就看见了黄大仙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满是惶恐,惊骇。

但他没有停留,继续如飞而去。

后面的李彪跑了过来,陡然见了我们,居然一把抱住我的大腿,浑身乱颤不已。

“彪哥!”我忙坐在地上,一把搂住李彪:“出了什么事情?”

“有……鬼……”李彪睁大一双惊恐的眼睛,张大嘴巴,好久才吐出了两个字。他的脸上,到处是擦伤,血迹斑斑,手上,腿上处处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给路边的荆棘挂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李彪是什么人,特种部队出来的,经过特别的训练,出生入死,他都被惊吓成这个样子,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放心。”我忙拿出矿泉水。

李彪猛地喝了两口,软在我们三人的身边,很久,他才平静了下来。

然后他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们……

大明堡内,黄大仙开始做法驱鬼,雷蒙多的死,让宋大福一行人惊恐不已。所有的人都不敢在堡垒之中行动,自然更不敢去找什么宝贝,唯一的希望就是黄大仙做法,扫清堡内的鬼怪。

这个时候,宋大福才觉得没有挽留住刘不正是多么的可惜,虽然在下午他还觉得刘不正离开正合自己的心意。

“大仙,情况怎么样?”宋大福看黄大仙的脸色不对,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黄大仙神色肃穆:“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如果鬼怪今夜还能出来作祟,那么,我们只能离开,如果不能出来,我们天一亮就可以行动!”

“好。”宋大福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上次黄大仙在沙漠之中带着自己的女人逃跑,宋大福不仅仅没有怪罪黄大仙,反倒更觉得大仙的法术高超,能够预料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先走为上策。毕竟,他走之前有告诉自己,而自己并没有听从他的话,他走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一次,宋大福决定任何事情都听黄大仙的。

天已经全黑了。

黑夜,就是鬼怪出来横行的时候。

宋大福,李彪,顾风,和几个人挤在火堆边,黄大仙和黄五仙坐在门口,黄大仙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屋里一片静寂,只有干柴燃烧的声音。

“咚咚咚!”外面传来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所有的人立刻紧张了起来。李彪站了起来,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已经被鬼拖走的雷蒙多之外,一个不少,那么,外面是什么人在敲门呢?

鬼敲门?

没有人不心惊胆寒的。

“谁?”黄大仙猛地大喝了一声,敲门声也就停止了,但并没有回答声。

静寂了几分钟,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黄大仙对李彪做了一个手势,李彪明白黄大仙的意思,点了点头,悄悄走到门后面,一只手搭在门栓上。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一声一声地响着。

李彪忽然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黄大仙手握长剑,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李彪也跟在他的后面,天井之中,没有任何人影或者鬼影子……

里面的人也跟着纷纷冲了出来,手电筒一起在堡内乱照,什么也没有看见。

大家什么都没有说,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回去!”黄大仙终于把拂尘搭在自己肩膀上,故做平静地说了句。

几个人进屋之后,黄五仙忽然惊叫起来,原来,他的手电筒无意之中照在了门上,门上赫然有一个血手印。

血迹未干。

黄五仙往后就倒,砰然有声。

黄大仙,宋大福,李彪也看得清清楚楚,门上那一个血手印。

黄大仙脸色大变,一低头,用手电筒一照,他的徒弟黄五仙已经面色如土,口吐白沫,瞪着一双大眼,一动不动。

李彪忙把他抱了进屋,放在**。

黄大仙进来,一手放在黄五仙的鼻子下面,忽然摇了摇头,示意李彪把他抱出去,放在另外一个屋里。

“他怎么了?”李彪问。

“死了。”黄大仙面无表情。

“他怎么死的?”李彪沉默了一下,又问了句。

黄大仙的嘴角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屋子里弥漫着窒息的气氛。

忽然,被黄大仙宣布死亡的黄五仙直挺挺地跳了起来,双手伸直,如一个僵硬的尸体一般,他的嘴巴刚好扑在顾风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用力一撕,顾风的皮肉和鲜血一起飞了起来。

也就在那一瞬间,顾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摆脱了黄五仙的纠缠,从腰上拔出一到匕首(这匕首是他防身的武器),刺进宋大福的脖子,直没至柄。

顾风的匕首猛地往一边一拉,噗嗤!皮肉被锋利的刀刃割开的声音,然后是鲜血喷射出来的声音……

宋大福如木头一般倒下。

“诈尸了……快逃命……”黄大仙第一个窜了出门,紧跟在后面的是李彪,两人夺路而逃,身后是一片惊骇无比的呼救声……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彪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前面是黄大仙,后面,一个人也没有跟上来……

听完了李彪讲的事情,我们三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我们还是要回去。

“你们就不怕死?”李彪吃惊不已。

“很多事情比死更可怕!”我轻轻地说了句。

“我先走了……”李彪可不愿意再一次冒险,能够死里逃生,已经是万幸了。

我,大师兄,二师兄三人悄悄地回到大明堡,我们没有从正门而入,而是绕到大明堡后面,从墙角先后爬了上去,我和大师兄攀爬两仗高的墙很容易,但二师兄却费了好大一番周折,还是我和大师兄帮忙,他才爬了上来。

大明堡的四面有一个宽两米左右的走道,隔几米又有一个垛口,这些都是抵御土匪的设置。我已经和两位师兄说好,他们就趴在上面,我顺着正中间的楼梯下到天井之中。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从上面冲下来接应我。

在楼梯口,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天井,基本上可以确定,没有什么情况,然后我以最快的速度下去,几个箭步就到了水井边,我扭头看了一眼宋大福他们住过的房间,房间里没有人的尸体,但李彪明明说宋大福已经死了,他若没死,黄大仙,李彪不可能仓皇而逃吧?

我忍不住走近了几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了过来。

我想这里最少流过大量的鲜血了。

我没有多想,又回到水井边,水面上,黄大仙的那些符还漂浮着。我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下井,沉入水中……

我什么要下到井中?这和我昨天夜里做的梦有关系,因为秦爱妮在梦中告诉我,井下有一个通道,可以进入大明堡的地下室,而她,就在地下室里。

秦爱妮曾经昏睡过几个月,是我亲自把她抱入棺材,而她醒过来也是我抱出来的,这个奇怪的女人,她的灵魂仿佛就在我的身边一边,而且,她的身上,有太多我想知道的东西,我不得不相信她一回……

井水冰冷,井下一片黑暗。

我沉下一两米,就感觉左边井壁是空的,人也往里面进了一两米,就感觉头上没有了水,我的人浮出水面,就看到了亮光……

果然是一个地道入口,入口距离水面只有一尺来高,亮光是从地道里传出来的。

我心中一阵狂喜:不管秦爱妮是人是鬼,她有什么目的,至少这一点,她并没有骗我。

我爬进地道,地道只有四五尺高,宽三尺左右,人不能在里面直立,但弯下腰是可以行走的。亮光是地道一侧的一个壁龛上发出来的,在经过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这盏灯也是木头调凿的,但只有小碗大小,里面有半盏油,究竟是什么油不清楚,旁边还有一个一次性的打火机,从这个打火机就可以判断,这里有现代人来过,六十年前,是不可能有一次性的打火机的。

里面的人会不会就是秦爱妮呢?

我顺着地道往前走了大概十几米,眼前视线一宽,出现在前面的是一个地下室,一盏灯亮着,有十几个平方,地上有一个木板,一张草席,草席上斜躺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正对着我微微浅笑。

“秦爱妮?”我平静地道。

“我不是秦爱妮,我是鬼,快点把我的魂还给我……”秦爱妮冲我调皮地眨了眨蓝宝石一般深邃的眼睛,柔声说。

我微微一怔,同时感觉到,有一个无形的东西,从我的身上飘了起来,离开了……

那是什么感觉?

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把衣服脱了,拧一下水,否则,会着凉的。”秦爱妮看了我一眼,把身上的被子扯了起来,准备给我。

我只穿了两件衣服,一个夹克外套,一件衬衫,我一边脱下衣服,拧干了水,秦爱妮扔给我一张毛巾,让我把头发擦一下。现在我可以完全确定,她是人,不是鬼。

而且,我隐约感觉到,她应该是连环炮或者猴子的后人,并且,她也知道鲁班的那个诅咒。

“喝口酒!”秦爱妮递给我一半瓶老白干,这个时候喝烈酒才有用。

我连喝了几口酒,浑身就热了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坐在她的对面,看了她一眼,问道。

“你可以喊我爱妮,也可以叫我师妹……”秦爱妮看着我,微微一笑。

“师妹?”我反问。

秦爱妮明亮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忧郁,但也是一闪而过,随即她就恢复了平静:“我外公和你外公周好古,林中岳,猴子是四兄弟……”

我明白他外公就是连环炮叶连环,也就是最擅长挖墓的连环炮。

我点了点头。

秦爱妮不等我问,就给我说了她家的情况:“那个诅咒之后,大明堡所有的人神秘失踪之后,我外公叶连环流浪到了青垭口,在我外婆家当了上门女婿……”

“外婆和年迈的祖婆相依为命,外公入赘之后,祖婆就生病而逝,外婆生下我妈之后一年也意外死亡。”

“我妈八岁的时候,那是个夏天的晚上,外公和妈妈在屋外乘凉,妈妈缠着外公讲故事,外公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把当年他们四人挖开鲁班徒弟赵小小之墓,被诅咒,大明堡两百多人一夜失踪,四人分开各自流浪的故事讲了出来,并且详细地讲了大明堡的一些构造……”

“第二天,外公开山放炮的时候被炮炸死,粉身碎骨。”

“当天夜里,外公回来给我妈投梦,说在家里某个地方有一本书,要好好保存,将来某一天会有用,但千万不要学习上面的东西,学习之后,对亲人不利……”

“我妈果然找到了这本书……”

“我妈被村里好心人收养,十年后,嫁给了我爸爸秦东来,爸爸是一个孤儿,他们连生了四个孩子都是在半岁左右夭折,第五个是我,之后是我弟弟……”

“我爸爸和弟弟遭受横祸之后,我妈妈伤心欲绝,才把这个秘密告诉我,那个时候我已经在读大学,而且学习过古文,拿出母亲藏好的鲁班书一看,什么都可以看懂……”

“某一天,我发现自己具有了特异功能,是和同事们一起出玩,在野外做迷藏,当有一个同事经过我藏身之地的时候,我心中忽然想起了外公留下的鲁班书中有一段藏身咒:师傅叫我去藏身,三魂藏在青云内,七魄藏在九宵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结果,他们从我身边经过,也没有发现我……”

“真有这么奇怪的事情?我回到家中,仔细地看过那些法术,外公在书里面有注释,经文加上咒语,心中一想,怪异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具备了法术……”

“但很快,我就明白,有法术在身,并不是好事,只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我甚至不敢恋爱,不敢结婚,因为我结婚之后,只会给亲人带来痛苦……我想破解这个诅咒,我只想成为一个平常的女人……”

“要破除这个诅咒,必须找到完整的鲁班书……那次,你和林小遇到我家投宿,我死去……是我的病犯了……我有意识,但我却说不出话来,我的灵魂能够自由地飘动……直到你第二次到我家,我的灵魂就跟了你,因为你在我床边看的是鲁班书下册,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那几天内,我把下册全部偷偷抄了下来,我还不清楚你的来历,我只能这么做,当你到了林中岳的地下室,我的魂也跟着你,我才清楚了你的身份,而我的人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大明堡内……”

秦爱妮讲的这一切让我吃惊不已:“为什么你看了鲁班书就有了法术,而我看了那么多,却没有法术呢?”

“因为你只看的是经文,而不懂得咒语!”秦爱妮认真地对我说:“这是你外公为了不让你遭受灾难,没把咒语告诉你……”

我想了想,也只能这么解释。按道理,外公是应该知道我们家那一部分鲁班书的咒语的,否则,他的那些奇特本领从何而来!

那部分书到了哪里?咒语又是什么?

“我的魂跟着你,身体却在另外一处,和你交流就只有通过梦境,这叫分身法:吾师将吾化作真武祖师,披头散发当殿坐,骇刹凡间鬼妖精,大鬼见吾嚎啕哭,小鬼见吾泪纷纷,邪魔见吾心胆战,邪妖见吾化灰尘。一魂安在青云内,二魂藏在九宵云,只有三魂无藏处,老君洞中去藏身,一化身二化身吾身化着九宵云……”秦爱妮给我解释分身法。

“前天晚上从上面飘到井中的人是你?”我问。

“是。”我只想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快点离开。

“在后面山洞之中吞吃了雷蒙多的人也是你?”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看起来这么温柔善良,美丽动人的秦爱妮,难道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你觉得在大明堡后面吃掉雷蒙多的人是我?”秦爱妮反问了我一句。

我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不是她还会是谁呢?

“我从小到大连一只鸡也没有杀过,更不要说人了……”秦爱妮微微叹息了一声。

我还是没有说话,微微有点奇怪:难道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跟我来,不许出声。”秦爱妮低声叮嘱了我一番,然后带着我移开一个房间的地板砖,钻出了地面,隔壁房间有灯光从墙壁上的缝隙之中透了过来,我把脸贴在缝隙上,从缝隙之中看过去,正是我曾经打开过棺材盖子的那个房间。

里面的棺材盖子已经被移动到了一边。

棺材里躺着两个人,一个男人侧身抱着棺材之中的女尸。

一看到那个男人,我差一点就喊了出来,那个男人赫然就是雷蒙多!

秦爱妮在拉了拉我的手,我感觉她的手心还是很冷。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担心我喊了出来。

我们再一次下到地下室里,秦爱妮才悠悠地道:“其余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他应该知道你在这里!”我说。

秦爱妮点了点头:“他从水井之中来找过我,但他找不到我,这个古堡里最少有四条地道,其中一条通往后面的山洞,可能是为了危急的时候逃生,所以,他才能从后面山洞回到古堡之内……”

“这个雷蒙多怎么知道大明堡的秘密,那个女人又是谁?”我有些疑惑,但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明白。

“雷蒙多不出意外应该是猴子家的后人,棺材之中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就不知道他家的鲁班书藏在什么地方,如果找到了他家的,我们的鲁班书就应该找齐全了……”秦爱妮欣慰地笑了笑。

我摇了摇头。

“我有看见他把一个东西放在她妻子的枕头下面……”秦爱妮说:“等他离开之后,我们去找一下……”

我点了点头,才告诉她:“其实我家的鲁班书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秦爱妮却没有泄气:“无论在哪里,我们总能找到的,林中岳前辈应该有办法!”这个时候我才想起大师兄和二师兄还在上面,应该出去告诉他们一声,否则,他们一定会找进来,惊动雷蒙多。

秦爱妮却道:“如果他们真的进来,对我们反倒有好处,雷蒙多必然要出去对付他们两人,我们正好乘机下手!”

“但雷蒙多伤了他们怎么办?”我担心地道。

“不怕,我们先到地道口,把地板移开,只要听到有响动,我出去帮助大师兄和二师兄,你去找东西,找到之后,我们就迅速离开!”秦爱妮显然深思熟虑过,我一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就没有反对了……

我和秦爱妮趴在出口,她和我的头挨在一起,我们都没有说什么,但彼此都可以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爱妮用手推了推我,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大明堡顶上有了动静。

然后是我们隔壁的房间里也有了动静:雷蒙多从棺材之中起来,出门的声音。

我和秦爱妮立刻开始行动,我悄无声息地靠近墙壁缝隙,一看,雷蒙多果然不在房间里,门也是虚掩着的。我们这间的门和隔壁房间的门几乎是挨着的,而且,我们这边的门也没有关,这样就利于我行动。

我闪电一般出门,再闪进了那个房间,直奔棺材前。

棺材里的女人还是那么静静地躺着。

“对不住了,美女,我来打扰你也是迫不得已,请谅解……”我匆匆说了句,一眼就看到女人的枕头有一个书籍一般的东西,轻轻抽了出来,翻开看了一眼,不错,正是我要的东西。

我把这个册子放入口袋之中,在离开之际我又看了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女人一眼,我发现,她的眼眶之中居然也有了泪珠滚落出来。

两颗泪珠,晶莹剔透。

我一呆,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间。

我回过神之后出去,秦爱妮一把拉住我,进了旁边的房间,说了句:“下去!”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是下地道,在跟她下了地道之后我才着急地问了句:“我大师兄和二师兄有没有危险?”

“他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秦爱妮回头对我柔柔一笑。

我吃了一惊。

“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秦爱妮嗔了我一眼。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担心他们,他们是我师兄。”

秦爱妮立刻一本正经地道:“他们是你师兄,也是我师兄吧!跟我来!”

我跟着秦爱妮,这次是走的另外一条地道,和前面的地道一样高和宽,偶尔有一盏灯,经过灯的时候,秦爱妮就把灯吹熄灭。地道里虽然暗了很多,对我却没有多大影响,因为我曾经是一个习惯在黑夜里做事情的工作者。

最后感觉一片空旷了,我才发现,我们已经出了地道。秦爱妮回身把地道口堵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是一个山洞,山洞里放的都是棺材。

“这里住的都是我们的祖宗,磕个头吧!”秦爱妮居然这么说。

我想也是这么回事情,就跪在地上,还没磕头,秦爱妮忽然说了句:“等一下,我们一起磕……”然后她跪在我的身边,恭恭敬敬地磕了头,才拉着我站了起来,往外就走。

这里正是大明堡后面的山洞。从我们三人爬上去的地方经过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上面果然没有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影子,他们是真的回去了吗?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大师兄和二师兄,起初是秦爱妮拉着我,后来就是我拉着她了,因为我没有看到大师兄他们,心中不安。

“我歇息一会。”秦爱妮横转了一下,我们两人的手就被一棵小树挡住,秦爱妮停了下来,直喘息。

我松开了她的手。

她对我笑了笑。

我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到前面有脚步声和说话声:“我明明看到歪歪往前面走的,怎么就追不上呢?”

是大师兄的声音。

二师兄粗声粗气:“我也看见了嘛……是不是歪歪跑得太快,跌下山坡去了,我们仔细找一下……”

是大师兄和二师兄折转回来的声音。

“大师兄,二师兄,我在这里……”我兴奋地喊了起来。

“果然跌在山坡下去了,要不怎么在我们后面了……”大师兄和二师兄跑过来,一看到秦爱妮就吼了起来:“鬼呀!见鬼了!”

秦爱妮忙闪到我身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推到前面。

“不是鬼,是我们师妹!”我忙喊了起来。

“师妹?”两个师兄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我们怎么没有见过呀?”

“你们现在不是见了吗?”我哈哈一笑。看我这么轻松,两个师兄也松了口气,秦爱妮从我身后探出头,点了点头,叫了声:“大师兄,二师兄,我叫秦爱妮……”

“真是师妹呀!你怎么在这里呢?”大师兄和二师兄惊讶不已。我简单地说了下,然后四人就一起往杀人槽方向,我们要在杀人槽客栈好好地休息一下……

我们到了杀人槽,刚一进去,哑巴就把我们带进了以前的那一间,炉中的灰烬还是热的,簸箕里的土豆还有大半筐。火一生起来,大师兄和二师兄就把所有的食物拿了出来,反正任务已经完成,明天就能出山了,大吃大喝一顿。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从棺材之中偷来的书,大师兄和二师兄忙问:“就是这本书吗?”

我先递给他们看,他们随手翻了翻,自然是一个字也不认识的,就还给了我。他们喝了许多烈酒,心情又好,很快就躺在**睡觉了。

我又递给秦爱妮,秦爱妮推了回来,但靠在我身边,说:“你翻,我们一起看……”我只能认一部分的字,但秦爱妮显然比我认识的字更多,有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一个字上不动的时候,她就给我翻译这个字是读什么。

我翻了翻,就把书合上,说:“现在就差我家的了,不知道我家的那些残书在什么地方……”

“我觉得应该在你家里。”秦爱妮认真地说。

“可我外公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我有点为难。

“只有惊动他老人家一次了。”秦爱妮想了想。

我忽然一惊,想起了外公离世的时候曾经“下阴”指出另外半本鲁班书的情景,外公肯定不希望他的后人遭受诅咒,一直没有告诉我鲁班书的情况,还不是为了我们过得平安幸福吗?

“你会下去吗?”我问她。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迟疑了一下。

秦爱妮迟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句:“知道我妈妈吗?”

我心中微微一动:“对了,你们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秦爱妮背过头去,我看得出,她是转身去擦眼泪,她的眼泪已经从眼眶之中涌了出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但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良久,秦爱妮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是红红的,眼神凄美,忧郁,微微说道:“我妈妈已经自杀了,就在你离开的那天……”

“什么?”我心中一紧:“她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自杀?”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父母,丈夫,儿子都遭受横祸而去,这么多的打击,她的心早已经千穿百孔……她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她只想到另外一个世界去陪我爸爸……”秦爱妮哽咽着,如泣如诉。

我的心一阵颤栗。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伸出手把她的头揽了过来,她也趴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觉得到,她的心也在颤栗……

我用另一只手往火堆上多添了几块干柴,让火燃烧得更旺一些,屋里更温暖。我在温暖自己和秦爱妮冰凉的心……

秦爱妮可能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就这么搂着她,悄悄地低头,看她的头发,她的身影,是那么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

万籁俱寂。

“哇……”静寂的树林之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秦爱妮猛地抬起头,那一刹那,我看到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但一双眼睛却是那么明亮。她显然是被这声凄厉的叫声惊醒的。

我本能地站了起来,搂她的手并没有松开,把她也带了起来。她的脸顿时一阵通红,推了推我的胳膊,我才明白过来,放开了她。

叫声一声紧一声。

“是猫……”我听出来了,是猫的叫魂声。

她点了点头,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用手背擦了才眼泪,我觉得,擦眼泪的女人是最美的。

大师兄和二师兄睡得正酣,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一定能吵醒他们。

我站在门前,从门缝隙之中,看见一个戴着竹笠的黑衣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背上背着一个背夹(一种运输工具,用木头做成,便于山区运输,歇息的时候下面有两个架子,可以支撑)背夹上有一个穿白色衣衫的女人,一张白色的面纱盖住头……

黑衣人已经站在客栈门口。

客栈老人正在开另一个房间的门,黑衣人闪身进了房间。

“是他。”秦爱妮在我耳朵边轻声道。

我点了点头。

“我们到后面去看看。”秦爱妮拉了拉我的衣角;“看他想做什么……”

我们两人从窗户翻了出去,绕到另一个房间的后面,客栈后面就是山林,地上堆积了厚厚的树叶,人踩在上面必须一步一步才不会发出声音。

我在黑衣人的房间窗户下面听到里面轻微的声音。

“今天客栈里有人住?”声音是雷蒙多的。

“有,在最西边房间里。”客栈老人说。

然后是黑衣人走出房间的脚步声,我大胆探起头,看了一眼,我看到那个背夹靠在床边立着,背夹上的女人虽然无法看清楚面容,但从她身上雪白的婚纱来看,应该是大明堡棺材之中的女人……

很快,雷蒙多又走进了屋,他一进屋,背起背夹,又走了出去。

他走了,悄无声息,如一个梦一般,迅速地消失了。

就仿佛他根本不曾来过一般。

客栈老人站在客房门口,微微叹息了一声,慢慢走了进来,艰难地爬上一个凳子。我蹲在窗户下,仰起头,看到这惊异地一幕:那个老人居然在上吊。

啪!凳子倒塌的声音。

“救人……”我掀开窗户,翻了进去,双手抱起老人的脚往上送。秦爱妮跟了进来,从我的腰上拔出斧头,跳到**,挥起斧头把上面的绳子砍断。老人的身体才落了下来。

我把老人平放在**,只见他的脸色铁青,舌头也伸了出来,还要我们来的及时。

我连掐了几下老人的人中,老人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出来,老泪唰地流了出来,叹息了声:“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呀?”

“老人家,你别想不开,蝼蚁尚且贪生呢!”我劝他,秦爱妮嘴巴更甜:“老爷爷,您有什么困难,给我们说说,也许我们能够帮助您……”

“对呀!老爷爷,您有什么麻烦,我们帮您!”我也跟着秦爱妮劝他。

老人家沉默了,良久,他才给我们说了他的故事:

老人姓冉,排行第三,所以叫冉三。他一共有四兄弟,大哥冉大,二哥冉二,四弟冉四,三十年前,他们都是土匪。

那个时候,刚刚经历过动**,人心不稳。冉家四兄弟在家乡偷盗抢劫,杀人放火,被政府通缉,四兄弟就逃到了杀人槽,在深山老林里用木头和竹子修了这个家。

他们开了些荒地,种些土豆,本份了一年,又开始流窜抢劫偷盗,得手之后就回到这里。虽然他们已经把附近几个小城闹得天翻地覆,但一直逍遥法外。

有一天深夜,兄弟四人刚刚抢劫回来,正在大碗吃喝,外面居然传来了敲门声。

冉大和冉二以为是警察抓捕来了,慌忙跳出了窗外,躲进树林之中,冉三和冉四并没有逃跑,两人商量了一下,冉三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黑衣人,手里提着一个风灯,背上背着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遮盖了她的脸。

“老乡,我是过路的,这深山老林的没有旅社,想在您家里歇息一个晚上,天一亮我就走……我不会白住,我给您算房钱……”年轻的黑衣人说的是外乡话,但冉三能够听懂。

冉三看了看他背上的女人。

“这个是我媳妇,生病了……”年轻的黑衣人说。

冉三点了点头,把他们带进了右边的房子,那是老大和老二的房间。

年轻人进了房间,就把门关上。

冉大和冉二很快回来了,兄弟四人在最左边的房屋里低声商量。

冉大:“借宿的是什么人?”

冉四:“一个年轻人和他媳妇。”

冉二:“好呀!太好了,男的杀了吃肉,女的我们做媳妇,人人有份,我们兄弟四人都几十岁了,虽然有过女人,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媳妇呢!”

冉三:“这个……太过份了吧!”

冉二白了冉三一眼:“我们兄弟四个就你最没出息,抢人的时候你不敢动手,杀人的时候你有没胆子,你还当什么土匪呀?你不动手我们也不要你动手,但那女人你是最后的份……”

“对头。”冉四立刻响应说:“我们还要到别的地方去做买卖,而今天,有买卖送上门来,为什么不做呢?”

一番商议之后,大家决定等他睡熟之后动手。

冉四先去侦察,得到的消息是年轻人和他媳妇已经睡觉了,但风灯挂在门口。

“动手。”冉大一挥手,兄弟四人破门而入,荒山野岭的,就是他们喊破了天,也没有人来救他们。

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从**跳了起来。

冉二和冉四扑过去,把他按在地上,尖刀就狠狠地在他身上扎。只有冉三没有进去,他的心最软,他还是有点不忍心下手。

那个黑衣年轻人一声不吭,**的女人也一动不动。

冉二和冉四连捅了数刀,冉二高兴地喊:“老大,搞定了,搞定了!”

老大没有回答他们。

“老三把风灯拿过来!”冉四喊道。

冉三果然把风灯提过去,不看则罢,一看兄弟三人都惊跳了起来,地上躺的哪里是黑衣年轻人,明明是冉大呀!

这怎么可能呢?

见鬼了!

冉二和冉四慌了手。

“站好,莫动。”门后面传来一个冷冷冰冰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冉家三兄弟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

黑衣年轻人从门后走了出来,把冉三手中的风灯拿过起,提到三人脸前,看了看,才冷冷地道:“你们四个强盗,想谋财害命,我听见你们商量的……”

冉家三兄弟心头骇然,却动弹不得。

“你,在他身上捅十刀。”黑衣年轻人用手指着冉二,对冉四说。

冉四果然用手中的尖刀在二哥身上乱捅,连捅了十刀,冉二才倒在地上,鲜血从窟窿之中喷射出来。

“你,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黑衣年轻人对冉四说了句。冉四果然反手一刀就割在自己的脖子上,他脖子之中的鲜血喷溅了冉三一脸。

冉三魂飞魄散,他的意识很清楚,但他的身体却仿佛机器一般,被这个黑衣年轻人操纵着。

冉三额头的冷汗滚落下来。

“在地上挖个大坑,把他们埋了!然后站到门外……”黑衣年轻人对冉三说了之后,就躺在他的媳妇身边,冉三就在房间里挖了个坑,把三兄弟都埋在下面,然后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第二天白天,黑衣年轻人背着他的媳妇出门,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冉三说:“你们兄弟四人心肠歹毒,如果我不会取魂法,我已经丧命在你们手中,我杀他们也是情非得已……你从此以后可以在这里开个客栈,方便出入的人,但不可再有害人之心,否则,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衣人走后,冉三才彻底清醒过来,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胆俱裂。

从此以后,他真把这里改成了客栈,方便那些进山的猎人,挖草药的,还有一些砍伐树木的工人……

快三十年过去了。

今天,那个三十年前的黑衣人又背着他的媳妇出现了,他背着一个已经死去了快三十年的女人,这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

冉三真想一死了之,忘记一切……

听了冉三的故事,我和秦爱妮同样吃惊:三十年前,他和他媳妇从何而来?三十年后,他们有将到何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