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十七章 整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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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顶到山谷之中并不远,我想这个山洞一定有好几个出入口,也没有多想,但秦爱妮怎么把我带出去的,而我为什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山洞口,大师兄和二师兄在高声争吵着,大师兄要进去,二师兄不让。大师兄:“老二,你不要拦住我,我要进去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了歪歪,我就出来……”

二师兄:“老大,歪歪没事的,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他从山上走下来了……”

大师兄:“我昨天还做梦娶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呢?可媳妇在哪里呢?所以说,做梦是不能相信的。”

二师兄:“老大,再多等两个小时,不!就一个小时,如果歪歪还没有出现,我们一起进去找!”

大师兄:“再等两个小时黄花菜也凉了!”

二师兄:“你现在进去真的很危险!”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而林小遇则默默地站在一边,陈宝树在一边不停地摇头叹息。

“大师兄,二师兄,我在这里呢!”我高声喊了起来。

“怎么样?我说的吧!歪歪会从山顶走下来。”二师兄一听到我的声音,立刻欢呼起来。

大师兄瞠目结舌,等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上下打量着我说:“不要告诉我这是在做梦吧?”

“要不要我再用一泡尿把你从梦中浇醒过来?”二师兄在旁边得意地怪笑。

我忙解释说:“这个山洞有几个出口,其中一个直通山顶上,里面没什么东西,我们该回去了……”

“就这样就回去了呀?”大师兄和二师兄异口同声地道。

“回去!”我微微一笑。

把陈宝树送到完全的地方之后,我们取了车,开始打道回家。

天黑之前,我们到了一个镇外,看路牌上写的是三个字:平安镇。

我决定在镇上住一个晚上,养好精神,第二天继续开车。

大师兄摸着自己的肚子,嘿嘿一笑:“好几天没吃肉了,今天晚上要饱餐一顿。”

二师兄连忙响应,只有林小遇默然无语。

我开车进了镇,一眼就看到一个平安旅社,下面就是一个平安饭店,能有个平安就好,我们先订了房间,然后在饭店里吃饭。大师兄和二师兄点了鸡鸭牛肉,白酒,大吃大喝。

“小遇,你想吃点什么呢?”我看林小遇茫然地坐在身边,问她。

林小遇用手指了指菜单上:豆花饭。

“老板,来个豆花饭。”我喊了声。

“给我来个麻辣豆腐,要特别麻,特别辣的那种。”二师兄也喊了声。

服务员很快就走了过来,面有难色:“对不起了,各位,店里没有豆腐了!”

“你这菜单上明明写的有豆腐,怎么可能没有豆腐?再说了,这个豆腐不是很普通的东西,怎么能没有?摆明了是欺负我们嘛!”大师兄跳了起来,圆瞪怪眼,喝了一声,那样子就要拆了人家的店一般。

“几位客人,这是真的,要说豆腐本来是普通的家常菜,什么地方都应该有,但这些天平安镇连一块豆腐也没有……”店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笑容可拘,圆滑世故的老头,他忙过来给我们解释。

“整个镇上都没有一块豆腐?”我感觉非常奇怪。

“是的。”老板点了点头。

我看他不像说的假话。

“出了什么事情?”二师兄怪叫起来:“快点说来听听……”

店老板果然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桌子边,给我们说了镇上为什么没有豆腐的故事……

平安镇不大,镇上只有一家做豆腐的作坊,姓周,周大虎,周小虎两兄弟,两个媳妇,他们已经做了二十来年的豆腐。

兄弟俩都四十多岁,大虎善良,小虎脾气有些暴躁。

平安镇多年来都没出现过什么稀奇古怪,但七天前,一个流浪汉的出现,平安镇的怪事情出现了。

这个流浪汉三十岁左右,干瘦,披头散发,穿肮脏的西装,戴眼镜,眼镜一边的镜片摔坏了,额头上还有一个青包,此人明显精神不正常。

不知道此人姓什么,从何而来,镇上的人就叫他疯眼镜。

疯眼镜在镇上讨些剩饭吃,人们也都可怜他。

有一天早上,周小虎打开门开着三轮摩托车送豆腐出门,就看见疯眼镜站在家门口,伸出脏兮兮的手,说:“老板,肚子饿,可怜可怜我嘛,给两块豆腐我吃……”

“滚开。”周小虎不想给他豆腐,吼了一声。

“偏不滚开。”疯眼镜歪着脑袋,挡在路中间。

“信不信老子捶你?”周小虎怒气冲冲地吼道。

“老子不信。”疯眼镜居然这么回答说。

周小虎本来脾气暴躁,一看一个疯子敢这么挑衅他,立刻跳下车,一把扯住疯眼镜,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啪!”疯眼镜应声而倒。

周小虎走过去,又狠狠踢了疯眼镜一脚,吼道:“快滚,要是老子回来再看到你,非把你捶成残废不可……”

周小虎扬长而去。

周小虎送完豆腐回来,在家门口并没有看到疯眼镜。周小虎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心中得意无比:疯子也怕拳头捶嘛!

做豆腐的人都是半夜起来磨豆浆,烧水,做豆腐。

周家兄弟也不例外,他们已经习惯如此生活。

这天早上,周家兄弟和媳妇按照往常一样,正按照程序工作,却听到外面有人的说话声,深更半夜的,什么人在外面说话?

周大虎出去看了看,只见疯眼镜爬到他家围墙上,在上面手舞足蹈,口中一个劲念着:“山王天子,广目尊神,地盘业祖,古老前人……豆腐化成水,豆腐化成水……”

周大虎心地善良,忙喊道:“疯眼镜,你在上面做什么?快点下来,要不摔伤你呀!”

疯眼镜一直在上面念:“山王天子,豆腐化成水,广目尊神,豆腐化成水,地盘业主,豆腐化成水……”

周大虎劝了几次,疯眼镜也不下来,只好回去。周小虎就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大虎笑了笑:“就是前几天来的那个疯眼镜,念些豆腐化成水什么的……”

周小虎一听,怒火上升。他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看到疯眼镜还在上面乱跳乱念,大吼一声:“疯子,要挨捶是不是?”

“豆腐化成水,豆腐化成水……”疯眼镜还在念。

“找死?”周小虎找了根竹杆,要去捅疯眼镜。

疯眼镜跳下墙,落荒而逃,一边逃,一边喊:“豆腐化成水,豆腐化成水……”

“狗屁,你说豆腐化成水就化成水吗?”周小虎狠狠吐了口唾沫,进了屋继续做豆腐。

周大虎一边忙碌,一边问:“疯子走了?”

周小虎得意地回答:“走了。”

“怪可怜的,吓他一下就好,不要打他。”周大虎说。

“哥,跟疯子不能讲善良,要讲狠,你善良,他就欺负你,你狠,他就逃跑了!”周小虎不以为然。

周大虎叹了口气:“人家是疯子,怎么能跟疯子计较呢?”

兄弟俩和两媳妇继续忙碌,水烧开了,豆浆倒进去了,点了卤水,就等舀豆腐了,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锅里的水还是白白的,丝毫没变化成豆腐的痕迹。

“哥?这怎么回事情啊?”周小虎目瞪口呆,做了二十多年的豆腐,这还是第一次呢。

“是不是卤水不够呀?”周大虎也慌了神,还以为是石膏水下得不够,又舀了一瓢,倒进锅里。

锅里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结果是周家兄弟,两个媳妇,四人在作坊里忙得天昏地暗,锅里依然是一锅水,不见一点豆腐的痕迹……

“是疯眼镜在捣乱?”周大虎猛然想起。

“一定是他。”周小虎恍然大悟。

兄弟俩冲出作坊,却没有看到疯眼镜的影子。

第二天,平安镇没有了豆腐,周大虎开着车,给镇上的每一个客户解释,说明天一定做好豆腐送来……

第二天,周家兄弟豆腐锅中还是水。

第三天,周家兄弟豆腐锅中还是没有做出豆腐……

第四天,疯眼镜又出现在王家裁缝店,现在的裁缝店,基本是不做衣服的,都什么年代了,衣服都是在服装店里买。但王家裁缝店有点特别,因为王家做的是寿衣。也就是人死后穿的衣服。

王裁缝已经七十岁高龄,胡须花白,戴着老花镜。

他的生意虽然不是很好,但总有生意,毕竟,人都是要死的。

这天,王裁缝正在给一个老人做寿衣。

疯眼镜大模大样地走进来,他显然对那些寿衣有了兴趣,这里看看,那里翻翻。

“疯子,出去玩,别在这里捣乱。”王裁缝呵斥疯眼镜。

“衣服好看。”疯眼镜居然去抓一件做好的寿衣。

“胡闹!”王裁缝是好脾气,但他也不能让疯子这么胡闹,他扬了扬手中的尺子,吓唬疯眼镜:“出去玩,再不出去,我打你屁股……”

疯眼镜跳到门外,却并没有走远,而是拍着双手,在店门口又跳又叫:“剪衣服,剪衣服,全剪破,全剪破……”

王裁缝果然拿起剪刀,对着那些已经做成的寿衣喀嚓!喀嚓!直剪。

也不知道剪了多久。

王裁缝的顾主走了进来,看着满地的布条,惊讶地问:“王伯,您在做什么呢?”

“什么?”王裁缝猛地清醒过来,看着满地的布条,他抬起头问:“这是谁干的?”

“我看见是您在一直剪……”顾主大吃一惊:“难道您不记得吗?”

“啊……”王裁缝往后就倒。

幸好顾主眼疾手快,一把扶出王裁缝,王裁缝才没有摔倒。

王裁缝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鬼……疯眼镜是鬼……疯眼镜是鬼……”

也就在同一天,疯眼镜出现在和平镇一户姓金的人家之中。

金家今天娶媳妇,大摆筵席,宾客满座,笑语喧喧。

疯眼镜大摇大摆地来了。

他穿的居然是一件黑色的长衫,那是从王裁缝店里偷出来的一件寿衣,还戴了顶高高尖尖的帽子,那也是死人戴的。

他往里闯。

他想来吃饭。

金家人发现了他的古怪穿戴,立刻拦住他,不让他进去。

换了谁也不会让他进去。

“疯子,滚开……”几个年轻人呵斥他,拿了几根木棍,不是要打他,最多是吓唬他一下。

“我要吃饭。”疯眼镜伸长脖子,往筵席上张望,垂涎三尺。

“去去去,别处吃去。”金家人赶他。

“这里好吃。”疯眼镜不走。

“去去去,再不走打死你。”有人晃动棍子,作势要敲打疯眼镜。

疯眼镜还不走。

有个年轻人真的在疯眼镜肩膀上敲了一下。

疯眼镜转身就跑,但跑出去了几十米却又停了下来,在那里一边胡乱跳舞,一边胡乱喊话:“吃不成,吃不成,吃不成……”

几个年轻人守住他,不让他靠近。

金家厨房之中一片忙碌,眼看着开席的时间就要到了,厨房的大师傅却急得焦头烂额,因为蒸菜的锅还是冷冷冰冰的。

几个帮忙的厨师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难道是火不够大?一个厨师提议说。

那么大的火,怎么不够大?灶台上,火焰熊熊……

还是大厨师见过识光,他问:今天外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一个帮忙的人说话了:刚才外面有一个戴眼镜的疯子,他要来吃饭,被人赶了出去,正在门外跳舞说吃不成,吃不成……

大厨师吃了一惊:出去一看,果然见到疯眼镜正在哪里又跳又说呢!

大师傅立刻用托盘装了满满一盘卤肉,水果,馒头之类,恭恭敬敬地走向疯眼镜。疯眼镜接过那个托盘,端到一边用手抓着,狼吞虎咽。

大师傅在旁边说:“吃得成,吃得成……”

疯眼镜一边吃,一边点头,一边说:“吃得成,吃得成……”

大师傅刚刚站起身,厨房里的厨师就出来对他说:“上气了,上气了,蒸菜熟了,蒸菜熟了……”

那天一过,镇上传得沸沸扬扬,都说疯眼镜身怀高超的法术,能够把豆腐化成水,甚至有人说疯眼镜是世外高人,能腾云驾雾,撒豆成兵……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个奇谈不会相信。

但我和大师兄,二师兄却深信不疑。

这不就是鲁班法之中的豆腐变浆法吗?

这个人是谁呢?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难道是他?我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了钱四眼,但可能吗?钱四眼虽然帮我翻译过鲁班书,但那么多的字,而且是稀奇古怪的,他不可能记住呀!更何况即使记住了,没有咒语,他也不会鲁班法术呀!

应该不是钱四眼!我想。

吃过饭之后,我们回到各自房间睡觉,我和林小遇睡一个房间,大师兄和二师兄睡一个房间,一个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清晰地记得,我又梦见秦爱妮了,她一个人在寂寞的山路上行走,山路那么长,那么长……

我暗暗叹息了一声:这个女人,如果我没有先遇到林小遇,我们,应该在一起了!

秦爱妮……

我们上了车,大师兄还在想疯眼镜给豆腐作坊捣乱的事情,他问我:“歪歪,我们不管一下疯眼镜吗?”

“我怎么管?我又不会法术。”我皱了皱眉,忽然就想起了秦爱妮,如果她在,也许她有办法。更何况也不是很大的事情,我才没那份闲心呢!

又走了半天,经过青隘口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秦爱妮的家,门是关着的,她没有在家吧?

在经过青隘口的时候,我放慢了车速,在经过那个警示碑的时候,意外地发现碑前蹲着一个人。

是陈好德老人家。

他的三轮车就停放在旁边。

我立刻刹住住,按下车窗玻璃,喊了声:“陈伯,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陈好德抬头一看是我,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喜:“是你呀?”

我笑了笑,一边走下车,一边给陈好德递了一支烟。低头一看,只见陈好德的面前有一堆燃尽的灰,三碟干菜,一碗米饭,一双筷子。

我顿时明白了:这是在泼水饭。泼水饭,是我们老家的传统习俗,也就是给死去的人准备的饭菜,一般是有人死了不甘心,人们用这种习俗之后,死人的灵魂就乖乖地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不再骚扰活着的人们。

这是一种迷信活动。

我还以为他是在祭奠他死去的女儿和外甥呢。但李好德不等我问就开口了:“哎呀!我昨天遇到鬼了,今天来烧点纸,打发鬼离开……”

“什么鬼?”我有点好奇。

陈好德给我说了他遇见鬼的故事……

昨天黄昏,陈好德接到求助电话,在隘口上修了一辆车后,开着三轮车回家。此时天已经微微黑了下来,山腰上冷风飕飕。

陈好德刚转过一个弯,就发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路边,一边招手,一边喊:“老人家,行行好,搭个顺风车……”

陈好德连想都没有多想,一脚刹车,车就停了下来。

那个黑衣人噌地一声就跳上了车,坐在他的后面。

陈好德一边发动车,一边感慨:“年轻真好呀!手脚利索,不像我们,老了,不中用了!”

一支烟递在陈好德的嘴边。

陈好德用嘴巴叼住烟,打火机也燃了起来。

陈好德注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手有些肮脏,指甲盖都黑黑的,而且衣服袖子是黑色的,衣服上也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年轻人,你是哪里的呀?”陈好德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是从远处来的。”年轻人说。

“到哪里去呀?”陈好德有点奇怪:远处,究竟什么地方才算远处?

“随便逛逛……”年轻人说。

“随便逛逛?”陈好德更奇怪了。

“是啊!”年轻人说。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聊着,很快就要到古店村里,在转弯处的路边,陈好德又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站在路边,一边招手,一边喊:“老人家,行行好,搭个顺风车……”

天色更黑,陈好德又上了岁数,眼睛有些昏花,看不清楚,把车靠在路边,一边问:“年轻人,到哪里去嘛?我就在前面古店村就不走了撒……”

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没说什么,噌地一声,也跳上了车,还是坐在后面。

“年轻人就是手脚利索!”陈好德有点奇怪,平时这条公路上人影也少见,而今天,居然有两个人搭自己的车。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后面哪里有两个人,分明是一个戴副眼镜,穿着黑色长衫的年轻人,披头散发,嘴角是诡异的笑容……

“咦!还有一个人呢?”陈好德叫了起来。

“明明就我一个人嘛!”后面的黑衣眼镜古怪地笑了起来。

“你是刚才上的车?”陈好德感觉背心冷汗直冒。

“对呀!”

“见鬼!”陈好德骂了一句,不过还好,他的车很快就停在了自己的修车铺前。

“谢谢!”眼镜跳下车,扬长而去。陈好德看着他的背影,越想越不对,忽然就软在了地上。

古店村奇怪的事情还在发生。

王顺福的客栈,风灯挂在客栈上,昏暗的灯光,了无生气。

“老板,我要住店,我要住店……”有人在外面高声喊。

“来咯!”王顺福慢腾腾地回答了一声,不慌不忙地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穿黑色衣服的年轻人,正一脸古怪的笑。

王顺福心中咯噔一下:这个是什么人呀?

“你莫怕,我不是鬼,我是人……”戴眼镜的黑衣人说。

王顺福一怔:你不是鬼,你是人?我有说你是鬼吗?

“我要201房间。”戴眼镜的黑衣年轻男子大摇大摆地上了楼,推开201房间的门,一边大声说:“我要休息,不要来烦我……”砰!关上了门。

“奇怪!”王顺福自言自语了句,又慢慢回到柜台,多点了一盏灯。

屋里更明亮了一些。

才歇息几分钟,外面又传来了喊声:“有人吗?我要住店……”

“来了……”王顺福端起灯,慢慢地走向门口。

门口又站着一个黑衣服的年轻人,戴着一副眼镜,嘴角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奇怪!这不是刚才那个人吗?王顺福吃了一惊。

他还在吃惊,戴眼镜的年轻人昂起头,说:“我要202房间!”一边说,一边就上了楼,砰地一声关上门,在里面说:“不要烦我,我要休息……”

王顺福目瞪口呆。

他还站在门口,丝毫不感觉不到夜的清冷。

怎么回事情呢?

王顺福心里七上八下,可能是我眼睛花了,来了两个客人,打扮差不多,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王顺福笑了笑:也许我真的老咯!

他正要回到柜台,冷不防身后有人说话了:“老板,有房间吗?我要住店……”

王顺福浑身一颤,回头一看,顿时手一颤,灯从手中掉了下来。

他看清楚了:面前站的人戴眼镜,黑色长衫,和前面两个人一模一样,这一次,陈好德看得更真切,这个黑衣服的年轻人,戴的眼镜也是坏的……

“我要203房间,我要休息,别来烦我……”

鬼呀!王顺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叫声惊动了附近的几家,开药铺的老李第一个赶来,然后更多的人赶来了,陈好德也闻讯赶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王顺福救活过来,也从他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大家冲上楼一看,三个房间里空空****的,哪里有人。

一定是幻觉!有人这么说。

可能是王顺福老了,眼睛花了,也有人这么说。

众人议论纷纷,都对王顺福表示怀疑,只有一个人对此深信不疑,他就是陈好德,他觉得,自己和王顺福都撞见了鬼,所以,第二天,他就到青隘口警示碑前来泼水饭……

听了陈好德讲的故事,大师兄跳了起来:“这个疯眼镜是真的疯了,到处整人。”

二师兄也说:“怎么就没有高手教训一下他呢?”

我的心中却另有想法,我对这个疯眼镜充满了好奇,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问陈好德:“陈伯,您说的是昨天晚上遇到那个疯眼镜的吗?”

“是呀!”陈好德点了点头:“究竟他是不是鬼?”

“您放心,他不是鬼,是一个调皮的疯子而已!”我说。

“疯子?”陈好德半信半疑:“有这么厉害的疯子?”

“有。”我告辞了陈好德,猛踩了一脚油门,我想这个疯眼镜肯定是沿着公路走的,虽然他已经过去了一天,但我应该可以追上他。

我只想看看,这个疯眼镜究竟是谁!

我飞速行驶了几十公里,一路上很少有人。我放慢了车速,估计疯眼镜也就走到这些地方,并让大师兄和二师兄留意路的两边。

天色已经全黑,山路上雾气渐浓。

大师兄在后面说:“肯定找不到这个疯子了,再说了,他怎么可能让我们找到?”

二师兄说道:“他又不知道我们在找他?再说了,这个家伙整人只是好玩而已!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就是我们找到他也不能杀了他吧?”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疯子究竟是怎么样而已!”我笑了笑。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林小遇淡淡地说了句:“可遇不可求!”

“对头!”大师兄和二师兄齐声道。

前面又是一个急弯,有急弯慢行的路标,我放慢了车速,毕竟,车速度太快,下坡的时候容易出事情,安全才是根本。

但车刚刚转弯,车里就响起了惊叫声。

是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叫声:“有鬼!”

路边,一棵树枝上,吊着一个人,直直地悬挂着,头发披散,舌头伸出了口腔。

我猛地刹住车。

大师兄和二师兄早已经拉开门,跳下了车。

我看得很清楚:距离我的车头不过十来米左右,一棵树上,树桠之上,一根绳子上吊着一个黑衣人,一动不动。

这是标准的上吊。

是人上吊已经死亡了吗?

可为什么要在这荒山野岭来上吊呢?

我也没多想,我所遭遇过的事情,比这可怕的多了,所以,我根本就不害怕。

我也下了车,一手提着斧头,另一只手拿着鲁班尺。

大师兄和二师兄往前冲了几米,又同时吼了起来:“不见了,不见了……”

借着汽车灯光,我仔细一看,树上吊的不是人,而是一件衣服,一件黑色的衣服。

衣服还在左右摆动。

“奇怪,明明看见树上吊着一个死人的。”大师兄左右张望了一下,说:“难道真的遇到了鬼?”

二师兄满不在乎:“我们又不怕鬼,可惜不是女鬼,我刚才看上去像个男的。”

大师兄却道:“明明是个女的,头发那么长。”

二师兄哼了一声:“现在是什么年代呀?男人的头发比女人的头发还要长呢!”

我走前了几步,抬头看了看,那绳子,那黑色的衣服都在。可以说,刚才我没有眼花,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没有眼花,刚才是有人上吊,但为什么这么快就不见了呢?

是人?还是鬼?

“这个狗东西,敢耍我们,捉住了非狠狠捶一顿不可!”大师兄和二师兄在一边摩拳擦掌,骂骂咧咧。

我想这个疯子既然出现了,就是为了和我们玩,虽然他现在消失了,但一定会再一次出现。

我反而坦然了。

“上车。”我招呼两人上车。

两人上了车,口中不停咒骂。

我不紧不慢地开着车,果然,不多久,我又看到前面一棵树上吊着一个人。

大师兄和二师兄是趴在我们椅子上的,也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握着武器,准备下车了。

“不要动!”我立刻低声道。

两人一怔:“怎么?”

我不慌不忙地说:“你们一下去,他就不见了,等我慢慢靠过去看个清楚……”

两人点了点头。

“把家伙准备好。”我低声补充了一句。

这次我们没有下车,我的车也开的很慢,一直抵到那个尸体前。

那具尸体吊得不高,我们坐在车里,越近反倒看不清楚他的脸,车灯照在他的胸前,有一截长长的舌头。

吊死人的舌头一般都会伸出来。

但能伸到胸前,我们都是第一次看见。

我们不动。

外面的吊着的那人却渐渐动了。

他的人一点一点地往下落。

最后,他的脸现了出来,一张苍白的脸,戴着破眼镜,嘴角泛起诡异的笑容。

“钱四眼。”我猛地吼了一声。

居然是钱四眼!那不是钱四眼又是谁?

他怎么会了鲁班法术?他又是如何到了这里?电光石火之间,“咚!”本来掉在树桠上的钱四眼居然跌落在地上……

大师兄和二师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别伤害他……”我忙喊了起来。

前面已经传来了二师兄兴高采烈的喊声:“我抓住他了,我抓住他了……”

我刚下车,就看见二师兄如拎着一只小鸡一般把钱四眼提了过来,而钱四眼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钱四眼!”我猛喝了一声。

钱四眼浑身一颤,惊讶地喊了出来:“歪歪呀!”

他居然喊出了我的名字。

二师兄把他往地上一放,钱四眼站在我面前,摇晃了一下,用手扶住了汽车的引擎盖子,然后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师兄和二师兄:“是你们呀?你们怎么在这里呀?”

大师兄哼了一声:“你又怎么在这里?”

钱四眼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呢?”

我明白了,以前的钱四眼一直在疯癫之中,而现在,他的人绝对是清醒的。

大师兄和二师兄瞠目结舌。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兄弟,你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钱四眼更茫然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微微一笑:“你应该记得我们吧?”

钱四眼立刻点了点头:“记得,你是歪歪,这个是大师兄,这个是二师兄。”然后他看了看林小遇,很肯定地道;“这位是林老板的女儿林小遇,我们曾经见过,林小姐,你还记得我不?我是钱……”

“啊!”大师兄和二师兄惊叹起来。

他们是惊讶钱四眼怎么可能这个样子呢?

“上车,我们继续赶路。”我对大师兄和二师兄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让钱四眼坐在中间,上了车之后,我听到钱四眼在后面问我:“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呢?”

“到山城。”我说。

“我不是住在江城的吗?”钱四眼疑惑地问。

“我们先到我家,然后再到江城,你放心,我们从昆仑上也走回来过……”我安慰钱四眼说。

“是啊!我记得我给你翻译过一本书呢!”钱四眼喃喃地道。

“你记得那书不?”我假装很随意地问了句。

“记得……”钱四眼有几分得意地说:“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个人记忆力过人,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我小学读过的书,现在还可以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你那么厉害?”大师兄有点怀疑。

“那算什么,我甚至能背诵出新华字典,你相信不?”钱四眼颇为得意:“不信你随便问,我告诉你新华字典多少页是什么字……”

我恍然大悟:有这么神奇的记忆力,要背下鲁班书,也就易如翻掌了,可是他又怎么会的法术呢?

但我不敢问出来。

我怕一提醒他,他又用起法术来。

车开出了不久,我听到车后面响起了均匀的酣声,回头一看,钱四眼居然睡着了……

大师兄和二师兄想说什么,我忙用手势阻止了他们,现在,我们不能多说,万一钱四眼听见了就麻烦了……

第二天清晨。

我们的车到了一个小镇。

大师兄嚷着要吃早餐。

我把车停在一家稀饭店前面,我们五人都下了车,进了店里。

钱四眼低着头,打量着他自己,他的那身衣服非常可笑,而且他的一边眼镜也摔破了,但他却对自己这些天的事情没有一点记忆,所以一直在苦想。

大师兄和二师兄各要了二十个馒头,二十个包子,堆得如小山一般。用他们的话说,现在一头牛也能够吃得下去。

“我要碗豆浆。”林小遇看到有豆浆卖,也就对我说了句。

“我给你端。”我忙对林小遇说。

林小遇微微一笑,温柔如水。

“什么是豆浆?”一直冥思苦想的钱四眼忽然问了句。

“就是豆腐水。”二师兄正往嘴巴里塞包子。

“豆腐变成水,豆腐变成水!”钱四眼忽然跳了起来,手舞足蹈,脸上的神色格外诡异,兴奋。

在饭店里吃饭的人一起奇怪地看着他。

我一怔,感觉不对劲,钱四眼的疯癫又要发作了。

我忙喊了一声:“按住他……”二师兄听到我的喊声,猛地跳了起来,但他的手慢了点,钱四眼早跳出了门,拍着双手,一边蹦跳,一边喊:“豆腐化成水,豆腐化成水。”

“四眼,这里没有豆腐,你莫跑。”大师兄冲出去,想把钱四眼按住,但那里按得住。钱四眼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你追不上我,你追不上我……”

大师兄和二师兄开始追赶,很快,三人都不见了。

我自然不能追赶,我怕林小遇有什么意外。

我只能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三人都没有回来。

我担心三人出了什么意外,只好给店家交代了一下,如果有人回来了,就在这里等我们,然后我带着林小遇去寻找。

三人消失的是条小路,车无法开过去,我们只好步行。

转过了几座小山,林小遇用手一指,低声道:“那不是大师兄他们吗?”

我也看到了大师兄和二师兄。

两人正各自抱着一块石头,从山坡下面爬上来,口里还叨念着什么。

我吃了一惊:他们本来是去追钱四眼的,怎么在山坡下面抱石头呢?

大师兄和二师兄一步一步走上来。

我没喊他们。

我只想证实一件事情:两人被钱四眼的法术整了。

果然,两人从我和林小遇的身边经过,却仿佛根本就不认识我们一般,而且我也听清楚了,他们口中念的是:“抱石头,抱石头……”

两人把石头垒在一起,地上已经垒了一大堆了。

两人放下石头之后,又开始下坡,口里还一直念着:“抱石头,抱石头……”

林小遇望了望我,手不由自主地握住我的手,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把她的身体往身边拉了拉,才喊了声:“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在干什么?”

“啊……”两人被我一喊,猛地就清醒过来,抬起头,一脸惊讶:“咦,钱四眼跑哪里去了?怎么没有看见呀?”

“快上来。”我估计两人只是暂时被迷住了心智。

果然,两人登登就跑了上来,大师兄问我:“钱四眼往什么地方跑了?你也没有看见?”

我心中暗自好笑,明明是他们来追的,现在反倒来问我。

我只好摇了摇头,说了句:“算了,他要跑,我们就不找他了……”

二师兄有点奇怪地道:“这个狗日的疯眼镜,刚才还在这里,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跑得比兔子还快呀!”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我若无其事地问了句。

“我们不是一直在追疯眼镜?”大师兄回答说。

我想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抱石头的事情,也不好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叹息:这个钱四眼,无师自通了鲁班法术,用着恶作剧倒没什么,但如果有一天用来害人该如何是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