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十六章 暗夜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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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西。

仙公山,位于湘黔交界的山区,人烟稀少。

我们晚上歇息在小镇的一家旅社里。

白天刚刚准备了许多进山的装备,又连续开了几天的车,我的确累了,一躺在**就睡着了。

夜长梦多。

各种各样的梦交替出现,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在一望无边的大沙漠之中,我拉着林小遇的手奔跑,她一边奔跑,一边欢快地喊:“我想起来了,我是林小遇,你是刘不正,你是我的爱人……”

跑累了,我们扑倒在黄沙上,搂抱在一起,翻滚,缠绵。

最后我们彼此脉脉含情地注视着。

“小遇……”

“不正……”

当我微微闭上眼睛,低头深情地吻她的时候,忽然感觉她的嘴唇很冷,冰冷,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火热。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一看,躺在黄沙上的哪里是林小遇,分明是秦爱妮!

“秦爱妮?怎么是你?”我惊讶地道。

秦爱妮绝望地看了我一眼,眼眶之中的泪水流了出来,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悲切地抽泣着。

“小遇到哪里去了?”

“我是秦爱妮,我不知道林小遇到什么地方去了……”

忽然一阵狂风卷着黄沙滚滚而来,黄风之后,沙漠之中静悄悄的,没有了林小遇,也没有了秦爱妮。

我在沙漠之中寻找,一边呼喊:“林小遇……秦爱妮……”

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我仰起头,感觉雨水落在脸上,冰凉透彻。

我终于醒过来,感觉脸上冰冷的。

难道我真的哭了吗?

我用手一摸,脸庞上满是冰冷的水,然后我看到一双忧郁的眼睛,一个人正坐在我身边,她的身体弯着,似乎正在看我的脸,眼泪从她的眼睛之中流了出来,滴在我的脸上。

是林小遇。

林小遇还在我身边,她并没有失踪。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慢慢坐了起来,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的,可能我真的在梦中哭泣过。

林小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缓缓地说了句:“不正,我知道你是我爱的人,我也是你爱的人……”

“你想起来了吗?”我惊喜地道。

林小遇微微摇了摇头,但她把一支手举在我的面前,那是我和林小遇的大头帖,相片上,我们的头紧紧地靠在一起……

“虽然我记不起我们的从前,但现在,你对我很好……”她柔柔地笑了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自然是你爱我……”

我把她搂住,她也柔柔地靠在我的胸膛上。

她还在流泪。

我用手轻轻地给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一边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她说。

我们在幸福之中沉默。

“秦爱妮是谁?”她忽然漫不经心地问我。

“她是我们一个朋友,你也见过她。”我微微一怔。

“是很好的朋友吗?”她又问了句。

“算……是……”我停顿了一下,才道。

“你刚才在梦中一直喊我和秦爱妮,我就想她一定是我们一个重要的朋友!”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问道:“她是不是很美丽?”

“在我的心中,你就是最美丽的。”我笑了笑:“没有人比你更美丽!”

“哦!”林小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继续往仙公山深处出发。大师兄刘一刀挥动杀猪刀和钩子在前面开路,遇到杂草荆棘挡道的,他一顿刀钩,就能开出一条路来。

我和林小遇走在中间,二师兄牛石匠在后面断后。

路上,我们居然看见几头野猪在树林之中出没,但它们一见到我们,立刻窜进树林,不见了。

可见,仙公山深处,平时罕见人迹。

“前面有路……”大师兄发出了欢呼。

我一听就精神大振,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我后面的林小遇,她的眼神之中只有忧郁和迷茫,并不见什么喜悦,也许,她真的不明白,发现路意味着什么!

但我清楚!发现路就意味着希望。

前面是过一个山涧,有一些不规则的石头铺成路,虽然杂草丛生了,但仍然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些出自于人工之手。

“哪里?哪里?”二师兄在后面眉飞色舞,大呼小叫。他几个箭步就冲到我和林小遇的前面。不过他看了大师兄指着的石道之后,又有点泄气:“大师兄,不就是几块石头吗?这个有什么稀奇的?”

“这石头是不是人铺的?”大师兄问。

“是又怎么样?”二师兄反问。

“是人铺成的不就说明这里曾经有人?”大师兄得意地道。

“有人又如何?”二师兄有点诧异。

“有人就说明我们来对了地方。”大师兄神气地昂起头,一边嘲笑二师兄;“你这个人脑子里究竟装的什么呀?这么不开窍?”

“我们师兄三人就歪歪聪明点,你也不见得比我聪明多少吧?我脑壳里装的是豆渣,你脑壳里可能也就装点豆腐吧?”二师兄不服气,顶了一句。

我了解两人的脾气,不争吵几句,他们心中不舒服,忙说:“继续向前,我们是来对地方了……”

“怎么样?我就说吧?”大师兄得意不已。

二师兄哼了一声。

我们翻过了山坡,一眼就看到远处的山腰上有房子,顿时全都欢呼起来。

走近之后,我们才发现,这是一栋孤零零的房子,三间并排,两层高,下面一层是条石砌成,上面一层是木扳,暗褐色,显然年代久远,正中墙壁上有两个斑驳的白色大字:危险!

而这个房子附近,则有不少倒塌的废墟,显然,这里曾经是一个小村子。

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村子。

“我们走了一天了,今天晚上就在屋里歇脚,省得在外面风吹雨淋的。”大师兄和二师兄认不出墙壁上的两个大字:危险。他们也不怕什么危险,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现在的我,也不怕什么危险,我也必须不怕危险了。

大门是木头做成的,厚厚的门板,坚固结实,没有一个虫蛀的痕迹。按照常理,只要是木头,就有被虫蛀的可能。而这扇门看起来几十年为什么就没有被虫蛀呢?

底下三间中间的是正屋,两边是侧屋,只有一些家常用的桌子,板凳,里面蜘蛛网到处都是,一片冷清,一看就知道长时间没人居住了。

我们又到楼上看了看,楼上三间房屋门窗完好无损,除了中间一间有一张床外,就没有任何一样东西,空空的,干干静静。

“歪歪和小遇睡有床的房间,我和牛石匠睡隔壁。”大师兄说。

“要得。”二师兄把自己的背包扔在墙角,然后从里面找老白干,吃的东西。

我仔细地看了看这个房间,并没有什么古怪,而且窗户和门都很结实,一关起来,怎么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把自己带来备用的衣服铺在**,这是为了让林小遇更暖和地睡觉,她站在床边柔柔地看着我,眼神充满了爱意。

“睡吧!”我低声对她说。

“嗯!”她点了点头,一脸幸福,然后温顺地躺在**,我给她盖上外衣,在床头的木板上点了一支蜡烛,把手电筒,斧头,鲁班尺放在一边,以防备不测。

山林里已经完全黑暗了下来。

隔壁房间里大师兄和二师兄闹腾了一阵,渐渐鼾声大起。他们就这样,无论在什么环境,总能放心大睡,所以说简单的人才是最快乐的。

林小遇依偎在我的怀里,微微闭着眼睛,但我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我爱的女人,就在我的怀里,但她却记不起自己的从前,更记不起自己的爱情。

蜡烛在无声无息地燃烧,无声无息地流泪。

我的心也在流泪。

忽然,林小遇的身体向我贴近了一些,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两颗晶莹的眼泪从眼眶之中滚落了出来:“不正……”

我用力地搂了搂她,让她感觉我就在她的身边,让她感觉我的力量,我对她的爱。

“对不起……”她想说什么,我猛地把她的头搂在我的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说:“我和你之间不能说对不起……”

她哽咽着,没继续说下去,但我能感觉得到,她是在点头。

爱情的烈火迅速地燃烧起来,很久,很久……

之后我们彼此相拥着甜甜地进入梦乡。

很快,我又做梦了,在梦里,林小遇不见了,我四处寻找。

那是一片荒凉的大沙漠,一望无边,天上一弯残月,夜凉如水。

小遇!小遇!我在呼喊。

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凄凉,忧伤的曲声。

我的人不由自主地顺着曲声而去。

沙漠上,只有我一行孤独的脚印……

曲声越来越清晰。

沙漠的深处,居然有一座石峰,石峰之上,站着一个白色衣裙,长发飘飘的女人,背对着我,曲声就是从上面飘下来的。

那不是林小遇的身影吗?

我喜极而泣:小遇……

虽然她站在山峰上,但我仍然清楚地看到,她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幸福地大喊:小遇,为什么要离开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张苍白的脸,一双哀怨的眼睛,她不是林小遇,而是秦爱妮。

我睁大眼睛,忽然,我如火山一般爆发了:“秦爱妮,你为什么要偷走我的鲁班法书,你知不知道?那是要救命的,要救许多人的命……”

秦爱妮泪如雨下,楚楚可怜:“你认为是我拿走的吗?”

“我亲眼看见你拿走的……”我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不是你还是谁?”

秦爱妮沉默,只是哀怨地望着我,眼泪簌簌地滚落。

“把书还给我……”我吼了一声。

秦爱妮还是沉默。

她的人一动不动,只有冷风拂动她的长发和衣裙。

我已经绝望了,我也心死了:“你这么自私,我也不希望你把书还给我,但你一定知道林小遇在什么地方,你告诉我吧!我只想和她在一起,哪怕过一天也好……”

秦爱妮终于哭出了声音:“她就在山峰的另一面……”

我转过山峰,果然就看到林小遇,她站在山峰的后面,孤单寂寞,一脸茫然,一身冷清。

“小遇……”

林小遇听到我的呼唤,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她看了看我,脸上的神色更加茫然,眼神之中更加忧伤。

在她的心中,已经忘记了一切,怎么还可能记住我呢?

我惆怅不已!

“小遇,我带你回家……”我一步一步轻轻地走过去,伸出手。她的表情更加复杂,但她把手给我,就在我们的手要牵在一起的时候,我听到天空之中传来呼啸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只见天上一个长着一对黑色的翅膀,面目狰狞的魔鬼,如闪电一般冲下来,张着血盆大口,长长的魔爪已经抓到林小遇的脖子上。

我怒目圆睁,一声大吼,拔出了腰上的斧头,猛地劈了过去,一斧头就劈在魔鬼的翅膀上……

然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我猛地从睡梦之中惊醒。

眼前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传来一个恐怖的嘶鸣声,和挣扎声。

我是在什么地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电光石火之间,我又听到有人在惊呼:“不正,你在哪里,我是小遇……”然后是她的双手抱住我的腰。此刻,我才猛地想起,我是在山林之中,身边是林小遇,隔壁睡着大师兄和二师兄。

林小遇还在说话,说明她还活着,我也就放心了不少。

但隔壁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呢?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的手中居然握着斧头,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记得,我曾经点了一支蜡烛的,难道蜡烛燃完了吗?

我本能地抓起电筒,雪亮的电筒光下,我看到林小遇一双惊恐的眼睛,瑟瑟发抖的身体。我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手电筒顺着那个恐怖的声音照了过去,地上,一个红乎乎的东西,正在颤抖,旁边,是一滩鲜血……

旁边房间里响起惊天动地的脚步声,吼声,是大师兄和二师兄听到我们的动静之后冲了过来。

哗啦!门被他们撞开了。

两人一个举刀,一个举锤,等看清楚我们两人安然无恙之后,大师兄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歪歪,发生了什么事情?”

“咦!这是什么东西?”二师兄先看到了地上那团红乎乎的东西,走过去踢了一脚,那个红乎乎的东西显然被我的斧头劈中了翅膀到脖子之间,受伤不轻,身体歪了一下,露出一个长长的伤口……

居然是一只巨大的蝙蝠。

展开翅膀有两尺左右!

这是一只多么巨大的蝙蝠呀!

我把林小遇轻轻推到一边,跳下床来,心有余悸:“我梦见有一个魔鬼袭击小遇,情急之下,劈了一斧头,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梦中的场景居然是真的。

难道这只蝙蝠刚才真的在袭击小遇?

如果不是那一场梦境,小遇……我浑身冷汗直冒,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这么大的蝙蝠?”大师兄用钩子翻动了一下蝙蝠,通常的蝙蝠是黑色的,而这只蝙蝠居然是红色的,嘴巴丑陋,牙齿雪亮,看上去格外恐怖。

林小遇花容失色。

这只蝙蝠怎么来的?我不知道,我抬起头四下看了看,才发现窗户居然开了,肯定是从窗户外飞进来的!

“你们回去睡觉吧!”我看大家都没有什么危险,也只能这么说。

大师兄和二师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这才发现蜡烛已经燃尽,于是重新点了一支蜡烛,屋里又明亮了起来。

我把小遇搂在怀里,再也不敢睡觉了,也根本就没有睡意。

我又想起了秦爱妮,我发现,我并不恨她,相反,我居然有点莫名其妙地担心她。

她在哪里?

她怎么样了?

我怎么又想起她呢?我应该恨她才对呀?

漫漫长夜过去了,天亮之后,我们起来,胡乱吃了些饼干就出门。一路上,大家谈起昨天夜里的巨大蝙蝠。大师兄说:“你们说,那蝙蝠难道会吸人的血不成?”

“有这个可能!”我不寒而栗。要不是那个梦,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简直不敢想象。

“难道那只蝙蝠想吸歪歪或者林小遇的血?”二师兄好奇地说了句:“那要不要死人啊?”

“吸血蝙蝠?”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也没多想,反正我们还活得好好的。

又在山里走了十几里,居然遇到一个人,一个老人,肩膀上有一个红色的袖章,上面有字:仙公山风景管理员。

那个老人已经六十多岁,一脸沧桑,高高瘦瘦,他看到我们就露出诧异的神色。

“你们从哪里来?”老人惊讶地问。

“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是坏人,你莫害怕。”大师兄大大咧咧地回答说。

我还真怕大师兄和二师兄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人,忙拉了两人一把,礼貌地回答说:“老伯,我们是来旅游的,在山里迷了路,走到这里来了,怎么?这个地方禁止人来吗?”

“你们昨天夜里在山里过夜?”老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怎么说,我也不像一个坏人吧!

“是。”我点了点头。

“你们在哪里过的夜?”老人又问了一句。

“在一个变成废墟的村子里,那里有一栋房屋……”我如实回答。

老人的脸色唰地变白了:“什么?”

看着他惊讶的神色,我也吃了一惊:“怎么?”

“你们没事情吧?”老人迟疑了一下问。

“我们四人不都好好的?没少条胳膊,也没少条腿?”大师兄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我们能有什么事?”

“你们住的那房子是不是下面是条石,上面是木头修成的?”老人疑惑地问了句。

“是啊!”我回答说。

“你不知道那是死了很多人的鬼屋?”老人和年轻人都惊讶地喊出声来。

“鬼屋?什么鬼屋?”我们四人面面相觑。

老人一声长叹:“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呀!你们真是命大,拣回了一条命呀!以后再也不要到那个鬼屋过夜了……”

老人给我们说了个故事。

关于那个鬼屋的故事。

老人姓陈,就是那个变成废墟的村子中人,二十多年以前,那里还是一个俨然世外桃源一般的村子。

那是乱世之中逃荒到此落脚的十几家人,几十年后,已经发展成为有一百多人口的村庄,改革开放之后更名叫大兴村。

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虽然简单平静,但是幸福。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黄昏。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黄昏。

那天黄昏的夕阳格外地红,红如血。

村里最长的老人陈长生,已经八十九高龄,本来卧病在床的他忽然清醒了,他把自己的儿子孙子都叫到了病床前,严肃地说了句:“恶魔即将降临,全村的人快逃命吧……”

说完之后,他睁大眼睛,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死了。

陈长生是一个木匠,小的时候跟随父母逃到这里安家,以开荒,外出给人做木工,偶尔也打打猎为生。为人耿直,颇得村里人敬重。

但在二十多年以前,他和同村的三个猎人夜里外出打猎。天亮之后,四人惊慌失措地逃回家。四个人都变的疯癫起来,语无伦次……

另外三个人很快就离奇死亡。

而陈长生一疯癫就是二十多年。

那一个晚上,肯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但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十多年以来,村里人还算平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人们本来已经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渐渐忘记,岂料,老人在临终之前居然又说出这样的话,让村里人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但很多人认为,这只是一个疯癫多年的老人回光返照说出的胡话,没必要当真。

陈长生最小的儿子,也就是我们遇到的老人,名字叫陈宝树,那个时候,他才四十多岁,他却竭力劝大家离开这个村庄,到山外去住。

没有人听他的话,没有人愿意轻易就离开自己的家园。

但很快,死亡就开始降临在村庄里。

一个又一个人离奇死亡。

他们都是死于夜间,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伤口,连公安局派来的法医也检查不出什么情况。公安局派了七人专案组进驻村里,发誓不破此案,誓不回去。

就在专案组进驻村里的第一个晚上,又有一个村民死亡。

专案组的成员忙得焦头烂额,却找不到任何破案的蛛丝蚁迹。更为可怕的是专案组的同志们在分析,讨论案件之后,有两个同志也在夜里离奇死亡。

他们的身上也找不到任何伤口。

但人死了。

村里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被魔鬼索去了性命。

当地政府出面把村里人搬走,并推垮了房屋,唯一没被推垮的就是陈宝树家的房屋,因为在推房屋的时候出了意外,有两个人滑倒,跌断了腿,就没有人敢再靠近那个房屋。

搬离了村庄的人们平安无事,人们渐渐把大兴村的鬼怪忘记。

这几年,仙公山被开发成风景旅游区,陈宝树成了管理员,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提醒游人不要在山林里生火,也不要在鬼村留宿,毕竟,那里曾经莫名其妙死过很多人……

听完了这个故事,只有林小遇有吃惊的表情,而大师兄和二师兄面不改色,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根本就不知道恐怖是什么。

我也不害怕。

我没有必要害怕。

而且,我反倒有点好奇:那些人的死会不会与被我劈死的蝙蝠有关系?陈长生四人为什么会变疯癫?然后死亡?那天夜里,他们四人究竟遭遇到什么?

我的心忽然一动,我想起了外公和林中岳四人,他们的离奇遭遇和陈长生四人的遭遇,已及大明堡,大兴村两个地方的遭遇,为什么有那么些相同?

难道?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陈宝树,从这个老人的眼中,我看到了他似乎在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一定什么秘密!但不能说出来!

“老人家,您是风景区管理员,这些天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年轻女人……”我想了想,一边给他递烟,一边礼貌地问了句。

“年轻的女人?”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我这些天是看见过一个年轻的女人,长发飘飘,眼睛很大,穿白色衣服裙子,很漂亮……”

我的心中一喜:这不是秦爱妮吗?

一定是秦爱妮。

“您看到她往什么地方去了吗?”我忙问。

老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微微叹息了一声:“年轻人,你们是来找宝贝的吧?老实告诉你,仙公山没有什么值钱的宝物,如果你们执意要去送死,我也没有办法……”

老人忽然这么一说,我的心一下就坦然了:秦爱妮一定来过,而且,这个老人也知道她的来意,那么,秦爱妮究竟往什么地方而去了呢?

“老人家,我不是来寻找什么宝贝的,我就是来找那个年轻女人的,她是我……朋友……”我斟酌着对老人说了句,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才能让他不怀疑我。

老人反倒更怀疑了。

“我那朋友真的有危险……请告诉我,她往什么地方去了?”我恳切地问他。

老人的脸色一会儿变得很白,一会儿变青,眼神不定,他肯定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他一咬牙,问了句:“你们是不是在寻找一个山洞?”

“山洞?”我寻找的是一个古墓,但老人既然说起了山洞,说不定也与古墓有什么关系呢。于是我就连连点了点头。

“我父亲二十多年前就是无意闯进了那个山洞,所以才变疯癫的,而且村子里也遭来横祸,他曾经对我一个人说过,而且不让我告诉别人,但现在,我已经老了,不去看个明白,我也死不瞑目……”老人叹息了一声:“前几天遇到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女人,他们也要去找那个山洞……”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我吃了一惊:“一个什么样的中年男人?”

“五十多岁,留着络腮胡子,看起来特别有修养,有文化的那种人!”老人淡淡地说了句。

我的心一沉:这个男人会是谁呢?他怎么和秦爱妮在一起呢?

太多的疑惑,只有找到了秦爱妮,也许才有答案。

我们跟着陈宝树走进了一条山谷,在山谷的一侧,看到一片悬崖,悬崖下面,就有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就是这里,我父亲在二十多年以前无意之中和另外三人进过这个山洞,之后他们都疯了,然后死亡了……”陈宝树指着那个洞口,表情复杂,既有恐惧,更多的是惊奇:“我本来不相信什么鬼神,但那些事情,没有人可以解释……”

“我们进去看一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大师兄不以为然。

二师兄连连点头。

“之前你们一直没有发现这个山洞吗?”我观察着山洞,一边问。

“没有,我也是父亲在清醒的时候告诉我之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山洞,我曾经来过一次,但不敢进去!”陈宝树喃喃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进去……”

“你怕鬼,自然不敢进去了,我们可是捉鬼的。”大师兄哈哈一笑。

“老人家,你不要害怕,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进去呢!”我忙安慰老人家说。

“我都到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什么值得可怕的呢!”老人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先在洞外吃了些东西,做些准备。天色已晚,反正进洞也需要电筒,火把之类的,也就不在乎是白天还是晚上了。

我们准备了三个火把,蜡烛和电筒放在身上,以备紧急之用。我走在最前面,大师兄走在我的后面,然后是林小遇,陈宝树,二师兄走在最后面。

山洞入口处有十几米高,越往里面走,越矮,也越黑。

我一手火把,一手斧头,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我更多的是观察这个山洞,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山洞虽然是天生形成的,但处处都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究竟是什么人在这里活动过呢?

山洞深处不冷,也不热,也不见什么异常。

我暗暗奇怪,同时也更加小心。

前面是一个转角,我手中的火把光被吸引过去,我转过去之后,一眼就看到地上有一块小石头,压着一块白色的布条。

我微微一怔:这肯定是人留下来的。

我示意后面的人停下脚步,弯腰把石头拿开,把布条拿了起来,认真地看了看:一条宽有两三寸,长有一尺多,两边都不规则,显然是人撕下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大师兄问我。

我摇了摇头,忽然嗅到,布条上有点淡淡的馨香。

我一阵迷茫:这种香味太熟悉了,居然是她身上的……也就是秦爱妮身上的那种馨香,如果是她留下来的,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二师兄说了句:“就是一块布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把布条拿在手中,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往前走,眼睛更加注意地上,果然,走出了几十米之后,我又在地上发现了同样用块小石头压着的白色布条。

一连发现了四条白色布条之后,我几乎可以确定,这是秦爱妮留下来的,那么,她的人是在山洞的深处呢?还在已经出了山洞?她留下这个记号是暗示别人呢还是要给自己做路标?

这些都是我暂时无法想明白的。

“什么人?”陡然,二师兄发出了一声吼,震动得山洞深处嗡嗡作响。

我和大师兄立刻并排站住,这个时候,我们才看到,前面山洞又赫然开朗起来,而前面山洞两侧,居然站着七八个人。

不错!是人!

“什么人?”我和大师兄立刻也厉声喝道,并且举起斧头和刀,全神戒备。

没有人回答我们,只有山洞的回音。

原来二师兄最高大,虽然他走在最后面,但他却是最早发现的。

我们不动,那几个靠在山洞一侧的人也没有动,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但我在那转瞬之间也看清楚了,那几个人有点异样。

他们的脸是干干的,眼睛也是空洞的,原来不是活人,而是尸体,风干的尸体。

“不是人。”大师兄也看清楚了:“你们小心点,我走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大师兄果然胆大包天,丝毫不见害怕,居然还要走过去看个清楚,如果是平常的人,岂不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大师兄,小心一点,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我忙说。

“好。”大师兄放慢了脚步。

我和大师兄并排一起,两个火把照着,一步一步走近,在距离第一具尸体几米远的地方,看得更加清楚,不错,真的是人的尸体,靠在山洞壁上,一动不动,显得格外诡异。

这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在这个山洞里面?我还在想,当我的目光落在这些人的衣服上的时候,忽然有些明白了,这些人死去应该有不少年月了,因为他们身上的衣服款式是古代的那种,根本就不是现代人穿的。

而且我注意到了他们的手。

他们的手都放在腰上悬挂的一把刀柄上。

大师兄又近了一步。

“师兄小心。”我忙喊了一声。

“这些家伙,死了还装神弄鬼的,想吓唬老子,今天非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不可!”大师兄哼了一声,手中的杀猪刀对准第一具尸体就劈了过去,哗啦!那具尸体应声而倒,散成了许多块,原来是风干之后变得干脆,被大师兄大力一劈,就散了架子。

一股烟雾从骨架堆上弥漫起来。

大师兄的人忽然摇晃了一下。

“不好!退后!”我本能地大喊了一声,屏住呼吸,一把抓住大师兄的衣领,就往后拖,而二师兄则拉着林小遇退后了十几米。

大师兄口里粗重地喘息着,借着火把,我看见他的脸通红,瞪大眼睛,脸色苍白,显然是中了毒的症状。

我把大师兄放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师兄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居然显得格外无力……

而二师兄把我和林小遇往旁边一掀,扯开裤子,掏出他下面的家伙对准大师兄嘴巴就尿了起来,大师兄哇地一口喷了出来,怒道:“老二,你狗日的敢尿我?”

二师兄急忙道:“大师兄,我是给你解毒呢,你要生气就尿还我……”

还别说,二师兄急忙之中想到的这个办法还真救了大师兄一命。

大师兄在地上喘息,但肯定好了许多。

我和陈宝树都目瞪口呆。

“狗日的死人身上都有毒……”大师兄又气又急:“差点就把老子的命送在这里了!”

“还好我尿得及时。”二师兄得意地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二师兄,你保护大师兄和小遇,陈伯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前面打探一下再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有些担心秦爱妮,她如果也进去了,会不会发生了什么危险呢?

“我没事情了。”大师兄一边说,一边想站起来,但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显然还是有点不适。

“你小心些。”二师兄相信我,眼前这样的情况,如果大家一起贸然进去,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很难说清楚。

我再一次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些干尸前,因为有了刚才的经历,我平静了许多,也谨慎了许多。那些干尸虽然有毒,只要避开他们,就不可怕。我举起火把,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就看出了门道,原来,这些干尸是人特意布置下来的机关,在他们的脚下都有细线连接着,一但触碰到这些细线,这些干尸体就会扑向中间的人……

但现在那些细线已经被剪断,也就是说,机关已经被人破坏过,如果不是大师兄故意去劈打干尸,根本就没有危险。

更让我放心的是在干尸尽头,又有一条白色的布条。

我平静地穿过之后,把那条布拿起来,看了看,然后继续往前走。

前面传来流水的声音,山洞之中有条暗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我并没有怎么在意。但转了几个弯之后,前面地势宽起来,抬头一看,一道小瀑布从十几米高处流下来,哗哗有声。而火把照不了多远,看不清楚前面有些什么。

但是,我清楚地看到旁边的山洞壁上,有一团黑影子向我闪电一般扑来。

那是火光照出的影子。

我本能地一转身,猛地扑出了一斧头。

唰!锋利的斧头劈中了扑向我的黑影,同时我感觉到有什么**溅在我的脸上,腥臭无比。

那是血。

也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际,我看清楚了,扑向我的就是一只蝙蝠,展开翅膀足足有两尺左右的巨大蝙蝠。

吸血蝙蝠。

黑暗之中,忽然响起许动恐惧的声响。

是一只又一只的吸血蝙蝠向我扑过来……

我本能地挥动火把,斧头,火把烧着蝙蝠,斧头劈开蝙蝠,蝙蝠在黑暗之中互相碰撞,跌落,惨叫,还有我的怒吼声,汇集在一起。

忽然,一只蝙蝠扑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我奋力一斧头把蝙蝠劈成两半。

我感觉一阵晕眩:蝙蝠是有毒的……

更多的蝙蝠扑向火把,它们似乎想把火把扑灭,虽然有很多蝙蝠被火把烧伤,但它们并不畏惧……

我已经累得精疲力竭,手脚渐渐慢了下来,我很清楚,再过几分钟,我就完蛋了!

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了人的呼喊声:“不正……是不正吗?”

“是我……”我浑身一振,大吼了起来。

“往前跑……30米……”那个更焦急的声音。

是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我挥舞火把和斧头,冲开一条血路,听到后面飕飕的声音,不寒而栗。

终于,我看见前面有一口巨大的棺材,棺材盖子被掀了起来,一个白色衣裙的女人正坐在棺材里,一手扶住棺材盖子,一手向我招手。

天!居然是秦爱妮。

我已经来不及想什么,冲过去,扔掉火把,跳进了棺材之中。

棺材盖子轰的一声落了下来,然后听到盖子上噼里啪啦一阵急促的响声,显然是那些蝙蝠撞在棺材盖子上面的。

棺材里并不是漆黑一片,从棺材的两个小洞里透进光线,那是棺材的气眼。

“你怎么样了?被蝙蝠咬伤了吗?”棺材盖子盖下来之后,我和秦爱妮是半躺着的,而且人也是挤在一起的。棺材里虽然有光线,但我并看不清楚秦爱妮的脸,不过,我能感觉他呼出的气息就在我的脸前,我可以清楚地嗅到她脸上淡淡的清香。

“我被蝙蝠咬伤了。”我说。

“让我看看。”一道手电筒光亮了起来,照在我的脖子上,然后我听到秦爱妮的惊呼声:“不要乱动,把斧头放在一边,别割伤了我……”

手电筒光又熄灭了。

我感觉她抱住了我,她的嘴唇已经允吸在我的脖子上,同时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有一死丝丝酥麻。

我想动。

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别乱动,蝙蝠有毒,我把毒吸出来……”她吸了一口,转身把血吐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我诧异地问了句。

“别动,什么也别说……”秦爱妮止住了我,她又给我吸了一口血。

我摸到了她的手,我感觉到了,她的心在那瞬间颤抖了一下。她的手冰冷!她的心不会更冷吧!

“秦姑娘……”我还是要说话,太多的话,我不能不说。

但她的手堵住了我的嘴巴。

她在我脖子上反复吸了一阵,然后我感觉她把一枚药丸塞进了我的嘴巴之中,低声说:“这是可以解血蝙蝠毒的,你放心,你没有什么事情了……”

外面还有点亮光,火把不会那么快就燃尽。但却没有蝙蝠再碰撞在棺材上的声音。

她的人软软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棺材之中,我们的心砰砰地跳着。

“秦姑娘……”我犹豫了一下:“请把书还给我……”

黑暗之中,她微微地叹息了一声,我听到的是“嗯”,她的人并没有动。

我静静地等待着。

她却一动不动。

“秦姑娘……”我轻轻地推了推她,继续说:“请把鲁班书还给我,我不是为了自己,我只是为了救小遇……”

“嗯!”她又低低地应了声。

她的人还是没有动。

我觉得这样急切地逼她,有点过分,她承认把书还给我,早迟会给我的,那么?她怎么到了这口棺材之中呢?我反倒对这个充满了好奇。

“秦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呢?”我问。

“我们出不去了,那些蝙蝠会咬死我们的……”她柔柔地说。

“我无论如何也要出去……”我想小遇,大师兄和二师兄还在外面,他们等久了不见我出去,一定会撞进来,如果他们撞进来,被蝙蝠袭击了,后果会怎么样?我真不敢想象。

我想坐起来,推开棺材盖子,但她的手立刻捉住了我的手,淡淡地笑道:“你别急,跟你开个玩笑的,你就急成这样……”

“他们还在外面,我怕他们有什么意外。”我说。

“他们不会有事情的……这些蝙蝠在天黑之后都会飞出去吸血,等它们飞出去之后,我们再出去,也就不会有危险的……”她笑了笑说。

“它们飞出去不正撞着大师兄他们吗?”我吃了一惊。

“不会,这些蝙蝠在午夜才会飞出,两个时辰就会回来,它们不会从你进来的洞口飞出,而是从另外一个洞口飞出去……”她缓缓地道。

我听得毛骨悚然:“难道你能控制这些蝙蝠?”

她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这么清楚?”我疑惑地问。

“我不能控制这些蝙蝠,但有人能控制这些蝙蝠,而且这些蝙蝠就是为了对付我的,让我在午夜之前根本无法走出这个山洞……”她幽幽地道。

我听得一头雾水:“有人……用这些蝙蝠对付你?”

她沉默。

我能听到她的心也在沉默。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我终于忍不住问。

“不正,你相信我说的话吗?”她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问了一句。

“我相信。”我说。

“真的相信?”我感觉到了她的惊喜。

“相信。”我说。

她的手猛地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摇晃了一下:“不正,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我还以为你不相信我呢……”

我感觉她的脸就在我的脸上晃动。

一滴眼泪落在我的脸上。

她的眼泪也是冰冷的。

她哭了,忽然靠在我的脸上,无声地抽泣着。

我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我感觉,她不像在欺骗我……

“你的鲁班书的确是我拿走的,但那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是被人控制的,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反抗……”她轻轻地说。

“谁?”我吃了一惊。

“雷蒙多。”秦爱妮道:“这个人的法术,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之中……”

“雷蒙多?”我更吃了一惊:“是他?”

“雷蒙多在大明堡之中,是故意让我们得到他的鲁班书,而后,他跟踪我们,在古店村中,以意念控制我,让我拿走了你的所有鲁班书,他挟持我到这里,就是为了盗走祖师墓中那些木匠的器械和衣服,他说,拥有了那些东西,他就能成为鲁班转世……”秦爱妮幽幽地道。

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

是的,大明堡之中,我得到他的鲁班书是太容易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这个雷蒙多究竟是个什么人?”我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就是猴子刘明的后人,他知道那个诅咒……”秦爱妮微微叹息了一声。

我紧紧闭嘴:这个雷蒙多,在昆仑山之中,也许就知道我已经得到了鲁班书,但他故意不说出来,而是一步一步引我进入他的圈套……

“他现在在哪里?”我连劈了雷蒙多的心也有。

“他正在打开祖师爷的墓。”秦爱妮说。

“我们为什么不去阻止他?”我急道。

“他把我困在这里,就是让我不能阻止他,更何况,我们已经无法阻止他了。”秦爱妮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一切都注定了,生死由命吧!”

她亮了亮手电,看了看一块电子表,说了句:“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就能走出去。”

我无语。

“三个小时,我们先睡一觉吧!”秦爱妮坦然地道。

我没有说什么,但我明明感觉到了一股倦意,眼皮沉重如山一般压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地醒了过来,翻身而起,才惊奇地发现,我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条树枝,一个女人坐在我的身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你醒了?”

我微微一怔。

几秒钟之后,我才想起,我在山洞之中被血蝙蝠袭击,后来听到秦爱妮的呼喊,跳进了棺材,然后睡着了……

可现在我并没有在山洞之中。虽然还是夜里,但天上星星可见,而且冷风飕飕,我分明在地上。

“我怎么在这里?”我奇怪地问。

“难道你还想在棺材里多呆一天?”秦爱妮微微笑了笑,有点苦涩。

“我怎么出来的?”我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带你出来的。”秦爱妮说了句。

“我师兄们呢?林小遇呢?”我迟疑了一下,才问。

“你站起来看看……”秦爱妮低声说了句。我依言站了起来,我才发现,自己和秦爱妮是在山顶上,眼前就是一个山谷,山谷之中,有一堆燃烧的火光。

“他们都在火堆边。”秦爱妮说:“你放心,他们都很好,比你还要好。”

我想秦爱妮应该没有欺骗我,只是我不明白,他们明明在山洞之中,怎么又出来了呢?而秦爱妮却仿佛能看穿我的心一般,淡淡地说了句:“山洞里开始倒塌,他们只能退出去,不过林姑娘可能很伤心……”

我的心一紧。

“不过,天亮之后,你站在山上一喊,她的伤心就转变成惊喜。”秦爱妮若无其事地道:“你现在就不必要喊了,天还没有亮,你不好下去,万一跌了腿,林姑娘是真的要伤心了。”

我默然。

我不得不承认,秦爱妮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厉害,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而言。

“你还想找鲁班全书吗?”秦爱妮忽然问我。

我点了点头:“秦姑娘,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也应该听说过那个恶毒的诅咒,不解开这个诅咒,我们……”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秦爱妮。但她低着头,长长的秀发垂下来,遮盖了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心。

我无法看透她的心。

“鲁班书不在我的手中,也不在雷蒙多的手上,而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她继续幽幽地道。

我没有问,我知道,不用我问,她也会说出来。

“鲁班书在你妈妈的棺材里面……”她说。

“什么?”我惊跳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

雷蒙多为什么会把鲁班书放在我妈妈的棺材里面呢?

秦爱妮平静如水,她用纤纤细手拢了拢自己的长发,露出雪白的脸,忧伤的眼睛,淡淡地道:“世界上的事情,没有人可以说清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

然后她就紧紧地闭着嘴,沉默。

我和她一起沉默。

天很清冷。

天色越来越亮。

一个黑夜就要结束了。

“你现在可以下去了……”她终于又开口说了句。

我点了点头,我想林小遇和大师兄们一定等得很焦急了。

我站了起来,准备下去,但我看到秦爱妮伫立在清冷的风中一动不动,心中微微一酸:“秦姑娘,你准备到什么地方去?”

我看见她的眼神之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喜。

良久,她才说出了两个字:“回家!”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的心微微颤动着,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情愫在心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