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以后,向东出现在中缅边境上。
一队中国边防官兵正牵着几条狼狗在丛林之中巡逻。
狼狗似乎嗅到了人的气息,发出了一声低吼。牵着链子的边防战士松开了手,这条狼狗如一道闪电,扑向草丛之中。
向东正躲藏在草丛之中,眼见着狼狗扑了过来,他并没有慌张,而是迅速地拔出军刀,在狼狗扑向他的那一瞬间,他的人飞跃了起来,军刀刺进了狼狗的咽喉,然后用力把狼狗摔到一边,起身就跑。
“站住……”
“别跑,再跑我们就开枪了……”向东的身后骤然响起密集的冲锋枪声。
向东在丛林之中如飞一般,时而东蹿,时而西掠,子弹总是打在他的身边,打得树枝、树叶簌簌下落……
很快,向东已经越过国境线,后面追赶的边防战士眼睁睁地看着向东消失在丛林之中,不能再追赶了……
中国边境线上的一棵大树上,柳依依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当向东越过国境的时候,她的嘴角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向东,你一定要完成任务,安全归来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柳依依的心中,居然对向东有了一丝牵挂……
向东逃入缅甸国境,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被丛林之中涌出的乱兵团团包围,十几支枪口对准了他。
向东高举双手,大声喊道:“我是蔡老板的人,社长的兄弟,也是你们龙司令的兄弟……”他的话刚落,就听到一声呵斥:“这是我的兄弟,放下枪!”
所有的枪一起放了下来。
一个人拨开这些乱军,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
“社长!”向东有些激动地喊了起来。
“向东兄弟?”社长面无表情,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左右他的感情世界。
“蔡老板呢?”向东故作紧张,关心地问道。
“老板早已经过来了……”社长白春和走过来,一把搂住了向东的肩膀,仿佛他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此刻自己搂着的,将是把自己送进监狱的正义之神。
“兄弟,这次我们损失不少,但是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有机会东山再起。”社长拍了拍向东的肩膀,“蔡老板对我说过,你为了掩护他,果断地留在后面断后,兄弟,我以为你真的无法过来了……”
“我是中了一枪,但一枪要不了我的命。”向东哈哈一笑,“那些边防士兵想追我,我就在丛林之中和他们做迷藏,后来我用刀杀了一个边防士兵,缴获了他身上的急救包和冲锋枪,爬到一个悬崖上的山洞之中躲了十天……养好了伤,恢复了体力,才想办法过来的……”
“在过来前你又遭遇了这些边防士兵?”社长白春和问。
“是,现在边境上有许多巡逻的边防士兵,我打光了冲锋枪里的子弹,把枪扔了,才跑过了国境线,他们就不敢追过来了……”向东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对了,我在逃跑的时候看见过武风……”
“他……什么情况?”白春和忙问。
“他死了,被柳依依杀死的……”向东沉痛地道。
“你亲眼看到的吗?”社长不动声色地问。
“是。”向东点了点头,“当时我已经受伤,蔡老板刚刚离开,我躲藏在草丛之中,看到了武风被柳依依追赶,后来两人交手,柳依依只用了一招,就把武风的手腕砍了下来……”
向东并没有亲眼见到,这些都是柳依依告诉他的,但向东怕多疑的社长怀疑他,所以特意描述了一些细节,特别是柳依依砍断武风手腕的那一招,这样一来,即使白春和暗中派人调查过,也会没有任何纰漏。
果然,社长脸上露出信服的表情,他微微叹息了一声:“是的,武风如果没死,早就应该过来了,我带这些人在边境线上,就是看能不能等来自己的兄弟……”
一阵寒暄之后,一行人出了丛林,上了一条崎岖的小路,坐上一辆三轮摩托车,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终于和蔡元枫会合了。
江城市第一医院重症病房。
肖剑坐在宁小红的病床前,宁小红双目紧闭,已经昏迷多日,至今没有苏醒过来。
“小红,都是我害了你……”肖剑心如刀割,“如果有可能,我宁愿躺在**的人是我!”
但是宁小红听不见他的忏悔声。
肖剑的手机急促地震动了起来,他打开电话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而且显示出是云南的区号。
肖剑的心猛地一颤,忙按下了接听键。
“肖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蔡……老板……”肖剑压低了声音,紧张地四下张望,确信附近没有人,才慌乱地道:“您在哪里?”
“缅甸,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蔡元枫很平静地道。
“您没事情就好……”肖剑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您知道吗?那个柳依依还活着,而且她是国际刑警的卧底,他们说您……操控着一个人体器官摘割的黑社会组织。”
“我知道柳依依还活着,她杀了神枪石敢当和刀手武风……对了,她在江城吗?”蔡元枫不紧不慢地问。
“没看见,听说在云南……”
“江城现在的情况如何?”
“您的产业已经被查封,您父亲已经被监视居住,您已经被网上全国通缉,听说也发了国际刑警的通缉令,全世界范围之内通缉。”
“想通缉我?没那么容易吧。”蔡元枫哈哈一笑。
“但您要小心行事。”肖剑想了想,“蔡老板,您这次来电,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帮我照顾一下我父亲!暂时没什么事情,但过几天要麻烦你一下,希望不要到时候找不到你……”蔡元枫淡淡地道。
“我们都是一条绳子上栓着的蚱蜢……”肖剑一边说,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呀!蔡元枫就是揣在自己口袋里的一颗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而一旦爆炸,自己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一个护士进来给宁小红换药。“就这样吧,有什么情况联系我,我马上要去局里开会……”肖剑忙提高音量,大声道,然后挂了电话。
下午,肖剑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少飞就在门口探出头来:“肖剑,到局长办公室去一下……”
肖剑的心中一惊:难道局长知道我的事情了吗?应该不会吧?局长怎么可能知道我的事情呢?
肖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忐忑不安地走到了局长李大雄的办公室里面。
李大雄正埋头看一些文件,没有察觉到他走了进来。
“局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肖剑试探着问。
李大雄放下手中的文件,威严地看了他一眼,只一个眼神,肖剑便吓得脚下一软,人就跌坐在椅子上。
“肖剑,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谈谈。”李大雄说。
肖剑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他想站起来,李大雄却威严地一声怒吼:“坐下,别动……”
肖剑被吓了一跳,可是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搭在手枪的套子上。
李大雄重重地一拍办公桌子,厉声喝道:“肖剑,你敢摸枪?”
肖剑顿时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已,这时候,门外的陈少飞几步跨了进来,一把将肖剑的手枪夺了过去。
李大雄一按面前的一个录音机,里面居然传来肖剑和蔡元枫的通话声。
肖剑顿时瘫在地上。
“你这个警界的败类,你不知道吗?我们早就开始怀疑你,我不想和你多说,两条路由你选择,第一条,顽抗到底,第二条,回头是岸,配合我们公安局的行动,争取宽大处理……”李大雄猛地站了起来,厉声对肖剑喝道。
“局长,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不配做一个警察,宁小红也是我害的,你枪毙我吧!”肖剑紧张的神经早已绷不住了,号啕大哭起来……
缅甸,一个简易帐篷之内挤满了年轻的女人。
龙司令的别墅顶上,蔡元枫正用望远镜观察那些挤在一起的女人,嘴角泛起满意的笑容。
“老板,我们是不是又要行动了?”站在他身边的向东问。
“当然,不行动怎么赚钱?兄弟们要过好日子对不对?你也要过得更舒服对不对?”蔡元枫微微一笑。
“是。”向东点了点头。
“越贫穷的地方女人越好找,这里的女人,只要你在地上画一个大大的饼,要多少有多少。”蔡元枫得意地一笑。
“画什么饼?”向东故意装作不解。
“比喻,我们放出的风声是到国外挣大钱而已!”蔡元枫对向东简单的头脑有些不屑。
“原来是比喻呀,我以为真的是画了个饼!”向东傻傻一笑,脸色有些难看。他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蔡元枫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么做有罪恶感?”
“有点……残忍……”向东如实地点了点头。
“你不应该有罪恶感,应该有成就感,我们这是在拯救一部分有钱有势的人家,给他们完美的人生、完美的家庭……”蔡元枫显得激动起来,双手在空中有力地挥舞,“我们做的是事业,不是罪恶……”
“我明白了,老板。”向东脸上露出崇拜的笑容,心里却着实被蔡元枫恶心了一把。他竟然把自己肮脏的罪恶说成是崇高的事业,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里有八十个女人,而我们这一次要弄五十个女人过去,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安全送到海门码头……”蔡元枫道。
“是啊,边境这边容易,关键是在云南境内,只要一出云南境内,万事大吉。”向东配合地说道。
“放心,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已经计划好了,到时候,你和社长都要辛苦一趟!”蔡元枫看了一眼向东说。
“只要能赚大钱,什么苦我都不怕。”向东马上向蔡元枫表示自己的忠心。
几天之后。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罪恶正在边境线上蔓延。
向东带领十几个缅甸女人偷偷进入边境,按照预先定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在山林之中穿行。
一路上都有人接应、带路,有惊无险。
天亮的时候,他们已经按照预定时间走到了一条公路边。公路上,早就有三辆车等候着,两辆小轿车、一辆大卡车。
向东让所有的女人都上了大卡车,他也和一个小胖子跟着上了车。这个男人二十来岁,缅甸籍,华裔,绰号小胖子。
一辆轿车在前方几公里开路,另一辆轿车在后面几公里断后,大卡车在中间,三辆车保持着这样的队形前进。向东知道,这样安排,即使前面有拦截查车或者后面有警车赶来,他们都能及时地做出应对方法,在几分钟之内,让车上的人下车藏在路边的草丛之中……
向东暗暗想:柳依依还有没有在云南?如果在云南,有没有发现自己?自己又应该如何把情报送出去?
向东还担心这些女人之中有龙司令与蔡元枫的人,故意混在其中,而实际上是为了监视自己,那么自己的一举一动就更应该小心了。
车上,这些女人都坐着,手里都抱着一些包裹,大多的女人都有些土,眼神或兴奋,或焦虑,或迷茫,或恐惧……
向东不动声色,暗暗把这些女人观察了一遍,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个女人二十五六岁,齐耳的短发,虽然外面的衣服是半旧的红外套,但她里面的衬衫却是崭新的,脸上有些黄,但脖子却显得极白。
向东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发现那个女人偶尔也在偷偷地看他,一旦自己的眼光转移过去,她就立刻避开自己。
这个女人是谁呢?
向东带着疑惑,跟着三辆车停停走走。路上,他们两次接到消息,便迅速下车躲藏,而后卡车继续前行,然后又回来接他们,就这样兜兜转转,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距离边境越远,也就越安全。他们到了另一个预定地点,又换了一辆车。这次换的是一辆大巴车,两辆轿车也没有再跟着,说明现在已经安全了许多。
十几个人坐在大巴车里,显得空空****的,小胖子坐在驾驶员旁边,向东坐在最后面一排,这样他可以清楚地观察前面的情况。
向东觉得现在已经快出云南境内了。他的身上没有手机,只有蔡元枫给他的一个接头地点。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蔡元枫还是对他有所戒备的,否则给他一部电话岂不方便很多?
那些女人都趴在坐椅上,昏昏欲睡。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坐在他的前面,也趴在前面的坐椅上,好像睡着了。
向东嗅到她的身上有一股香水的味道,心中一动,明白了许多。他站起来,用手拍了拍这个女人的肩膀,那女人抬起头,惊诧地望着向东。
“坐后面来!”向东大大咧咧地道。
红衣女人显然能够听懂向东的话,但并没有问什么,起身站了起来。
向东让到一边,示意她靠窗户而坐,然后他的人挨着她坐在旁边,红衣女人警惕地望了向东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向东露出一副流氓嘴脸,把她堵在里面,伸手就摸她的胸部,红衣女人并没有喊叫,只是想用手来抓住向东的手。
向东低声威胁她:“让老子摸一下也不成?老子宰了你,把你扔在山沟里喂狼……”很快,向东就掀开了她的外套,里面的衣服哪里是乡下的女人能够穿得起的?
向东在她身上大肆侵略一番,发现这个女人显得并不慌张,只是有意地护住身下。向东看在眼里,手上继续佯装无礼,果然,他的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一部手机。
向东脸色大变,凶狠地问:“你是什么人?”
“自己人。”红衣女人低声冷笑道,“你胆大包天啊,连龙司令的女人也敢摸?”
“龙司令的女人?”向东满不在乎,“你是龙司令的女人吗?老子要问个清楚。”
这个女人想来抢向东手里的手机,被向东一巴掌按住脑袋,压在坐椅上。向东得意地冷笑一声:“如果你不是龙司令的女人,老子先奸后杀……”
“混蛋向东,我真是龙司令的女人小玉。”
红衣女人一开口,向东忙松开了手,有些吃惊地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真是龙老大的女人?”
“废话。”小玉坐了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有些恼怒,却也不怎么在意,“你胆子真大,敢摸我?”
“龙司令的女人你怎么不早说?”向东眼睛骨碌一转,“你不要骗我?”
小玉哼了一声:“你怎么不打电话去问?”
“我当然要打电话去问个清楚。”说话间,向东已经开了机。他先翻看了一下电话号码,发现里面真有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应该是蔡元枫的。向东拨通了电话,那边果然是蔡元枫的声音:“小玉,出了什么意外?”
“老板,是我,向东。”向东忙向蔡元枫报告,“我在车里发现这个女人身上带有一部手机,她说是龙司令的女人,我就想证实一下。”
这个显然出乎了蔡元枫的意料,他停顿了一下,才道:“是,她的确是龙司令的女人!”
“老板,你怎么不早说呀!我差点干了这个女人……”向东连连叫苦,“我向东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龙司令的女人呀!”
“哈哈哈……没事,男人好色,英雄本色嘛!龙司令也不会怪罪你的,路上小心一些,到了海门,社长会来接你的……”
挂了电话,向东把手机还给小玉,口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对不起,大嫂,完全是一场误会呀!”
小玉哼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这么一试探,向东验证了之前自己的担心,而且意外地得到了一部手机,不过现在手机在小玉手里,怎么能把手机弄到手呢?
一路上,向东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他的心中非常焦急。
眼看着已经天黑,他们的车到了海门市郊区某处,戛然而止。
车停下之后,向东立刻看到社长白春和、蔡元枫并肩站在一起,他们的旁边,还有一个戴礼帽和一副宽大墨镜的神秘人。
蔡元枫居然也来到了海门市,这大大地出乎了向东的预料。
而他们身边那个神秘人物又是谁?
前面的小胖子招呼女人们下车,向东走在最后面,下车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偏僻的海滩边,海风阵阵,一艘黑乎乎的渔船停靠在海边。
白春和正带领几个女人上船。
“老板。”向东忙过去对蔡元枫打招呼,实际上,他是想看一眼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不看则已,一看则吃惊不小,这个人居然是肖剑,江城刑警队副队长。
向东心中咯噔一跳,但脸上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路上辛苦了。”蔡元枫亲热地拍了拍向东的肩膀。
向东假装有些不好意思:“老板,您要在龙司令面前美言几句,那真是一个意外……”
“兄弟,这个事情不要放在心上,龙老大的女人很多的,而且他这个人更喜欢钱……”蔡元枫的弦外之音向东听明白了,此时此刻,小玉已经不是龙司令的女人,而是几百万美金。
“蔡老板,你也上船吧!等你们安全离开之后,我就赶回江城。”肖剑低声说道。
“肖剑兄弟,这次的事情也麻烦你了,让你大老远从江城赶过来,也确实是事情比较麻烦,借你的身份好办事……”蔡元枫和肖剑握手道别。
“兄弟,一路保重。”肖剑也伸手和向东握手,向东虽然感觉有些意外,但还是伸出手去,一刹那,他感觉手心之中多了一个东西,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黑暗之中,蔡元枫并没有发现什么。
向东迅速把这个东西揣入口袋之中,凭感觉,他猜想应该是一部很小巧的手机。
十几个女人上船之后,蔡元枫和向东最后上了渔船。很快,渔船就驶入茫茫大海。
渔船上,五十个女人被安排在底舱里,向东才发现自己这边只有白春和、蔡元枫、小胖子,另外渔船上有四五个人……
四人在一个小舱里,有一大堆零食可吃,有床铺可以睡觉。
向东发现,白春和面前的小矮桌上有两部手机,一部显然是小玉身上携带的。他假装不在意,吃了些东西,喝了一罐啤酒后,起身找厕所。
厕所就在船头,有铁门可关。向东迅速地拿出手机,给柳依依发了一条短信:向北,弯刀一号。很快,短信就回来了,只有简单地一句话:每天开机十分钟,下船时一定要开机……
向东马上删除短信,把手机放在内衣里,把皮带扎好,一身轻松地出去了……
日本。晚上。天寒地冬。
在海边迎接蔡元枫、白春和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留着八字胡须、矮小精干的日本黑社会山口组组长山口敬一。
他和蔡元枫叽里咕噜交谈了一阵,向东一句也没有听明白。
两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巴将五十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运走,蔡元枫、山口敬一上了一辆小轿车,白春和、向东、小胖子三人上了一辆小轿车,负责开车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日本年轻人,虽然是夜里,但依然戴一副墨镜。
向东自然不能问去哪里,心中只在暗暗祈祷国际刑警能快点动手,如果在明天,那五十个姑娘就已经性命不保、尸骨不存了……
他望着前面,看到轿车一直跟着前面的两辆大巴车,心才微微轻松了点。
终于,轿车停了下来,向东抬头看了看,发现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车库,正有一些黑衣男人在带领那些女人往一条通道里走去。
山口敬一还在和蔡元枫用日语交谈,他的身后有两个面无表情的日本武士,穿的是木屐、白色的袜子,腰上挂着武士刀。
蔡元枫和日本人交流了一阵,忽然回头对白春和与向东道:“山口先生要我们去看看他们的工作场所,以后我们的生意都和山口先生合作了……”
山口敬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蔡元枫点头哈腰,俨然一个日本人,跟在山口后面,一行人走过通道。
向东下船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手机,他相信手机里一定有一个信号追踪器,柳依依也应该在日本,而且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可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来呢?向东有些担心,故意走在后面,摸了摸手机。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大厅,大厅一侧有许多工作室,而要想进入这个大厅,要经过几道关卡。
“蔡先生,一个活人到了我这里,只需要半个小时,她就将永远地从世界上消失,甚至连一根头发也找不到了……”山口敬一忽然用汉语说话了,“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说,在日本,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合作伙伴……”
“是,是,是,我们当然愿意和山口先生合作下去,一起发财嘛!”蔡元枫连连点头。
几辆推车推了进来,推车的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大口罩、白色的帽子。向东只能看到一双双冷酷的眼睛,而看不清楚是什么人的脸。
车上躺着**的女人,一动不动。
还有的医护人员推着装满**的玻璃器皿走进了工作室……
向东心头一紧,暗暗握紧了拳头,他是一个警察,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也就在这时候,从门外连滚带爬地进来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脸色惨白,口里大声说着什么。只见山口敬一和蔡元枫的脸色忽然大变,向东心中一喜:国际刑警在行动了。
山口敬一骂了一声,然后用汉语对几人道:“外面有警察,快跟我走!”
向东闪电一般冲了过去,他要控制住山口敬一,这个关键的时候,只要山口敬一被抓在现场,案件对国际刑警才更加有利。
不过向东万万没有想到,山口敬一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反应敏捷、身手厉害。他居然飞起一脚,把向东的身体踢了出去。
向东在地上几个翻滚,然后跃了起来,一声大吼:“不许动,国际刑警!”
仿佛晴天霹雳。
“啊……”蔡元枫和山口敬一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叫。
社长白春和的脸微微**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我是国际刑警,统统不许动。”向东大声吼道。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情?原来是你的人带来了警察!”山口敬一对蔡元枫厉声喝道,他的两个保镖唰地一下拔出了两把雪亮的武士刀,护在他的左右。
“误会,完全是误会……社长……这怎么回事情?”蔡元枫张口结舌。
外面已经隐隐约约传来了枪声。
白春和不慌不忙地看了山口敬一与蔡元枫一眼,淡淡地道:“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
蔡元枫感激地看了白春和一眼:“社长,你要小心,我们缅甸见。”
山口敬一转身就走。
向东一声怒吼,已经把腰上的军刀拔了出来,这是一把只有几寸的军刀,但却锋利无比。他的人想腾越过去,阻拦山口敬一离开。
但白春和的人始终拦在他的前面,无论向东有多快,白春和始终如影随行。
苍狼特种兵,面对敌人,没有选择,只有战斗!
看来自己只能先解决了白春和,再去追赶山口敬一一伙了。
主意拿定,向东直扑白春和。
谁料白春和忽然道:“向东,等一下。”
向东的军刀刺了个空,喝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春和退后了几步:“其实我早就怀疑你来路不正,但我并没有证据证明你就是国际刑警的卧底,你是怎么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的?怎么把国际刑警引到这里来的?”
向东自然不能把肖剑给自己手机的事情说出来,他只是把手机摸了出来在白春和面前晃了晃,冷冷地道:“白春和,你的白衣社和山口组都已经完蛋了,你若自首还有出路,你还想顽抗到底吗?”
白春和看了看他手中的手机,明白了一切,他淡淡地道:“我白春和做的事情,就是有一百条性命,也不够判死刑,你觉得我会投降吗?”
“别怪我手下无情。”向东心里焦急,扑了过来。
白春和一声冷笑:“我白春和,面对敌人,杀出重围!”他一边说,一边拔出了腰上的短棍,横扫过来。
向东还是第一次看到白春和使用兵器,听到铁棍破空的劲疾之声,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是白春和也跨前了几步,铁棍往向东的胸膛狠狠地戳了过来。
棍到近前,向东才看见铁棍前面是空心的,里面弹出了一个如毒蛇一般的枪刺头,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感觉一阵冰冷。
白春和猛地拔出枪刺,三股血箭从向东的胸口喷射了出来。
白春和没有看向东一眼,拔腿就走,他并不是跟着山口敬一和蔡元枫逃走的方向,而是往楼上而去。
向东没有放弃,忍着剧痛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扑了过去继续追赶白春和。
白春和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只是冷冷地道:“向东,你立刻包扎伤口,或许还能有一丝希望活命,你越追我,血流得更多,你就不怕失血而死吗?”
向东并不理会,坚定不移地向前追去,同时,手中的军刀脱手飞出。白春和听到脑后有风声,枪刺反手一挥,就把向东的军刀磕飞到了一边。
向东的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的人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不过倒地的时候,他看到四周的门被砸开,大批的警察冲了进来,最前面一个秀发飘舞,步伐矫捷,不正是柳依依吗?
“向东……”柳依依一眼就看到了向东,一边喊,一边奔跑了过来。
向东努力抬起头,艰难地道:“山口敬一……蔡元枫往那边逃走了……白春和……往上逃走了……快追呀……”
柳依依穿的是便衣,只是胸口悬挂有一个国际刑警的标识,她一只腿半跪在向东身边,一边撕开向东的衣服,一边大喊:“医生,医生快点过来……”
向东已经气若游丝:“柳……依依……我们赢了……”
“坚持住,医生马上就到……”柳依依按住了他的伤口,才发现血涌的量已经小多了。
“我不行了……”向东微微摇了摇头。
“不,你还能活,你不会死,你怎么会死呢?”柳依依颤声道。
向东嘴角挂着微笑,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柳依依,忽然说了一句:“你好美……”
柳依依浑身一颤,脱口而出:“你好之后,我们回国,我嫁给你!”
柳依依感觉向东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了……
柳依依把头贴在他的嘴边,只听见他最后的一句话:“我爱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
“向东……”
但向东已经永远不会再回答她了。
柳依依猛地站了起来,对身边几个警察道:“他是国际刑警,好好看住他的尸体,我去追赶逃犯……”
大批的警察涌进来,控制了很多穿白色大褂的医生。柳依依按照向东所指的方向,直往楼上追。
没有电梯,只有楼梯。
柳依依一口气爬上了五楼,而身后,跟着的几个警察早被甩得远远的……
五楼上,一个被砸开的玻璃洞出现在柳依依的眼前,不用考虑,柳依依从这个洞口翻了出去,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正从楼的外墙往地上滑落下去。
从背影上看,正是白春和。
白春和是何等阴险狡猾之人,他想既然这里被警察发现,那么跟着山口敬一反而很危险,关键的时候,白春和从不相信别人,他只相信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人逃。
当然,许多人也没有这个本领——从五楼的外墙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滑到地上。
事实上,四周都有警察。
有两个警察发现上面有人滑落下来,呼喝着:“举起手来,不许动……”
白春和的铁棍已经插在腰上,他的人一落在地上,就乖乖地举起双手。
“双手抱头,蹲下!”两个日本警察大声呵斥。白春和虽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估计意思应该和中国差不多,就慢慢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柳依依也正沿着外墙往下滑,同时大声用英文喊道:“我是警察!注意下面的人,他很危险……”
但下面的两个日本警察英文水平不行,并没有听清楚。他们弄不清楚柳依依的身份,但考虑到她既然用英文表明自己的身份,肯定是不能开枪的,只能把两人控制住,交给上司处理。
于是下面的两个日本警察一个用枪对着蹲在地上的白春和,一个用枪对着滑下来的柳依依。
也就在那一瞬间,地上的白春和忽然蹿起,甩出铁棍,如毒蛇一般插在用枪指着他脑袋的警察身上。
而他的人闪到一边,飞起一脚,把另一个警察扫倒在地上,将他手中的手枪甩出去了几米远。
他反手又是一枪刺,在倒地的警察大腿上扎了一下。
一连串动作之后,白春和起身,一个腾越,跳过一条公路,拼命逃跑。
见状,柳依依拔出手枪对天开了一枪,想用枪声把附近的警察吸引过来以救援伤者,她的人却如闪电一般,追向白春和。
这不是街道,而是一片寒冷的海滩。夜里,远处一栋栋楼房里偶尔亮着的灯光,映着冰冷的海滩。
白春和在前,柳依依在后。一个逃,一个追。两人对地形都不熟悉,完全凭借眼睛的观察和本能地反应。更何况是晚上,有时候也看不清楚,所以逃跑的白春和并没有占据优势。
忽然,白春和发现自己居然被追赶到了一处绝路,一边是几米高的墙,另一面是一个深沟,里面是水,直通大海。
如果在平时,他完全可以徒手爬上墙去,但现在不能,只要他在攀爬的时候动作缓慢,柳依依给他一枪,他就必死无疑。
所以他索性不逃了。
柳依依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站稳,一边警惕地看着他,一边轻轻地喘息。她很清楚,白春和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不容易对付。她必须小心,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柳依依?苍狼特种大队战士,中南海保镖,国境刑警卧底……”白春和淡淡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柳依依立刻想起几年前,在中国与A国的边境线上,那次自己和他第一次对决,那一次自己刚刚经历过十五天的野外极限生存考验,体力消耗巨大,如果不是教官及时赶来,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这一次,她有信心。
她不急,只是安心地等待,和白春和冷冷地对峙着。
但白春和知道,拖得越久,形势对他越不利。
果然,柳依依肩膀上挂着的对讲机里传来国际刑警沃克的呼叫声:“柳警官,你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在追赶犯罪分子白衣社社长白春和!”柳依依一边回答,一边注意着白春和。
“我们已经控制了大楼里的现场,正在追捕山口敬一,我会派警力过来增援你……”沃克说道,“务必抓获白春和,活得不行,就要死的!”
白春和冷笑,对此不以为然:“想我死的人不少,可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
柳依依没有回答他,养精蓄锐。
白春和一边注意柳依依,一边观察着身边的地形,除了一条深沟,别无退路。
“柳依依,你真不怕死?”白春和忽然道。
“苍狼特种兵,谁都是从死亡边沿挣扎下来的,你说这话,不觉得很奇怪吗?”柳依依淡淡地道。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也不想死,我已经被逼在绝路上,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只有一拼……”白春和不慌不忙地拔出枪刺,一抖,里面的刺刀弹了出来。
柳依依也拔刀应战。
嗖!嗖!白春和扑过来,连刺几下,快如闪电一般。
柳依依沉稳如山一般,白春和越是急切地进攻,她就越平静地应战,防守得滴水不露。叮叮当当,两人已经交手了几十个回合。
白春和何尝不明白柳依依的意思,但他没有办法,他的枪刺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紧似一招,招招凌厉无比,但始终无法攻破柳依依的防线。
远处传来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柳依依心中一阵喜悦,增援自己的警察来了!
白春和心中微微一慌,忽然跳到深沟边,往下就跳。
柳依依扑过来,轰,白春和已经落入了水中。
柳依依很快就看清楚了,这条深沟最少有十几米高,宽也有七八米,还不知道水有多深,而且是一直连接大海的,两边也没有建筑……
柳依依没有跳下去追赶,反正后面有警察赶来了,而且这里是日本,相信白春和只能逃得过一时,逃不了多久……
柳依依一回头,只见另一条小巷子之中跑出两个人,一个提着一把长长的武士刀,另一个却是蔡元枫。
“站住……”柳依依一声厉喝,一个箭步,就冲过去拦在路中间。
“啊……”蔡元枫一声惊叫。原来他跟着山口敬一逃跑,被警察围追堵截,慌不择路,好不容易逃到这里,却偏偏遭遇到了柳依依……
那个日本武士正是山口敬一的保镖,他脚上的木屐已经掉了,就穿着白色的袜子。他不知道柳依依的厉害,一声吼,双手握住武士刀,往柳依依头顶就劈了下来。
柳依依根本就没有躲闪,弯刀横劈过去,当的一声,此人的武士刀居然被劈断了一截,这个保镖吓得不轻,又是一声吼,用断刀向柳依依戳了过来。
柳依依稍微一闪,让过断刀,脚下一扫,这个保镖一头就扑向深沟之中,嗵的一声落入水中。
蔡元枫脸色煞白,浑身乱抖,竟扑通一声跪在柳依依的面前,失声大叫:“柳依依,我是伤天害理,但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柳依依一呆,她可以与任何敌人以命相搏,但堂堂一个大男人跪在自己面前,她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站起来,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柳依依喝道。
“依依,你不放过我,就杀了我吧!我宁愿死在你刀下!”蔡元枫痛哭流涕,在地上跪爬了两步,一把抱住了柳依依的脚。
柳依依本能地伸出弯刀,想隔开他,但蔡元枫根本就不管柳依依的弯刀。其实,他早就算计好了,他算准了柳依依不会一刀劈了他,所以想借这个机会一招把柳依依掀翻到水沟之中去。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柳依依上当了。蔡元枫本是困兽,拼死一搏,就把柳依依放倒在地,但柳依依是何等身手,倒地的那一瞬间,已经把蔡元枫的手腕扣住,反甩起来,把他的身体甩到墙壁之上。
轰的一声,蔡元枫的身体撞在墙上之后又落到地上,被柳依依牢牢按住。
蔡元枫已经被甩得头昏眼花,又被柳依依按住扭过手,哪里还能动弹。
也就在这时,十几个警察追赶而来,十几束光线照在蔡元枫绝望的脸上……
一副手铐咔嚓一声,铐在蔡元枫的手腕上。
柳依依站了起来,立刻用对讲机向沃克报告:“我是柳警官,已经抓获了蔡元枫,但白春和跳入一条深沟之中,下落不明……”
几个警察站在水沟边,发现有一个人在水沟之中挣扎——是刚才那个武士,却不见了白春和。
“封锁现场,安排打捞!”一个警官模样的人命令道。
大批的警察陆续赶到了现场,沃克也赶到了现场。他告诉柳依依一个好消息,山口敬一在逃跑途中被国际刑警击中两枪,已经被活捉,五十个缅甸姑娘已经被安全解救,山口组的黑社会窝点也被彻底捣毁了……
然而,一个晚上的紧急打捞和寻找,并没有发现白春和……
第二天。
国际刑警日本部里一片忙碌。柳依依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脚蹬高统黑色靴子,白色围巾衬托着她乌黑的披肩长发,看起来很是青春动人。只是胸前挂着的一个国际刑警的工作证件,昭示着她并不是个一般的女孩。
沃克在几个助手的陪同下匆匆走出来,与柳依依迎面相碰。
“柳警官?”沃克有些惊讶地望着柳依依,“我们正要到白春和跌落的入海处打捞。你不一起到现场吗?”
“长官,我请求单独行动!”柳依依道。
“你不去打捞现场?”沃克再次确认。
“长官,我觉得白春和没死,他早已经混入城市之中了,正伺机潜逃出境。”柳依依严肃地道。
“你有证据吗?”
“没有长官,我凭的只是直觉。”
“国际刑警、日本警察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算白春和还活着,他也休想逃出去……”沃克一脸轻松,“不过我批准你单独行动,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联系总部。”
“是,长官。”柳依依转身就走。
望着柳依依如风的背影,沃克由衷地点了点头,别人也许不清楚柳依依有多么坚强勇敢,但他是很清楚的。
中国苍狼特种战士,才是真正百折不屈的战士。
几天之后,唐人街上。
柳依依走进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齐齐哈尔”饭店。
“姑娘,吃饭吗?就你一个人?”一个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说的是亲切的国语。
“我不吃饭,我找王伟大哥。”柳依依一边平静地道,一边不慌不忙地打量着这个饭店。
“老板,有美女找。”服务员冲办公室大声喊。
“谁找我?”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
“王伟哥,是我。”柳依依大步走了过去。
王伟有点惊讶:“姑娘,面生啊?你找我做什么?”
柳依依微微一笑,指了指办公室:“王伟哥,借一步说话。”
王伟迟疑了一下,让柳依依进了办公室,柳依依也不客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姑娘,你怎么认识我呀?”王伟给柳依依倒上茶,他并没有问柳依依的来意,但她既然来找自己,自然是有事情。
“王伟哥在唐人街的大名,谁人不知呀?我要回中国,麻烦王伟哥安排一下。”柳依依单刀直入。
王伟微微迟疑了一下:“不瞒姑娘,这几天查得特别严,路有点不好走,姑娘如果不急,我建议等段时间再走。”
“家里姥爷去世了,急着赶回去。”
王伟面露难色:“姑娘,我王伟是吃这碗饭的,有钱能不赚吗?是真的,这些天海上的巡逻特别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柳依依正色道,声音还带着哭腔:“王伟哥,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有办法的人都不会来找我了。”王伟淡淡一笑,一双眼睛却暗暗打量着柳依依,“也不是没办法,关键是价格比较高……”
柳依依大喜:“多少?”
王伟伸出三根指头:“三万。”
柳依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成交。”
王伟又伸出一根指头:“定金一万,上船了再给两万。”
柳依依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扔到王伟面前。王伟拿起钱数了数,哈哈一笑:“姑娘,这才三千,远远不够……”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柳依依声音忽然变冷,“我不要坐你的船回去了,我只是来咨询一些事情的,这些钱算是你的咨询费!”
“什么?”王伟大吃一惊,“你是什么人?”
“警察,国际刑警。”柳依依掀开自己的外套,她的白色高领内衣上,挂着一个工作证件牌子,腰上的手枪和弯刀让王伟顿时目瞪口呆。
“啊……”
“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抓你的,就你做的这点小事,还不配我来抓。”柳依依把一张相片拍在他的面前,“看看这个人,有来过吗?你有没有安排他偷渡回国过?”
王伟不敢怠慢,双手颤抖着拿起相片,仔细地看了看:“没有,没有见过这张脸……”
“这两天有没有安排人走过?”柳依依问。
“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这几天海上查的特别严,我都没怎么做生意,昨天夜里来了一个人,让我安排他立刻离开,我一开口,要了五万,没想到他连考虑也没有就答应了,我就安排他走了……”王伟如实回答说。
“他长什么样子?”柳依依忙问。
“身材差不多,但脸完全不同啊,他的脸有些黑,而且一脸的麻子……对了,他的麻子我觉得有些奇怪……有些还在冒脓呢……”王伟想了想说。
柳依依呼地站了起来:“就是他了!”
王伟惊叹:“天哪,他究竟是什么人?”
“魔鬼!”柳依依转身出门,留下王伟望着一叠钞票恍若做了一场噩梦一般……
江城市第一医院重症治疗室里,肖剑抱着一束鲜花,走进了宁小红的病房,跟在他身后的是警察小周。原来,李大雄准备拘留肖剑的时候,宁小红苏醒了。肖剑恳请局长暂缓几天,等宁小红的伤势好些再拘留他。
考虑到这次肖剑也有重大立功表现,而宁小红的伤势极其不稳定,李大雄答应了肖剑,只多派了一个警察跟着肖剑。
“小红……”肖剑看到宁小红苍白的脸,心中内疚不已。
“肖剑……”宁小红微微笑着,想挣扎坐起来。肖剑忙扶住她,把一个枕头放在她的背后。
“小红,知道吗,国际刑警已经把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了,柳姐很快就要回国了,她说回国之后就要来看你……”肖剑柔声对宁小红说道。
“哦……柳姐真是厉害……”宁小红兴奋地道。
肖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小红,过段时间我要去外地……”
“去外地干吗?”宁小红惊奇地道。
“去学习。”肖剑轻轻地搂着她。
“去多久?”宁小红没有察觉到异样,天真地问。
“两三年……或许时间更长一点……”肖剑无限感慨,“我一定好好学习……”
病房外,警察小周看见一个穿黑西装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这个人剃了个平头,满脸都是麻子,小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黑衣人直接往重症病房走了过来。
“您找谁?”小周伸手拦住他。
“肖剑是不是在里面?”黑衣人不紧不慢地问。
“肖剑?”小周立刻警觉起来,“你是什么人?”
“我是社长白春和……”白春和狰狞一笑,右手闪电一般拔出枪刺,刺入小周的腹部。“我就是国际刑警通缉的犯罪分子白春和!”白春和把小周抵到一边,左手在小周的脑袋上一推,右手已经把枪刺拔了出来,三股血箭冲天而起。
小周无声地滑倒在地上,他想喊,但已经没有力气喊出来。
白春和闪身闯入病房之内。
“什么人?”肖剑听到外面的响动,一声大喝,把宁小红放到病**,跳了起来。
他本能地往腰上摸枪,摸了个空,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已经没有资格佩带枪了。
白春和两眼阴森,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你是谁?”肖剑挡在宁小红的前面,疑惑地道。
“白春和,怎么,这么快你就认不出我了吗?”白春和一脸冷笑。
“你怎么这个样子?”肖剑听出了他的声音,但看他的相貌却完全不一样。
“还不是拜你所赐?”白春和冷冷地道。
肖剑虽然感觉到背脊一阵阵发凉,但是他的人还是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白春和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切:“真的是你?”
“是。”肖剑坚决地回答。
“放着大把的钞票你不赚,你究竟想做什么?”白春和有些恼怒地问。
“因为我只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我不能一错再错,你现在明白了吧?”肖剑一声怒吼,抓起了病床前的一把凳子,呼的一声,向白春和的头部砸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白春和一动不动。
这异常的反应让肖剑反倒有些迟疑,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点。
趁着这个空当,白春和忽然一声冷笑:“敢向我动手,你找死。”他的人往后退了几步,使得肖剑的凳子砸了个空,等他再把凳子抬起来的那个时候,他的枪刺扎了过来,穿透了椅子,再扎入了肖剑的肚子。
肖剑感觉到一阵寒冷。
他一咬牙,努力再挥动凳子,但凳子仿佛千钧一般。
白春和毫不留情,手持枪刺在他的肚子之中搅动了一下,鲜血马上喷溅出来。
肖剑怒目圆睁。而在这时,躺在病**的宁小红坐了起来,扯下吊着的药瓶,砸向白春和。
砰!居然砸在白春和的额头上。
药瓶碎了,药水流淌在白春和的脸上。
白春和猛地拔出枪刺,肖剑的人已经跌倒在他的脚边,一动不动了。
“肖剑……”宁小红一声惊叫,翻滚到肖剑的身边,抱住他的脖子。
肖剑嘴角上露出痛苦的笑容:“我不是好警察……我不配你爱,我……一直在欺骗你……”
“肖剑……无论你是什么人,我都爱你……”宁小红泪如雨下。
肖剑已经闭上了眼睛,全身是血,再也听不到宁小红的表白了。
“姑娘,他和我一样,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白春和残忍地看了宁小红一眼,慢慢举起枪刺。
宁小红抱着肖剑,不屑一顾:“你向警方自首吧,否则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柳姐的手心……”
白春和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忽然把枪刺一收,插在腰上,看了宁小红一眼:“你告诉柳依依,我在缅甸等她,如果她在一个月之内不来,她就永远没有机会找到我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只听见身后传来宁小红坚定的声音:“你放心,她一定会来将你抓捕归案的……”
缅甸,龙司令的城堡里。
“你怎么如此狼狈?”龙司令一见到白春和,大吃一惊。
“我们这次,几乎是全军覆灭了……”白春和冷冷地道。
“蔡元枫呢?”龙司令忙问。
“他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白春和面无表情。
“我们不是计划得万无一失吗?怎么搞成这个结局?谁他妈搞的呀?”龙司令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柳依依。”白春和不紧不慢地道。
“啊……这个女人……是有点不好对付……”龙司令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根本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魔鬼,她缠上谁,谁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白春和冷笑。
龙司令的心中一阵阵发虚:“难道……她会到缅甸来?”
“她一定会来!”白春和道。
“我不相信她能带一个部队打到缅甸吧?她敢来,我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龙司令毕竟是一代枭雄,从枪林弹雨之中闯**出来,自己又有这么多兄弟,凭什么害怕一个女人?
白春和冷静地看着他,白春和需要的就是龙司令的强硬。
“龙老大,虽然蔡元枫已经完蛋了,但我们的事业完全可以东山再起。”白春和平静了下来。
“是吗?”龙司令一听,浑身一振,“快说说,你还有什么计划?”
“你在缅甸的势力,完全可以独霸一方,而我,可以重新开辟欧洲的市场,天底下有钱人那么多,还担心没有生意吗?”白春和道。
“对,别人能做得,为什么我们不能做?”龙司令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我早就看出,你白春和才是一个真正做大事情的英雄人物!”
白春和微微一笑:“但我们必须除掉柳依依,此人不除,必是我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龙司令哈哈大笑起来,突然又收起笑容,面目狰狞地道:“杀!任何阻碍我们发财的人,统统杀。不过,我们该怎样才能杀掉她?”
“这个事情,我来安排……”白春和阴冷地一笑,心中发狠,“柳依依,我在边境线上等你来,我们的账,一并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