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最后的战士第一章:弯刀渴血2

字体:16+-

他后面的壮丁们哈哈大笑起来,而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市民顿时远远地走开了。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少了一百大洋,老子就不卖!”向风挺直了腰杆,硬气地道:“怎么?黄教头不教他们武功,也想做生意了?”

黄彪嘿嘿一阵冷笑,忽然把一只手伸到向风面前,喝道:“拿来?”

“什么拿来?”向风一怔。

“五块大洋。”黄彪盯着向风,恶狠狠地道。

“老子没欠你钱,凭什么要给你五块大洋?”向风放下抬着的黑熊,向雨也感觉事情有些不妙,忙过来问:“黄爷,我们兄弟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您,请您明示……”

黄彪斜了一眼向雨:“你娃儿还懂事,五块大洋是交税的,黄爷我不仅仅负责教黄家壮丁团的武功,还负责收税……”

“锤子!老子在山里抓的黑熊,也要给你交税?你有本事把飞虎峰的棒老二全部剿灭了,老子一头黑熊就送给你!”向风勃然大怒,吼了起来,他刚刚跨前一步,黄彪就退后了几步,嗖地一下,从腰上拔出了驳壳枪,而他身后的壮丁们一起举起了步枪,枪栓拉得哗哗直响。

所有的枪口一起对准了向风的脑袋。

向风没有动,但怒目圆瞪。他们进城,一般随身携带弯刀,猎枪是不允许带进城的,而昨天杀土匪抢来的步枪更不能带进城,而旋风也没有带进城。

“娃儿,你给老子听好了,你脚下踩的地,是黄老爷的,黄老爷说收税就要收税!还有这个……”黄彪摇晃着手中的驳壳枪,得意洋洋地道;“这个东西管用,它说该收税也得收税,明白吗?”

“黄爷,我们兄弟明白了,是我们兄弟不懂事,等我们把黑熊一卖,立刻把税钱交给您……”向雨忙对黄彪说。

黄彪斜了向雨一眼,一声冷笑:“现在黄爷心情不好,五块大洋不行了,十块大洋,你们考虑一下,不要再惹我生气啊!黄爷一生气,税就收得多……”

向雨忙看了一眼哥哥向风,向风点了点头。向雨转头对黄彪道:“黄爷,我们交税,但现在身上没有,等卖给冉老爷就有钱,您就稍微等一下……”

黄彪得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早这么痛快不就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了,还害得我的兄弟们举枪,他们辛苦了,你们得请他们喝几杯……”

黄彪把驳壳枪插回皮带上,也就在那一瞬间,向风闪电一般掠到黄彪身后,一伸手就把黄彪的脖子箍住,他的胳膊仿佛有千钧之力一般,黄彪居然无法动弹。而向风更快地是把腰上的弯刀拔了出来,压在黄彪的脖子上,一声虎吼:“都别动,一动,老子就割下他的狗头……”

向风的动作太快了,那些壮丁没有反应过来,向雨也吃惊不小。

黄彪才感觉向风的力大无穷,自己也不敢挣扎,万一他一动手,自己的脑袋是有可能被割下来,只好道:“兄弟,是误会一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还要不要收老子的税?”向风喝道。

“不收了,不收了……”黄彪连声说。

“老幺,你把黑熊背到冉老爷家,老子要去见见黄老爷,看哪一条王法说的,老子上山打猎也要交税?”向风转头怒目而视那些团丁,吼道:“去把你们黄老爷叫来……”

向雨走到向风身边,低声道:“哥,如果他们答应我们就算了,不要硬拼下去,这样对我们不好。”

“你先走,你不晓得这些龟儿子,也不讲个信用,比狗翻脸还快!老子今天不讨个说法,老子就不姓向……”向风吼声如雷。

向雨没有走,那些团丁显然投鼠忌器,不知所措。而向风则一手拖着黄彪,要到黄霸天的家中去讨说法,忽然,那些团丁纷纷让开,脸上也有喜悦之色:“大小姐来了,大小姐来了……”

一个穿着红色练功衣,红色披红,黄色长统皮靴,腰上交叉插着两把驳壳枪的年轻姑娘,英姿飒爽,分开众团丁大步进来,远远就喝道:“什么人要向黄老爷讨说法?”

“老子……”向风一看到那个红衣姑娘,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而旁边的向雨惊喜地道;“姑娘,是你呀?”

这个红衣服姑娘不就是向风和向雨昨天救下的骑马的那一位吗?

“向风……”红衣姑娘惊奇地大喊了起来。

“向风……他就是向风?原来他就是向风……”红衣姑娘身后的壮丁们顿时大惊失色。原来,这个红衣姑娘就是黄霸天的大女儿黄夏,另外一个是她妹妹黄冬儿。黄霸天就两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一般,百般宠爱。黄夏性格泼辣,争强好胜,但心肠不坏,读书不多,喜欢舞刀弄棒,擅长使用两把驳壳枪。黄冬儿美丽若花,温柔善良,和姐姐黄夏简直是天差地别。

昨天,姐妹俩遇险,两人都听向风大喊自己的名字,才知道他是凤凰寨人,名字叫向风,回去把向风劈砍土匪的事情对黄霸天一说。震惊了黄家上下,黄霸天正在准备点厚礼,要到凤凰寨答谢一下向风呢!

“这是什么情况?”黄夏娥眉一掀,喝问身边的壮丁,这些壮丁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实情。向雨不想伤害大家的感情,忙说:“黄大小姐,这是误会一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向风就已经不屑地叫了起来:“是你家的狗腿子要收我从山上抬下来的黑熊的税,还要十个大洋,老子就奇怪了,黑熊是山里长的,你黄家出了什么力?要来收税?”

黄夏立刻听明白了,就是她家的人欺人太甚,她唰地从腰上拔出皮鞭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阵乱抽,一边抽,一边骂:“你们这些狗腿子,狗仗人势,丧尽天良,无恶不作,姑奶奶我抽死你们……”

向风把黄彪一松,也不客气地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黄彪扑倒在黄夏的面前,黄夏也狠狠地抽了他两鞭子,喝道:“你是罪魁祸首,改狠狠地打三百鞭子……”

“姑奶奶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黄彪连连讨饶。

“滚!”黄夏又狠狠地摔了他两鞭子:“把黑熊抬回家,我要了!”

“嘿!黄大小姐,我那黑熊可要八十块大洋的!”向风狮子大开口了。黄夏不以为然,对向风也格外恭敬起来:“向风英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爹正要感谢你们呢!既然来了,请到我家坐一坐……”

“走就走!”向风回头对向雨狡黠地一笑,低声道:“老幺,这次我要敲黄霸天一笔,他敲够了别人,也该别人敲敲他了……”

“这位英雄大名?”黄夏恭敬地请教向雨。

向雨的脸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向风就替他回答了:“这是我老幺向雨,他可是一个读书人,现在省城读书,将来是能做大官的……”

向雨更不好意思了。

黄夏哈哈一笑:“两位英雄请……”

黄霸天的府宅是四合庭院,清一色的红砖碧瓦,气势恢宏,大门前两尊汉白玉石头狮子,四个端着步枪的团丁站在两边。

向风跟在黄夏的后面,回头对向雨道:“老幺,你当官之后,一定要比这里气派……”

向雨皱了皱眉:“哥,你不能乱说呀!”

向风不以为然:“别人住得,我们连说说也不行吗?”

进了大门,只见客厅前,十几个人簇拥着一条大汉,膀大腰圆,头发只有半寸,根根竖立,眉毛如两道刷子,一双豹眼灼灼闪亮,脸如铁铸,狮子大口,大胡子垂在胸前,穿一身绸缎长衫,不怒自威。

向风虽然听说过黄霸天,但还是第一次见到黄霸天,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个狠角色。

“爹,这两位就是救过我和妹妹的向风,向雨兄弟……”黄夏忙走了几步,过去挽着黄霸天的胳膊,对他说。

黄霸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上下打量了向风一阵,最后把目光落在他腰上的弯刀上。向风站得笔直,一双大手上的血脉在突突地流动。

黄霸天的目光转到向雨身上,很快,又移动到向风身上:“你就是凤凰寨中的向风?”

“是。”向风的声音刚劲有力,落地有声。

“你就用一把弯刀连砍了五个土匪的脑袋?一刀一个?”黄霸天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问。

“是,我觉得砍他们的脑袋和切个西瓜没有什么分别!其余的是我老幺干掉的。”向风不以为然地道。

黄霸天身边的众人禁如寒蝉。

“这头熊是你活捉的?”黄霸天看了一眼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黑熊。

“是我和老幺一起捉住的。”向风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头熊;“我就用山里的一个野蜂窝,把黑瞎子引了出来,然后我和老幺把他按倒捆了……”

“好,果然英雄虎胆,摆酒……”黄霸天发出一阵豪气穿云的大笑声:“老夫活了五十九年,曾经纵横江湖,也算见识过无数英雄好汉,但能一头砍下一颗土匪头颅,赤手空拳擒获黑熊的英雄,也不多见……”

“黄老爷,我可是来卖熊的,我老幺读书就靠这头黑熊了!”向风忙道。

“黑熊,多少钱我也买了!”黄霸天大手一挥;“先请两位英雄喝几杯!”黄霸天客厅里的筵席设了四个长条桌子,黄霸天坐在正中。他的左边是女儿黄夏,下席是向风兄弟两人,两人对面是黄管家,戴瓜皮帽子,干瘦的脸,鼻梁上架一副老花眼镜,胡须和头发都已经发白,但精神矍铄。

酒菜很快上来了,菜虽然精致,但向风觉得太小气了,没有大块的鱼肉,不过酒很合向风的胃口,而且他用那种小酒杯很不习惯,索性就用一个碗倒酒。向雨则表现得很斯文得体,谈吐不俗。

黄霸天先端了一杯酒:“两位英雄侠骨义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老夫万分感谢,先敬两位一杯……”

向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黄霸天见向风铁骨铮铮,是条不折不扣的好汉,而且豪爽耿直,心中暗暗欢喜,连敬了三杯之后,黄霸天道:“向风英雄,你一身好武功,又有一副好肝胆,埋没于深山打猎,太可惜了,如果你愿意,我黄府壮丁团正缺少一个团练总教头,我每个月给你五十块大洋的薪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向风哈哈一笑:“一个月就五十块大洋,我几年也没有赚这么多钱……不过,我没兴趣当什么教头,我还是喜欢在山林之中打猎……”

黄霸天脸色一变,很是诧异,他觉得向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想笼络到自己壮丁团之中,为自己效力,却想不到自己开出如此高薪,他居然一口就回绝了!

黄管家明白黄霸天的意思,忙插嘴道:“向风英雄,时逢乱世,土匪纵横,仅仅依靠你一个人的力量,难以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如果你跟了黄老爷,当了团练教头,一则可以保护乡邻不受土匪骚扰,二则可以让令弟完成学业,三则等待机会,飞黄腾达,前途之不可限量……向风英雄,你可三思而后行,黄老爷随时等候向风英雄的大驾……”

向雨在旁边暗暗地拉了一下向风的衣角,向风还是一口回绝:“棒老二……土匪,只要我遇见一个,就杀一个,我老幺读书,就是我在山里打猎,也不成问题,我真没兴趣当什么团练教头……”

黄霸天哼了一声:“人各有志,不必强求!”他挥了挥手,一个丫环端着一个用一块红布盖着的托盘走出来,放在向风的面前,然后退开。向风揭开红布一看,里面是三条黄金,呈品字形状排列。

黄霸天道:“这是我买两位英雄的活熊的钱……”

向雨忙道:“黄老爷,一头熊值不了这么多钱!”

黄霸天微微一笑:“还有我对两位英雄侠肝义胆的一点心意!”

向风却把三条黄金用红布一裹,缠在腰带上,笑了笑:“黄老爷,我就不客气了……”

吃饱喝足之后,黄夏送向风和向雨出门,向雨回头对黄夏道:“大小姐,谢谢令尊大人的美意了,也谢谢你的美意,你请回吧!”

黄夏嘻嘻一笑:“你谢我爹什么?你们救了他两个女儿,还抬了一头黑熊,就是三十条黄金也不多,我爹就是小气,才给你们三条黄金……”

向雨一怔,忍不住多看了黄夏两眼,黄夏也喝了点酒,脸庞上如绽开的桃花一般艳丽,眼睛水灵灵的,几根秀发被风吹乱了,说不尽的妩媚动人。

向雨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个美貌女子,有些神魂颠倒。

“你看……什么看?”黄夏娥眉一掀,瞪了他一眼。向雨顿时手脚无措,脸上通红,忙把眼光移开……

黄夏又是嘻嘻一笑:“向雨,你是在省城读书吗?”

向雨忙点了点头:“是。”

黄夏又道:“我叔叔在省城当官的时候,我和我妹妹也在省城读过书,我妹妹成绩可好了,但我叔叔调离省城之后,爹不放心我们姐妹一直在外面,就派人把我们接了回来……”

“你叔叔是哪位?”向雨好奇地问。

“我叔叔叫黄天成,现在是眉山县县长,对了,他就是我爹花钱买的个县长……”黄夏说。

“买的县长?”向雨惊讶地道;“县长可以买吗?”

“区区一个县长算什么?连省长都可以买,只要你有足够的钱!”黄夏不以为然,看到向雨一脸惊讶的神色,黄夏又道;“怎么?你不相信吗?我们凤凰城的海县长也是花钱买的,所以在任期之内就只知道拼命收刮民财,不敢出城剿灭飞虎峰的土匪……”

向风大步流星地走了一阵,回头一看,向雨和黄夏远远地落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话,本来想喊弟弟的,话到嘴边没有喊出来,索性靠在路边的石头墙上。

黄夏:“向雨,你什么时候回省城读书呢?”

向雨道:“大概一个月就走了……”

黄夏眼睛一动:“你什么时候上山打猎?我跟你一起去打猎成不成?我可喜欢打猎了,但我爹不准,说山上有土匪……”

向雨道:“这些天我都跟哥哥上山打猎,打猎我不算什么,我哥哥才是最好的猎人,枪法百发百中,擅长追踪猎物……那头黑熊,其实就是我哥一个人按倒在地上的,我只不过拿了条绳子把黑熊捆了起来而已……”向雨抬起自己的左手胳膊;“你看,这就是捆黑熊的时候被熊抓伤的……”

向雨的左手胳膊上几道伤痕清晰可见。黄夏也没想什么,用自己的手抓起他的左手看了看,问:“疼不疼?”

向雨摇了摇头:“当时没感觉到疼,后来有点疼,现在不疼了……打猎,你应该跟我哥哥一起去,打个野猪什么的就是易如反掌,说不定还能打到一头豹子……”

“真的?抓条小豹子可好玩了……”黄夏双眼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假不了!”向雨点了点头。

“我什么时候来凤凰寨跟你上山打猎?”黄夏忙问。

向雨认真地回答道:“我先问我哥吧!”一抬头,就看见向风靠在一堵墙上,双手抱胸,对自己似笑非笑。

“哥?黄大小姐想和我们一起上山打猎,问你什么时候去呢?”向雨问道。向风笑了笑:“只要黄大小姐愿意,随时来都行……”

“好呀!”黄夏欢快地拍了拍手。

向风转过身去,继续走,也没回头,后面向雨和黄夏告别:“黄大小姐,这些天我们都在山寨的,你想什么时候来就来吧!”

黄夏点了点头:“你别一口一个黄大小姐,怪别扭的,你叫我黄夏就可以了,我叫你向雨,多简单的事情……”

向雨又是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感觉脸庞还是火辣辣地。

向雨大步追上哥哥,回头一看,黄夏还站在路中间,一见他回头,就对他挥了挥手,向雨也对她挥了挥手……

向风和向雨两人进了万货行,老板叫南云中,五十岁左右,强壮,冷静,待人客气,一双眼睛锐利。向风经常与向铁柱到这里采购日用品,和老板熟悉。知道南云中是武汉人,到凤凰县城经营了最大的杂货铺。

“向风来了?”南云中笑脸相迎:“听说你单刀劈了几个土匪,救了黄老爷家两个闺女?还活捉了一头黑熊?”

向风奇怪地道:“南老板怎么知道的?”

南云中微微一笑:“我这里是万货行呢?来来去去的人很多,什么消息都能听到嘛!”

向风点了点头,从腰上取出一条黄金:“南老板,麻烦你给换成现大洋,我要买些好酒回山寨……”

南云中看了看黄金,微微一笑:“好,既然向英雄相信我,我就按照市场价格给你兑换,小木,给两位倒茶……”

向风和向雨坐在椅子上,一个小伙计给两人端过茶来,向风看了一眼这个伙计,生得矮小精干,相貌丑陋,一双眼睛有些冰冷。他叫木一村,姓名少见。

两人正在喝茶,向铁柱跑了进来,原来,他采购完货物之后,不见向风兄弟两人,出门一打听,才知道两人去了黄霸天家中,料想黄霸天再霸道也不至于害向风兄弟两人,还是有些不放心,过去一打听,才知道两人已经回来,于是连忙赶回万货行。

“两位兄弟,吓了我一跳!”向铁柱才放下心来。

向风哈哈一笑:“铁柱哥,就凭黄霸天家几条狗能把我怎么样?黄霸天送了我和老幺三条大黄鱼呢?这下老幺读书的钱有了,我还买了些好酒,回山寨兄弟们一起喝……”

店里伙计往马车上搬酒,向铁柱出去帮忙,向风看到一个货架上挂满了漂亮的饰品,都是女孩子头上戴的发箍,手腕上戴的翡翠玉镯什么的,上面标有价格,向风选了一大把,让南云中用纸包起来。

向雨问向风:“哥,你买这些要送给谁呀?”

向风回答道:“送给玉凤呀!”

向雨迟疑了一下:“你喜欢她吗?”

向风点了点头:“喜欢!”

向雨微微一怔:“你是喜欢她?还是爱她?”

向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

向雨道:“喜欢和爱不同,喜欢就是心中对人有好感,而爱则是你要娶她为妻子……”

向风白了向雨一眼:“老幺,玉凤不就是我们的妹妹,哥哥给妹妹送点东西,有那么复杂吗?”

向雨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想错了……”

向风道:“你肯定想错了,山寨之中,玉凤和刘勇才是一对,别的都不行,因为只有刘勇是外姓人,而且,刘勇也配得上玉凤……”

回家的时候,马车上装满了货物,向铁柱赶车,向风和向雨跟在后面,在要出城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街道,街道旁边有一些茂盛的金橘子树。树上已经挂满了铜钱大小的橘子,风中飘来橘子淡淡的清香。

“向风……”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从一棵橘子树后面传来。

向风浑身一颤:“谁?”

“我……”一个美丽的姑娘从橘子树后面转了出来,穿着素白色的衣服裙子,小皮鞋,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脸如白玉,眼如泉水一般清澈,她的右手拿着一把精致的团扇,微微侧了侧身,看了向风一眼,嫣然一笑;“我是黄冬儿……”

“妹……子……”向风张口结舌。

黄冬儿脸上飞起两片红晕:“我是特意来谢谢向风大哥的救命之恩的!”原来,向风一进黄家,黄冬儿从奶妈五婶口中,救命恩人上门了,但她并没有在家里道谢,而是选了出城的必经之路,等候向风。

“妹子,你爹已经谢过我们了……”向风心跳加速,语无伦次:“也没有什么吧!无论是谁,只要土匪要抢的人,我都会帮忙呀!”

“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后果如何……”黄冬儿深深地看了一眼向风,脸庞更加绯红,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把头低下去,就看到了向风一双赤着的大脚。

向风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在看自己的脚。

他也低下头,他看到黄冬儿穿着小巧的皮鞋,还穿着白色的袜子,心里更是一片慌乱,忙把目光移开,一时间手脚无措,手不知道为什么就把买的一包饰品拿了出来。

黄冬儿刚好抬起头,就看到他手中的那些饰品,她的心忽然一凉,低声问道:“给你妻子买的吗?”

“妻子?我没有妻子呢?我是给我妹妹向玉凤买的!”向风忙解释说。

黄冬儿一颗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微微一笑:“哦!真漂亮……”

“漂亮吗?”向风手中握着那副翡翠玉镯,问黄冬儿。

“漂亮。”黄冬儿点了点头。

“送给你!”向风跨前一步,不由分说,把翡翠玉镯塞进了黄冬儿手中。黄冬儿也没拒绝,也就戴着右手腕上,居然是特别合适,她微微摇晃了一下手腕,柔柔一笑:“你把给妹妹的东西送给我,你妹妹怪你怎么办?”

向风笑了笑:“我给她买了很多东西……以后再给她买吧!对了,戴在你的手上真好看……”

“是吗?”黄冬儿羞涩一笑:“什么时候又进城了?我请你看戏,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向风忙道:“好呀!”

“你进城一般是上午吧?”黄冬儿问。

“是,晚上如果打到猎物,上午我就进城!”向风说。

黄冬儿点了点头:“你快回家吧!也不早了!”

“好。”向风转身一看,向雨站在远远的地方,于是就大步流星地追上去,一边走,一边不时回头,黄冬儿站在橘子树下面,美若画中人一般……

“老幺,我要娶黄冬儿做我的右客……不,不是右客,是妻子……”向风眉飞色舞,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向雨大吃一惊。

“我要娶黄冬儿为妻子!”向风想了想:“老幺,这个妻子和右客是一回事情嘛!为什么城里人称妻子,而我们寨子里的人称之为右客?”

“右客是通俗的说法,而妻子则是文明的说法,现在是新民主时期,尊重女人,应该称为妻子!”向雨解释说:“哥,你确定就能娶黄家二小姐为妻子?”

“为什么不确定?我看她对我有意思,我也对她有意思,我是妻子,她没有许配人家,这不是很合适吗?”向风认真地回答。

“你还没问黄霸天答应不答应呢!”向雨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只要黄冬儿答应我,管黄霸天什么事情?我又不娶黄霸天为妻子!”向风不以为然:“对了,我看你和黄家老大挺般配,等我娶了黄冬儿,我就给你说媒人,让黄家大小姐嫁给你,这样,两兄弟娶两姐妹,非常合适……哈哈哈……”

向雨只是苦笑。

向风很严肃地问向雨:“老幺,喜欢黄家大小姐不?”

向雨心中微微一动:“还行!”

向风一拍手:“那就这么定了,黄家两个闺女,非我们兄弟莫属了……”

向雨淡淡一笑:“哥,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向风哼了一声:“老幺啊!这个娶妻子和打猎是一个道理,如果你在山林之中发现了一只豹子的踪迹,只要你下功夫去跟踪追击,总有一天,你会打中豹子的,同样的道理,你想娶妻子,也要下功夫嘛……”

兄弟俩一路说笑,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昨天杀土匪的地方,土匪的尸体已经被寨子里的人在路边挖了坑掩埋。两人还特意望那个坑望了几眼。向雨有些担心地道:“哥,你昨天杀了那么多土匪,我估计秦飞虎咽不下这口气,会来报复凤凰寨子……”

“我不怕土匪来,就怕土匪不来!他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向风一手握住弯刀刀柄,哈哈一笑:“以前我们山寨之中全部是火枪,而现在我们有了七支步枪,三百多发子弹,他来多少土匪都是来送死的……”

向雨还是有些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些总是好的。”

向风点了点头:“这个自然……如果我有黄老爷家那么多壮丁,给我足够的枪支弹药,我就能剿灭飞虎峰的那些家伙,一个不留,全部杀!”

前面向铁柱正加鞭赶车,这里距离凤凰寨只有几里山路了,路陡峭,而且全是上坡,兄弟俩就在后面推车。有三个穿无袖白褂,黑色裤子打着绑腿,穿草鞋,腰上悬挂着弯刀,村民打扮的人从山面下来,在与马车擦身而过的时候,向风无意之中斜了一眼。最前面是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脸白净,眸子冷静若星,腰上的弯刀和普通苗族人用的弯刀不一样,最少有三尺多长,两指头宽,刀尖微微有点弧度……

三人也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推车的向风兄弟两人。

马车继续前行了几十米,向风低声对向雨道:“这三个人不对头……”

“什么?”向雨有些吃惊:“怎么不对头?”

“我怀疑他们是棒老二假装的……这附近就我们凤凰寨,距离我们最近的寨子也有十几里远,他们来做什么?还有,那个悬挂长刀的人,虽然穿着草鞋,但一双脚很白净,显然是一直穿着鞋子的人……”向风肯定地道。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向雨恍然大悟。

“你护送车回去,我回去问个清楚!”向风低声对向雨道。

“我们一起回去!”向雨道。

“三个棒老二而已!我一双手,一把弯刀也能轻松应付!”向风一声冷笑,转过身,喊道;“三位兄弟,你们是马家寨过来的吗?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那三个人果然站住了,领头那个高大白净的汉子回答道:“对头,我们就是马家寨子的,兄弟想打听谁呀?”

“我有一个多月没有看见马二娃了,听说他上山打猎摔断了一条腿?”向风一边大摇大摆地走回来,一边问。

“是的哟,马二娃摔得起不了床,兄弟,你叫啥名字?”那个高大白净的人问。

“老子名字叫向风!”向风一声虎吼,早拔出了弯刀,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弯刀嗖地一闪,喀嚓!从最后面一个人的脖子之中劈了过去,一颗头颅横飞了出去,脖子之中,一股血箭冲天而起!~

与其同时,那个高大白净的人嗖地拔出长刀,直向向风刺过来。向风刚刚劈下一个人的脑袋,人在半空,手中的弯刀就回了过来,和刺过来的长刀碰撞在一起,当地一声,两人都感觉到手臂微微一震动。

向雨和另外一个人同时拔出了弯刀。

向雨问道:“哥,他们是不是土匪?”

“是,绝对错不了!”向风人落在地上,嗖嗖连劈了两刀,而高大白净的人身手敏捷,见刀拆刀,来势接势,而且他的长刀占据距离上的优势,两人之间,分不出个高下。

那边向雨的弯刀比土匪的弯刀快了几秒钟,一刀劈在土匪的胳膊上,土匪的弯刀应声而落,而向雨抢上一步,弯刀从土匪的肋下插了进去,这个土匪就跪倒在向雨的脚下……

那个高大白净的土匪猛地挥出一刀,在向风接招的时候,他忽然钻进了路边的丛林,一声长笑:“老子就是飞虎峰的三爷白虎……”

向风没有想到他跑得如此之快,回头对向雨吼道:“老幺,立刻保护铁柱回寨子,让大家做好准备,我去追白虎……”

向雨想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土匪,自己的当务之急是要回到山寨通知大家进行防守,而以哥哥的勇武,对付一个土匪,应该没什么问题。

向风追如山林,只见白虎的身影在树丛之中晃动,向风吼道:“你算逑的个三爷,是个男人就跟老子杀一场,跑算什么东西……”

白虎并没有立刻逃跑,他甚至在一棵树下面平举着长刀,等待向风。向风几个起落,已经跃到白虎不远之处。向风并没有贸然而进,丛林之中,猎手也会成为猎物。他的一双眼睛如狼一般冷酷,冷静地四下观察了一阵。

白虎的身后没有埋伏,向风提着弯刀,一步一步逼近。

白虎嘴角泛起阴冷地笑,和他手中的长刀一般,阴冷,还带着一丝毒辣,他居然说道:“向风,你这么好的身手,不当土匪,简直是浪费,跟我上飞虎峰,我能让你坐上六爷的位置……”

向风一声冷笑:“弯刀之下的鬼坐的位置?老子不稀罕!”

白虎微微冷笑:“向风,现在世道混乱,当土匪没什么不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喜欢谁家的女人,抢回来就是自己的老婆。和谁有仇,一刀砍了,快意恩怨。也不用交税,天马行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么好的条件,你为什么不当土匪?”

向风冷笑:“你们这些禽兽,祸害乡邻,罪大恶极,全部该死,我必一刀一刀,砍下你们的狗头,为乡邻除害……”

白虎并没有动气,冷冷地道:“还不知道谁能砍下谁的头!”

向风一个虎扑,弯刀一举,当头就劈了下去,声若惊雷当头滚下:“当然是老子砍下你们的狗头!”

白虎往一棵树后面一闪,向风的刀就落了空,向风抢过去,白虎又转到另外一边,很显然,白虎是在试探向风。两人的动作都很快,快如风一般。几次进攻落空之后,向风心中就明白了,这个白虎,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厉害。但向风一身傲骨,越厉害的高手,他的斗志越昂扬。

两人现在围绕的是几棵大树追赶和躲闪,向风做势欲追,但他的人忽然折回,反方向迎了上去。与白虎仅仅距离几步距离,一刀横斩了过去,凌厉无比。也就在那一瞬间,白虎的人忽然贴着树身,嗖地一声,就窜上去几米高,动作之敏捷,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向风也吃了一惊。

窜上树身的白虎手一挥,一件暗器飞向向风,向风本能地跳出了几米,只见眼前腾起一片白色的浓烟。向风本能地又跳开十几米,手握弯刀,严阵以待。但白烟散去之后,哪里还有白虎的身影?

这是什么武器?会不会是土匪的调虎离山之计?向风一想,担心山寨发生意外,回头就掠出了树林,刚上小路,只见向雨带领几条壮汉正向自己跑来,最前面是如一支利箭一般旋风。

“回去!”向风一声吼。

旋风冲到向风面前,摇晃了两下尾巴,然后又闪到向风的身后,竖起耳朵,警觉地四下看了看。它和向风之间,配合非常默契。

“哥,那个土匪呢?被你砍了吗?”向雨远远就问。

“跑了!”向风道。

向雨有些吃惊:“居然跑了?”

向风笑了笑:“那个土匪有两刷子,还阴险狡诈,用一种奇怪的暗器,一丢下来全是烟,害得老子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才让他跑了……”

后面是向猛,向铁柱,两人手上都端着步枪,腰上挂着弯刀。大家见向风安然无恙,也就放心了。

“快点回山寨,我估计,这是来打探情况的土匪,很快,大队土匪就应该来了!”向雨道。

几个人转身回寨,向风走在最后面,他们刚到寨门口,铜锣声就响了起来,大队的土匪来了……

土匪拦路抢劫,一般选择在白天,而打家劫舍,围攻寨子,则选择在晚上。秦飞虎带领大队土匪,藏在山林之中,本来是要等到天黑之后好动手,只是先派出了白虎和两个土匪去打探情况。

秦飞虎正在抽大烟,身边围着黑虎,黄虎,以及他的独生儿子秦少虎,其余的兄弟都埋伏在丛林之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黑虎抬头一看,低声道:“老大,老三回来了……”

白虎一手提着长刀,跑了过来。

“老三,还有两个兄弟呢?”黑虎忙问。

“让向风给砍了……那个向风……的确有两刷子……”白虎微微喘息了一下,站在秦飞虎的身边。

秦飞虎猛吸了一口大烟,抬起头看了一眼白虎:“那个向风是不是三头六臂?”

“不是!”白虎回答道。

秦飞虎显得轻松自若:“他既然不是三头六臂,就是能砍了我们几个不中用的兄弟,难道就灭了我飞虎帮的威风?”

“大哥放心,我刚才和向风交过手了,我虽然杀不了他,他也别想杀了我,只不过他们赶来增援的人多了,我才撤退回来……”白虎眼睛溜溜一转,把嘴巴附到秦飞虎的耳朵边:“大哥,我和二哥联手对付那个向风绰绰有余了,只要宰了向风,凤凰寨就是我们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秦飞虎抽完了烟,把烟枪往腰带上一插,站了起来,大手一挥,吼道:“攻打凤凰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