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边境丛林之中。
七个全副武装的人埋伏着。白春和背着一把冲锋枪,站在一个高高的树桠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正警惕地搜索着。
白春和在等候柳依依,他相信,柳依依一定会来,而自己也必须和她决一死战。
其他六个人中,有两个是龙司令的兄弟龙飞、龙五,其余四个是白春和重金聘请来帮忙的,两个越南退役军人阿杰与阿辉,两个俄罗斯退役特种兵北极熊与坦克。
白春和让龙司令的手下把守各个路口,而留下这一片丛林,就是为了把柳依依逼进这片丛林。这片丛林就是柳依依的葬身之地,只有她死了,白春和才能继续发展自己的生意,如果她没死,一切都无从谈起。
丛林的路口处架着一挺轻机枪,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中央休息。
这是龙司令的私人武装部队,他们奉白春和的命令在此防御,他们防御的人就是柳依依。
“王连长,天可能要下雨了,我们要不要撤?”一个丑陋的中年人把脸凑到王连长身边,问道。
“撤什么撤,龙司令的命令,让我们在这里坚守,谁敢私自撤退一步,老子扒了他的皮。”王连长瞪了他一眼,“王二狗,你要特别小心了,不要开小差……”
“连长,我王二狗惟王连长之命是从,没有王连长的命令,绝不后退半步。”王二狗忙点头哈腰地道。
“这还差不多。带几个兄弟到林子里去转转,以后回去也好向司令交代!”王连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
“兄弟们,跟我走,巡逻巡逻……”王二狗带了三个兄弟,扛着冲锋枪,往树林中走去。
王二狗在前面大摇大摆,老气横秋:“听好了,要仔细地看,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物,立刻开枪,死的活的都行……”
“是,二狗哥。”后面三个士兵随声附和。
就在他们身后,一个与他们服装几乎一样、戴着迷彩帽的人从一棵树后面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她的背上背着一把冲锋枪,腰上别着一把弯刀、一把手枪,脸上抹了些泥土,连头发也几乎是寸头,一双眼睛锐利、冰冷。
她正是柳依依。
她跟在四人后面,忽然出手,捂住最后面一个士兵的嘴巴,把他的人拖到一棵树后面,左手在他的脖子上一击,这个士兵立刻没有了声息。
柳依依继续跟了上去,第二个士兵忽然看到眼下有一条胳膊如毒蛇一般伸过来,还没有反应过来,感觉脖子上一紧,眼前一黑,顿时断了气。
王二狗还在喋喋不休:“你们好好干,跟着龙司令有吃有喝有女人……”忽然,他听到身后喀嚓一声脆响,一回头,只见身后一个士兵的脑袋横飞了起来,脖子之中鲜血四溅。
与其同时。一把弯刀斜飞而来,劈在他的大腿上,唰的一声,大腿掉了一半。
王二狗跌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王连长听到惨叫,惊跳起来:“兄弟们,王二狗鬼叫什么?”
旁边一个士兵猜测道:“叫得这么惨,可能出事情了。”
“给老子过去看看……”王连长一挥手,其余的士兵一涌就循声过去了。
柳依依从地上拣起一把冲锋枪、两个弹匣,她的目的就是要把王连长的人吸引过来,然后把他们消灭掉。
这些人果然上当了,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就冲了过来。
等他们冲到近前,看到王二狗在地上翻滚的时候,柳依依迅速地闪了出来,冲锋枪猛烈扫射,哒哒哒哒,子弹如镰刀,横割倒了一片。
王连长在最后面,他毕竟经验丰富,一听到枪声,立刻大喊一声:“中计了。”他趴在地上,往树木茂盛的地方躲藏,想从皮带上摸出手枪,可是太慌乱了,摸了几次才把手枪摸了出来。
“起来!”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草丛之中,听声音,居然是一个女人。
王连长看她手里提着一把冲锋枪,心想自己的机会来了,猛地举起手枪,连连扣动扳机,但偏偏打不出子弹,才猛然想起,自己居然忘记了打开保险。
柳依依一步一步走过来,左手一挥,弯刀飞起,喀嚓,王连长的手枪脱手飞出,没入草丛之中。
“姑奶奶……”王连长想起了龙司令的命令,让他们防备一个女人进来,这个女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一把弯刀……
不正是这个女人吗?王连长顿时魂飞魄散。
“起来!”柳依依提着王连长的衣领,把他拖出了草丛之中。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王连长面如死灰,连声讨饶。
柳依依把他丢在地上,冷冷地喝道:“要死要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说,白春和在哪里?”
“不知道。”王连长一哆嗦。
见他不老实,柳依依将手把在了弯刀柄上。王连长见状,吓得屁滚尿流,本能地大叫起来:“我只知道他们有七个人,说在路上等一个女人……”
“熊样!滚。”柳依依喝道。
丛林之中,白春和不慌不忙地从树上下来,他的身边只有龙飞与龙五两人,阿杰与阿辉、北极熊和坦克两人为一组,在附近埋伏着,等待柳依依的出现。
“社长,柳依依来了。”龙飞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声,忙低声对白春和道。
白春和的脸微微**了一下,目光渐渐凶狠:“我等的就是她来……”
他的话音刚落,天上忽然下起雨来。
暴雨,倾盆而下。
白春和仰头望天,骂了一句:“这个狗日的天……”
北极熊和坦克原是俄罗斯特种部队的尖兵,所谓的尖兵,枪法出众,各项技能过人,还能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
但俄罗斯与缅甸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俄罗斯寒冷,大雪封山;而缅甸酷热,经常大雨磅礴。而北极熊与坦克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下雨。
两人本来隐藏在草丛之中,一下雨,浑身淋成了落汤鸡,不得不从草丛之中爬起来,躲在一棵树后面。树林之中到处是滴滴哒哒的雨声、朦胧的雨雾,听不到远处的动静,也看不清楚远处的情况。
两人的武器装备都是微声冲锋枪、手枪、军刀,每人还有三颗手雷,全副武装。当然,两人的战斗力更是非同小可,社长白春和入眼的人,都有不凡的身手。
一个人影在雨幕之中晃动了一下。
“来了……”北极熊做了一个手势,坦克立刻半蹲在地,平举冲锋枪,准备战斗。
但过了很久,前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按照常理,无论敌人是退还是进,都不可能没有动作。
北极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疑惑地望了望坦克,打了个手势: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雨还在下,地上的小水洼已经汇集成大片的流水,而天上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坦克也怀疑北极熊是不是看错了,他想了想,回应到:我前去查看一下情况!
北极熊给了他一个手势:我掩护你,小心……
坦克:明白。
丛林之中,如果你想要好好地活下去,那么一定要努力让你的战友活下去,你的战友就是你生命的保障。北极熊和坦克就是这样出生入死的战友,彼此都把对方视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坦克要前去查看,北极熊自然也跟在后面,两人相隔十来米的距离,而且不在同一条线上,彼此能互相照顾,又不会被人一梭子弹打倒。
忽然,坦克做了一个紧急隐蔽的手势,他的人也靠在一棵树后面,小心翼翼地举起冲锋枪。原来,他也看到前面的树丛之中有一个人影一闪,很快消失不见。
从身手就可以看出,来者不善。
两人屏息凝视,全神戒备,只要敌人一出现,他们就开火。
不过敌人始终没有出现。
北极熊望着坦克,坦克也望着北极熊,都感觉心理压力大了许多,这次遭遇的对手太厉害了。
北极熊:怎么办?
坦克:杀出去!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忽然一起跃出,手里的冲锋枪一起开火,子弹四下乱飞,打得树枝簌簌掉落。
两人交替掩护,迅速前进了几十米,猛烈开火,但就是不见一个人影。
两个弹匣打空,两人背靠着背换了弹匣,又迅速地分开了。
他们仔细而谨慎地搜索了一阵,就是没有发现敌人的任何痕迹。
北极熊忽然跳了起来,一声大吼:“出来,出来……”手里的冲锋枪漫无目的地扫射,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如刀锋一般扫视着前面的一切。而坦克却冷静地等待着,他明白,这是北极熊的诱敌之计,只要敌人一开枪,自己就能够迅速地锁定敌人的藏身之处。
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很快,北极熊又打光了一个弹匣。
北极熊对坦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兄弟,可能真没有一个敌人,如果有,怎么也该出现了。
坦克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地站了起来。
北极熊:再搜查两百米,没有就撤退……
坦克:可能这次是真的白忙了,说出去,真丢人。
北极熊:丢人不可怕,丢人总比丢命强吧!
两人放大胆子,往前搜索了一阵,仍然一无所获,只好往回走。这次是坦克在前,北极熊在后,两人还是相隔十米左右。
忽然,前面的坦克一头跌在地上,大叫一声:“哎哟……”
北极熊大吃一惊:“什么情况?”
坦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左脚踩入了一个小洞口之中,而旁边一根折断的树枝居然插进了他的腿中。
北极熊本能地隐蔽在一棵树后面,警惕地问:“是不是陷阱?”
他担心是敌人的陷阱控制了坦克,而引诱自己去营救坦克,连自己也跌入陷阱,好把两人一举消灭。
坦克蹲下去扒开洞口,洞口是陈旧性的,那截断的树枝也是老树枝的,可能是树枝斜在洞口,自己一脚踩下去,那树枝一头抵在洞口一侧,另一头就插进了自己的腿中。
坦克哼了一声:“意外……”
北极熊几步跳了过来,口里埋怨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亏你还是特种部队出来的,说出去还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坦克不以为然:“意外,就是一个意外!”
北极熊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去扶坦克。也就在这一瞬间,柳依依从一棵树后面闪了出来,手中的冲锋枪怒吼着,哒哒哒哒……
子弹全倾泻在北极熊和坦克的身上,两人感觉子弹穿心,身上多了一个又一个的弹孔,弹孔之中,鲜血泊泊地流。
他们这才明白是上当了,但是已经太晚了……
很久,柳依依才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两人死不瞑目,还瞪着一双惊愕的眼睛。柳依依收缴获了一部分弹药,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又躲入雨幕之中……
几百米外,是阿杰和阿辉两人的防线。阿杰攀在一棵十几米高的树上,完全暴露在风雨之中,但他的人仿佛一条蛇一般盘在树干上,稳稳当当。
地上的阿辉正在布置一些简单的机关,比如把一些容易弯折的树枝弄成暗器,或者挖一些陷阱,陷阱下面插着被削尖的树枝,一旦踩下去,轻则伤腿,重则丢命。丛林之中,这些机关不一定能杀得了敌人,但至少可以给自己示警。
阿杰和阿辉都是久经沙场,生存的经验自然丰富。他们深知,多一份准备,就多一份生存的可能。战争永远都是这么残酷。
雨很大,雨声遮盖了枪声,两人现在还不知道北极熊和坦克已经死亡。
他们更不知道,柳依依已经悄无声息地来了。
柳依依可以清楚地看到正在忙碌的阿辉,要偷袭阿辉不难,但关键是柳依依并没有发现阿辉的同伙,阿辉一定有同伙,那么他在什么地方呢?
柳依依躲在一棵树后面,一动不动,但就是没有发现阿杰。
阿杰也没有发现柳依依。
阿辉身上背着冲锋枪,手里拿着一把军刀,正一步一步走过来。雨水早就打湿了他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束缚了他的身体,动作不免有些缓慢。
他已经走到柳依依不远处,可是并没有发现她,而是认真地看地形,看什么地方有必要布置一下机关。
他的目光落在了柳依依藏身的大树上,然后淌着水向这边走来。他穿的是解放鞋,本来这类鞋子适合在丛林里行走,但下雨天,鞋里装满了水,每走一步,鞋子就发出声响。所以,柳依依能够准确地判断他的位置。
雨继续下。
阿辉的人站在树的另一边,把手中的军刀插在树身上,一只脚搭在树身上,他只想把衣服上的水拧一下。
就在他脱衣服的那一瞬间,柳依依从树的另外一边掠了出来。她如果用枪或者用刀,完全能把阿辉干掉。但她只想控制住阿辉,问一些情况。
就在她冲出的那一瞬间,脚下一滑,动作就慢了几秒钟。
也就是这几秒钟,阿辉听到了情况。他的衣服刚刚脱下,露出一身黝黑、强壮的肌肉。他一眼就看到了扑过来的柳依依,正好借势把脱下的衣服盖了过去。
但柳依依已经双手抱住他的腰,把他的人直直地扑倒。
那里是一片缓坡,下面有一个浅坑,坑里已经积满了水。阿辉与柳依依都摔倒在水坑之中,水花四溅。
落在水坑之中的阿辉双脚一曲,正好蹬在柳依依腹部,轰的一声,柳依依居然被蹬倒在坡上。
阿辉飞身而起,一脚朝柳依依的面门蹬下来。柳依依躺在斜坡上,伸出双手抓住了阿辉的左脚裸,往前一送。阿辉的右脚踢在柳依依的右手胳膊上,柳依依被再一次踢倒在斜坡上,但阿辉的人也被摔倒在水坑之中。
水已经把他的人淹没。
阿辉想跳起来,不过柳依依的人已经扑在他的身上,双脚踩在阿辉的胸口上,左手一记重拳打在阿辉的脖子上,阿辉只感觉胸口喀嚓两声,是骨头折断了,一股鲜血涌了上来……
柳依依闪电一般,连续几拳都打在阿辉的头上,阿辉顿时被打得晕头转向。
阿辉挣扎着起来,可是动作一慢,柳依依一脚把他勾翻,一条胳膊箍住阿辉的脖子,双脚跪在阿辉的背上,把他的脑袋往上一扳,阿辉顿时感觉像断了气一般。
阿辉不再反抗。
柳依依松了松手,低声喝道:“我不想杀你,但想不想活命,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阿辉没有动,仿佛是默认投降。
“社长请你来的?”柳依依又把他的脖子松了一下,问道。
“是。”阿辉回答说。
“一共请了多少人?”柳依依继续问。
“很多,这片林子里有七个……”阿辉想说有七个高手的,但自己已经被控制,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怎么好意思说是高手呢?所以他接口下去继续道:“还有龙司令的几百个兄弟……”
“社长在哪里?”柳依依问。
“南边,他们一共有三个人在一起。”阿辉如实回答说。
“你这边还有多少人?”
“五个……”阿辉连想也没有想,就撒了个谎,他领教了柳依依的厉害,只想多说一些人,把柳依依吓跑。
柳依依又松了松手。阿辉这才看清楚,柳依依居然有一张清秀的脸,眼神虽然冷,却并不是凶神恶煞一般。
这个女人,就是社长白春和带领这么多人要杀的女人,真有传说之中的那么厉害吗?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好自为之,去吧!”柳依依并没有卸下阿辉的冲锋枪,只是下了他冲锋枪上的弹匣,然后松开了他的脖子,站到一边。
阿辉死里逃生,居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柳依依背着冲锋枪,皮带上也挂着手雷、插着手枪,但双手空空。
“你真不杀我?”阿辉惊讶地问了句。
“我不是屠夫,为什么要杀你?”柳依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不走?”
“谢谢。”阿辉翻身爬了起来,转身就走。实际上,他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把腰上的手枪拔了出来。柳依依不杀他,就不等于他不想杀柳依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一个你死我活的丛林。
阿辉转身,举枪,正待扣动扳机。
那一瞬间,柳依依拔刀挥起,弯刀飞起,从阿辉的面前掠过,喀嚓,阿辉拿枪的手被斩断,枪和手腕一起跌落在水坑之中。
阿辉发出了一声凄厉地惨叫……
这边,阿杰早就发现了阿辉的不妙。他站在树上看到阿辉跌入水坑之中,他距离水坑几十米,太多的树和那一道斜坡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敌人。但他知道,敌人来了,就在那个水坑之中。
他并没有下来增援阿辉。他觉得自己下来也不一定能够增援阿辉,反倒有可能葬送自己性命。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等待,等待最好的时机,居高临下,一开枪务必把敌人置于死地。
他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他不能把握这个机会,暴露了自己,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水坑之中,只有阿辉撕心裂肺地惨叫声。阿杰的心一阵阵颤抖,毕竟阿辉是他最好的兄弟,而自己居然是见死不救。
随着阿辉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一个戴军帽的脑袋从斜坡上冒了出来。
阿杰果断地开火,一梭子弹如雨点一般倾泻了下去……
那个脑袋立刻缩回水坑之中!
我打中了!阿杰心中狂喜,因为他看得真切,子弹都打穿了帽子……
但只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似乎错了,因为从斜坡的另外一边有人跃出,闪到一棵树后面。
不错,正是柳依依。
她刚才只是用了冲锋枪顶着自己的帽子,就引得阿杰开枪暴露了他自己的位置。
阿杰看到柳依依的身影闪过,立刻开枪。
柳依依在树丛之中穿梭,引得阿杰的子弹乱飞,却始终没有打中。柳依依迅速地向阿杰靠近,现在的主动权都在她的手中,阿杰打不中她,只要她一靠近,树上的阿杰就成了靶子。
阿杰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弹匣,整整四个弹匣,一百多发子弹,在短短的几分钟就打光了。
柳依依已经挪动到了他近前二十来米处,笔直地站在树下。
阿杰的手一松,冲锋枪就已经掉到地上。然后他的人沿着树杆,嗖的一声滑到了地上。
在他滑下来的时候,柳依依能轻松拿枪开火,打死他易如反掌。但柳依依并没有用枪。只是靠近了十几米。
现在,两人距离不过六七米远。
阿杰靠在树身上,盯着柳依依,又惊又怕。
柳依依平静如一块岩石一般。
阿杰一咬牙,他的手已经把住了腰上的军刺。三棱、乌黑色的军刺,是越南特工喜欢用的冷兵器。
柳依依还是没有动。
阿杰吼了一声,冲上前去。既然柳依依敢不用枪,那么他也要拼死一搏。
阿杰的军刺已经扎到她面前。柳依依一闪,军刺死死地扎进了树身。
阿杰的军刺还没有拔出来,柳依依的弯刀就已经飞了出来,弯刀从阿杰的腰上斩过,阿杰一声吼,鲜血狂射了出来……
柳依依一个箭步,斜冲出去了几米远,回头看了一眼。
阿杰的人靠在树上,面如死灰,鲜血飞溅到地上,很快就被雨水冲走了……
雨终于停了,天也黑了。丛林之中,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又恢复了静寂,连风吹过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龙五和龙飞两人坐在树桠上,浑身湿透,冷得直发抖。
他们连几米高的地下也看不清楚,又怎么可能发现正悄悄逼近的敌人?
“社长呢?”龙五低声问,牙齿不停地打架。
“不……知道……”龙飞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呢?”龙五话音刚落,就看到眼前一道闪光,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响之中还夹杂着一个人的惨叫声,那是人在被爆炸的冲击波冲击的时候本能发出的叫声。绝望的惨叫声在空中回**,划破了黑夜的宁静。
“中了……”龙五和龙飞同时低叫了一声。
闪光一闪之后,又是一片黑暗。爆炸声后,又是一片死寂。
原来这是社长布置的防线,他在三人防御的阵地一百多米远的位置布下了十几颗手雷,手雷的盖子都已经拧开,用细细的线套在导火线上,然后把线栓在树枝、草根上。
十几颗手雷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草丛之中,一触即发。
敌人是来了,但是在黑夜之中,什么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敌人触碰了手雷,谁也说不准。
“炸中了吗?”龙五还有点犹豫地说。
“肯定炸中了。”龙飞自信满满。
“万一是只兔子触碰到机关也会爆炸的呀?”龙五假设说。
“兔子触碰了机关不会发出人的惨叫声,我刚才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而且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龙飞肯定地说。
“那就是炸中了。”龙五点了点头,黑暗之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是。一定是。”龙飞道。
“那我们去看看情况吧?”龙五提议说。
“好,我们一起下去,下去了用手电筒照亮。”龙飞说。
两人很快就从树上滑落到地上,亮起手电筒,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很快,龙飞就欣喜地叫了起来:“是炸中了,你看,那人还躺在地上……”
龙飞的手电筒所照之处,果然有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这个人躺的位置刚好在一棵树旁边,被树遮挡住了一大半的身体。
“这么容易就被炸死了,社长说敌人非常厉害,也不过如此嘛!”龙飞得意地大笑了起来。
“情况不一样嘛,这是晚上,天这么黑,她怎么能发现机关呢?”龙五这会也轻松了很多。
两人还没有走到,地上的人忽然跳了起来,手中的冲锋枪哒哒哒扫射起来,全打在龙五的身上。
电光之下,那不是柳依依还是谁?
原来,柳依依在触碰到机关的那一瞬间,人本能地卧倒,手雷有几秒钟的爆炸延时,所以她并没有受伤,只是故意大叫了一声。
果然,龙五和龙飞就上了当。
柳依依翻身起来,打中了龙五,却并没有打中龙飞。实际上柳依依完全可以把龙飞也打死,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她放龙飞一条生路,就是想利用龙飞。既然丛林里有了这个机关,就可能有更多的机关。而自己一开枪,龙飞势必没命地逃窜。他逃过的地方,如果有炸弹,肯定会引爆,反之,没有爆炸的地方,自己跟在他的后面,才会安全。
柳依依跟在龙飞身后,留意着他的脚步。
龙飞一边逃窜,一边回头,冲锋枪胡乱扫射,子弹簌簌全打在树身上。
柳依依不发一枪。她有一个习惯,从不轻易开枪,一开枪就要命中目标。
龙飞慌不择路,几次都撞在树身上,撞得眼冒金星。他心中的紧张唯有靠不断扣动扳机来发泄,可这次,他回头一扣动扳机,冲锋枪里喀嚓一声,居然没子弹了。
龙飞手慌脚乱地换了一个弹匣,人也躲在一棵树后面,稍微定下心来,才发现后面居然没有了一点响动。
柳依依人呢?她不可能没有追赶来吧?
龙飞抬起头想看看情况,刚刚抬起头,砰!一颗子弹破空而来。
“啊!”龙飞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孟卡,龙司令的城堡里。
龙司令摇晃着他的光头,诧异地问:“情况怎么样了?”
白春和正低头往他面前的狙击步枪里填子弹,他已经换了一杆狙击步枪,而且也只装了五发子弹。他把子弹认真地装上之后,才抬起头,慢慢地道:“她已经杀进来了。”
“杀进来了?”龙司令微微一怔,“我们那么多人,她也能杀进来?”
“北极熊、坦克、阿辉、阿杰、龙五……他们都被杀了,王连长和十几个士兵也被杀了,他们都是死在柳依依的手中……”白春和把狙击步枪一举,沉重地说。
“她现在哪里?”龙司令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感觉背脊上冒起一阵阵寒气。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一定会来杀你我两人。不过不用怕,她来杀你和我的时候,也是我消灭她的时候……”白春和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寒光。
龙司令有些慌乱:“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厉害!”
白春和还没转身,外面就传来一阵阵无比慌乱和惊恐的叫声:“司令,司令……”只见龙飞连滚带爬地进来,一张脸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原来,昨天夜里,龙飞没命似地逃跑,居然逃错了方向,天亮之后,他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追赶,才想起该回家给龙司令报信。
“慌张什么?”龙司令已经听白春和说龙飞并没有死,但人却不见踪迹,想不到他居然还敢回来。
“杀过来了,杀过来了……”龙飞像丢了魂儿一样,已经不会说话了。
“混帐东西,一个女人,又不是三头六臂,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龙司令勃然大怒,忽然拔出手枪,对准龙飞的脑袋就是一枪,砰,子弹穿透了龙飞的头颅,脑浆迸裂。
龙飞一头就跌倒在地。
“贪生怕死的,都是这个下场。”龙司令举起手枪,冲着站在旁边的十几个保镖凶狠地道。
白春和淡淡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龙飞,只是冷笑,什么也没有说。
“白先生,我的兄弟你都可以指挥,目标只有一个,杀掉这个女人……”龙司令对白春和客气地道。
白春和冷冷地点了点头。
孟卡城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城戒备,还有一支支巡逻队伍盘查旅社里的每一个女人。
龙司令轻易不出他的城堡,一旦外出,也是几十个保镖贴身保护。
白春和在龙司令城堡正对面的好运来酒楼楼顶,这是孟卡城中最高的楼房,距离龙司令的城堡三百米左右。
白春和一个人在楼顶,架起狙击步枪,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认真地观察着。
他明白,柳依依一定会来,而且她第一个要对付的目标就是龙司令,而自己只要守住了进出龙司令城堡的门,就有机会消灭柳依依。
他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他只准备了五发子弹,能击中柳依依,一发子弹就足够了,否则一千发子弹也没有用。
当然,他还有一把枪刺,他更相信自己的枪刺,枪刺就仿佛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一样。
白春和耐心地等待着,嘴角是阴冷的微笑。
柳依依来了。
她还没有进城,就已经发现城门口是几十个端着冲锋枪的士兵,他们严密地盘查每一个人,特别是女人。
但这根本难不住她。
城北入城口,用沙袋垒起来的工事上架着两挺轻机枪,四个士兵趴在工事里,手把着轻机枪,如临大敌一般,几个士兵正围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检查。
“金连长,没有枪,也没有刀,放不放?”一个士兵向正躺在一张简易的藤椅上满脸麻子的金连长报告道。
“有没有带炸弹?仔细搜查。如果人混进去了,龙司令还不扒了我们的皮?”金连长跳起来,挥舞着双手,凶狠地吆喝。
“金连长,我是城里面的人,您就高抬贵手放我回家吧!”那个女人已经被搜查得哭了起来。
“城里的人,你跑到外面去干什么?你不仅仅给自己找了麻烦,也给老子找了麻烦!”金连长骂骂咧咧,亲自在这个女人身上摸了一番,才挥手放行。
远处,一个士兵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穿的是这里士兵大多穿的军装,戴着军帽,提着一把冲锋枪。
“是我们的人……”一个士兵说。
“不对呀?”金连长得到白春和的命令,柳依依应该穿的是士兵服装,因为是女人,身影会比较纤细,而这个走来的士兵身影那么纤细,所以金连长就多了个心眼,大吼一声:“喂,你哪个部队的?”
这个走来的士兵正是柳依依。
她什么也没有说,从腰上取下一颗手雷,忽然就扔了过去。
手雷准确地落在工事之中。
那些防守城门的士兵哪里能想到,柳依依竟敢大摇大摆地过来,又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扔了一颗手雷过来。
所有人全都吓得趴在工事里。
轰的一声,硝烟四起,有两个士兵被掀了起来,飞出去十几米远,一命呜呼。
哒哒哒!柳依依端起冲锋枪,对那些刚刚抬头的士兵又是一阵猛烈的扫射。
“还击,还击……”金连长终于回过神来,暴跳如雷,大声吼叫。他的士兵们立刻端起冲锋枪、轻机枪向柳依依还击。可柳依依几个翻滚,闪入了旁边的丛林之中。
金连长立刻用电话向龙司令报告:“报告司令,柳依依来了,正向我们开火!”
“来了多少人?”龙司令忙问。
“一个。”金连长回答道。
“一个人敢向你们开枪?”龙司令吃惊不小。
“是真的。”金连长忙道。
“他妈的一个女人敢向你们开枪,难道你们就不敢向她开枪?给老子干掉她,重重有赏……”龙司令勃然大怒,“老子立刻派人来增援你们……”
“给老子冲出去,干掉这个女人。”金连长挂了电话,一声大吼,带领几十个士兵冲了出去。
丛林之中,柳依依迅速地闪出,冲锋枪扫射一番以后,又闪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四下里顿时枪声大作。
柳依依的目的很简单,在城门口把动静整大一些,把里面巡逻的敌人吸引过来,然后她好找个机会进城。
这一招果然见效,城里巡逻的士兵被吸引过来了,而龙司令还特意派遣了增援的士兵。这些士兵还在丛林展开搜索的时候,柳依依早来到一边城墙下。
说是几米高的城墙,实际上是民房的墙壁,修葺墙壁的砖石缝隙很大,很粗糙,这样的墙壁要攀爬上去却很容易。
柳依依蹬蹬几下就爬到屋顶,几个起落,就跳到巷子之中……
在城里的士兵纷纷涌到北面的时候,在好运来酒楼顶上的白春和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柳依依来了……
他渴望和柳依依来一场对决。
柳依依曾经是苍狼特种大队最优秀的战士,最擅长进攻的战士,又曾经是中南海保镖,最擅长防守的保镖。这个集进攻与防御于一身的女人,自己和她的对决,怎不令白春和热血沸腾?
但他知道,自己要杀了她并不容易。不过柳依依想杀他,也不容易,毕竟自己所处的位置占据绝对的优势,而且自己随时可以放下这里的一切远走高飞……
白春和就是这样,任何时候,他都给自己留下了退路。
来吧!柳依依,我等你!
白春和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地搜索着……
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龙司令的城堡之中,金连长的电话打过来了:“柳依依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就在你们眼前不见了?”龙司令大发雷霆,“你们究竟是吃什么的?妈的,老子枪毙你们……”
“司令,我们继续搜查。”金连长慌忙放下了电话。他很清楚龙司令这个人,他脾气暴躁,说得出的事情,也绝对做得出,他要杀人,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
龙司令焦急不安,柳依依的厉害他是知道的,这都杀到城外来了又突然消失不见,让他怎么可以安心?他沉不住气了,立刻拿起电话接通白春和,想教训这个家伙一顿——你白春和究竟能干什么?为什么关键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
但电话居然关机了。
“白春和呢?”龙司令大吃一惊,忙问道。
没有人知道白春和去哪里了。
“司令,你不是让他指挥城里的兄弟吗?怎么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却打不通了?会不会他见势不妙,逃走了?”说话的是龙司令的兄弟龙二,他可是和龙司令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杀过来的。
“他离开我怎么赚钱?”龙司令有些疑惑。
“司令,有的时候赚再多的钱也没有用。”龙二忙道,“白春和在很多地方混过,也许,他只把我们当成一个赚钱的工具,一旦发现这里有危险,他还不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
“是啊……”龙司令恍然大悟。
“司令,你应该多调一些兄弟回来,守住城堡,我就不相信,那个女人能飞进来?”龙二道。
“对,还是兄弟说得有道理,这个时候,外人都不可靠,只有自家兄弟才是最可靠的!”龙司令立刻拿起电话,让手下严守城里的大街小巷,并让金连长回到城堡来,他要了解情况。
金连长得令,坐上一辆吉普车,如飞一般往回赶。
柳依依还在巷子之中。巷口出现了几个士兵,他们一看到柳依依,马上警觉地举起冲锋枪,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举起手来……”
柳依依没有举起手,而是跳了起来,蹿到巷道左侧,如箭一般往前冲。
几把冲锋枪一起扫射,子弹飕飕横飞。
仅仅几秒钟,柳依依的人已经落到这几个士兵的身边,更快的还是她的弯刀,弯刀落下,几个士兵的冲锋枪、手一起落下,鲜血横飞。
后面几个士兵惊得目瞪口呆,居然忘记了举枪射击。
柳依依迅捷如风一般闪到他们身边,几刀挥舞之后,她的人几个箭步,就掠到另一条巷子之中,只留下这些士兵歪歪倒倒地躺了一地。
金连长的吉普车开了过来。
开车的司机惊叫:“连长,我们的兄弟倒了一地。”
金连长早看见了地上的兄弟,不知道该冲过去还是停下来看看情况。
忽然,巷口那边一支冲锋枪伸了出来,对准司机就是一梭子子弹,哒哒哒,子弹扫过,司机一个紧急转弯,吉普车轰的一声撞到一堵墙上。
金连长被弹飞了出来,跌在街道上。
柳依依从小巷子跃出来,先四下望了望,然后才不慌不忙地一脚把金连长踢入小巷子之中。
金连长晕头转向,刚挣扎了一下,就发现一支乌黑的枪口抵在他的脑门上。
“饶命……”金连长本能地大喊了起来。
“你是连长?”柳依依喝道。
“龙司令封的……”金连长哭丧着脸,“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连长,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不要杀我呀!我全家都靠我养活了,你杀了我一个,就是杀了我全家……”
“电话拿出来……”柳依依看到他腰带上有手机套,心中一动,喝道。
“是。”金连长慌忙把电话拿了出来,柳依依接过手机一看,上面显示有龙司令字样,便指着电话号码问:“这是司令的电话?”
“是。”金连长连连点头。
“滚!”柳依依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冲锋枪保险被拉开的声音。
柳依依本能地在地上一个翻滚。
哒哒哒!密集的子弹扫射在刚才的那个地方,金连长被打成了蜂窝。
柳依依端起冲锋枪还击,子弹扫射中好几个,而她的人则轻易又跃入另一条巷子,在墙上如飞而去……
城里已一片大乱……
楼顶,白春和趴在狙击步枪之后,耐心地等待着柳依依的出现……
而此刻,柳依依早已经悠闲地坐在一户人家家里的椅子上。这里是一大片的民房区,有许多老百姓,老百姓们听到外面密集的枪声,都不敢出去看个究竟。而柳依依看见这间民房是空着的,就闯了进来。
城堡内,龙司令听到枪声渐渐稀疏,终于松了一口气:“是不是我们的人把敌人消灭了?”
龙二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自己的人消灭了敌人,消息早就报告回来了。
但遗憾的是,消息一直没有传回来。
忽然,龙司令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看那号码是金连长的,刚一接通立刻破口大骂:“王八蛋,老子早就命令你回来,你怎么还没回来?老子枪毙你……”
“龙司令……”电话里是一个女人冷冷的声音。
“你是……谁?”龙司令吓了一跳。
“柳依依……”柳依依冷笑了一声,“怎么,害怕听到我的声音?”
龙司令的手微微一颤,脸色唰地变得苍白起来,他紧张地看了看身边的兄弟,只有龙二在一边,正惊讶地望着他。
龙司令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怎么,我的连长也被你杀了?”
“杀你一个连长还不如踩死一只蚂蚁吗?”柳依依哼了一声,“我这次的目标不是你,让白春和说几句。”
“白春和?”龙司令忙把电话拿开,低声对龙二喝道,“混蛋,白春和呢?”
“司令,您就说逃跑了!”龙二忙凑过来说。
“这个忘恩负义、贪生怕死的小人、杂种、王八蛋、畜生……逃跑了……”龙司令马上会意,破口大骂起来。
“逃跑了?”柳依依有点意外,但听口气,是有可能逃跑了,否则龙司令不会如此气急败坏。
“柳姑娘……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用不着这么针锋相对吧?我们联手,一起赚大钱如何?”龙司令还是有些头脑的,想先稳住柳依依,再找机会对付她。
一个人无论多么厉害,只需要一颗子弹就足够解决掉了,龙司令想到这里,胆气骤然又是一壮。
但电话里已经没有了声息。
他骂了一句“八婆”,再把电话回拨过去,却已经是关了机。
旁边龙二猜测道:“司令,也许这个三八婆真不是冲我们来的……”
龙司令还是觉得心惊肉跳:“妈的,不管是冲谁来的,都是个麻烦,在老子的地盘,如入无人之境,苍狼特种兵,真可怕……”
龙二也心生恐惧:“司令,白春和真的逃走了,还是藏起来了?”
龙司令脸一黑,怒气冲冲地道:“这个事情,应该是老子问你,你怎么反问起老子来了?立刻带人出去找,看看白春和这个杂种是逃走了,还是藏起来了!”
“是,司令。”龙二满心欢喜,他觉得这个任务比去消灭柳依依要轻松十倍。
民房之中的柳依依关了电话,陷入了沉思。她在想白春和究竟是逃跑了还是隐藏起来了。逃跑?以他的个性,暂时不会,因为他想消灭自己,而消灭了自己,他在缅甸才能站稳脚根,才能继续赚钱发大财。即使他要逃跑,也会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那么他一定还在城中,只是隐藏起来了,这样好对付自己。那他将如何对付自己呢?
狙击!一个念头跳进了柳依依的脑子里……
她走到院子里,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那栋最高的楼上。
无疑,楼顶才是最适合狙击的地方。
晚上,城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天上一弯清冷的残月,几颗星星在遥远的天幕之上眨眼。
柳依依从藏身的民房里出来,迅速往好运来酒店而去。
酒店门前只有两个持枪的士兵,并没有客人,白天激烈的枪声,早把客人都吓跑了。
楼顶上,白春和还是一动不动地隐蔽着,他的身上披着一层灰色的油布,这样看起来和楼顶融为一体,他守的方向还是面向龙司令城堡的那一边,他的狙击步枪上有高倍的瞄准仪器,任何一个人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待。除了等待,没有别的方法。
但是他对柳依依估计不足,柳依依不仅仅是一个出色的战士,还是一个出色的保镖。一个保镖,首先要能够保护好自己。白春和能想到在什么地方狙击,柳依依也能想到。
最好的出击是防守,而最好的防守也是出击。
柳依依如一只壁虎一般,沿着墙壁往上爬。可她还没有爬到楼顶,就出意外了。原来,一个士兵刚好到墙壁下面撒尿,感觉脸上落有沙子下来,抬头一看,墙壁上居然有一个人在往上攀爬。
这完全是一个意外。
柳依依听到下面有响动,在那个士兵抬头的那一瞬间,柳依依已经拔出弯刀,唰的一声飞了下去。
弯刀插进了这个士兵的脖子,他的人连哼也没来得及,就扑倒在地上。
与其同时,柳依依的人唰的一声贴着墙壁滑到地上,取回了自己的弯刀。
这一连串动作动静都不大,但却惊动了在楼顶埋伏的白春和。
他跳了起来,几步就掠到楼边,往下一看,一个人扑倒在地上,巷口一个人影一闪,不见了……
柳依依!虽然只那么短短的一秒钟,白春和就能确定,那是柳依依。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藏身之处,自己想狙击她的计划落空了。
这个女人,果然厉害。
此时不走,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走了。白春和立刻做出了他这一生之中最窝囊的一个决定:认输,远走高飞……
几天之后,孟卡城风平浪静。
龙司令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但是他还是不敢走出城堡,他怕死,比普通人更怕死。
龙二从外面回来了。
“发现什么情况没有?”龙司令问道。
“司令,什么也没有发现,我们的人这些天也没有再死过一个,我估计白春和逃走了,而柳依依追赶他去了……”龙二自作聪明地分析道。
“我也这么想,但是我需要证据……”龙司令小心地道。
“这两个人来无影去无踪的……”龙二表示很为难。
这个时候,龙司令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他一看,居然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而且显示的区号居然是中国辽宁的电话。
什么人会给自己打电话?
龙司令吃惊不小,忙接了电话,电话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龙司令,我是白春和……”
龙司令忙按下了录音键。
“社长?你在哪里?我可是到处找你。”龙司令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继续道,“你怎么跑到辽宁去了?”
“龙司令,我白春和一生之中也就做过这一次背信弃义的事情,临阵逃脱,不顾朋友……但是,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了,我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我除了逃跑,没有别的选择!”白春很愧疚地道。
“但是你一走,麻烦就全部留给我了。”龙司令有些恼怒地道。
“龙司令,柳依依的目标并不是你,我一走,她就会来追我,你大可放心。”白春和道。
“好吧,你也走了,我也还活着,或许,柳依依的目标真的不在我……其实,我还是很看重你这个朋友,和你合作我放心,下一步,有什么打算?”龙司令慢慢地道。
电话里白春和明显地迟疑了一下:“我觉得日本市场不错,有钱,人傻,好赚……”
龙司令点了点头:“是啊!兄弟,希望有生之年,我们还能再次合作……”
“如果找到好机会,我会联系你的。保重,司令。”白春和很快挂了电话。
龙司令哈哈大笑起来。
“司令,您笑什么?”龙二大惑不解。
“有了这个,柳依依就不**魂不散地缠着我们了……”龙司令满心欢喜地给金连长的电话打过去,既然柳依依拿走了他的电话,不妨自己主动联系一下她。
不出他的意料,电话接通了。
“柳姑娘……”龙司令大喜若狂,“我知道白春和到哪里去了?”
“哪里?”柳依依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毕竟她还得防着姓龙的骗她。
“辽宁,他还要去日本,他刚刚给我打过电话,电话号码显示是辽宁的座机,你如果不信,我把录音放给你听……”龙司令忙把录音放了出来。
柳依依听完之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其实我早知道他在辽宁了,我正在追他。我们之间的事情,可以结束了!”
然而,柳依依此刻并不是在辽宁,而是趴在好运来酒楼楼顶。她趴的位置,就是白春和曾经准备狙击的位置,而且白春和逃走的时候,连狙击步枪也没有带走,或许他也知道,逃亡的路上,狙击步枪是发挥不了作用了。
柳依依知道他逃走了,可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柳依依也要去追捕他。
但现在,她的目标就是先狙杀龙司令。白春和罪该万死,而龙司令一样罪大恶极。对于这样的人,如果不能被法律所惩罚,那么就应该接受正义的审判!
柳依依已经查看过枪膛,里面只有五发子弹。
五发子弹,狙击一个罪大恶极的龙司令,足够了。
城堡里,龙司令一跳三尺高:“兄弟们,准备车,老子要到城里去兜一下风,妈的,这几天,把老子憋成孙子了……”
龙二也跟着吆喝:“准备车,司令巡城!”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龙司令昂首挺胸地走向了他的车。
终于可以抬起头见人了,终于可以做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龙司令了。
也就在他的人走向轿车门的那一瞬间,一颗子弹,穿进了他的头颅。砰!龙司令硕大的光头,瞬间如西瓜一般炸开了……
他身边的士兵们还没有任何反应。
“砰!砰!砰!砰!”龙司令的身体上又多了四个窟窿,鲜血如泉水一般涌出来……
楼顶,柳依依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从楼顶翻到二楼窗户,从窗户跳了进去。那是酒店的客房,客房里有一对来自中国的小情人正在缠绵,那个女人首先发现了从窗户跳进来的柳依依。看着柳依依身上的冲锋枪,那女人吓得面如死灰,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惊恐地颤抖着。
柳依依目不斜视,拉开门扬长而去……
半年之后,阿富汗,喀布尔郊区。
一片贫瘠的荒坡上,除了白沙、石头,连草也没有几棵。
但这里,偏偏有几间用石头垒起来的房屋,还有一个羊圈。一个穿着阿富汗传统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在赶羊入圈,一头牧羊犬跟在他的身后。
等所有的羊都进入羊圈之后,这个中年男子把圈门关起来,用一根棍子小心地插好门,嘴角露出幸福地微笑。
谁也想不到,这个牧羊人居然是白春和,曾经的犯罪组织重要成员之一。
因为他被柳依依彻底地击败了,他选择了隐居在这里,了此残生。
他关上门,准备走进房间里,房间门口站着他的女人,一个他从贫民窟里买回来的年轻女人——他现在的妻子。
远处传来了摩托车的马达声,白春和回头看了一眼,一辆摩托车已经映入了他的眼帘。
白春和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了,他的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一辆摩托车是冲白春和来的,开摩托车的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裙子,头上还蒙着黑色的面纱。虽看不清楚她的脸,但白春和能感受到一股逼人的浩然正气。
摩托车在距离白春和十来米的位置,嘎然而止。
天地之间瞬间一片静寂。
“白春和,还想逃吗?”摩托车上的女人不紧不慢地下了车,“我说过,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把你抓捕归案……”
不错!是柳依依来了。
他最害怕的人,偏偏找上门来了。
白春和颤声道:“你怎么能找到这里?”
“你对龙司令说你要到日本去,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去日本,而这里,才是你生活的地方,这里是你的天堂,但我还是没有想到,你居然选择了这种生活,难道你良心发现,要改邪归正?”柳依依疑惑地问道。
白春和一声叹息,陷入沉默。
“跟我走吧!”柳依依冷冷地道。
白春和突然抬起了头,露出凶残的眼神,他一伸手从长袍里掏出一支手枪,对准柳依依的胸前连开了几枪,柳依依的身体被巨大的撞击力撞倒在地上。
“我知道你会来,但是最后的结果是我赢了!”白春和兴奋地狂叫了起来。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色就变了。
因为躺在地上的柳依依挣扎了一下,居然爬了起来。
白春和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
柳依依站直如一杆标枪,她把衣服一撕,露出里面的迷彩短袖和一个迷彩防弹背心。
“这是我国最新研制的防弹背心,一般的冲锋枪子弹和手枪子弹根本就打不穿,只不过,这子弹的冲击力还真不小。”柳依依淡淡一笑,将肩膀上挂着的一把微声冲锋枪卸下来拿在手中。
白春和已经吓傻了,他的子弹已经打光,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对抗,恍惚间,他觉得地狱之门已经打开,吓得他的手一哆嗦,手里的手枪掉在了地上。
柳依依慢慢举起了冲锋枪,但是并没有开枪,而是把弹匣退了出来,一字一顿地说:“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来吧!”她已扔掉冲锋枪,拔出了弯刀。
看着子弹一颗一颗落在地上,白春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一声暴吼,人猛地冲了过来,手一抖,枪刺出手。
他的这一招快如闪电,枪刺扎进了柳依依的右胳膊之中。
也就在那电光石火般的瞬间,柳依依右手中的弯刀腾空飞起,落到她的左手之中。唰,一刀劈下。白春和的右胳膊齐臂断了下来,而枪刺还插在柳依依的右胳膊之中。
巨痛让白春和立刻蹲在地上,断臂之中,鲜血如泉水一般溅射而出。
柳依依一咬牙拔出枪刺,从地上抓起一大把沙子堵住伤口,又撕开长袍包扎了自己的伤口,然后冷冷地对白春和道:“这次,你应该跟我回中国了吧?”
白春和面如死灰,一言不发。他明白,自己彻底地输了,输给了一个苍狼特种女兵。
几个月以后,江城烈士陵园。
柳依依把一大束花摆放在向东的坟墓前,低声道:“向东,我已经把他抓回来了,你安息吧……”
柳依依今天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也长了,长裙和头发在风中飘扬,好似她飞腾的思绪。
向东,我在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