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十八章 爱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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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我们回到家乡。

在下车的时候,二师兄慢腾腾的不下来,大师兄犹豫了一下:“歪歪,我和老二就不过去了,我们在车里等你们吧?也好看车,你看这车这么好,万一被人偷了个轮胎就不好了嘛!”

二师兄也连连点头:“对,我和大师兄在车里好有个伴。”

我完全明白两人的意思,两人大大咧咧习惯了,张口就是粗话,但唯有到我家,他们会处处收敛,毕竟,我外公是他们师爷,两人对外公畏惧无比,即使外公已经死了,两人还是畏惧三分,所以,两人并不愿意到我家去呆。

而这正合我的心意。

我给两人交代了一番,和林小遇一前一后地回家。

走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

风在自由地飘**。

远远地,一声狗吠传了过来,我一听,就知道是大黑的叫声,果然,大黑站在高高的山坡上,正抬头看着我们。

“我家大黑。”我幸福地对林小遇说。

大黑如一阵旋风一般冲了下来,围着我们两人尽情地蹦跳,它在热烈欢迎林小遇。

“大黑。”我蹲下去,一把搂住大黑的脖子。

林小遇也蹲在我的身边,她也对大黑充满了好感,伸手摸它的时候我提醒她:“大黑很高傲的,不能摸它的头,可以摸它的脖子,背……”

林小遇的手放在大黑的脖子上。

大黑高傲地昂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再看着我。

“这是我女朋友……”我向大黑介绍。

林小遇认真地问我:“大黑能听懂吗?”

大黑汪了一声,表示它什么都能够听懂。

“真乖。”林小遇也搂了它的脖子。

我们三人亲热了一阵,我才问大黑:“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大黑抬了抬头,又汪地叫了声,仿佛在说:“有我在,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块肉犒劳大黑,一边说:“走,我们回家……”

站在家门口,我对林小遇说:“这就是我们的家,喜欢吗?”

林小遇点了点头:“喜欢!”

我微笑着望着她,她也微笑着望着我:“只要你在身边,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喜欢……”

我把她轻轻地搂在怀里,什么也没有说,但我的胳膊用力告诉她:我会对她好,一生一世地对她好……

我这么想的时候,心中忽然微微一颤,然后有些疼痛,从内心深处疼痛起来……

和林小遇相拥躺在简陋的**,我们**缠绵,但我的心一直在疼痛,只不过我强忍着,没有说出来。

林小遇终于在我怀中幸福地睡了过去。

我轻轻推开她,悄悄起身,我要到地下室,因为秦爱妮曾经说过,鲁班书就藏在我母亲的棺材之中。

可上次我和秦爱妮打开棺材盖子的时候只发现里面有一些简单的衣物。

为什么秦爱妮会说鲁班书放在我母亲的棺材之中呢?

太多的疑惑,也无法想清楚,唯一的是只要打开棺材盖子,如果找到了鲁班书,所有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我进入地下室,地下室里只有幽幽的灯光。

我站在母亲的棺材前,也没有多想,就把棺材盖子移开了,也就在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喊了出来。

上一次我打开棺材盖子的时候里面几乎是空的,而这一次,里面赫然躺着一个人的尸体。

我虽然吃惊,但并不害怕!

毕竟,里面躺的是我母亲。

我亮起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这不看不已,一看我的心就狂跳了起来:里面躺的是一个浑身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我曾经见过呀!就是在大明堡之中见过的那个婚纱女人。

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她是我母亲,那么?雷蒙多就是我父亲了……

原来,秦爱妮早就知道这一切,她没有给我说明,是因为她即使说了,我也未必相信,她只有让我亲眼看到这个现实,我才会明白……

我震惊不已,良久才微微平静了下来。

我看了看,母亲的枕头下面并没有说,也就是说,鲁班书并没有在母亲的棺材里。

我把盖子盖上,给母亲磕了几个头,我曾经无数次想到的母亲,您还是永远离开了我!

我出了地下室,再也睡不着。

我想到了秦爱妮,还有很多事情,她比我清楚。

秦爱妮,你在哪里?

我走出了门,门外,大黑趴在地上,它听到我的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来,警惕地看了看,看见是我之后,立刻又趴在地上。

外面并不黑,但很静,也很凉。

有风轻轻吹过来。

风中隐隐约约有萧声,低婉,凄凉,悲伤的萧声。

我的心中微微一动,立刻循声而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看见了一个穿白色衣裙的女人,站在一个山岗上,衣裙随风飘飘,她正在孤独地吹着竹萧。

“秦……姑娘……”我喊了一声。

秦爱妮听到我的喊声,慢慢地放下竹萧,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并没有说出来。

“秦姑娘!”我走了上去。

她不动,宛如一个梦一般。

“秦姑娘……”我站在秦爱妮的面前,千言万语,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来了?”秦爱妮淡淡地说了句。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感慨地叹息了声。

她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是在被雷蒙多(刘多,也就是你父亲)控制之后才知道的这一切,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他也希望我告诉你……”

关于我的父亲和母亲的故事是这样的:

猴子刘明和林中岳,周好古,叶连环分开之后,来到了山城,以做零工为生,事实上,四人之中,只有他积储的钱财最多,林中岳是儿子才大发横财的。

有一天,刘明看到了一个出卖启示:山城石龙区祖屋三间,带小院子,前临长江,环境清幽,主人全家迁移到京城另有发展,低价转让,欲购从速……

刘明去见了出卖祖屋的人。

一见之下,两人都惊叫起来:“刘明兄!”

“刘全胜兄弟!”

这个刘全胜和刘明认识,并且,曾经是刘明的上家。刘明是盗墓的,盗到古物之后就要脱手,他的上家之一就是刘全胜家族。

“刘明兄弟,多年不见,我以为你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刘全胜打着哈哈,脸上堆满了笑容。

“生意不好做,也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刘明直言不讳。

“真好,我这个院子非常适合兄弟。”刘全胜眼睛溜溜一转:“既然是兄弟,我也不乱喊价,就五千块……”

那个时候的五千,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五千我是买不起,如果兄弟真有心,我出两千五。”刘明精明如猴子,想宰他可不容易。

“四千!”刘全胜说:“这可是大出血了……”

“都不是外人,我加五百……”

一番激烈地讨价还价,最后以三千五百成交。

刘全胜搬走了,得意不已。原来,这几年,他家的父母,兄弟,哥嫂离奇死亡。刘全胜找了个算命的八字先生,结果算出这是一个凶宅,是鬼的乐园,人的坟墓……

刘全胜大惊失色,决定卖了祖屋。

结果买家居然是刘明,管他是刘明还是李明,坑人不坑自己就行。

刘明搬进来的第一天,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八字先生就上了门,刘明给了他一千块,冷冷地道:“以后不要在我的眼前出现,也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半个字……”

“明白。”八字先生接过一千块钱,连连点头。

刘明大模大样在沙发上一坐,得意地哈哈大笑,只有他心里才明白:这里根本不是凶宅,而是福地,为了夺得这个风水宝地,他不仅仅施法整死几个人,还找了个八字先生,一番胡说八道,吓走了刘全胜……

刘明得到这个宅子几年之后,收留了一个流浪的女人,一年之后,他的儿子刘多就出生了。刘明给他取名为刘多,是多子多孙多福气的意思。

流浪女人生下儿子不久就死了。

刘明也成了一个瞎子。

刘多聪明异常,一岁多就已经识字数百,十几岁就精通了刘明的鲁班法术。

刘明也没有隐瞒什么,把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如实告诉了刘多。

刘多十四岁的某一天晚上,刘明告诉刘多,如果这个晚上自己死了,就把自己埋在正屋之中,挖坑一尺,绝对不能多挖一寸,然后刘多离开家,永远也不要回来……

那个晚上,刘明果然无疾而终。

刘多在掩埋父亲的尸体时,忽发奇想:父亲叫我只挖一尺,绝对不能多挖一寸,如果多挖了一寸又会怎么样?

刘多好奇心一起,真的就多挖了一寸,他挖出了一个如鸡蛋一般大小,雪白的东西,拿在手中,还有些热度。

这是什么东西?肯定不是鸡蛋,又是什么的蛋呢?

刘多放在耳朵边摇晃了几下,感觉里面在动。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刘多更好奇了,忍不住用小刀撬开了一个洞,只见里面有一条如血一般通红,蚯蚓一般的东西在游动。

这个时候,刘多才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他把蛋放在土中,埋葬了父亲的尸体,夜里,他就梦见了父亲,父亲拿着一根荆条,狠狠地抽他,一边抽,一边骂:“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不仅仅毁了自己,也毁了子孙后代……”

但是刘多不服气,他不相信命,他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命运。

他要得到所有的鲁班书,让自己法力无边,扭转天地乾坤。

刘多开始行动,他要找到林中岳,周好古,叶连环三人,想办法得到他们手中的鲁班书,他第一个锁定的目标是周好古。

那一年,他已经二十岁,他也弄清楚了周好古有一个女儿周玉芬。

刘多决定先从周玉芬身上下手。

他和周玉芬一见钟情,但他们的爱情却遭到周好古的反对,周好古对女儿说:“这个人眼神漂浮不定,能言善辩,心术不正,不是好人。”

“我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对我好就行了!”周玉芬铁了心要跟刘多。

周好古一声长叹。

刘多在周好古面前处处表现,无懈可击。

周玉芬怀上身孕之后,刘多细心呵护,无微不至,周玉芬感动不已。

周好古有次出外几天才回来。

周玉芬给父亲煮面条,周好古喊了声:“丫头,你是我女儿,你觉得爸爸对你怎么样?”

周玉芬有点惊讶:“爸爸对我最好。”

“你相信任何事情爸爸都是为你好吗?”周好古又问了句。

周玉芬点了点头,诧异地望着父亲。

周好古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豌豆一般大小,白色的药丸:“你把这个放进他的面条里,他吃了之后,永远会对你好,永不变心……”

“这个药会不会害了他?”周玉芬迟疑了一下。

“如果他对你衷心不二,就不会害了他,如果他三心二意,就会要了他的命。”周好古如实相告:“这是我特意到湘西讨要的一颗爱情蛊……”

周玉芬想了很久,终于点头答应了。

周好古教她念了一段稀奇古怪的文字,然后把药放进面碗里,回到家的刘多就把面条吃了下去。

几天之后,周玉芬在无意之中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刘多。

刘多勃然变色:“你害我?”

周玉芬吃惊地道:“我怎么是害你?如果你不变心,就永不会发作……”

刘多立刻变得多情绵绵,温柔无比:“我心中只有你,怎么会变心呢?”

但好景不长,周玉芬在生下孩子之后,就因为大出血而死,在她临死前,刘多就在床前,抓起她的手摇晃:“玉芬,告诉我,爱情蛊的解药是什么?”

周玉芬在痛苦之中离开。

刘多偷了周好古的鲁班书逃之夭夭,但逃出几天之后,他的心就如被毒蛇吞噬一般难受,他只能回来。

他跪在周好古的面前,哀求周好古饶他一命。

“你究竟是什么人?”周好古问他。

“我是刘明的儿子。”刘多说。

“你父亲呢?”周好古的心微微一动。

“他已经死了。”刘多想用父亲和周好古的关系来打动周好古。

周好古冷冷地说:“是你害了我女儿,你只有带走她,永远和她在一起,你就不会疼痛……”

说也奇怪,刘多站在周玉芬的尸体前,什么疼痛都消失了。

他带走了周玉芬。

周好古并没有要回那些鲁班书,只是冷冷地告戒他:“学会鲁班法术,如果用来害人,必遭受天谴报应,我妻子,女儿的死,也是对我的报应,你好自为之……”

二十多年星转斗移,岁月沧桑。

听完了我父亲和母亲的故事,我心潮起伏,震惊不已:近三十年的岁月,还是无法洗涤我读父亲的灵魂,他究竟要怎么样才愿意善罢甘休呢?

“他还会到这里来吗?”我喃喃地问。

“他一定会来!”秦爱妮淡淡地道:“因为他身上爱情蛊的毒还没有完全清除,他不能不回到阿姨的身边……”

秦爱妮口中说的阿姨是我的母亲。

“爱情蛊真的有这么神奇?”我心中微微一动。

“不是神奇,是狠毒!”秦爱妮摇了摇头,慢慢低下了头:“女人是自私的,爱情更是自私的……”

我听出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能不能对付走火入魔的鲁班法术?”我忽然想起了钱四眼,觉得他疯疯颠颠的,说不定哪一天就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该怎么帮助他一下呢?

“走火入魔?”秦爱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有些诧异。

我把钱四眼的大概情况说了一遍,秦爱妮吃惊地看着我:“他这么厉害,无师自通?他知道的鲁班法术不是很多吗?”

“是很多,如果他平静的时候,可能全部记得住,但精神失常的时候,应该记不得很多!”我想了想:“不过这样也非常可怕,因为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不清楚在做什么……”

秦爱妮还准备说什么,远出传来狗的狂吠声。

起初仿佛在万里之遥,但很快就清楚可听了。

而且不是一只狗,是很多狗的追逐,撕咬,吼叫声。

越来越近。

“不好!”我心中一惊,一伸手就拉住秦爱妮的手:“快跟我回去……”

我们两人很快就奔跑回家,大黑正狂躁不安地屋前走来走去,不时低吼一声。

“不正,不正……”屋里传来林小遇焦急的呼喊声。

秦爱妮甩开了我的手。

我知道她害怕引起林小遇的误会,但我还是拉住了她:“我们先进屋,我听到这个声音有些古怪……”

“不……”秦爱妮再一次甩开了我的手,说了句:“我没事情的……”

我这才想起她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厉害,我忙进了屋,只见林小遇拿着电筒正要出门,我一伸手就拦住她,忙说:“不要出去……”

“外面是什么声音?”林小遇颤声道。

“不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我回头对大黑吼了一声:“进来!”

大黑果然跳了进来。

“你们就在里面,我到外面去看看情况……”我一手提起斧头,一手拿了鲁班尺子,跑出了门。

“不正,你要小心……”身后林小遇焦急地道。

“放心!”我把门关上,一抬头,才发现秦爱妮已经站在一棵树的树桠上。

我来到树下,很快就爬了上去:“什么情况?”秦爱妮没有回答我,但我看得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几十条恶狗正相互追逐,撕咬,搏命,已经冲到了我家前面的山谷之中。

野狗打架没什么,但数十条野狗一起打架那就有点稀奇。

就仿佛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还有几对野狗在撕咬,最后,又有几条野狗倒在血泊之中,夜空之中,只剩下垂死的野狗的哀嚎叫声……

“我们下去吧!”我担心林小遇,忙说。

“嗯!”秦爱妮犹豫了一下。

我正准备跳下树,就看见一头巨大的狼狗走了过来,这头狼狗的身上居然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人。看见过骑牛骑马骑猪的,骑狗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钱四眼!”我低声惊叫了起来。

不用说,这些恶狗打架也是他捣的鬼。

钱四眼坐在狼狗背上,双手乱舞,口中不停地叨念着:“咬咬咬……”

但他的面前只有狗的尸体了。

“你下去抓住他。”秦爱妮低声对我说了句,她的话刚说完,只见钱四眼跨下的狼狗猛地一动,就把钱四眼掀翻在地,而那头狼狗如闪电一般冲了前去,眨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哟!哎哟!”钱四眼显然被摔疼痛了,正大声呻吟呢。

“钱四眼!”我跳到他身边,猛地大喝了一声。

“哪个?不正兄弟!”钱四眼猛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惊诧地望着我:“我怎么在这里呀?这是什么地方呢?”

他清醒了,他清醒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自己疯癫的时候做了什么。

他还补充了一句:“我们不是在饭店里吃包子馒头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我想根本无法对他解释清楚了。

“这里是我家,进屋坐。”我笑吟吟地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你家就在这里?”钱四眼惊讶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呀!我记得我们是要到你家来的呀!”

“对,对!”我连连点头。

我喊林小遇开门,林小遇虽然没在门缝之中看到群狗的恶战场面,但她能听到不少声音,心中自然害怕不已。

“不正……”她拉开门就扑入了我的怀中。

“没事,狗打架而已!”我安慰她。

然后林小遇就看到了钱四眼,也看到了走在最后面的秦爱妮。

她更迷茫了。

我不好给她解释什么,也解释不清楚。

天亮还早,也没办法安排钱四眼和秦爱妮睡觉,我就想应该给他们做点吃的,家里本来没有什么,只有我和林小遇回来的时候带的一些食物。我找了一下,居然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一把面条,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但我看面条没有变质,还有一股清香味,就决定煮一大锅大家一起吃。

林小遇过来帮忙,却连往灶里添柴也不会,秦爱妮不声不响地过来,很自然地和她坐在一起,往灶里添柴。

钱四眼不时往灶台上张望,看样子,他是饿得慌了,我先给他盛了一碗,他端过去就狼吞虎咽,我给林小遇也装了一碗,但她却先端给了秦爱妮。

秦爱妮也没推辞,接过碗微微笑了笑。

林小遇与她相视而笑,美丽动人。

我给林小遇端了一碗,她站了起来,双手接住,我们四目相对,四手相扶的那一瞬间,彼此的心都在幸福之中颤动,那一刻,我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一生一世,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必须对她好……

但我的心忽然就疼痛了一下,仿佛一根无形的针刺在我的心上……

“你先吃吧!”她脉脉含情地对我说。

“你先!”我不由分说。

“我等你一起吃。”林小遇端起面碗,幸福在眉宇之际流淌。

“你等我!”我说。

她点了点头。

我刚刚端起自己的面碗,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低沉,霸道的声音:“给我一碗……”

那个声音很熟悉。

我猛地抬起头,只见门口是一个西装整齐,头发一丝不乱,脸色严肃如铁的人,正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我惊讶地张开嘴巴:这不就是我的父亲,那个曾经不止一次见过,博学多才的考古学家雷蒙多,也叫刘多……

我曾经设想过多次我们父子相见的场面,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种。

他走到我面前,从我的手中接过面条,坐在桌子前,把面碗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吃着。

我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钱四眼低头,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挨着碗,林小遇双手捧着面碗,一动不动,只有秦爱妮抬起头,望着我,她的眼神里微微有诧异的神色。

可以说,他们三人都是被定根法定住。

钱四眼和林小遇绝对没有反应,就仿佛他们面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秦爱妮应该心里明白,但人却无能为力。

“我是你父亲!”刘多放下筷子,严肃地对我说了句。

他看着我。

“从血缘关系上说,你是我父亲!”我也看着他,我仔细地看着他,想把他看个透彻,看个明白。

但是我发现,他就仿佛一块岩石一般,表面是清冷的,里面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对不起!”他淡淡地说了句。

我总算从他的语气之中感觉到了一点人的良心存在。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我妈妈,我外公……”我说,但感觉喉咙被无形的东西堵住,说出来很艰难……

“你跟我下去!”他说了句,径直打开地道入口,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我果然跟着他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只有清冷,幽暗的灯光。

那是母亲棺材前壁龛上的守灵灯的灯光。

刘多熟练地移开母亲的棺材盖子,然后慢慢蹲下,他的头和母亲的头几乎是靠在一起了,他喃喃地说:“玉芬,你应该睁开眼睛看看,我们的儿子已经这么大了,他还要给我们生好多的孙子……”

我看到母亲的睫毛下面,两颗晶莹的泪珠滚了出来……

难道母亲还活着,能够听得懂他的话?

我又想起了在大明堡之中,母亲也曾经流过眼泪,原来,她早就知道是儿子站在她的面前,只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玉芬,看在儿子的份上,你把爱情蛊的解法咒语告诉我……你知道,这些年,我已经受过太多的苦难……”刘多严肃得如钢铁一般的脸动容了,声音如诉如泣一般。

守灵灯静静地亮着。

“玉芬,如果你不把爱情蛊的解法咒语告诉我,我就把儿子藏起来,让你永远见不着,我甚至会把儿子的媳妇弄到千里之外,让他们永远不能见面,让他们一生痛苦,没有幸福,没有欢乐……”刘多喃喃地对棺材里的母亲说。

我又震惊又气愤:这还是我的父亲吗?这么恶毒?

我怒道:“你太卑鄙了!你太自私了……”

刘多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孩子,你相信那个恶毒的诅咒吗?”

“相信……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怎么能不相信?”我反问。

“我就是为了要破除这个恶毒的诅咒,报应落在别人的身上,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活得好好的就行了……”刘多面无表情:“我从来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解除了我的爱情蛊,你我父子联手,找到鲁班遗物,你我父子纵横天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等快意……”

我怒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可以不同意,但你外面的两个女人,我知道他们都爱着你,难道你愿意让她们为你生不如死?”刘多冷笑。

我的心中一颤。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个姓秦的姑娘,也给你下了爱情蛊,难道你要遭受和我一样的那些痛苦?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你根本无法想象……”刘多冷冷地笑。

“什么?不可能!”我几乎是吼了起来。

“爱情蛊的特征就是,如果你想别的女人,你的心中就会疼痛,你更不能和别的女人生活在一起,那样,浑身如针刺一般,疼痛无比……”刘多更残忍地道:“你应该知道,女人是自私的,爱情更是自私的,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他的话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划破我的心。

“如果你不相信,我喊她下来,你问问她,但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刘多走出地道,对上面说了句,秦爱妮就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她站在我的身边。

她的脸色忧郁。

她的眼神迷离。

“你可以问她了……”刘多的神色分明是幸灾乐祸。

秦爱妮站在我的面前,嘴唇动了动,她什么也没有说,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滚落下来……

我转过身去,什么都不必要问。

但是秦爱妮却在我身后哽咽着说:“不正,我是真的爱你,但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我的浑身一颤。

我来不及去思考什么,刘多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了句:“下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出了身体……

那是一个凄凉的世界。

那是一个静寂的世界……

我的意识非常清楚,我知道自己被控制了,身不由己,但我什么都明白。

我的父亲刘多,他控制了我的灵魂,他要我到另外一个世界,寻找我的母亲,问爱情蛊的解药咒语,没有这个咒语,他就永远不得安宁。

我不要为他做这件事情。

我要和他抗争!

但我的心中又充满了好奇:爱情蛊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具有那么神奇,可怕的力量?

我父亲说秦爱妮曾经给我下过爱情蛊,但我相信,秦爱妮没有给我下过爱情蛊,不过,她用什么东西使我总是不能忘记她?

总是在不该想起她的时候想起她?

我的灵魂还在飘远,我的思绪飘飞得更远。

远处,有一盏灯亮着,在幽暗的世界里指引着我飘飞。

我忽然想起了,那是外公在母亲棺材前点燃的守灵灯,我在很多地方都见过的守灵灯,那盏灯上,刻有几个古怪的字,我想起来了,是七个字……

我还在虚无飘渺之中。

秦爱妮究竟在什么时候给我下过什么样的蛊?

我还在这么想,但我的人慢慢飘到了秦爱妮的家,时间回到了从前的那一天,我和大师兄,二师兄在她的家中,秦爱妮正在给我们煮面条……

我清楚地看到,秦爱妮正在给我盛面条,她双手捧着面碗,眼泪滚落在碗中……

她给我下的不是蛊,而是她的眼泪,爱我的心。

我终于明白了。

我又想起我的母亲,眼前就是一条蜿蜒的山路,山路的两边,开满了不知道名的野花,野花在风中摇曳……

一个年轻的姑娘从山路那一头奔跑而来。

山路的这一头,一个英俊的男生正伸出双手迎接她……

在搂抱她的时候,这个英俊的男生嘴角泛起邪恶的笑……

外公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的眼神从来没有那么憔悴,苍老……

母亲最后绝望的挣扎,一个婴儿的哭泣声……

最后,我发现自己站在家里的地下室里,母亲躺在棺材之中,父亲站在棺材前,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也站在棺材前,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楚楚可怜,脸色忧郁的姑娘……

秦爱妮……

我穿过另一个自己的身体,走过去,喊她,用手慢慢地牵起她的手。

她的人不能动!

但她的眼神分明在动!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喜,她仿佛在说:我相信你,你能打败他……

我能打败他:我一声怒吼……

我忽然听到自己吼声。

感觉自己的人如一把利剑一般冲向了刘多,刘多的口中喷射出一大股鲜血,如泉水一般……

然后是他落荒而逃……

我的人软软地倒下来,在倒下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秦爱妮从后面扶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