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苍狼特种大队基地。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清冷的电灯光洒在基地里。
忽然,一声尖锐的紧急集合信号响了起来。
十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战士从宿舍里冲了出来,他们的教官晏冬冷冷地伫立在训练场上。
两分钟,队伍排列整齐。
晏冬吼了一声:“报数。”
“一”“二”“三”有男有女的声音,但字字如铁,落地有声。
晏冬目光如铁:“你们是什么?”
回答他的是铿锵如铁的声音:“我们是苍狼特种兵,就是最有种的兵。”
晏冬继续吼道:“你们的信念是什么?”
“面对敌人,永不言败,面对战友,不放弃,不抛弃……”
晏冬的手在空中猛地一挥,所有的声音就停了下来:“我们的战友,就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现在,我们有两个战友正在执行绝密的天鹰计划,他们遭受到从来没有严峻过的困难和危险,我们该怎么办?”
“帮助他们!”
晏冬看了大家一眼:“对,我们要去帮助他们,但我们不能以中国特种兵的身份而去,而是以兄弟的身份而去,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中国特种兵,你们没有国籍,没有姓名,你们只有面前衣服上的编号,换衣服,换妆……”
在他们的脚下,是一身迷彩服,和一些在丛林之中作战用的颜料。
几分钟之后,他们就换好了衣服,涂描了脸。
晏冬自己也换了衣服:“五分钟之后,将有一架军用直升飞机载我们到边境线上,准备出发!”
“是。”又是一声响亮的回答。
湄公河支流清江上,一个竹筏顺水而下。
竹筏上有三个人。前面是杨风,手里撑着竹竿,腰上挂着冲锋枪,中间是若康,后面是柳依依,柳依依手里端着一把狙击步枪,她坐在几根竹子搭成的简易椅子上。
若康愁眉苦脸,哀声叹气。
杨风心情大好:“若康,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们两人可是中国顶级特种兵,我们两人来抓你,你应该倍感有面子才对呀!”
若康苦笑不得:“杨风兄弟,柳依依小姐,我若康一辈子没有服气过别人,就服你们两人,你们两个人,就搞垮了我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基业……”
杨风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搞垮了你的基业,而是你的事业本来就不得人心,你害了全世界多少人家呀!罪大恶极……”
若康本来想和杨风拉好关系,哀求杨风放了自己,但这个想法显然落空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面对两个如钢铁一般顽强意志的中国特种兵,若康能有什么办法?
杨风问了句:“还有多远就进入湄公河?”
他是问竹筏后面的柳依依,柳依依看了看河边,说道:“应该还有二十多公里。”
若康奇怪地问了句:“你们不是缅甸人,为什么对缅甸这么熟悉?”
杨风笑道:“为了抓你,我们不得不熟悉缅甸的情况呀!”
若康一怔:“你们是要我把押回中国,还是交给缅甸政府?”
杨风道:“交给国际禁毒组织。”
若康叹息:“我这次真是在劫难逃了……”
柳依依在后面说了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杨风看着河面,忽然,他看到河面上有一口箱子漂浮着,距离一两百米远,倘若看到一根木头什么的,都不会引起杨风的注意,而这口箱子,来得太蹊跷了。
而且,箱子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却并没有随着水流漂走,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箱子下面有绳子拴着,箱子无法漂走。
那么,这口箱子究竟有什么古怪?
杨风把竹筏往岸边撑,一边问柳依依:“看到那口箱子没有?”
柳依依早就看见了,点了点头。
杨风:“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柳依依双眉一扬:“是很奇怪,这里怎么可能有箱子。”
若康却不以为然:“不就是一口箱子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杨风想了想:“你开一枪看看。”
柳依依举起狙击步枪,瞄准箱子,扣动了扳机,也就子弹击中目标的那一瞬间,杨风喊了声:“跳……”
他一手抓住若康,另一手一掀柳依依,三人同时落入水中。也就在三人落入水中的那一瞬间,一股硝烟冲天而起,一声巨大的爆炸,水浪铺天盖地而来。
原来箱子居然是一个漂浮着的炸弹。
水浪从三人的头顶飞过,把三人卷后数十米。
杨风第一个钻出水面,一手还抓着若康。
若康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狼狈不堪。
柳依依从水中冒了出来,甩了一头的水,低声道:“有敌人,现在怎么办?”
杨风一眼望见竹筏在前面,喊了一声:“我去抓住竹筏,我们的敌人应该在岸边,尽量不要露出水面,你把若康抓住……”
杨风把若康往柳依依身边一推,一个猛子,如箭一般,向竹筏而去。
柳依依一手抓住若康。双眼警惕地在两边张望着。
杨风已经把竹筏抓住,柳依依拽着若康,游到竹筏边,三人都是手把着竹筏的边沿,跟着竹筏漂流。
杨风明白,既然有人放炸弹,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是越南帮还是若康的手下?
而且,对手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
肯定在炸弹的下边,而且在河的两岸。
杨风脑子里电光石火一闪,忽然一把将若康的头按到竹筏底下,柳依依一看他的动作,也明白了一切,也是一头扎到筏子底下。
杨风让若康的脸贴在竹筏的两根竹之间,这样能够自由呼吸,三人都如鱼一般贴在竹筏的底下,即使岸边的敌人发现了竹筏,也不一定能看到三人的位置。
这一招果然奏效。
扑!扑!扑!子弹打在水中。
有人开枪了。
下水!杨风做了一个手势,按着若康,一头又扎入水中。
若康在水中拼命挣扎,但根本无法挣扎出杨风的手,等他坚持不住的时候,杨风又冒出了水面……
若康大叫了一声:“受不了了,你们杀了我吧!”
杨风一手还是搭在竹筏边上,抬头观察了一下,已经漂流出了一两百米,听刚才子弹的射击声,应该是冲锋枪,而现在,已经是冲锋枪的射程外,也就想该如何还击了。
苍狼特种兵,最勇敢的还击就是把敌人彻底消灭,只有把敌人彻底消灭,才是最安全的。
但杨风只看到河边有一团水花,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敌人呢?
杨风忽然明白了什么,对柳依依道:“上筏。”
柳依依翻身上了竹筏,杨风把若康也推上了竹筏子,杨风把竹筏用力一推,柳依依抓起竹杆,撑着筏子如飞而行。
杨风则不紧不慢地跟在筏子后面。
一颗脑袋从水中冒了出来。
居然在杨风和竹筏之间。
杨风不动声色。
那颗脑袋迅速地往水下扎去。
杨风一声冷笑,也一头扎入河水之中。
河中的脑袋再一次冒出水面透气,而杨风已经从下面抓住他的大腿,往下拉的时候,顺势拔出枪刺,但还没有扎下去,就感觉到水中有什么利器向他扎来。
杨风一松手,枪刺格住了刺过来的武器,两人同时借力窜出了水面。
杨风看清楚了,是一张干瘦的脸,一双锐利的眼睛。
两人在水面距离几米远,仅仅相视了一秒钟,那个人又一头扎入水中。
他就是影子杀手。
杨风本能地往旁边移动,但这次在水中并没有找到敌人。
柳依依已经把竹筏撑到河边,一手提起若康,跳上岸去,因为她已经发现了前面有敌人拦截了。
不是一个,是好多,而且乘的都是木船,架着冲锋枪。
杨风钻出水面也看到了这个情况,本能地向岸边游去。
岸边是树林,草丛,杨风冲上岸之后,柳依依已经在岸边架起狙击步枪,准备掩护他。
杨风:“先远离河边,往南,你带若康在前面,把狙击步枪给我。”
柳依依把狙击步枪递给杨风,四目相对的时候,杨风给她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在万不得已的关头,杀了若康。
柳依依心中微微一酸,点了点头。
杨风:“走!”
柳依依迟疑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杨风仿佛看透了她的内心:“有什么话,等我们活着再说不迟……”
柳依依毅然转过身去,一把拽起若康,若康已经看到了有人来对付杨风和柳依依,他并不知道来的究竟是越南帮还是自己曾经的兄弟,无论是什么人,总之,对自己有利。
他不想走,垂死挣扎:“我走不动了,你们杀了我好了。”
柳依依提着他的衣领,在地上拖着走。
杨风冷静地举起狙击步枪,瞄准了一条刚刚靠到岸边的小船,小船头,站着一个小官模样的家伙,正指手划足,吆喝着什么。
杨风扣动扳机,嗖!子弹掠出,正中目标,这个人一头就栽入水中。
杨风迅速地连开两枪,又打中了两个,枪枪夺命。
但另外的几条小船来得更快,人也是纷纷跳上岸边草丛里。
“啪!”“啪”。
两发子弹打在杨风头上的树枝,树屑纷飞。
杨风抱着狙击步枪,在地上一个翻滚,换了个地方。两三面都有敌人围过来的声音,杨风不慌不忙站了起来,跟在柳依依后面,他不仅仅要自己突围,更重要的是要掩护柳依依。
哒哒哒!一梭冲锋枪子弹打到他身边。
杨风知道,敌人距离他也就一两百米距离了。
杨风闪到一棵树后面,双眼如电,一颗脑袋在树林里冒了出来,杨风立刻举枪,砰!子弹打在那个脑袋正中,鲜血四溅。
“在这里。”树林里有人的叫喊声。
冲锋枪子弹铺天盖地倾泻而来。
杨风滚入草丛之中,在起身的时候,又连打中了两个敌人。
山顶草丛之中,两个人抬起头,正是阮成龙和阮南杰。他们的身后,埋伏着几十个士兵,全副武装,手里的枪都对着山谷之中。
阮成龙正用望远镜观察,然后把望远镜递给阮南杰:“一男一女过来了,男的是若康,女人是不是中国特种兵柳依依?”
阮南杰咬牙切齿:“不错,正是这个女人。”
阮成龙继续道:“后面还有一个负责掩护的男人,估计,应该是你说的那个特种兵杨风!”
阮南杰:“一定是他。”
阮成龙得意地一笑:“你请的泰国影子杀手失手了,没杀了他们。”
阮南杰面无表情:“我本来也没有指望他能杀了杨风和柳依依。”
阮成龙不冷不热地道:“这两个中国特种兵,的确不简单,我们不能大意,让下面的兄弟和他们拼,我们只要牢牢地控制住他们,最后的结果,是你和我满意的结果。”
阮南杰脸色铁青,双眼冒火:“杨风,这一次,你是插翅难飞了……”
杨风感觉自己已经被夹击了,两面都有敌人,一面是河,一边是一条山谷。杨风往山谷之中撤退,腾跃如飞,狙击步枪指东打西,枪枪致命。
后面追赶的人不敢追得太紧。杨风回头看了一眼,柳依依和若康都没看见,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要自己多拖住敌人,柳依依就能更安全地脱身。
砰!砰!山谷之中忽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杨风心头一沉。
很显然,这是柳依依遭受到了袭击。
敌人居然在山顶上有埋伏?那么,敌人可能就是有备而来的。
杨风跳起来,端起狙击步枪,就往山谷之中冲去。
原来,山谷两侧和前面都有阮成龙的埋伏,阮成龙早已经看到了柳依依和若康,自然下令士兵开枪拦截。如果是柳依依一个人,要从山谷之中冲杀过去不难,关键是现在带着若康,那就非常困难。
更何况若康还故意暴露自己,而柳依依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也不能杀了若康。
柳依依把若康按在草丛之中。
她看见杨风冲了过来,快如闪电,一边冲过来,一边用狙击步枪还击,杨风的枪完全凭的是感觉,敌人的火力从什么地方而来,他就照准什么地方还击,虽然如此,他的杀伤力也惊人。
杨风很快就到了柳依依身边。
柳依依道:“前面,左右两边都是敌人,最少也有五十个……但他们只是用火力封锁,并没有合围下来。”
杨风点了点头:“能冲出去吗?”
柳依依说了句:“你和我也许有可能杀出去……”后面的一句话她没有说,杨风也明白。
杨风嗖地拔出枪刺,若康顿时脸色大变:“你要杀我呀!”
杨风冷冷地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不能冲出去的情况之下,就杀了你,你根本不配合我们,我没有选择。”
“我配合你。”若康脸如土色,他刚才本来是消极的,但杨风真的要杀他的时候,他还是害怕。他明白杨风是个什么人,还有什么事情他干不出来的?
柳依依立刻明白了杨风的用意,喝道:“如果你跟我们一起冲,还有一线活命的机会,如果你再这样,我们立刻杀了你。”
这一次,若康没有办法了,双手乱摆,表示愿意跟他们一起冲杀。
杨风道:“你先等待一会,我杀回河边去,从河的对岸突围。”杨风已经清楚地估计了一下,现在河中还有一个影子杀手比较厉害,树林之中的敌人,已经被他狙击了不少,而且,树林之中的士兵对他的枪心生恐惧,自己往回头一冲杀,他们必不敢过来拼命。
事实上,杨风的这个决定也是正确的。
杨风一冲回树林,又是几枪,打死了几个士兵,这个时候,就不是那些士兵来追杀杨风了,而是杨风反过来追杀他们。角色一下转变,心理优势就没有了,几个士兵慌忙夺路而逃……
柳依依也随后杀到,这一次,若康跑得比中了箭的兔子还要快。
杨风如猛虎扑羊,杀开一条血路,直杀到河边,枪下又多了好几条亡魂。
阮成龙在山顶看得清清楚楚,不禁连连点头:“这个杨风,果然是个人才,只不过,想要逃过我们的手心,这次怕不容易,兄弟们,围下去!”
既然已经发现了杨风和柳依依,现在埋伏已经没有意义,阮成龙让兄弟们一起追赶下去。
阮南杰夹杂在人群之中。
他的心中比谁都清楚杨风的厉害,他不怕死,他是不想轻易地冒险,他相信,杨风不会轻易就被人打死的。
更何况前面还有影子杀手。
杨风一杀到河边,立刻依靠着一棵树,警惕地注视着河面,河面没有动静,河边几条小船。
“你带若康过河……”杨风吼了一声。
柳依依把若康推上小船,她的人并没有上船,而是在水中,一边游水,一边推船。
河流并不宽,只要十几分钟就能渡过。
杨风也不清楚影子杀手还有没有在河中,他只能一拼,万一柳依依有什么不测,他能一枪就把若康消灭。
柳依依已经到了河中间。
这个时候,阮成龙的士兵已经有些冲到了河边,杨风迅速掉转枪口,砰!砰!两枪打掉两个敌人。
岸边的士兵有的向河中间射击,有的向杨风射击。柳依依在水中,仅仅露出一个头,而若康不敢乱动,几乎是趴在小船之中,所以,子弹都是从小船上打了过去。
杨风一口气打光了狙击步枪之中的子弹,也来不及上子弹了,一头就扎入河中,与其同时,他看到一个人也跟着跃入了水中。
那个人正是影子杀手。
影子杀手本来是追到岸上,跟在杨风后面,但杨风忽然杀回,打破了他追击杨风的计划,不得不折了回来,见杨风跳入河中,他也跳入河中。
岸边的士兵纷纷抢小船渡河。
柳依依和若康已经渡过了河,柳依依一声吼,若康爬上岸就跑。
柳依依回头看了一眼,杨风还在河中间,她也顾不了杨风,跟在若康身后,押着若康跑。
至少现在前面没有敌人。
逃得越快越好。
杨风从水中冒出来,影子杀手也刚好从水里冒出来,影子杀手背上背着一把步枪,手里却拿着一个几寸长的竹筒,也就比大指拇更粗一点。他的竹筒向杨风一吹,杨风头一偏,感觉有个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杨风手里的狙击步枪也没有子弹,而且两人距离也不远,抡起手中的狙击步枪砸了下去。影子杀手另一只手抡了起来,这个时候,杨风才看清楚了,他的另一只手中,居然是和自己一样的军刺。
但他的没有杨风后面的铁棍。
影子杀手的军刺一抡,本想隔开杨风的狙击步枪,但杨风砸下的力道很大,他根本就挡不住,扑!狙击步枪砸在了影子杀手的头上。
影子杀手呼地一下,钻入了水中,不见了。
几条小船正向杨风冲过来,几把冲锋枪同时对准杨风扫射。
杨风眼疾人快,往水中一扎,子弹全打在水面上。
杨风在水中一个猛子,扎到了河边,小船上的士兵到处寻找,就是找不到杨风,等他们发现杨风的人的时候,杨风一跃而起,如飞一般往山坡上跑去……
阮成龙在河对面并不慌张,因为他的人在河的对岸也有埋伏,只是杨风和柳依依还没有到他们埋伏的位置。
阮南杰阴沉着脸。阮成龙得意地道:“放心,他们跑不了,兄弟们,过河,杀杨风……”
杨风跟在柳依依后面。一回头,河中已经渡过了几船的士兵,情知就是逃跑,也跑不远,唯一的选择就是和这些士兵决一死战。
只有消灭了敌人,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敌人的威胁。
杨风半靠在块石头上,开始往狙击步枪里装子弹,他的子弹是重尖弹,只有轻机枪子弹可用,这些子弹还是在岛上找的,现在已经不多了,连十发也没有了。
但他的腰上还有缴获的四颗手雷。
杨风暗想,必须放近一个敌人打,好缴获武器,如果自己手中没有了武器,那就只能凭人宰割了。
杨风看着那些士兵向自己围拢而来,并没有急于开枪。
柳依依和若康已经跑到一个山谷口,山谷之中,基本上是矮小的灌木,杂草,岩石,没有大的树木。柳依依经过几番冲杀,冲锋枪子弹也不多了,低头看了一下,就还只有一个弹匣,子弹十几发。回头一看杨风没来,想回去,但又不能。
若康一头趴在地上,大声喊累。
柳依依知道若康不可能和自己比,她站在一边,心中希望杨风快点来,一回头,就感觉到右手胳膊一麻,一颗子弹打中了她。
“卧倒!”柳依依一个翻滚,这才发现,山梁上埋伏着十几个士兵,其中一个端起步枪,显然是他刚才开的枪。
这个人正是阮成龙的兄弟阮成豹,旁边是他的手下赵飞。
他们是奉阮成龙的命令在此埋伏,等待袭击杨风和柳依依的,结果柳依依和若康闯了进来。
阮成豹一声吼:“那个女人受伤了,抓活的。”
山梁上的士兵一涌而下。
柳依依冲锋枪一举,子弹倾泻而出,几个越南士兵滚下山来。
柳依依跳了起来,把衣服一扯,裹住了右手胳膊上的弹孔,拔出了弯刀,本来,这个危险的时刻,她完全可以一刀劈了若康,但看到若康一脸绝望,她又没有下手。
还真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候,后面还有杨风呢。
杨风听到枪声一定会赶来增援的。
十几个越南士兵冲到柳依依面前,他们看到一个拿着弯刀的女人,都不以为然,一把刀,一个女人,有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受了伤。
十几把冲锋枪对着,柳依依和若康两人。
柳依依面不改色,而若康则瑟瑟发抖。
阮成豹目光落在若康的身上:“你就是若康?也不过如此而已嘛!”
若康面如土色,他刚才还在幻想,来的人是自己的兄弟,但现在一看,一个也不认识,想必自己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顿时万念俱灰。
柳依依一动不动。
“拿下。”阮成豹说了句。
两个士兵冲向柳依依,其中一个口中叫道:“别动呀!一动,我就打死你!”
他的话音没落,柳依依已经先动手了。弯刀从这个士兵的脖子之中掠过,喀嚓!一颗脑袋就飞了下来。
与其同时,柳依依的人窜到另外一个士兵的面前,弯刀斩落,这个士兵被劈破半个身子,扑倒在地。
阮成豹早拔出手枪,砰砰砰!一连三枪,子弹都打在柳依依的右手胳膊上,她的弯刀掉在地上,胳膊垂了下来。
阮成豹冷笑:“一只母老虎,我喜欢,现在她只是一头被拔了牙的母老虎,没什么可怕的了,赵飞,把她给我抓起来。”
赵飞魁梧粗壮,嘿嘿一笑,就扑向柳依依。
柳依依飞身而起,双脚连环踢在赵飞的身上,赵飞一个跟斗摔倒在地。旁边围观的士兵们一起哄笑。
赵飞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恼羞成怒,双拳呼地一下向柳依依打去。柳依依左手来挡,被赵飞抓住,提了起来,扔在地上。
柳依依在地上一个翻滚,左手已经抓住了地上的弯刀,弯刀一回,就把自己的右手胳膊砍了下来。
赵飞啊地一声惊叫。
柳依依的弯刀反身一刀,正砍在赵飞的脖子上,赵飞的脑袋也立刻横飞了出去。
阮成豹目瞪口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底下居然有如此顽强的女人……
柳依依一声喝叱:“还我的手来……”话落,弯刀已经从阮成豹的胸口直刺了进去……
两股鲜血从阮成豹的胸口喷射而出。
阮成豹张开嘴,只说了一句:“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柳依依冷笑:“我是苍狼特种兵,最有种的兵!”弯刀拔出,又冲到另外一个士兵面前。
与其同时,连续两声枪响,两个士兵中弹倒地,杨风吼声如雷,如闪电一般掠了过来。
他的手中,挥舞着一把枪刺。
枪刺一闪,就没入一个士兵的身体之中。
只听见枪刺戳入肉体之中恐怖的声音。
杨风一枪刺一个,很快,几个士兵被刺倒在地,杨风抓起一把冲锋枪,换了弹匣,一眼就看到柳依依靠在一个土堆边,浑身鲜血淋淋。
若康坐在地上,已经被吓呆了。
柳依依一咬牙:“你带若康走,我掩护……”
杨风的身后,阮成龙正带着兄弟们追杀而来,身后还有阮南杰,子弹如暴风骤雨一般。
杨风冷冷地道:“拼了,今天只有一个结果,要么我们死,要么他们死……如果是我们死,也要站着死……”
柳依依摇头:“杨风,你立刻带若康走,这是命令……”
杨风闪到土堆之后,从腰上取下一颗手榴弹,扔了出去,轰!一声巨响,两个冲在前面的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阮成龙喊道:“兄弟们,包围过去,他们逃不了了。”
柳依依:“杨风,你听我这一次话,你再不走,我们就完不成任务了,你难道希望大家都死在这里?”
杨风扣动扳机,一梭子弹扫射出去。
杨风:“我不会丢下你,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忽然,身后枪声大作,本来追赶而来的的越南士兵纷纷中弹,倒下了一大片。
杨风和柳依依同时回头,只见山顶上,几个人如猛虎一般扑了下来。虽然他们穿着普通的迷彩服,但他们矫健的身躯,熟悉的动作,令两人又惊又喜。
杨风大喊了一声:“教官,兄弟们,我们在这里。”
是晏冬和苍狼特种兵的队员们赶来增援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苍狼特种兵以猛烈的火力,把阮成龙的士兵打得连滚带爬,溃不成军,狼狈而逃。
阮成龙大吃一惊:“来的是什么人?”
身后没有人回答他。
阮成龙回头一看,刚才还一直跟在身边的阮南杰居然无影无踪,而自己的士兵四散而逃,但却纷纷中弹倒下。
苍狼特种兵个个都是神枪手,而且他们手中都是狙击步枪,射程能够达到一两千米,进攻比打靶更容易,这些越南士兵怎么可能逃过子弹?
杨风回头吼了一声:“教官,帮柳依依包扎一下,我去给柳依依报仇。”杨风已经看见柳依依的右手胳膊没有了,怒火燃烧,把满腔的仇恨都聚集在阮成龙的身上。
以前为了保护若康,一直处于被动的防御,而苍狼特种兵最擅长的是进攻。
他们本身就是一种进攻的武器。
杨风一边追赶,一边用冲锋枪扫射,旁边几个兄弟配合着他。
阮成龙连滚带爬。
杨风紧追不舍。
阮成龙回头,端起冲锋枪向杨风扫射,但他的手刚刚搭在扳机上,一颗子弹飞来,打断了阮成龙的手指头。阮成龙嗷地一声惨叫。
杨风一个虎扑,把阮成龙按倒在地上。
晏冬在身后喊道:“那是个大家伙,别杀死了,抓活的。”
杨风把阮成龙提了起来,狠狠一拳,打得阮成龙昏迷过去……
那些狼狈逃跑的越南士兵基本被消灭光。杨风在死尸里查看,没有看到阮南杰,这个家伙,逃跑了……
几天之后,杨风一行把若康和阮成龙移交给国际禁毒组织。
看着两人被国际警察押走,杨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晏冬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她也非常不错……”
杨风知道教官夸奖的是柳依依。
杨风点了点头。
晏冬不慌不忙地说:“回到总部,我们好好庆贺一下你们的胜利。”
杨风摇了摇头:“教官,现在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去,我还有点私人的事情没有完成……”
晏冬微微一笑:“需要我们帮忙吗?”
杨风苦笑:“不需要。”
晏冬点了点头:“相信你能够完成任务,我们等你回来喝酒。”
杨风回答了声:“是。”
杨风在一辆大巴车上,和柳依依告别。
杨风看着柳依依被绷带裹住的胳膊,心如刀割。
柳依依却若无其事:“我不是还好好地吗?你难过什么呢?”
杨风内疚地道:“对不起,让你丢了一条胳膊。”
柳依依淡淡地笑:“又不是你砍的,再说了,少了一条胳膊,也没什么……反正我正想退役呢!”
杨风默然。
柳依依只是淡淡地笑。
杨风欲言又止。
柳依依把目光转向窗外:“杨风,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
杨风猛地点了点头:“记得。”
柳依依:“刘小若还在江红雨的手中,你去把刘小若救回来吧!”
杨风坦然:“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也准备去做,救出了刘小若,我回来找你……”
柳依依一怔:“找我做什么?”
杨风:“以后我的手也是你的手……”
柳依依身体微微一颤,她回头,杨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跳下了车。
杨风背了狙击步枪,弹匣,手雷,枪刺,还有一把手枪,往深山密林之中而去。
一连七八天。
饿了,捕捉山里的蟒蛇,兔子,渴了,就喝山泉。
他要去救刘小若,他也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去找江红雨。
因为他和江红雨曾经单独呆过的那个山洞,她一定在那里。
一匹狼跟在杨风的身后。
杨风回头看了一眼,这匹狼并不高大,但眼神凶猛,阴森,它最近的时候,距离杨风只有二三十米远/。
杨风要一枪打死它,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杨风并不想打死它。
相反,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杨风感觉多了这匹狼反倒是一个乐趣,至少,自己不会那么寂寞。
杨风累的时候,爬上树休息,狼就隐藏在不远的草丛之中,静静地等待着,它总想找机会对杨风下手,但又明白自己不是杨风的对手,不敢贸然行动。
狼是世界上最坚韧的动物,也是世界上最凶残,冷酷的动物。
但是今天,杨风发现狼不见了。
狼是轻易不放弃追逐的猎物的。
狼不见了,有两个可能,第一,狼找到了更好的猎物,第二,狼被打死了。
杨风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心中已经开始暗暗戒备,他感觉到,身后来了一个敌人,因为狼防碍了他的行动,所以,他把狼打死了。
杨风感觉应该是阮南杰,他是一个如狼一般,绝不放弃的对手。
前面就是一个山坡,杨风上了山坡上,却并没有急忙离开,而是选择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埋伏起来,架好狙击步枪,看后面究竟有没有敌人,是什么样的敌人……
这是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居高临下,可以把刚才自己走过的路看得清清楚楚。
狙击手的第一要素就是冷静。有耐心等待。
树林之中,终于探出了一个脑袋,警惕地张望了一下,然后用望远镜往山坡上观察了一阵,却退进了树林之中。
因为太远,不在狙击步枪的射程之内,杨风不可能开枪。
杨风只是很奇怪:他是谁?是阮南杰吗?他为什么没有跟上来,难道发现了自己吗?
杨风警惕地四下张望,自己埋伏得天衣无缝,应该不会轻易被发现的。
杨风耐心地等待,那个人在树林之中晃动,一时在东面,一时在西边,虽然杨风看不清楚他的人,但能看清楚他大概的位置。
两个小时过去了,杨风见那人居然没有了动静。
杨风心中一惊:难道敌人知道自己埋伏起来准备狙击,而故意在树林之中暴露,引诱自己上当,却绕到自己的身后,占据制高点,反而狙击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敌人也太可怕了。
杨风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现在,他不敢动弹,更不敢站起来,一旦自己有什么动作,必然暴露。
沙沙沙!草丛之中有了响动之声。
声音距离杨风越来越近。
杨风扭头一看,不看则罢,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是蛇,如果是普通的蛇,那没有什么,而他看到的是眼镜蛇,而且不是一条,是四五条。
那些眼镜蛇直奔杨风而来。
眼镜蛇是有剧毒的,凶猛异常。
杨风不得不飞快地移动了一下身体。
嗖!几条蛇直奔杨风而来,快如闪电。
杨风显然被蛇咬中了,顺着山坡往下翻滚,然后静静地躺在一块草地上,不动了。
一动不动。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人从杨风埋伏的山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下来。
这个人居然是影子杀手。
影子杀手向对面树林之中挥了挥手,对面树林之中,阮南杰也走了出来。
原来,影子杀手和阮南杰一直在跟踪杨风,但两人很清楚杨风的警觉和身手,要想对付杨风,不能有丝毫大意。所以,起初两人一直跟着,不敢贸然行动。
杨风身后有狼,影子杀手对付狼自然容易。
当阮南杰意识到杨风已经发现他和影子杀手在身后跟踪的时候,阮南杰知道,这次必须动手了,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也就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
影子杀手擅长驱赶毒蛇等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两人一商量,以阮南杰在树林之中吸引杨风的注意,影子杀手则绕到杨风的附近,以毒蛇逼杨风暴露。
杨风果然暴露,而且被毒蛇咬中。
十几分钟,眼镜蛇足可以致人于死命。
影子杀手放心地出现了。阮南杰也出现了。
影子杀手已经一步一步走到杨风身边,一边冷笑:“杨风,这次你死定了。”
他还害怕杨风不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竹筒,竹筒里是毒针,也是侵泡了眼镜蛇毒液的毒针。一旦扎中人,必死无疑。
影子杀手正向杨风身上吹针。
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杨风的人居然一侧身,让过了他的毒针,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手枪,砰!子弹飞出,打在影子杀手的身上。
原来,苍狼特种兵在训练的时候,特别训练了在南方丛林作战,对付眼镜蛇的课程。而且,每个苍狼特种兵随身携带的,必然有克制毒蛇的药粉。
杨风看到毒蛇的时候,把药粉拿出来,眼镜毒蛇并没有靠近杨风。杨风故意翻滚下山,就是为了制造一个自己被蛇咬,而引杀手出现的圈套。
结果影子杀手和阮南杰都上了当。
应该说影子杀手上了当,阮南杰轻易相信了影子杀手,也把自己暴露出来。
杨风早就知道影子杀手在靠近自己,当他准备向自己吹毒针的时候,他开了一枪。
影子杀手一个趔趄,连连后退。
杨风连开了几枪,影子杀手一头栽倒在地,一命呜呼了。
杨风回头,却看不到阮南杰的身影。
因为阮南杰听到枪声,就知道影子杀手失手了,于是迅速地躲藏在草丛之中,拿出了自己的步枪。
现在杨风和阮南杰都知道对手的存在,但都看不见对方。
谁也不能贸然动作,一旦暴露,对方只需要一颗子弹,就能致命。
杨风警惕地注意着四面的动静。
阮南杰也趴在草丛之中,一动不动。
两人都耐心地等待着。
天渐渐黑了,没有星星,也没有月光,一片灰暗。
杨风的步枪上有红外线瞄准仪器,在夜里占据一定的优势,但他能听到有响动,却发现不了阮南杰的人在什么地方。
阮南杰清楚,自己和杨风比耐心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得占据主动优势,勇敢出击,消灭敌人,没有敌人就没有危险。所以,他在地上爬动,要离开这个地方。
杨风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任何危险的时候,苍狼特种兵都只会选择进攻,而不是逃跑。
杨风把狙击步枪背在身上,一手握着手枪,人纵身而起,往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猛扑下去。
黑暗之中,自己无法看清楚阮南杰,阮南杰同样难以看清楚自己。
黑暗之中,拼的就是勇气。
阮南杰的确没有预料到杨风在黑暗之中还敢向自己进攻,他的步枪同样没有在手中,而是在肩膀上。因为步枪拿在手中,不方便行动。
但杨风已经向他扑了过来。
阮南杰就地一个翻滚,已经拔出了腰上的一把军刀,照准杨风的身影就投掷了出去。
杨风只见眼前一团黑影,举枪就射击,砰!砰!两发子弹打出之后,手枪子弹没有了,因为打过影子杀手之后,他并没有多填子弹,也不习惯用手枪,并没有怎么在意。
子弹肯定打中了阮南杰,但阮南杰的军刀也扎在杨风的左手上,军刀锋利无比,从左手心穿过,至后手背而出。
阮南杰的人一直滚到山坡底下。然后杨风听到脚步声,他居然站起来逃跑了……
杨风没有追赶。想追赶已经来不及了,自己刚才没有把阮南杰消灭,现在就更不容易了。
杨风暗暗骂了一句:“阮南杰,让你多活几天了……”
山洞之中,刘小若正在给灶里添柴,江红雨用竹筒提着水进来。
刘小若抬起头,脸色有些忧郁:“红雨妹妹,我们在这里多少天了?”
刘小若和江红雨在一起久了,两人的关系变得奇怪起来,彼此之间如姐妹一般,但又隔着一条沟,却都不去点明,因为他们的心中想的都是一个男人。江红雨比刘小若小了两个月,所以,刘小若就喊江红雨妹妹。
江红雨想了想:“两个月零三天……”
刘小若微微叹息了一声:“这么久了,杨风如果来,也该来了吧?”
江红雨沉默,她的表面平静,但是内心并不平静,她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只是没有说出来,而今,刘小若说出来了,她的心也就乱了。
是啊!杨风究竟怎么样了?不可否认,杨风和柳依依都是一流的特种兵,勇敢机智,以一挡十不是问题,但是,若康身边那么多人,又都配备精良的武器,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很有可能发生意外……
刘小若见她沉默不语,说道:“要不,我们去找杨风?”
江红雨惊讶地道:“去哪里找?”
刘小若道:“杨风不是找若康去了吗?我们跟着去,四处找找,总比在这里等待强一些吧?”
江红雨摇了摇头,忽然问:“你觉得杨风还活着吗?”
刘小若肯定地道:“活着。”
江红雨又问:“如果他活着,是不是一定会来找你?”
刘小若又点了点头:“一定会。”
江红雨微微叹息了一声:“那我们只有在这里等,这是唯一可以等到他的地方……”
在江红雨的心中,这个山洞,是她一生之中最美丽,最幸福的山洞。
她相信,只要杨风活着,杨风肯定会来。
茫茫深山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找人,真的不如等人。
刘小若终于明白了什么,心中一阵阵疼痛。
她想起了肚子之中的孩子,这个孩子不是杨风的,而是秦剑波的,自己是不是很卑鄙,以这个博得了江红雨的同情?
但是,在她的心中,爱的是杨风啊!
我该自己办?
江红雨却说了句:“我们的高处去看看,如果杨风回来了,我们很远就能看到……”
刘小若立刻兴奋起来:“好呀!”
两个女人,兴高采烈地出了山洞,爬到山洞顶上的山崖,在这里极目四望,终于有一天,两人发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是杨风,两人不约而同地喊叫了起来。
喊叫声嘎然而止。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江红雨对刘小若说:“你是对的,杨风还活着,并且来了,但是我不清楚他究竟爱你有多深?”
刘小若眼眶之中泪水转动,很快就模糊了双眼。
江红雨淡淡地道:“我只想试探一下,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和杨风了解,能给我几个小时的时间,行吗?”
刘小若点了点头。
以前的江红雨心狠手辣,杀人如草,而现在的江红雨,已经完全变了。
江红雨苦涩地笑了笑:“我只借几个小时,然后完好无损地把杨风还给你……”
江红雨站在山洞口,目光冰冷如刀,冷冷地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杨风。
杨风仿佛一根标枪一般,腰杆挺直,顽强不屈。
他的脸上神色如铁,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红铜一般强健的肌肉。
江红雨就喜欢他身上这种男人的气息。
她脸上虽然冷,心中却是热的。
她嘴里不说话,心中却有千言万语。
杨风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这个时候,江红雨才注意到了,杨风的左手裹着绷带,显然受伤了,而且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他是经历过很多磨难才到这里的。
杨风的目光落在山洞之中,山洞里空空****的,只有灶下,火焰还在跳跃,瓦罐里热气腾腾。
“有吃的没有?”
这是杨风开口对江红雨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江红雨浑身一颤,她想过千百遍,杨风见到自己的情形,却没有想到,他居然问的是这一句话。
江红雨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也来不及说。
杨风已经从他身边走过,直接进了山洞,把狙击步枪靠在一边,拿起碗就舀瓦罐里的汤,那是昨天,江红雨才打了一头野猪,炖的肉。
杨风端起汤,连喝了几大口,也许是烫,他吐了吐舌头,对江红雨扮了个鬼脸:“好香啊,是你煮的,还是刘小若煮的?”
江红雨呆了,此时此刻,分明就是一个远出的丈夫回家,而妻子则煮好了热饭的场景……
哪里还像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敌人,对手?
“你有没有吃?要不要喝一碗汤?”杨风居然热情地对江红雨说。
江红雨忽然泪流满面,她靠在杨风的身边,一把抱住杨风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杨风抬起自己的胳膊,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哭泣。
他这只是一个本能的反应。
很久很久,江红雨终于平静了,慢慢抬起头,转过身去,擦干净了眼泪。
杨风看了她一眼。
江红雨瞪了他一眼:“你来迟了,我已经把刘小若杀了。”
杨风嘴角泛起一丝坏笑。
江红雨急了:“你不相信,我真的把她杀了,砍成了几大块,脖子一块,身子一块……”
杨风哈哈一笑:“你的身上,已经没有丝毫的杀气,你杀了头野猪,我相信,但你从此以后,都杀不了一个人了……”
江红雨气愤地瞪着眼,终于,她也笑了:“我放她走了,你一辈子也见不到她了……”
杨风的目光落在山洞里的几个碗上:“我知道刘小若在这里……”
江红雨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刘小若坐在山顶上,心中忐忑不安,她相信杨风,杨风既然来了,就一定是为了救自己而来,他为什么知道这个地方?他曾经和江红雨在这个山洞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为什么柳依依没有一同来?
一想到柳依依,刘小若的心更乱了。忽然她觉得,柳依依对杨风也有感觉。是不是自己和江红雨都错了,杨风喜欢的不是自己,更不是江红雨,而是柳依依呢?
杨风来救自己,根本就不是爱情,而是责任,一个中国特种兵肩负的责任?
刘小若站了起来,她要到山洞里去,她要早一点看到杨风,让杨风放心,自己还活着。
她刚刚站起身,就啊地惊叫了一声。
树林里闪出一个人,黝黑的面孔,高高的颧骨,锐利如刀的眼睛,穿的迷彩服被树林里的荆棘挂得七零八落,嘴角是阴冷的笑容。
这是什么人?
仅仅一个照面,刘小若就感觉到,这个人不是好人。
显然对自己不利。
刘小若心中虽然有些慌乱,但脸上很平静,看他的样子,就是很凶狠之人,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自己!
这个人正是阮南杰,那天晚上,他被杨风的手枪打中了肩膀,虽然受了伤,但是他还是一路跟踪杨风到了这里。
他发现杨风和江红雨两人。
他感觉自己一个人不是杨风和江红雨的对手,他本想埋伏在山洞上方,从后面偷袭杨风,但是却在上面发现了刘小若。
阮南杰明白了,刘小若应该和杨风有某种联系,否则,杨风会千里迢迢地回到这里吗?
阮南杰心中一喜:用刘小若对付杨风,也是一个狠毒的办法。
阮南杰目光如刀,仿佛在一块一块地剜刘小若的肉:“你叫什么名字?”
刘小若后退了一步:“刘小若……”
阮南杰心中更有底细了:“你是中国人?”
刘小若:“我是中国警察,你是什么人?”
阮南杰一声冷笑:“我是毒枭,就是贩卖金三角毒品的人,你和杨风是一路的人吧?你们不是想剿灭我们这些犯罪分子吗?”
阮南杰一步一步逼近。
刘小若退到一棵树边,忽然一咬牙,这个关键时候,自己还能怎么样?拼了。
刘小若平静地问道:“我和你并无冤仇,你逼我做什么?”
阮南杰:“是的,我和你无怨无仇,但是,我和杨风有血海深仇,凡是和杨风有一点点关系的,我都要让他们死,我要让杨风尝到失去的痛苦……”
刘小若目光之中露出惊恐之色:“我只是一个软弱的女人,你这样对付我,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阮南杰冷笑:“我不是英雄,我做事情只问目的,不问过程,更何况,这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也将变成死人。”
他的话还没有落,刘小若如一头豹子扑了过来,口里高喊了一声:“杨风……”她扑过去,只想一搏,她只有这个机会。
但这个机会刘小若也没有把握住。
阮南杰是什么人?他就看穿了刘小若的内心,无非就是示弱,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向自己进攻或者逃跑。
对付一般的人可以,对付阮南杰这种老奸巨滑的人不行。
阮南杰一手擒拿住刘小若的手,一扭,就把刘小若扭到身边,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刘小若的喊声,硬生生地被掐断。
刘小若想挣扎,但根本没有可能,阮南杰的双手如铁钳一般,刚劲有力。
而且,阮南杰一只手掌在她的脖子上一击,刘小若立刻昏迷了过去。
杨风和江红雨从山洞之中出来,杨风在前,江红雨在后面,往山顶而去。江红雨还在后面开玩笑:“杨风,要是我真的把刘小若杀了,你会不会杀了我?”
杨风摇头道:“这个问题不需要我回答。”
江红雨在身后笑:“你一定要回答。”
杨风道:“不放过任何一个敌人,也不会滥杀一个无辜的人。”
江红雨又问:“我现在算什么人?是你朋友,还是敌人?”
杨风道:“你自己想。”
江红雨幽幽地道:“你很快就要离开这里,是你的敌人,你也许还会想念,如果是你的朋友……可能你很快就忘记了吧?”
杨风忽然停下了脚步,疑惑地道:“刘小若真的在上面吗?”
江红雨:“是啊,刚才还在上面,奇怪了,明明我们上来了,她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她要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呢?”
杨风道:“什么惊喜?”
江红雨道:“她怀孕了。”
杨风稍微停顿了一下:“怀孕了也不应该躲起来……”
江红雨忽然脸色大变,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刘小若被捆绑住,吊在一根树上,嘴里被堵上了破布,正在挣扎。
但她既喊不出来,又动不了。
江红雨顿时明白了:“有敌人……”
杨风也看到了,本能地取下狙击步枪。
而江红雨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江红雨本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相反,她是一个格外冷静的杀手,但是,她的内心发生了巨大的改编,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她现在是一个平常的女人。
刘小若被吊在树上,很显然是遭受了敌人的毒手。江红雨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自己如果不留刘小若在上面,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心中内疚,所以,为了救刘小若,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杨风忙喊:“不要……”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江红雨的胸膛打了进去。
江红雨的人倒在地上,身上鲜血淋漓。
杨风举起狙击步枪,树林之中传出一个冷酷如铁的声音:“杨风,我是阮南杰,想你的女人死?还是想你的女人活?”
杨风目光之中怒火燃烧:果然是阮南杰,这个打不死,甩不掉的阴魂。
杨风吼了一声:“阮南杰,是个男人你给我出来,我和你决斗。”
阮南杰一手拿着步枪,另一只手上拉着一根细绳子,绳子的一头,系在刘小若的身上,原来,他在刘小若的身上绑了两颗手雷,手雷的引线已经被拔出,系在绳子上,他只要一用力,手雷就会爆炸,刘小若就会粉身碎骨。
杨风冷冷地道:“真卑鄙!”
阮南杰面无表情:“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这不也是你们特种兵的信念吗?”
杨风:“小人……”
阮南杰得意地冷笑:“把狙击步枪放下……”
杨风冷冷地端着狙击步枪:“如果我开枪,我保证把你头颅打爆。”
阮南杰不否认:“我相信,但你一开枪,你的女人也就完了,她肚子中的骨肉也完了,还有你……这么近的距离,你能不能逃得一条性命,也是一个问题……”
杨风不否认这一点。
阮南杰摇晃了手中的步枪几下:“杨风,我只是想和你进行一场决斗,你杀了我两个哥哥,我要把你一刀一刀割了,只要你敢和我决战,我就放过这个女人……”
杨风看了一眼吊在树上的刘小若,她在拼命地摇头,虽然她嘴巴里发不出声音,但是杨风能够懂得她的意思:不要管我,杀了这个阴险毒辣的小人……
杨风把目光移开:“阮南杰,我接受你的挑战。”
阮南杰:“把狙击步枪放下。”
杨风手一松,狙击步枪就放到了地上。
阮南杰盯着杨风,丝毫没有大意:“把你腰上的手枪也扔到地上。”
杨风冷冷地道:“你松开手中的绳子,我丢手枪,这样公平合理。”
阮南杰道:“好。”
阮南杰果然松开了手中的绳子。
杨风也把手枪拔了出来,扔在地上。
阮南杰目光之中露出诡异的神色:“杨风,你果然是一条有血性的汉子,但是你忘记了,我是一个小人,小人有小人的做事办法,你上当了……”
他忽然就举起步枪,对准了杨风。
杨风一动不动,神色自若地道:“你是要用步枪打死我,而不敢和我决斗?”
阮南杰得意地笑:“我不敢保证用军刀能打败你,但是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切一块一块的,为我的两个哥哥报仇,为了越南帮报仇……”
杨风哈哈大笑:“不错,你们越南帮的本领也不过如此而已,你只管开枪,老子躲一下,就不是杨风……”
阮南杰阴沉着脸:“你不要瞧不起越南帮的人,越南帮个个是好汉,有种和你刀对刀,枪对枪……”他一边说,一边放下手里的步枪。
杨风一怔:难道自己真错看了阮南杰?
他的确错看了阮南杰。
阮南杰心中很清楚,自己虽然有枪在手,但是要一枪打中杨风,有难度,他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杨风完全有可能躲闪到一边去。如果是普通的人,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但是杨风是苍狼特种兵,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险境,完全能够应付,所以才丝毫不见慌乱。
他假意放下步枪,就是为了麻痹杨风。
杨风果然上当了。
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阮南杰一抬手,步枪对准杨风的左边大腿就开了一枪。
砰!子弹打穿了杨风的大腿。
杨风一头就摔倒在地上。
杨风痛苦地挣扎了一下,怒骂道:“阮南杰,你真是一个卑鄙无耻,下流的东西……”
阮南杰哈哈大笑,对于卑鄙的人,他只要结果,根本不在乎所用的手段。
他扔下不步枪,拔出两把军刀,狠毒地狞笑着,一步一步向杨风逼近。
吊在树上的刘小若痛苦地闭上眼睛,眼眶之中的泪水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痛恨自己,要不是自己,杨风就不会被阮南杰控制,就不会身负重伤,凭人宰割……
天啦!为什么是这个结局?
杨风左手捂住大腿上的弹孔,鲜血正从他的五个手指头缝隙之中流了出来。他竭力使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脸上是轻蔑的神色。
阮南杰一脸凶狠:“杨风,我要把你千刀万剐,粉身碎骨,为我的两个哥哥报仇,不过呢,我佩服你,你是我一生之中遭遇过最强劲的对手,在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杨风狠狠地盯着他。
阮南杰双手军刀闪动:“成王败寇,就是这个道理,你也不要有什么想不通……”
杨风却道:“我很想知道,如果用你们的军刀穿透脖子,是什么滋味……”
阮南杰一怔:“你很想知道?我可以成全你,但最少,我要先割你一百刀之后,你得忍耐住被刀切割的痛苦才行……”
阮南杰得意不已。
也就在那一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杨风闪电一般动手了,原来,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身后的,他的身后皮带上,插着一把军刀,那把军刀,正是阮南雄用的,阮南杰在黑夜之中,飞刀插在杨风的手心里,杨风就一直带在身上。
当他和江红雨上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刘小若,他就已经把军刀藏在了身后,这也许只是一个本能的防范动作。
但就是这个防范的动作,却彻底地扭转了两人的对局结果。
杨风的军刀脱手飞出,正中阮南杰的咽喉,那是人最脆弱的部位。
与其同时,更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一直躺在地上的江红雨的身体弹起,如箭一般掠到了阮南杰的身边。
更快的还是江红雨的刀。
寒光一闪。
刀锋直入阮南杰的腰,猛地一划,几乎把阮南杰拦腰劈成了两半……
阮南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人就已经跌倒在地,江红雨翻滚到一边,一双哀怨的眼睛望着杨风。
江红雨中了阮南杰一枪,但并没有致命,其实也不上是偶然,而是必然的结果。江红雨在冲出去的那一刹那,就明白了这是敌人的一个陷阱,就是为了对付自己和杨风。
肯定有子弹而来。
她要完全让开子弹已经不可能。
但她仰面倒下的时候,子弹并没有打中她的胸口,而是打在胸口以上,脖子下面点的位置。
这一枪没有致命。
她还活着。
她必须等待最佳的时机,最后的一博。
既然没有杨风的那一刀,她也完全可以把阮南杰一刀劈为了半。
但她一劈之后。就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
她现在连喊一声杨风的力气也没有了。
反倒是杨风,是四人之中唯一可以动的人,他爬到江红雨身边,才看到她脖子下面的弹孔还在流血。
江红雨对她微微地笑。
杨风忙坐在她的身边,用手按住她的伤口:“你坚持一下,我给你包扎,你不会有事情的,你一定要活下去……”
江红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杨风忙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
江红雨说了句:“真想……和……你一起……回去……”
杨风忙道:“你活下去,我带你回中国,中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杨风再一次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感觉她的嘴巴往上送了一下,贴在他的脸上,她的嘴是那么冰冷……
情人节,中国,兰城图书馆。
柳依依从图书馆中走了出来,她的一条胳膊没有了,退役之后,被组织上安排到图书馆之中,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她是悄悄地离开的。
她不想告诉杨风,因为她得知刘小若怀孕了,后来她才知道,刘小若怀的孩子并不是杨风的。
但她不后悔,她是一个意志如钢铁一般的战士,她能够忍受,她担心刘小若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刘小若的身边,就需要杨风这样铁骨铮铮的男子汉照顾。
大街上霓虹灯闪亮,一对对情侣手捧鲜花,来来去去。
路过一家花店,里面人满为患,柳依依停下了脚步,看了看,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忽然,身边一大捧玫瑰花递到了她的面前。
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都说了,以后我的手就是你的手……”
柳依依心头一阵温暖,头依靠在一个宽阔而厚实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