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本来想走下去的,转念一想:“我明明看到一个黑衣女人进了大厦,可是为什么后来就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究竟去了哪里?难道从这道墙壁攀了上去?”
从这道墙攀上天台并不难,至少,杨雪就能轻易翻上去。
事实上,那个黑衣女人的确是从这里翻了上去。
那个黑衣女人就是黑寡妇。
她到大楼天台的目的是替枪手选择最合适的狙击位置。
她上楼的时候就发现下面跟来的杨雪,不过她只是认为是这栋大楼里的一个需要加班的职员,根本没有想到杨雪是一个警察。
她从两米多高的墙壁攀上了天台,她在上面观察地形的时候,杨雪也攀在天台的边沿上……
杨雪也发现了她。
杨雪如一只蜘蛛一般趴在天台的边沿上,一动不动。她静静地等待着,只要这个黑衣女人一下来,她才好行动。不过让她吃惊非小的是黑寡妇居然从大楼的另一边消失了。
杨雪心头一凛,翻上天台,跃到黑寡妇下去的边沿,往下一看,一个黑色的影子,她的人面向着墙壁,双手抓住窗台边沿,双手一松,人就掉到下一层窗台边,双手又稳稳地把住窗台的边沿,一层一层地往下落……
简直如电影之中的特技表演一般。
“1号,你在什么位置?”耳麦里传来了李大强的声音。
“我在天台,我很快就下来,我已经有了新的发现……”杨雪回过神来,兴奋地道。
两人回到公安局,杨雪把自己的发现报告了钱和平和刘长河,两人吃惊地望着杨雪:“真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身手?”
“其实我们也做过类似的训练,我们是徒手攀登悬崖或者高楼,如果不借助任何工具往下,我们都不如她。”杨雪认真地说。
“这个神秘的黑衣女人出现说明了什么?”刘长河双目光炯炯有神。
“这个女人到天台,寻找的是制高点,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也想在上面控制西海监狱的地面情况,从我们的狙击手被狙击,不难看出,我们的对手之中,有一个神枪手……”
“他们的重点,就是西海监狱。”刘长河问。
“是。”杨雪肯定地道。
“继续按原计划行动。”刘长河命令道。
临海花园是西海市富人居住的别墅群,清幽雅致。第8号别墅是西海首富周大富的家。周大富,涉足房产,酒店,煤矿等多种暴利行业,富可敌国。他是西海市唯一拥有私人直升飞机的富豪。
早上五点半,周大富家中的佣人王妈已经开始准备早点,周大富五十四岁,第三任娇妻二十六岁,有一对五岁的双胞胎女儿。
王妈从厨房把早点端到餐厅,餐桌边的椅子上居然已经坐着两个人,衣冠整齐,神色自若。一个脸色苍白,穿着黑色的衬衫,系着领带,沉稳平静。另一个冷漠的年轻男子,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长统皮靴,一头艺术家一般的披肩长发,眼神冰冷而且锐利。
王妈感觉奇怪,按道理,没有这么早就来的客人呀!
“两位是?”王妈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
“我们是周老板的朋友,我们等周老板有点事情……”那个脸色苍白,沉稳平静的中年男子不慌不忙地说。
“王妈,你……”周大富刚好从卧室走到餐厅门口,每天早上,他要起来跑步,一看到餐桌边坐着的两个人,顿时大吃了一惊,几秒钟之后,他转身,想跑回卧室。
也就在那一瞬间,那个长发披肩的冷漠男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如一道闪电一般掠了过去,一手掐住了周大富的脖子,轻而易举地把周大富肥胖的身躯提了回来,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周老板,我叫幽灵上校,这位是我的兄弟开膛刀,我们找你谈点事情。”幽灵上校淡淡地道。
周大富还没有回过神来,王妈目瞪口呆。
幽灵上校看了一眼开膛手,淡淡地道:“兄弟,杀个人给周老板看看”。
开膛刀一言不发,他把风衣掀开,从皮带上拔出一把刀来,这把刀有点奇特,刀柄长一尺,刀身也有一尺,仅仅两指宽,雪亮,冰冷。
刀从他的手中弹起,飞到空中,在空中转了几个圆圈,刀落下的时候,开膛刀的人已经进了几步,一只手把刀接在手中。寒光一闪,刀尖已经刺进了王妈的胸膛,唰!往下一拉,然后,开膛手的人闪到一边,雪亮的刀垂在腿上。
餐厅里一片静寂。
十几秒钟之后,噗!王妈的肚子中间裂开了一个口子,鲜血喷了出来,肚子之中的肠子也滚落下来。
她的人连哼都没有发出一声,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鲜血在地毯上慢慢地流动……
周大富魂飞魄散。
幽灵上校看了开膛刀一眼。开膛刀嘴角泛起一丝骄傲的冷笑,走了过去,用刀划开一大块地毯,盖在王妈的尸体上。然后把刀插回皮带里,回到幽灵上校的身边。
“周老板,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吧!”幽灵上校淡淡地道。
周大富只感觉跌入一个冰窟窿里,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来。
“爸爸,要去跑步了吗?”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周大富浑身一颤。
“老公,这么早就有客人来了?”周太太也从卧室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保姆,只是看到客厅的地毯卷了一大块,堆在一起,感觉很奇怪。
“若若,带女儿们先回卧室,我和两位朋友谈点事情。”周大富想站起来,两条腿却不停地哆嗦,豆大的汗珠子从苍白的脸上滚落下来。
周太太看了看绝望的老公,又看了看两个陌生的男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忙抱住一个孩子,那个保姆也抱了一个孩子,回到了卧室,把门关了起来……
“两位大哥,需要什么?”周大富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生意人,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的别墅外面有五个保镖,都有一身的好功夫,还有两头藏獒,而这两个人能轻易进来,说明他们的身手更加了得,如果要杀自己,自己根本没有逃命的机会,横竖是一死,怕也没有用了。
“我们只需要你外面的直升飞机,不知道周老板肯不肯借?”幽灵上校淡淡地说。
“只需要直升飞机吗?”周大富心头暗暗一喜,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来,小心翼翼地问。
幽灵上校点了点头。
周大富用手抹了一头的冷汗:“好说,我叫飞行员来!”
“不用,我自己会开。”幽灵上校笑了笑。
“两位大哥什么时候需要飞机?”周大富停顿了一下,又问。
“十分钟之后。”幽灵上校说。
“两位大哥无论什么时候需要都可以,我看两位是走江湖的好汉,我对江湖好汉都很敬佩……”周大富一边观察两人的神色,一边说些恭维的好话。
“我们很快就会离开。”幽灵上校不慌不忙地道。
“不急,我们先泡杯茶。”周大富忙说。
“谢谢。”幽灵上校客气地道。
“那我泡茶。”周大富忙把茶具搬过来,用随手泡电壶烧开水,很快茶香四盈。
从餐厅的窗户可以看到别墅内,两个保镖各牵着一头藏獒正在巡逻。周大富就想不明白了,这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保镖究竟在做什么?
周太太悄悄地拉开卧室的门,看到自己老公和两个陌生在泡茶,也放心了许多,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报警,只能焦急不安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分钟都漫长如年。
终于,十分钟过去了。
“周老板,谢谢你的茶,我们现在去拿飞机吧!”幽灵上校看了看手表,礼貌地说了句。
“好!好!好!”周大富连说了三个好字。幽灵上校已经走了出去,周大富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也看到了太太焦急和担心的眼神。他对着妻子点了点头,跟着幽灵上校走出了门。心里悬着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下了……
三人来到停机坪,几个保镖看到他的身边多了两个陌生的男人,都感觉出了意外,不约而同地慢慢靠拢,却又不敢立刻围过来。
幽灵上校已经上了飞机,启动主螺旋桨。开膛刀站在周大富的身边,若无其事地对周大富说:“周老板,你可以走了,你请的这些保镖不够专业呀!”
周大富看了一眼开膛手,脚移动了一下,并没有离开。
“我不会杀你。”开膛刀看透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说。
“谢谢。”周大富感激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才慢慢地走开。
在飞机上的幽灵上校对开膛刀做了一个OK的手势。开膛刀大喝了一声:“来吧!”两头藏獒,五个保镖,一起扑了过来。因为他们已经看出这两个人来意非善。
开膛刀拉开风衣,左手已经夹起了三把小刀,右手拔出了长刀。刀光如闪电一般晃动了两下,两头藏獒的头落了下来,脖子之中一股鲜血冲了出来,而身体还在往前窜……
五个保镖有三个扑向开膛手,两个把周大富挡在身后,他们手中有的是橡胶棍,有的是匕首,有两人已经从腰上拔出了手枪。
也就在那一瞬间,开膛刀的左手一扬,夹在手指缝隙之中的三把小刀飞出。
快如闪电,刀风破空。
三个冲到开膛刀身边的保镖忽然倒下了。他们都是咽喉上中了一刀,飞刀,直没刀柄。
两个挡在周大富前面的保镖大吃了一惊,这么快,准,狠的刀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开膛刀一个箭步就跃到两个保镖面前,手起刀落。先横划了一刀,再竖划了一刀,两个保镖的肚子都被剖开,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上。
周大富没有动。
他已经忘记了动,也忘记了恐惧。
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坚硬的石头一般。
开膛刀把刀在周大富的脸上擦了一下,冷笑了一声:“周老板,报警吧,让他们来处理后事……”
然后不慌不忙地跳上飞机,飞机腾空而起……
“各单位注意,临海花园8号别墅发生重大凶杀案件,请迅速赶到现场,重复一遍,临海花园8号别墅发生重大凶杀案件……”杨雪的耳麦里传来了指挥中心的警情命令。
此刻,杨雪和李大强正在新泰大厦警戒。
李大强双眉一扬:“怎么办?”
“可能是他们动手了,你先过去,我立刻到楼顶,如果没有情况我就赶过来。”杨雪冷静地道。
“好。”李大强跳上摩托车,摩托车一声怒吼,呼啸而去。
西海监狱,所有的犯人都集合在操场上,每天例行的早操时间。重刑犯们在后排,他们的身后是十几个端着冲锋枪,全神戒备的监狱警察。
雄狮也在重刑犯之中,重刑犯有二十多个,他一眼就看出了山口昌一,他的两个保镖波恩,沙索夫。因为他们不是中国人,在里面就特别显眼。
雄狮抬头看了看天。
他的脸上是神秘莫测的冷笑。
天上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此刻,在新泰大厦房间里负责警戒的林玲也发现了天上的直升飞机,按照常理,直升飞机是不应该出现在监狱上空的。
“指挥部,我发现有一架飞机,已经飞到了西海监狱的上空。完毕!”林玲报告说。
“指挥部收到,我们立刻查清楚情况,完毕。”指挥部刚下达命令,林玲就看到直升飞机扔下一些炸弹,操场上顿时浓烟滚滚,乱成一团。
几颗炸弹扔在后面警戒的狱警之中,更多的烟雾弹扔在了犯人之中。
“指挥部,直升飞机对西海监狱发动了进攻,要不要对直升飞机进行攻击,请指示,完毕。”林玲继续报告。
“正在请示上级,请等候,完毕!”
此刻,新泰大厦顶楼,杨雪已经翻身跃到天台上,天台很大,栏杆边站着一个男人,杨雪的落地声音很小,但是这个男人显然听见了。
他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
杨雪已经跃到距离他三十几米远的地方。
现在两个人都没有动了。
杨雪的耳麦里传来了林玲的声音:“1号,敌人驾驶直升飞机开始袭击西海监狱,用了大量的烟雾弹,我已经失去了目标。”
杨雪没有回答,她的人也没有动。只冷静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这个男人四十多岁,强健的体魄,平头,冷俊的脸,一双自负的眼睛,穿着一套迷彩军人服装,作战军靴。他的腰带上扎着手枪皮套,一把军用匕首,脚边,放着一支狙击步枪……
枪手。
杨雪穿着白色的体恤衫,外面是白色的小外套,牛仔裤,运动鞋。她的身上只带了一把手枪,别在腰上的皮带上。
两人都没有动。
也没有人准备拔枪。
冷冷地对持了几十秒钟。
“中国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杨雪喝道。
枪手冷冷一笑。杨雪他认识,因为杨雪的相片被山口昌一传回来之后,山口浩男指定要杀她,这就说明,杨雪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一个女人,看上去大学生模样,能有怎样非凡的身手?
枪手怀疑,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你是谁?”
“中国警察。”杨雪冷静地回答。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枪手双眼之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问道。
“杨雪。”杨雪回答道。
“这么好听的名字,这么美丽的姑娘,为什么要当警察呢?”枪手叹息了一声。
“我再警告你一遍,放下武器。”杨雪全神戒备。她在寻找动手的机会。她不会轻易出手,一出手必然达到目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枪手微微一笑。
“说。”杨雪的目光直透他的心。
“我是一个杀手,在世界各地以杀人为生,我的代号叫‘枪手’,在我的枪下,没有失败过的记录。”枪手盯着杨雪的手:“我劝你回去,咱们就当没有遭遇过一样,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吗,井水不犯河水……”
“不行。”杨雪一口冷冷地回绝。
“为什么不行。”枪手奇怪地道。
“因为我是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份子。”杨雪斩钉截铁地道。
“你是一个好警察,我也是一个有原则的杀手,我们用枪说话吧!”枪手话音刚落,两个人一起动手,拔枪,一起在地上翻滚躲闪子弹。
枪声骤然响起。
两个人影如闪电一般翻滚。
子弹打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火星四溅。
枪手枪法厉害,但是他的身手并没有杨雪快捷,而且杨雪是呈之形翻滚。她每翻滚一下,距离枪手就更近了一些。
杨雪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她距离枪手不过几米远了。枪手趴在地上,脸色有些怪异,但是他乌黑的枪口正对着杨雪。
“起来吧,你的手枪只有七发子弹,而我的手枪里还有十三发子弹,十三发子弹可以把你打成蜂窝。”杨雪使用的是中国最神秘的92式5。6毫米战斗手枪,这种手枪的威力巨大,可以轻易洞穿防弹衣。
枪手苦笑了一下,丢掉手枪:“为什么不一枪打死我?”
“因为我是中国警察,不是杀手。”杨雪冷冷地道。她一只手拿着手枪,另一只手拿出手铐,把他铐住。枪手并没有反抗……
“苍狼突击队2号,3号,4号,5号,我已经抓住了一个嫌疑人,你们的情况怎么样?”杨雪现在才能看一下西海监狱里的情况,只见监狱上空还是浓烟弥漫……
西海监狱里,正在爆发激烈的战斗。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监狱的围墙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外面冲进来两个人,一个是黑寡妇,另一个是影子,两人的手中端着火力猛烈的M4形卡宾枪疯狂地扫射……
雄狮早已经冲到山口昌一的身边,大吼了一声:“我们是来救你的。”双手抱起山口昌一,在地上几个翻滚,此刻浓烟正在迅速地蔓延,但是雄狮的身躯总在浓烟外面。
山口昌一早料到儿子会组织队伍来营救自己,一看到飞机出现,就已经明白了一切,所以,雄狮冲向他的时候,他就配合。
柳依依与郭丽丽本来在狱警之中,她们两人的后面还有一排狱警,她们看到天上的直升飞机的时候,已经警惕起来,并且同时冲向了山口昌一,与其同时,波恩,沙索夫两个也动了,两个各挡住一个人,分别搏斗。
柳依依的对手是波恩,相对而言,波恩的功夫是最差的,柳依依用了几个反擒拿把波恩摔倒在地,并飞落下去,狠狠一肘,波恩一声惨叫,彻底地丧失了还手的能力。
柳依依翻身而起,只见山口昌一已经吊在飞机垂下来的软梯子上,雄狮站在旁边。
柳依依一声大喝,冲了上去。高高跃起,踩在雄狮的肩膀上,奋力一跃,一手抓住了软梯,另一只手抓住了山口昌一的一条腿……
直升飞机摇摇晃晃地盘旋上升。
雄狮抬头看了一眼,掉头就往被炸开的墙洞处奔跑过去。
直升飞机上的软梯无法收上去,开膛刀看下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山口昌一,另一个是女狱警,这个女狱警有如此好的身手,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而且他不敢用枪或者刀,那样会伤害到山口昌一。
飞机已经离开了西海监狱上空。
在新泰大厦里的林玲接到命令,但是直升飞机已经远出了狙击步枪的射程……
“想办法把下面的警察干掉。”直升飞机飞得并不高,下面吊着两个人,甩力非常地大,幽灵上校担心出意外,所以下达了命令。
也就在那一瞬间。
幽灵上校感觉飞机一颤,他知道,飞机的油箱被子弹击中了,几秒钟之后,飞机即将爆炸。
“跳……”幽灵上校按了紧急逃生按纽。他的人被弹出了飞机外面。
开膛刀也跳了下去。
飞机爆炸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炸开。
柳依依和山口昌一同时放开了软梯子,但是柳依依的手并没有放开山口昌一的脚,两人落在一栋楼的天台上,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柳依依把山口昌一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
开膛刀跌在两人不远的地方,他身上的降落伞刚刚全部打开,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连续几个翻滚,缓减了冲击力,然后跳了起来,拔出刀割掉绳子,回头看了一眼山口昌一和柳依依,两人血肉模糊,肯定是没救了……
十几分钟之后,大批的警察赶到了西海监狱,里面的囚犯只有雄狮一个逃脱,但是在慌乱之中踩踏伤了不少,而狱警牺牲了七八个,受伤的更多。黑寡妇,幽灵上校,开膛手,影子逃脱,山口昌一和柳依依被紧急送到医院抢救……
西海监狱血案惊动了公安部。
西海公安局,灯火通明,会议室一片肃静,专案组的警察们个个双眼布满血丝,他们的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
“同志们,这次西海监狱发生的血案,我应该负主要责任,在完成这个案件的侦破任务之后,我会向上级做出深刻的检讨,承担一切应该承担的责任,现在,我们继续讨论案件的工作问题……”局长钱和平威严地看了大家一眼,继续道:“这次我们的对手非常强硬,我们对他们的胆大妄为和能力严重估计不足……”
钱和平一挥手,旁边一个警察关掉了灯,大屏幕上开始幻灯播放,首先出现的是幽灵上校,然后是开膛手,黑寡妇,影子,雄狮,最后定格在枪手的身上。
“这次行动之中,杨雪同志抓住了这个人,我们从这个人的身上打破了缺口,我们掌握的情况是一个国际雇佣军犯罪集团:幽灵敢死队,他们是首领幽灵上校,开膛刀,黑寡妇,影子,雄狮,枪手。这些人都只有一个代号,真实身份无从得知,他们进入西海的目的就是为了营救被我们抓获的国际贩毒集团首领山口昌一。他们携带大量精良武器偷渡入境,并且精心策划……”钱和平详细地介绍了案件的情况。
“同志们,先前被我们抓获的雄狮,我可以肯定地说,那就是幽灵敢死队行动的第一步,为的就是混进西海监狱做内应。然后幽灵上校和开膛手到临海花园8号别墅劫持了周大富,为的就是以直升飞机作为行动的工具,他们的行动计划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出了意外,飞机被子弹打中了油箱,燃烧爆炸了,山口昌一受了点轻伤,我们对外的新闻发布说山口昌一已经死亡……”钱和平继续沉重地介绍案情。他的眼神慢慢地落在林玲的身上。
“但是,击中直升飞机的人并不是我们的同志,也不可能是幽灵敢死队的人,那么?是什么人要置山口昌一于死地?所以,我们现在的对手又多了一个,我们对这个对手的了解只有一点点,那就是他不想山口昌一活下去,其余的就什么也不知道……”钱和平介绍完了情况,脸色铁青,双目如电。
会议室一片窃窃私语声。
“同志们,我说几句,虽然这次行动之中我们遭受到了重大损失,但是,山口昌一还在我们的手中,只要我们找到机会,反戈一击,一定能把这些犯罪集团一网打尽,我们已经发出了全国协查通告,相信不久就能有好消息……”刘长河鼓励大家。
“我认为,幽灵敢死队在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什么行动,因为我们全城戒备,但是,我们要抓住他们也不容易,因为这几个人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军人,生存能力很强。而且,他们暂时不会离开,即使离开,也不会离开太远……”杨雪发言说。
“你为什么认为他们不会离开太远?”刘长河问。
“我们对外发布的新闻消息是山口昌一已经死亡,不过,幽灵敢死队一定要确定这个消息之后才会离开。”杨雪肯定地道。
李大强点头赞成。
“我们的戒备要看上去要严,实际上松懈,给幽灵敢死队活动的机会,引蛇出洞。”杨雪大胆地道。
“好,大家继续行动,我刘长河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战斗。”刘长河猛地挥动了一下大手,严厉地道。
西海第一医院,重症病房,柳依依还在深度昏迷之中,她的全身插满了各种仪器。杨雪站在病床边,低低地喊了一声:“依依……”
“小姐,对不起,你不能在病床边呆得太久,因为病人很虚弱,会感染。”护士小姐提醒她。
杨雪已经连续执行了几天任务,刘长河命令她好好休息一天,杨雪休息了半天,就赶到医院探望柳依依。
杨雪深深地看了一眼柳依依,低声说:“依依,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那些罪犯的……”
出了重症病房,杨雪低头下楼,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杨雪……”
杨雪浑身剧烈地一振。
她猛地抬起头。
楼梯下面,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套迷彩服装,一双厚重的战靴,顶天立地,一双威严的眼睛,一张钢铁一般坚毅的脸。
“晏冬……”杨雪惊喜万分,居然从楼梯上跳了下来,抱住晏冬的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这个钢铁一般的男人顿时手慌脚乱起来:“你这哭啥呢?”
“我想哭!”杨雪已经把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簌簌地往下滚落,她是一个经过地狱烈火般磨练的女特种兵,在任何苦难前挺身而上,绝对不会流泪。但是,忽然遇见了自己的教官,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你这像个军人吗!”晏冬想推开她,又有点不忍心。
“我现在不是军人,是女人。”杨雪依靠在晏冬宽宽的肩膀上,心里有一钟说不出的奇妙感觉,幸福,甜蜜,兴奋,慌乱,一瞬间填满了她的心,她恍惚了……
晏冬一只手扳起杨雪的头,只见她满脸泪水,楚楚可怜。另一只手在身上摸了一下,他本来想摸点纸巾给她擦干眼泪的,却没有。只好用手给她擦眼泪。
他的手粗犷,温暖。
杨雪感觉脸庞上有过电的奇妙感觉……
“杨雪……”晏冬提高了声音。
杨雪从迷醉之中清醒过来,离开了晏冬的肩膀,转回头,慌乱地擦干净了眼泪,对着晏冬庄严地敬了个军礼:“教官。”
晏冬也回了她一个军礼,点了点头。
“教官,你怎么到了西海?”
“我在休假,本来要到广州去一趟,听说这边发生了点事情,我就过来看看,我已经见过林玲,她告诉我柳依依负了重伤,说你也在医院,我才赶过来的。”晏冬说。
“我陪你去看看依依吧!”杨雪心里一酸。
“好。”
两人回到柳依依的病房,看了一下,就出来,坐在医院的花园里。
“我们是军人,为了国家和人民流血牺牲,在所不惜。”晏冬看到杨雪闷闷不乐,严肃地说。
“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有点难过,因为我们和亲姐妹一样。”杨雪低声说。
晏冬点了点头:“这个我理解,因为我也曾经遭遇过。”
“什么?”杨雪惊讶地道。
“我有一个兄弟,叫铁飞,和我一天入伍,一起被特招进苍狼特战大队,我们情同手足,出生入死……”晏冬神色严峻,缓缓地道。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个人?他受伤了吗?”杨雪忙问。
晏冬摇了摇头。
“他怎么了?”
“牺牲了,在十一年前……”晏冬沉重地说完之后,立刻紧紧地闭住了嘴巴,仿佛铁棍也撬不开一般。
十一年前。
中缅边境。一条幽深的峡谷,一弯残月挂在天边,一团厚厚的黑云慢慢地蠕动着,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残月。
越来越暗。
草丛之中,偶尔有一两声小虫的叫声。
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峡谷口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一下,然后亮起一个手电筒,对着峡谷里晃动了三下……
峡谷的深处,也有手电筒光晃动了四下。
峡谷上方,草丛之中,如石头一般潜伏着三个人,三双眼睛牢牢地注视着峡谷之中的一切情况。
他们就是苍狼特战队,队长晏冬,队员铁飞,队员王强。
几天前,苍狼特战队得到准确的情报,缅甸大毒枭李云南将偷运一大批毒品进入中国境内,因为两国的边境线太长,而线人提供了十几处可能进出的关口,所以,苍狼特战大队分成十几组行动,另有一批队员紧急待命,一旦发现毒枭的行踪,立刻赶赴现场增援。
峡谷深处人影绰绰。
“六个。”透过红外线夜光瞄准仪器,王强低声说:“要不要总部增援?”
“他们才六个,而我们有三人,我们是苍狼特战大队,三个人对付六个还要增援,让别人笑话我们不会战斗。”铁飞冷冷地哼了一声。
王强本来想说这次行动事关重大,被铁飞一抢白,就不再说什么。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即使一个人面对十个,百个凶残的敌人,赤手空拳也要战斗。
晏冬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这次行动前,铁飞刚刚休假回来,感觉他回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天晏冬看到铁飞躺在草地上闷闷不乐,就过去问:“兄弟,出了什么事情?”
“我媳妇跟一个男人跑了。”铁飞沉默了良久,才恨恨地说。
晏冬一怔。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跟别人跑吗?”铁飞翻身而起,激动地问晏冬,一张脸涨得通红。
晏冬摇了摇头。
“因为那个狗日的有几个臭钱……”铁飞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要赚比那个狗日的多一百倍,一千倍的钱!”
“我们是军人。”晏冬平静地劝他。
“军人难道就不吃饭,不讨老婆?”铁飞不服气地反问。
晏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铁飞避开他的眼神,把头扭到一边,却什么也没有说。
这次行动,晏冬特意和铁飞一组。
“准备战斗。”晏冬冷静地说。
“队长,等一下你们掩护我,我下去活捉几个,活捉了毒枭功劳更大。”铁飞说。
晏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听我的命令再行动。”
“是。”铁飞立刻闭上了嘴。
六个毒枭越来越近,东张西望,小心翼翼。他们的手中有两把AK47冲锋枪,其他的是冲锋枪,有两个腰上还悬挂着缅刀,手雷,火力强大,他们背上都背着一个口袋,看上去沉甸甸的。
“瞄准,每人两个,我最前面两个,铁飞中间两个,王强后面两个,开枪。”晏冬下达了命令。他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果断一动,一颗子弹冲出了枪膛。
最前面一个毒枭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上。
六颗子弹出膛之后,六个毒枭都跌倒在地上。
晏冬三人的枪上都安装有消声器,六颗子弹之后,六个人倒下,动静并不大。三人紧紧地盯着山谷之中,良久,晏冬一挥手,三人从草丛之中一跃而起,往下面翻滚。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中弹倒下的毒枭居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往山谷里跑。山谷之中很多乱石,树木,已经无法再瞄准了。
“追。”铁飞一声低吼。
“危险。”晏冬吼了一声,铁飞已经奋不顾身地追到最前面。
“怎么办?”王强忙问晏冬。
“追,不要放过一个毒枭。”晏冬一声吼。
三人追进了山谷。
忽然,枪声大作,晏冬看到追在最前面的铁飞翻滚在地上,同时听到王强发出了一声叫,王强也跌在地上。
山谷之中,居然埋伏了大批的武装枪手。
晏冬迅速地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冲锋枪怒吼着,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中了埋伏,敌人最少有几十个。
晏冬一边用猛烈的火力压住敌人,一边喊:“铁飞,王强,爬过来。”
王强肩膀上中了几枪,艰难地爬了过来,而铁飞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很显然,他已经牺牲了……
“王强,你掩护我,我去把铁飞背回来。”晏冬双眼冒出怒火,他想翻滚过去,但是,对方的火力太强大了,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总部,我们遭受到敌人的埋伏,请求增援。”晏冬向总指挥部报告。
“坚持半个小时,我们立刻赶来增援。”指挥部回答说。
“撤退。”晏冬下达了命令。
两人交替掩护撤退,晏冬很清楚,他们人少,只能扼守要害的地方。
敌人疯狂地扑过来,十几分钟的激战,敌人没有突破两人的防线。渐渐变成转攻为守了,半个小时之后,苍狼特战大队赶来增援,敌人已经逃跑了,山谷之中丢下了十几具尸体。
铁飞被倒挂在一颗树上,他的脸被乱刀剁得血肉模糊,冲锋枪,刺刀都被拿走……
晏冬最好的兄弟,战友就这么永远地走了……
杨雪看着晏冬刚毅的眼神里残存着一丝丝痛苦的记忆,心仿佛在一瞬间被击碎,这个铁铸的,顶天立地的男人,他的心也有柔软的一面啊……
“作为军人,为国而死,在所不惜,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必须坚强,军人的脊梁是压不弯的。”晏冬又恢复了昔日的冷静,沉稳。
“是。”杨雪立刻回答说。
“说说你们在西海遭遇的是些什么对手?”晏冬问。
杨雪把这些人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晏冬,晏冬浓黑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线:“幽灵敢死队?敢到我们的国家这么猖狂?我觉得他们还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