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十二章 雪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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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大雪,大地银妆素裹。

一座覆盖满白雪的坟墓,坟前有一块墓碑:八路军冀东骑兵营英雄蓝飞龙之墓。墓前,蓝雨和江铁弓肃立着。

“哥,我和铁弓来看你了,我们明天又要出去打鬼子……”蓝雨低低地诉说着。

“哥,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蓝雨!”江铁弓在坟墓前放了一包香烟,一瓶酒,认真地说。

蓝雨抬起头,无限深情地看了江铁弓一眼。

祭完蓝飞龙之后,两人回营,江铁弓伸出大手,搂住蓝雨。蓝雨一边用手推他,一边羞涩地说:“让同志们看见了不好。”

江铁弓一本正经地道:“你是我婆娘,搂自己的婆娘,天经地义,他们看到了又怎么样?我又没有违反军纪!”

蓝雨瞪了他一眼:“一个营长,没正经!”一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江铁弓眼睛忽然一亮:“对了,几个月了?”

蓝雨气得直瞪眼:“不告诉你!”

江铁弓厚着脸皮:“我那有心关心这个……我不是很忙嘛!”

蓝雨白了他一眼:“忙也要关心自己的孩子呀!”

江铁弓顺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是替我儿子打的,有这么粗心的老子,该打!”

蓝雨噗嗤就笑了起来:“你想个儿子就是个儿子吗?要是个女儿呢?”

江铁弓立刻笑逐言开:“女儿更好,和你一样漂亮……对了,这次战斗你就不要跟队伍出去了,得好好养胎!”

蓝雨摇了摇头:“才三个月呢!等打过这一仗,我就不出去了!”

“也不行。”江铁弓说。

蓝雨坚持说:“木桂英怀胎九个月还上阵杀敌呢,我才三个月,算什么呢?”

“好好好,我婆娘是巾帼英雄,但说好了,这一仗打完之后,就得好好在家生孩子!”江铁弓道。

蓝雨点了点头,一脸幸福的笑容。

骑兵营指挥部,正在召开战前会议。

张大海说:“几个月前,日本鬼子想偷袭八路军冀东军区总部,我们骑兵营在杨家镇毁了鬼子的辎重,又在双龙镇狠狠打击鬼子部队,让鬼子的扫**计划破产。之后,我们骑兵营多次出击,打得日本鬼子,汉奸闻风丧胆。军区总部多次来电嘉奖,希望我们骑兵营再接再励,建立功勋……”

指挥部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张大海继续道:“小鬼子不敢和我们骑兵营叫板,但经常扫**我们的地方武装部队!这一次又蠢蠢欲动。军区总部来电,鬼子正向红石沟方向扫**,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军区总部的指令是坚决消灭鬼子的扫**部队!”

“打!”大家一致赞成。

“现在请江营长讲话!”张大海对大家说。大家的目光一起落在江铁弓的身上。江铁弓站了起来,目光如刀一般锋利,低沉地吼了一声:“出发!”

骑兵营的战旗高高飘扬着。

战士们骑在战马上,军刀如雪,威风凛凛。

江铁弓威严地扫了一眼大家:“我们骑兵营的任务就是杀日本鬼子,汉奸走狗,保老百姓平安,出发!”

骑兵队伍如风如电一般疾驰。

天并不冷,也没有风,山野白茫茫一片。

骑兵营正在急行军之中。前面一匹战马如飞而来。

江铁弓勒住战马,他已经看清楚了来的是侦察兵丁小栋。

“报告营长,日本鬼子兵分两路,一路向红石沟方向扫**,另一路向安子沟方向扫**。”丁小栋负责侦察,打探鬼子的情况。

“两队的鬼子大概有多少?”江铁弓问道。

“两个鬼子队伍都有一个中队的鬼子,一个连的伪军,没有大炮,但看到两挺重机枪。”丁小栋回答道。

“地图!”江铁弓喊了一声。

“是。”田春林跳下战马,把战旗插在地上,拿出作战地图给江铁弓看。

张大海也下马跑了过来:“营长,什么情况?”

“老张你看,红石沟和安子沟相距二十多里,敌人分两队扫**,我们分两队拦截,你带突击连到红石沟,我带第2连到安子沟,如果你们消灭敌人再先,就前往安子沟与我汇合,如果我先消灭了鬼子,就到红石沟与你汇合。”江铁弓指着地图,对张大海道。

突击连自从蓝飞龙牺牲之后,就由安定国任连长,蓝雨任副连长,一般的情况下,是江铁弓带领突击连。但今天,江铁弓考虑到突击连的战斗力比第2连要强一些,就让张大海带领。

而且江铁弓也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歼灭战而已!

“好。”张大海立刻道:“我们尽快汇合!”

两支队伍分道扬镳,江铁弓在马上回头看了看蓝雨,蓝雨也在看他,他一对蓝雨挥了挥手,吼了一声:“我们在红石沟见……”

“红石沟见……”蓝雨也喊了一声。

扫**红石沟方向的日军正是第27师团本田相吉大队里奈大雄中队。

此刻,日军已经把一个叫大黄村庄的老百姓全集中在雪地里。

里奈正雄中尉手把在军刀柄上,高统皮靴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直响。他阴沉着脸,眼神高深莫测。

他从老百姓的队伍前缓缓走过,老百姓的队伍一片死寂。

里奈正雄忽然冷冷地开口了:“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八路的干活!说出来的,否则,统统死啦死啦的!”

没有人开口。

里奈大雄手一一挥,两个鬼子冲过来,把最前面一个老大爷拖了出来,扔在里奈大雄的面前。

“老头,你的知道,谁是八路的干活?”里奈大雄冷冷地问了句。

老大爷头发胡须花白,一脸沧桑。他从雪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冷静地说:“我们都是种田的老百姓,不知道什么八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唰!里奈大雄的军刀已经拔了出来,一刀就劈在老大爷的脖子上,老大爷的脑袋滚落在地上,脖子之中的鲜血飞溅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人群之中一片惊叫声。

鬼子喀嚓!喀嚓!拉动步枪枪栓,刺刀对着老百姓们。

“这就是顽抗的下场!”里奈大雄又一挥手,两个鬼子又拖出一个老妇,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缩成一团。

“说。”里奈大雄一手握着军刀,目露凶光。

“我知道!”人群之中忽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一个精壮的后生如铁塔一般站了起来。

里奈大雄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精壮后生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了过来。一双拳头握得紧紧的。

“谁是八路?”里奈大雄问。

“我!”一声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里奈大雄吃了一惊。

“我叫黄梁,是游击队队长,我们的队伍已经转移到了山里,只要你放了这些无辜的老百姓,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们……”黄梁面不改色,平静地道。

里奈大雄一声冷笑:“不,你们之中一定还有游击队员……”

“我是!”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我也是!”又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还有我……”五个男人相继平静地站了起来,站成一排,顶天立地,永不屈服。

“游击队是要杀头的,你们难道不怕杀头?”里奈大雄恶狠狠地道。

五个男人没有丝毫恐惧的神色。

他们不怕死,为了救乡亲们,牺牲五个性命也是值得的。

“杀!”里奈大雄退后了几步,手一挥,几个鬼子立刻举起步枪,砰!砰!砰!几声枪响,几个男人倒在地上。

老百姓之中一片哭泣之声。

张大海的队伍刚刚转过山梁,就听到枪声。

“枪声!”安定国喊了一声。

张大海手一伸,示意骑兵营停止前进,忙用望远镜往枪声传来的方向观察,只见一队队日军士兵,伪军,把一百多老百姓围住……

“鬼子又在杀人了。”张大海放下望远镜,怒道。

“营长,冲过去杀了鬼子,救老百姓吧!”王二楞急忙道。

“我们这样冲上去,怕鬼子狗急跳墙,伤了老百姓!”安定国担心道。

“是啊!”张大海也为难地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鬼子屠杀老百姓吧?”王二楞道。

张大海又拿起望远镜,远处枪声陡然密集地响了起来。张大海忙一看,鬼子正疯狂地屠杀老百姓了。

张大海一声怒吼:“骑兵营,向鬼子进攻!”

里奈大雄正在命令日军士兵分批残杀老百姓,不论男女老幼,一个个枪杀,刺刀戳,老百姓们已经乱成了一团。

“报告中尉,发现八路军骑兵向我们冲杀过来!”一个日军士兵发现了冲杀过来的骑兵,忙向里奈中尉报告。

“八路骑兵?”里奈中尉双眼放光,脸上泛起得意的神色。他不慌不忙用望远镜一看,果然,八路军骑兵如风如电一般冲杀过来。

“杀掉所有的老百姓,然后往红石沟撤退!”里奈大雄一声令下,日军的机枪疯狂扫射了起来,老百姓一排一排地倒在血泊之中。

张大海带领队伍冲了过来,只见满地是老百姓的残骸,血流满地,惨不忍睹。而日军正狼狈而逃。

“同志们,追上去,把日本鬼子狗娘养的统统劈了,为乡亲们报仇!”张大海怒发冲冠,军刀高举,一声怒吼!

“杀!”战士们一片愤怒的喊杀声。

张大海万万没有想到,八路军骑兵营一头扎进了鬼子精心布置的口袋之中。

红石沟一侧的山梁上,一群日军军官簇拥着日军第27师团长竹下义晴。他的旁边是本田相吉大佐,还有一个三十多岁,消瘦,高傲的军官,此人是日军关东军骑兵师团山田亿三大佐。原来,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所向披靡,令日军华北派遣军震惊不,深感如果不除掉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日军根本无法控制冀东的局面。如果无法控制冀东的局面,更无法保障“满州”安危。

日军华北派遣军秘密制定了歼灭八路军冀东军区的作战计划:也就是把精锐士兵埋伏起来,把八路军骑兵引进伏击圈,以强大的炮火轰击,另外关东军骑兵也协同作战。

这一切都是秘密行动,八路军冀东军区情报部门并没有得到情报,所以,张大海才一头扎进了鬼子的伏击圈。

“八路来了!”本田相吉兴奋地报告竹下义晴。

竹下义晴正用望远镜观察,点了点头。

“阁下,难道八路军骑兵就这么点人?”山田亿三不以为然:“区区一两个中队的八路军骑兵居然打得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竹下义晴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不是八路军全部的骑兵!”本田相吉疑惑地道:“八路军骑兵应该不止这点兵力!”

“这的确不是八路军全部的骑兵,但是,这是八路军骑兵的主力部队!”竹下义晴肯定地道。

“阁下为什么这么认为?”本田相吉小心翼翼地道。

“很简单!”竹下义晴得意地用手一指:“各位,你们看到那面军旗了吗?那是八路军骑兵的军旗,只要我们缴获了这面军旗,就是消灭了八路军骑兵队伍!”竹下义晴最不能忘记的是自己师团的骑兵联队,居然连军旗也被八路骑兵缴获了,而今天,正是自己雪耻的日子。

“本田相吉阁下,让你的部队扎紧口子,山田亿三大佐阁下,你的骑兵负责协助里奈中尉的步兵拦截八路骑兵,不能让一个八路骑兵漏网,统统消灭!”竹下义晴发出一声吼。

本田相吉一声吼:“开炮!”

几十门山炮,迫击炮一起开火,炮弹呼啸着,暴雨一般倾泻下去。

张大海听到漫天的呼啸声,抬头一看,一道闪电划了下来,轰!一声巨响,硝烟腾起,弹片横飞。

“中了敌人的埋伏,骑兵营,跟我冲杀出去!”张大海知道中了敌人的埋伏,也已经来不及思考什么,唯一想的就是从前面冲杀出去。

一发炮弹落在安定国的身边,爆炸之后,弹片把他连马带人一起炸飞上了天,落下的时候,人和马都四散分开……

骑兵队伍之中,顿时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蓝雨冲在前面,回头一看,鬼子的炮弹太猛烈了,战士除了望前冲,根本就没有选择,而那炮弹就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尽落在战士们的马身边……

“冲出去!”蓝雨连连回头怒吼道。

“连长,快走!”王二楞,田春林在他的旁边焦急地喊。

蓝雨担心后面的骑兵战士,连连回头大喊,忽然,黄风猛地往前腾跃而去,一发炮弹就落了下来……

蓝雨几乎要被身后的爆炸气浪掀翻在地,还好黄风速度够快,才没有被炸飞来的弹片击中。

短短的几分钟,伤亡了一大半,只有七八十名骑兵战士冲过了鬼子的炮弹伏击圈。

张大海抬头看了看,引诱的里奈大雄部队已经沿山沟两边埋伏,架好机枪,准备伏击。

张大海一声怒吼:“迅速冲杀过去,冲出去一个是一个!”此刻的情形,八路军骑兵在山沟之中,地形不利,两边有埋伏,处于挨打的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突围。

里奈大雄一声吼:“射击!”

密集的子弹扫射之中,又有二三十匹战马中弹,战士落马。

山谷口,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支日军骑兵,正是关东军山田亿三大队,领头的,正是山田亿三大佐。

张大海,蓝雨,王二楞,田春林,胡东成冲了过来,张大海手一伸,后面的战士相继勒住战马,也排列起来。

“我们还有多少战士?”张大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刚从炮火之中冲出来的战士个个依然坚强如铁。

“五十人左右。”蓝雨看了看,道。

“这次,咱们中了鬼子的诡计,生死成败,就在这一战!”张大海的脸上刚才被弹片击中了一块,鲜血淋淋,但他丝毫没有察觉。

“杀出去!”蓝雨一咬牙,斩钉截铁地道。

“杀出去!”战士们铿锵如铁的声音。

“蓝雨,王二楞,田春林,胡东成,你们四人负责保护骑兵队的军旗,绝对不能让军旗落入鬼子的手中。”张大海看了看田春林手中的军旗,严肃地道。

“是。”四人坚定地回答。

日军骑兵队伍之中,山田亿三表情冷漠,不过他看到八路军骑兵排列队伍之后,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对旁边的岗岛中尉与猪手中尉道:“想不到八路军骑兵刚刚从生死边沿逃出来,居然能够保持整齐的队形,可见,八路军骑兵的确有一定的战斗力,铃木启久大佐的骑兵全军覆灭,也就不足为奇了!”

岗岛中尉与猪手中尉均高傲地昂着头,他们对小小的八路军骑兵颇不服气。

岗岛中尉道:“阁下,八路军骑兵居然能打败铃木大佐的骑兵联队,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意外的奇迹……”

猪手中尉道:“听说八路军骑兵营长江铁弓擅长使用一把斧头,但我看对面八路之中并没有拿着斧头的……”

岗岛中尉冷冷一笑:“阁下,刚才我军一阵猛烈的炮火,说不定已经将江铁弓轰炸得粉身碎骨了!”

猪手中尉点了点头:“江铁弓就是钢筋铁骨,也禁受不住炮弹的轰炸!”

山田亿三微微叹息了一声:“可惜!”

岗岛忙问:“大佐阁下,可惜什么?”

山田亿三正色道:“既然江铁弓能有如此名声,想必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失去一个强劲的对手,才是一个军人的遗憾!”

岗岛和猪手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说不定江铁弓还活着呢,只是隐藏在八路军之中……”

山田亿三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要消灭这些八路,一个也不能放过!”

后面的日军士兵一齐“嗨”了一声。

“拔刀!”山田亿三一声大吼。

“唰!”日军士兵一起拔出军刀。

张大海神色如铁,视死如归,左手驳壳枪一举,大吼了一声:“骑兵营,向敌人进攻!”

“向敌人进攻!”后面的战士们齐声呐喊。

“进攻!”山田亿三也下达了命令。

中日骑兵,一场血性的对决,一场生死之战。

山田亿三并没有冲锋在前,而是和一些骑兵在山沟的一边观战。因为他觉得八路如此之少,又是疲惫之师。而自己的骑兵以逸待劳,人数更多出数倍。这样的一场战斗还能有什么悬念?

但一分钟之后,山田亿三就吃了一惊,因为冲锋在前的八路军骑兵一手挥舞驳壳枪,一手握着手榴弹。在两边士兵还相距一百多米的时候,马上的八路军战士就开始投掷手榴弹,手榴弹落下的时候,刚好就在日军的骑兵队伍之中。几十颗手榴弹的爆炸,让日军骑兵人仰马翻,血肉横飞,队伍一片大乱。

更糟糕的是,八路军骑兵手中的驳壳枪开火了,近距离的密集子弹扫射,让日军骑兵根本无法躲闪。

八路骑兵冲杀进来,这个时候,他们的右手之中才扬起军刀,猛劈猛砍,如砍瓜切菜一般,所向披靡。

蓝雨冲在最前面,她一手驳壳枪,一手军刀,远点的就用驳壳枪点射,近的就用军刀劈砍。驳壳枪弹无虚发,军刀所到之处,凌厉无比,锐不可挡。

而她的战马黄风更是神骏异常,势若疾风一般。

田春林跟在蓝雨后面,一手高举军旗帜,一手挥舞军刀劈砍,王二楞和胡东成在田春林的左右两边,四人冲开一条血路,杀出了日军的重围。

第一轮的冲杀,以日军慌乱成一团失败而告终。

张大海杀出之后,一抬头就看到蓝雨回过头来。张大海一声大吼:“你们保护军旗先走,我们断后。”立刻勒转马头,杀出重围的战士,只有一半,其余的都英勇地牺牲了。

二十来个战士浑身血迹斑斑,几乎有一半都受了伤,胳膊,腰,脖子上。鲜血淋淋。但战士们依然端坐在马上,一手高举军刀。

日军的骑兵也勒转马头,重新排列阵势。

“同志们,我们是八路军骑兵,头可断,血可流,但我们八路军骑兵勇敢的精神不可丢,血战到底,骑兵营,继续向敌人进攻!”张大海一声怒吼。

“杀!”后面的战士又是一起怒吼。

战士们挥舞军刀,又冲向了日本骑兵。

日军骑兵也回头掩杀过来。

张大海一马当先,也先一刀劈向一个鬼子骑兵,正劈在鬼子骑兵的脖子上,一颗脑袋横飞了出去。但他身后一个鬼子骑兵一刀刺进了他的腰。

张大海的战马继续往前冲,他的腹部就被鬼子的军刀剖开,肠子也滚落出来。

张大海左手把自己掉出的肠子抓起来,按在伤口上。右手的军刀依然高高挥动,向旁边另一个鬼子骑兵砍了过去。

那个鬼子挥动军刀来拦截张大海的军刀,张大海一声怒吼,用力一压,鬼子就支持不住,手一松,张大海的军刀就落在鬼子的头顶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这个鬼子一声惨叫,翻身落马。

张大海继续往前冲,又被两边的鬼子各劈了一军刀,他的人伏在马的脖子上,手中的军刀依然伸出,所过之处,挨着军刀的鬼子都被刺中,有的战马受伤,把马上的鬼子掀下战马。

他已经牺牲了,只是最后的意念让他手里紧握着军刀没有放开。

八路军骑兵英勇地和日军骑兵搏斗,一刀一刀,血肉横飞。

但八路军骑兵战士倒下一个就少了一个……

最后一个战士四面八方都是鬼子的军刀,他的左手驳壳枪子弹已经打空,把驳壳枪一扔,手就搭在腰上的两颗手榴弹导火线上,他早已经被手榴弹的后盖揭开,猛地一拉。

导火线哧哧地燃烧着。

围着的鬼子骑兵惊叫起来。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逃开了。

轰!两颗手榴弹爆炸了,鬼子骑兵倒下了一片……

短短的几分钟搏杀,山田亿三看得目瞪口呆,惊心动魄。

这就是八路军骑兵!

太可怕了!

如果有一个大队的八路军骑兵,自己必败无疑。

“大佐阁下,有四个八路军骑兵突出重围逃跑了!”岗岛中尉忙报告说。

“逃走的一定是八路军骑兵军官,前面还有第27师团的步兵拦截,但我担心步兵无法拦截住这四个人,你带领一个中队的骑兵去追,务必追回,活的不行,死的也行!”山田亿三道。

“嗨!”岗岛带领自己的骑兵中队,如飞一般追赶上去。

负责外围的日军步兵发现了蓝雨四人,纷纷开枪,田春林的战马中弹,扑倒在地上,田春林也从马背上跌了下来,但他翻身就跳了起来,依然高高地举着军旗。

蓝雨掉转马头,一把江田春林提上马背,只见前面的鬼子密密麻麻地奔跑出来拦截,而后面鬼子的骑兵追赶上来。

子弹飕飕。

王二楞的战马也忽然扑倒在地,战马的身上中了两枪,一声长嘶,鲜血如注。

王二楞握着军刀吼道:“你们走,我掩护!老子和日本鬼子拼了!”

“上山。”蓝雨看了看旁边的山坡,喝了一声,黄风纵身跃了上去,往山坡上跑去。胡东成也跟了上去,一边回头对王二楞道:“跟上来,到山坡上好杀鬼子!”

山坡上是一片树林,树叶都已经落得光光的,树枝上挂满了雪。鬼子从两边山坡上爬上来,一边往树林之中开枪。

蓝雨和田春林跳下马背。蓝雨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冷静地说:“我们已经被鬼子包围,要杀出去基本不可能了!”

“和鬼子拼了!”王二楞大吼一声。

“和鬼子拼了!”田春林也吼了一声,胡东成靠在一棵树后,正在往步枪里装子弹,他是四人之中唯一带了步枪的,其余三人都是用的驳壳枪。

“胡东成,王二楞,你们负责狙击靠近的鬼子,田春林把军旗取下来,要快!”蓝雨道。

“是。”田春林把军旗取了下来,严肃地道:“营长说过,旗在人在,人不在旗也要在,绝对不能让军旗落在鬼子的手中,我们是不是把军旗烧掉?”

“不!骑兵营不能没有军旗,我们即使不在了,但是营长还在,他们还可以重新振作起来……”蓝雨坚强地道。

“但是我们怎么把军旗送出去?”田春林正在问,忽然就闭上了嘴巴,只见蓝雨正小心地把军旗捆在黄风的脖子上,而且把黄风的马鞍,缰绳,马嚼都取了下来。

“黄风,把军旗送出去,送到江营长的手中,骑兵营不能没有军旗……”蓝雨搂住黄风的脖子,对黄风说道。

黄风高高地仰起头,一声长嘶。

“走,黄风,冲出去!”蓝雨轻轻地拍了拍黄风的脖子:“骑兵营的成败全看你的了……”

黄风并没有走,而是用嘴巴咬着蓝雨的衣角拉了拉,前面两条腿趴在蓝雨的面前,扭头看着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蓝雨明白黄风的意思:让自己上马,载着自己冲出去……

“不!黄风,军旗比什么都重要,你一定要冲出去。”蓝雨蹲在黄风的身边,抱住它的脖子,把它的脖子往上一抬,黄风就站了起来。

“去吧!黄风!”蓝雨对它指了指方向。

黄风再一次高高地仰起脖子,一声长嘶,撒开四蹄,腾跃起来……

山沟之中,岗岛中尉带领的骑兵队伍刚刚赶来。

“报告中尉,前面有我们的步兵队伍拦截,八路应该没有冲过去,从山坡上冲下来一匹黄色的战马,八路应该上了山坡!”一个士兵报告道。

“一小队把黄色的战马拦下来,其余的下马,追上山坡去,把八路消灭!”岗岛立刻下达了命令。

几个鬼子骑兵策马过去拦截黄风。

追到近处,几个鬼子士兵发现,这匹战马没有缰绳,也没有马鞍,一头高高飞扬的马鬃,神骏异常。

一个鬼子把马横在中间。黄风如一道闪电一般冲了过去,高高腾跃,居然跃过日本士兵的头顶,马蹄踏下,居然踏在拦截的日本士兵的脑袋之上。

那个日本士兵脑浆迸裂,一头就栽下马来。

其余几个日军士兵目瞪口呆,好半天才举起步枪,纷纷开枪。

黄风腾沟跃涧,如风如电,绝尘而去……

树林之中,蓝雨正用望远镜认真看着黄风,当黄风如风一般消失在望远镜之中的时候,蓝雨兴奋地吼了一声:“骑兵营是永远打不垮的!”

王二楞,田春林一起欢呼。

胡东成也回头点了点头,再倏地掉回头去,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头一动,一颗子弹呼啸而出,正中一个刚刚探出头的鬼子,那个鬼子立刻骨碌骨碌地翻滚下去。

王二楞和田春林的驳壳枪也猛地扫射起来,冲在前面的几个鬼子纷纷滚落下去。

“节约子弹,往山顶撤退,看有没有可以冲出去的地方!”蓝雨一边往自己的驳壳枪里装子弹,还没有装满,就发现身上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子弹,腰上也只有一颗手榴弹了。

“我掩护你们,大家先撤退!”胡东成冷静地道。

“你和田春林保护蓝雨同志,我掩护!”王二楞一声吼,一手提着驳壳枪,一手提着军刀,居然向山坡下的鬼子扑了下去。

“王二楞!”胡东成喊了一声。

“别他妈的磨蹭,快点!”王二楞怒吼了一声,抬手又是一梭子弹,喀!枪膛空了。他随手就把驳壳枪一扔。摸了一下腰上,一颗手榴弹也没有了。

“妈的,没有手榴弹了,要有,今天可以炸死多少鬼子呀!”王二楞骂了一句,一手提刀,猛地站了起来,顶天立地。

“小日本鬼子,不怕死的都上来,来一个老子劈一个,来两个,老子劈一双。”王二楞哈哈大笑。

从两边同时冒出十几个鬼子的脑袋,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步枪,开枪,子弹穿透了王二楞的身上。王二楞的鲜血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王二楞仰面朝天倒在雪地上。他身上流出的雪已经把身边的雪染红。

十几个鬼子士兵端着步枪冲了过来,围在王二楞身边。

陡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躺在地上的王二楞动了,手中的军刀横斩过,喀嚓!一个鬼子的一条小腿被砍断了。

鬼子倒下的时候,王二楞跳了起来,反手一刀劈在另一个鬼子的肩膀上,军刀深深地陷入了鬼子的身体之中。

这个鬼子发出了一声惊恐的惨叫声。

旁边的几个鬼子士兵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动手。

王二楞拔出军刀,一脚把这个鬼子踹了出去,怒目圆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四周的鬼子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

“小日本鬼子,来呀!拼命,老子眨一下眼睛,也就不是八路军骑兵营的战士!”王二楞骄傲地昂起头,一手平举着军刀,军刀之上,一滴鲜血正沿着刀锋滴了下来。

七八个日本鬼子忽然同时发出了一声怪叫,一起冲了过来。

王二楞的军刀闪电一般扎进了一个鬼子的腹部,但他的身上,却被七八柄刺刀戳中。

王二楞嘴角还是得意的笑,他最后说了几个字:“小日本鬼子,也就这个德行……”

胡东成掩护田春林,蓝雨撤退,鬼子越来越多,而他的子弹越来越少。

胡东成再一次举枪,瞄准一个鬼子,枪声一响,鬼子应声而倒。

“八个!老子早够本了。”胡东成把最后五颗子弹推上枪膛,同时把刺刀从腰上取下来,卡在卡簧上。胡东成是神枪手,开枪的时候,从不卡刺刀,因为那样会影响他的射击精度,而现在,鬼子漫山遍野,距离又很近,根本就不用怎么瞄准。

胡东成冷静地看了看两边,下面,最少有三十个鬼子在向自己靠拢,最近的也就二十来米了。

胡东成靠在一棵树后面,忽然探出头,枪口一抬,一颗子弹就射了出去。

几十发子弹呼啸而来。

胡东成在地上一个翻滚,翻滚到另一棵树旁边,同时举起步枪,又开了一枪,又一个鬼子中弹倒下。

胡东成忽然站了起来,端起步枪,连开了三枪,每一颗子弹,都有一个鬼子毙命。

他已经没有子弹了。

胡东成冷静如一块岩石,挺得笔直。

“这个八路没有子弹了,捉活的。”岗岛看他弹无虚发,已经多了几分敬佩,而今孤身一人,面对数十敌人,坦然冷静,大有英雄风范,更是钦佩万分。

“八路军勇士,你已经弹尽粮绝,尽忠尽责,皇军欣赏你的勇敢,放下武器,和大日本皇军合作,皇军不会亏待你!”岗岛想劝胡东成投降。

“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只有战死的战士,没有投降的战士!”胡东成一声冷笑,并把刺刀一扬,他的意思,就是要和日本鬼子拼刺刀。

“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最擅长的就是拼刺刀!”岗岛哼了一声,他的意思很明显,八路军居然敢向日军挑战拼刺刀,大日本皇军岂有不敢应战的道理?

一个日本士兵应声而出:“我来!”

他要和胡东成拼刺刀。

胡东成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丝毫不慌,甚至不屑地斜了一眼小鬼子,示意他先动手。

小鬼子一步就跨了过来,手中的刺刀猛地砸向胡东成的肚子。胡东成步枪一横,就格开了鬼子的刺刀,枪托横扫过去,正砸在这个鬼子的脑袋上。

砰!这个鬼子被砸得头破血流,摇摇欲坠。

胡东成一声大吼,转身刺刀就扎进鬼子的肚子,横拉了一下,鬼子士兵立刻开肠剖肚,跪倒在胡东成的面前。

这两招干净利索,看得旁边的鬼子暗自心惊。

又一个鬼子士兵一声怪叫,冲了上来。这个鬼子试探了几刀,每一刀都没有用尽全力,一看情形不对立刻就撤回刺刀进行防守。杀敌三分,防御七分,先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胡东成连刺了几刀,也没有刺中鬼子。

旁边围观的鬼子齐声喝彩。

胡东成冷冷一笑:小日本鬼子们,你们笑得太早了。

胡东成斜了一眼旁边观战的鬼子,先刺了一刀,这一刀很猛。那个鬼子一闪身跳到胡东成的身边,一刺刀就扎进胡东成的肋下。

旁边的鬼子更大声地喝彩。但一转瞬间,他们的喝彩就变成了惊叫。

这其实是胡东成的诱敌之计。在鬼子的刺刀刺中他肋下的时候,他的刺刀横扫过来,从鬼子的脖子上横扫了过去,一股鲜血从鬼子的脖子之中窜了起来。

胡东成跳到一边,用手一摸,肋下全是血,而刚才和自己搏斗的鬼子已经死在地上。胡东成依然若无其事,抬头对旁边的鬼子们道:“继续!”

一个鬼子士兵鼓起勇气,正准备冲上来的时候,岗岛用手止住他:“我来!”

岗岛用的是军刀。

岗岛双手握着军刀,一步一步地逼近。

胡东成一声冷笑:“来了一个送死的中尉!”一步冲上去,一刺刀扎出。

岗岛一闪,跳到一边,反手一刀,刀锋从胡东成腰上掠过,把他的军装斩破,皮肉也划破了一大块。

一股鲜血喷射出来。

胡东成很清楚,自己受了两处伤,鲜血一直这么流,流不了多久,血一流尽,将再没有力气斩杀这个鬼子中尉。

他唯一想的就是如何斩杀了这个鬼子中尉。但他的动作已经慢了很多,手脚渐渐酥软,大脑也模糊起来,眼前的鬼子渐渐更加狰狞……

胡东成用最后的力气,一声怒吼,一头扑了过去。

岗岛冷静地让开,军刀斩在胡东成的腰上,并用力一抹。胡东成的人最后的力气也随着鲜血流尽,扑倒在一棵树上,扭转回头,微微一笑,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田春林和蓝雨还在往山顶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向追赶的鬼子开枪。

蓝雨忽然一头扑倒在雪地里,她感觉自己的腹部以下一阵剧烈的疼痛,额头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

“连长,你中枪了?”田春林忙来扶她。

“我不行了,你走,我掩护你,杀出去一个是一个。”蓝雨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咬牙道。

“我不走。”田春林抱起她。

“我……”蓝雨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严厉地道:“我命令你,立刻突围!”

“我不!”田春林一低头,看见鲜血从她的身下流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鲜血,不禁呆了呆。

蓝雨流产了。

“把我扶到一棵树后面,我和鬼子战斗,你撤退!”蓝雨一手握着驳壳枪。一手提着军刀。

她想用军刀支撑自己的身体站起来,但站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那边有一个半山洞,我们进山洞之中,能杀多少鬼子算多少!”田春林无论如何也丢不下蓝雨,他看到不远之处有一个半山洞,于是把蓝雨半抱半拖进了半山洞。

地上一条长长的血迹。

半山洞只有几米深,宽有四五米,洞口有几块石头,可以趴在石头上。

后面追赶的鬼子看得清清楚楚,一起围了过来。

“报告中尉阁下,进入山洞之中的有两个八路,其中有一个女八路,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望远镜!”一个士兵报告岗岛中尉。

“这就是八路军骑兵军官,居然是一个女人?”岗岛颇感兴趣。

“是。”卫兵回答道。

“简直是一个奇迹!”岗岛道。

他一挥手,日军士兵就把山洞包围起来,架起一挺轻机枪。

“里面那个女八路受了伤?”岗岛问。

“应该是的,她是被另一个八路拖进去的,你看那血迹……”卫兵用手一指那条清晰的血迹说道。

“看看能不能抓个活口?”岗岛自言自语地道。

“里面的八路,报上你们的姓名!”岗岛喊道。

“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连长蓝雨。”蓝雨冷笑一声。

“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旗手田春林!”田春林昂然道。

“投降吧,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岗岛中尉说。他的话还没有落,两把驳壳枪伸出洞来,砰砰砰!就是一阵点射。有两个日本士兵被打中,其余的全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开枪!”岗岛一声吼。

鬼子的轻机枪对准山洞就是一阵猛烈地扫射。

在鬼子机枪响起的那一瞬间,田春林扑在蓝雨的前面,密集的子弹全打在他的身上。

一颗手榴弹从山洞之中飞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在鬼子的机枪旁边,轰!鬼子的机枪手被炸翻在地。

枪声停止了。

鬼子士兵们慢慢地抬起头来,往山洞里张望。

忽然,蓝雨坐在山洞口,两手各握一把驳壳枪,左右开弓,砰砰砰!一个个鬼子应声而倒。

“开枪还击!”岗岛趴在地上,连声喊道。

日军的步枪,机枪一起还击。

蓝雨根本就没有躲闪,子弹打在她的身上,血肉飞溅……

“停止射击!”岗岛喊了一声。

鬼子立刻全部停止了射击。

岗岛慢慢地抬起头来,说:“女八路已经死了,谁过去看看……”

鬼子士兵面面相觑,就是没有人敢过去看个明白。

“八嘎!”岗岛怒不可遏:“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八路居然吓得大日本帝国的皇军不敢向前。”

岗岛一边怒骂,一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往山洞走去。

后面的鬼子士兵更小心翼翼,只怕蓝雨会突然开枪。

洞口的蓝雨双手平举着驳壳枪,怒目圆睁,一脸正气……

山田亿三的骑兵正在打扫战场,一边清理日本士兵的尸体,一边查看八路军之中有没有一个手握一把斧头的战死者。

他们要寻找的是江铁弓的尸体。

日军第27师团长竹下义晴正在临时指挥部用望远镜观察情况,山田亿三来报告:“八路军骑兵没有一个人逃跑,但有一匹战马逃跑了出去!”

“一匹战马?”竹下义晴颇有兴趣:“一匹战马居然逃了出去?这说明是一匹非同凡响的战马?阁下,有没有发现江铁弓的尸体?有没有发现八路军骑兵队的军旗?”

“报告师团长阁下,没有发现江铁弓的斧头,也没有发现八路军骑兵队的军旗!”山田亿三迟疑了一下:“八路军骑兵从我们队伍之中只冲出去了四个人,而这四个人都已经战死,我想八路军的军旗应该被他们藏了起来……”

山沟之中,并排放着清理出来的军旗,血迹斑斑的军刀和驳壳枪。

竹下义晴看着那些军刀,微微变色。他双手捧起一把军刀,喃喃地道:“八路军骑兵用这种粗陋的军刀就打败了大日本帝国的骑兵部队……”

山田亿三双眉微微一皱,他也拿起一把军刀仔细观看,越看越心惊,忍不住拔出自己的军刀,两手各握一把,互相一砍,当!自己的军刀应声而断,而八路军粗陋的军刀却丝毫未损。

“啊……”竹下义晴发出了一声惊叹。

“报告师团长阁下,安子沟方向发现了八路军骑兵队伍,已经和我军交火。”一个日军通讯兵急忙跑过来报告道。

“原来狡猾的八路军骑兵兵分两路呀?传我的命令,关东军骑兵大队火速增援,大队随后就到,这真是消灭八路军骑兵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江铁弓带领的队伍很快就发现了扫**的鬼子和伪军部队。

“鬼子少,伪军多。”邢大伟对江铁弓道。

江铁弓点了点头:“鬼子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就是靠这些伪军作恶。”

“这些丧尽天良,为虎作伥的东西,统统宰了!”邢大伟双眉一扬,怒道。

江铁弓把斧头一举:“骑兵营,向敌人进攻!”

安子沟负责扫**的鬼子是日军第27师团本田相吉步兵大队的一个小队,小队长康重八。他们并不知道日军在红西沟伏击八路骑兵,这是竹下义晴抛出的棋子,为的只是造成一个日军到处扫**的假象,而掩盖他们伏击八路的阴谋。

康重八曹长听到喊杀声,一抬头,就看到八路军骑兵如飞杀来。

“江铁弓。”有一个伪军先惊恐地大喊了起来。他们都不认识江铁弓,但他们都知道江铁弓有一把锋利的斧头。

“江铁弓杀过来了,江铁弓杀过来了……”噩耗在伪军之中向风一般刮过。

“逃吧!”不知道谁大胆地喊了一声。

“逃吧!”更多的人一起附和。

“逃吧!”伪军们发出一声喊,抱着自己的武器,一哄而散。

康重八正在下达命令:“准备战斗!”但他的命令刚刚下达,身边的伪军都已经四散逃开。康重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过了半响,才醒悟过来,气得七窍生烟,哇哇大叫:“八嘎,中国人统统不可靠,统统死啦死啦的!”

几十个日军士兵占据了一个小山坡,架起机枪,对着冲过来的八路军骑兵扫射。江铁弓远远地看见了伪军四下而逃,山坡上已经没有多少鬼子,不由得哈哈大笑。

“营长,伪军被我们吓跑了,鬼子还要顽抗,怎么打?”邢大伟忙问。

“下马,占据有利位置,给我用迫击炮轰!用机枪扫射,不要冲到山坡下,那样容易成为鬼子的靶子!”江铁弓本来希望鬼子逃窜,鬼子如果逃窜,八路军骑兵就可以纵马冲杀,而鬼子占据地型防御,骑兵冲杀就没有优势。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下马,几门迫击炮早已经架好。

“许光辉,周大壮,把鬼子的机枪给老子炸了。”江铁弓看了看鬼子的火力,能对八路军骑兵营构成最大威胁的就是两挺机枪。

“是。”许光辉和周大壮是老炮兵,技术精湛,两人先目测了距离,调整好角度,纷纷把炮弹滑入炮膛。

咣!炮弹呼啸着飞上山坡。轰!不偏不倚,就在鬼子的机枪手旁边爆炸。几个趴在机枪旁边的弹药手,机枪手都被掀飞上了天。

“好。”战士们一片欢呼。

“炸得好,给老子狠狠地炸,炸死这些狗娘养的日本鬼子……”江铁弓兴奋地挥舞着手,高声吼道。

六门迫击炮一起对着山坡放炮,山坡上并没有防御的工事,而鬼子都是趴在土坑或者石头后面,根本不能躲避横飞的弹片,被密集的炮弹一炸,死伤大半,乱成一团。

“以前都是鬼子用炮轰炸我们,今天我们用炮轰鬼子,真他妈过瘾!”邢大伟眉飞色舞。

“以后,我们的炮越来越多,轰得鬼子不敢出门。”江铁弓哈哈大笑。

“差不多了,让我和同志们冲上去把鬼子全部消灭吧!”邢大伟拔出驳壳枪,对江铁弓道。

“停止炮击,全体上刺刀,冲上去,杀!”江铁弓一声吼。

“杀!”战士们一涌而上。

山坡上,鬼子被炮弹炸得死伤过半,活着的也晕头转向,等他们听到炮声已经停止,抬起头来的时候,八路军战士已经冲了上来。

江铁弓一手驳壳枪,一手提着斧头,腾跃如飞。一个鬼子刚刚抬起头,就被江铁弓一脚踩在下面。抡起斧头劈了下去,寒光一闪,血光飞溅。鬼子在脚下一声惨叫,一命呜呼。

几米远之外一个鬼子慌忙掉转枪口,还没来及扣动扳机,江铁弓一抬手,驳壳枪口喷射出一道火舌,这个鬼子也立刻趴在地上。

战士们早和鬼子杀成一团。

江铁弓一眼就看见许光辉双手挥舞一把军刀,正劈砍在鬼子的腰上,几乎要把鬼子斩成两半。旁边有一个鬼子端起步枪扎向许光辉。

江铁弓一个箭步就冲过去,抡起斧头把鬼子的刺刀挡住。那个鬼子陡然见到一柄寒光闪闪的大斧,吓了一跳。一楞之际,许光辉的军刀就刺进了这个鬼子的肚子,在里面一搅,鬼子一张嘴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许光辉,你怎么杀上来了?”江铁弓吼了一声。

“我提着军刀就杀上来了!”许光辉有点意外:“我怎么就不能杀上来呢?”

“妈的你是炮兵,哪个叫你冲上来拼刺刀的?”江铁弓怒道。

“我是炮兵,能打炮,也能拼刺刀!”许光辉看旁边一个战士正和一个鬼子拼得难分难解,吼了一声,去助阵了。

“等打完鬼子老子收拾你。”江铁弓骂了一句,一抬头,好多战士都已经冲到了自己前面,都是几个人围攻一个鬼子,自己居然没有敌人了。

江铁弓一眼就看到康重八曹长双手握着军刀,正和邢大伟拼刀,旁边几个战士端着步枪,对准康重八。

康重八双眼凶光暴露,要垂死挣扎。

“退后,这个鬼子是我的,妈的,老子要劈了这个鬼子中尉。”邢大伟生怕旁边的战士一枪就毙了这个鬼子。

战士们退后了几步。

“来呀!小鬼子,让你三招!”邢大伟喊道。

康重八吼着,劈了一刀,旁边的战士们一起大喊:“连长,一招了!”

江铁弓哈哈一笑,一看,战场上鬼子基本已经被消灭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两招……,三招……”

江铁弓骂道:“邢大伟,别跟鬼子罗嗦!”话音刚落,康重八又劈过来一刀,邢大伟一闪,让过鬼子的军刀,反手一军刀,迅雷不及掩耳,喀嚓!就把康重八曹长的胳膊剁了一条下来。

邢大伟顺势再一刀,剁在康重八的腰上,康重八曹长一声凄厉的惨叫,慢慢跌落在地上。

“砍得好!”战士们齐声喝彩。

“迅速打扫战场。”江铁弓提着斧头,刚刚下达命令,就看见侦察兵丁小栋如飞跑上来,一边跑一边喊:“营长,营长……”

“什么事情搞得这么慌张?”江铁弓脸色一沉。

“报告营长,张营长带领的骑兵突击队中了鬼子的埋伏,而且,我发现有一支日军骑兵队伍正向我们杀来……”丁小栋忙道:“并且,我们的东面,南面也有鬼子的部队迅速围拢过来,我们有被鬼子包围的危险。”

“鬼子骑兵?哪里来的鬼子骑兵?”江铁弓并不害怕鬼子的步兵,毕竟,步兵想包围骑兵并不容易,他更感兴趣的是鬼子的骑兵部队。

“鬼子的骑兵队伍不少,足足有一个营。”丁小栋说的是八路军的编制,实际上,这次出动的关东军骑兵足足有一个大队。

“我不知道鬼子的骑兵队伍从何而来,但鬼子的骑兵队伍不少。”丁小栋道。

“好,老子正想杀鬼子的步兵不过瘾呢!”江铁弓不以为然:“立刻集合,增援张营长的突击连……”

队伍迅速集合起来,冲上大道,江铁弓用望远镜观察,才发现鬼子的骑兵队伍如飞而来,鬼子的骑兵数量之多,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而且,鬼子骑兵所来的方向正是红石沟,也就是张大海突击连所处的位置。那么,鬼子没有发现突击连?这不可能!如果发现了突击连,那么,突击连现在的结果是什么呢?

江铁弓又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另外三面也有鬼子的步兵队伍赶来,的确有把自己包围的意图。

“从北面冲杀回根据地。”江铁弓果断地下达了这个命令。

“难道不增援突击连了?”邢大伟忙问:“突击连已经被鬼子包围了呀!”

江铁弓面无表情:“撤退!”

邢大伟大喝一声:“往北面杀出去!”

江铁弓心如刀绞,按照他的脾气,就是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冲杀过去增援被包围的突击连,更何况突击连中还有自己的老婆。但他是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营长,必须以大局为重,他现在已经明白,这是鬼子的一个阴谋,就是要一口吞掉八路军骑兵营。

骑兵营第2连必须冲出去,只有保存了实力,才能东山再起。

江铁弓的这个选择是明智的。

日军的步兵还没有进入拦截阵地,江铁弓已经带领骑兵第2连冲了过去。关东军骑兵队伍赶来之后,只见八路军骑兵消失在茫茫雪地上。

山田亿三立刻向竹下义晴报告。竹下义晴下达了放弃追赶的命令。因为日军骑兵如果追赶八路骑兵进入了八路军的控制区,后果如何很难预料。

八路军骑兵营突围之后,并没有跑远。因为江铁弓还不知道突击连的情况。

“邢连长,你带领骑兵第2连慢慢撤退,注意后面有没有鬼子的追兵,追兵多,就迅速撤退,如果追兵少,坚决消灭!”江铁弓一边往驳壳枪里压子弹,一边对丁小栋道:“多带子弹,手榴弹,跟我回去打探突击连的情况。”

“是。”丁小栋跟旁边的战士要了手榴弹和子弹,挂在自己身上。

邢大伟急道:“营长,我和丁小栋去侦察情况。”

“我去,两百多个兄弟,不清楚结果,我放不下心。”江铁弓不容置疑。

两人沿着突击连行进的方向往红石沟侦察情况,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突击连被伏击的地方,日军部队正在打扫战场,一切迹象表明,这里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八路军骑兵突击连后果堪忧。

两人躲在树林之中,江铁弓用望远镜看了一阵,忽然对丁小栋道:“你在这里看马,我去抓一个活口问一下情况。”

丁小栋一把拉住他,低声道:“营长,不用问了,张营长他们如果突围出去,会回根据地的。”他的意思很明白了,如果没有突围出去,一定全部牺牲了。

“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江铁弓一咬牙道。

“这里打扫战场的伪军比较多,等他们打扫战场撤退的时候,我们跟在后面,悄悄抓一个好问。”丁小栋紧紧地抓住江铁弓的手不放开,一边指了指天:“天很快就要黑了,天黑了我们更好行动。”

江铁弓用手抓起一把雪抹在脸上,让自己冷静一下。

“营长,这个时候,你一定不能乱。”丁小栋是侦察兵,冷静沉稳,心思缜密,一直劝江铁弓。

江铁弓点了点头:“就依你说的办。”

天渐渐黑了,鬼子打扫完战场,主要是要处理那些鬼子的尸体,很费时间。然后就开始撤退。鬼子在前面,伪军在后面。

江铁弓对丁小栋低声说了几句,自己悄悄跟了上去。

很快,江铁弓就发现一个伪军站在路边撒尿。

江铁弓悄无声息地过去,一条胳膊箍住鬼子的脖子,把他拖到一个低洼处。

“不许动,不许喊,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营长江铁弓,敢动一下,敢吱一声,老子一斧头劈了你。”江铁弓送了送胳膊,把斧头在伪军面前一晃,低声喝道。

这个伪军荤飞魄散,连连点头。

宁愿遇到阎罗王,不愿意遇到江铁弓。

“说……”江铁弓低声喝道:“八路军骑兵营有多少突围出去了?”

“听说只有一匹战马突围出去了……”这个伪军吓得尿了一裤子:“大爷,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江铁弓怒道:“哪个狗日的说的?”

伪军颤颤兢兢:“听日军说,当时突围出去的只有四个八路军战士,还有一个女连长……”

江铁弓心中一喜:“他们怎么样了?”

伪军道:“他们逃到山林之中都死了……那个女连长的头还被鬼子割了下来,带了回去!”

“狗日的!”江铁弓一怒,手一抖,斧头就从伪军的脖子前抹了过去,一股鲜血全喷在江铁弓的斧头和手上。

忽然,江铁弓听到伪军的吼声和枪栓拉动的声音。原来,他一听到蓝雨牺牲,连头也被鬼子割了下来,急怒攻心,大吼了起来。而几个伪军发现同伙不见了,刚回来查看情况,就听到了江铁弓的吼声。

江铁弓扭头就发现了几个伪军,不仅仅没有躲闪,反提着斧头就冲杀了过去。

几个伪军正在举枪。江铁弓的驳壳枪已经怒吼了起来。

“砰砰砰!”驳壳枪的怒吼声在夜空之中响起。

“八路,八路……”前面的鬼子纷纷掉转头回来。

江铁弓驳壳枪打中了两个伪军,他的人已经冲到几个伪军之中,一把斧头横劈竖砍,风卷残云一般,喀嚓!喀嚓!一个不留。

枪声大作。

“营长!”丁小栋如飞而来:“快上马!”

江铁弓在地上一个翻滚,子弹飕飕从他的头顶飞过。他从腰上扯下两颗手榴弹,相继扔到了赶回来的鬼子之中。轰!轰!两声爆炸,几个鬼子被炸飞上了天。

江铁弓跳起来,白龙已经奔跑到他的身边。

江铁弓翻身上马,一回头,扬起驳壳枪又是一阵扫射,然后如飞一般掠了出去。

子弹飕飕地从耳朵边飞过。

几个日军骑兵很快就追赶上来。

江铁弓回头一看,最多五个鬼子骑兵,不屑一视,对丁小栋道:“不要跑得太快,把鬼子引出一段路之后干掉!”

丁小栋明白江铁弓的意思,两人放慢了马的速度,而几个鬼子骑兵则没有察觉,还以为是自己的马快,要追赶上这两个八路骑兵。

鬼子一边追赶,一边吼叫,一边开枪。但双方的战马都在奔跑,又是在夜里,看不清楚,不容易击中目标。

江铁弓看到路边有一些草堆,知道这是老百姓堆积过冬的,心中灵机一动,把战马靠了过去,忽然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战马依然往前奔驰,人在地上一个翻滚,就已经躲在草堆之后。

几匹鬼子战马奔了过来。

江铁弓一跃而起,驳壳枪一举,砰砰砰!三匹战马被击中,顿时把三个鬼子士兵掀翻在地上。江铁弓一声大吼,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抡起手中的斧头,对准一个刚刚爬起来的鬼子就劈了下去。喀嚓!一颗脑袋飞了出去。

江铁弓怒目圆睁,吼声如雷,斧头快如闪电,将另外两个跌落在地上的鬼子也砍翻了。

丁小栋听到身后的砍杀声,回头一看,已经乱成了一团,而身后的战马上,不见了江铁弓,立刻大喊起来:“营长……”

后面只有两个鬼子骑兵。这两个鬼子骑兵勒转马头,想赶回去增援三个倒在地上的鬼子,后面丁小栋开枪打中一个,另一个还没有回过神来,被江铁弓抬手一梭子弹扫落在地上。

“营长……”丁小栋担心地喊了声。

“老子没事。”江铁弓道。

后面隐隐约约有鬼子的脚步声,可以肯定,是鬼子和伪军追回来了。

江铁弓不慌不忙地拣了一把步枪,飞身上马,冷静地道:“回去!”

清晨,江铁弓和丁小栋赶上大部队。

“营长回来了!”负责侦察的士兵一眼就认出是江铁弓。

“集合!”邢大伟一声大吼。骑兵营迅速地集合,列队,钢枪在手,军刀雪亮,战士如铁。

江铁弓飞马赶到队伍前面,勒住战马,目光如电一般扫过众人,冷静地道:“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骑兵营第一连已经全部壮烈牺牲……”

没有回声。

“他们每一个都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们是英勇的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的战士……”江铁弓沉声道。

队伍之中传来了悲伤的哭泣声。

江铁弓阴沉着脸,缓缓地扫过大家的脸,才发现,很多战士的脸上都挂着泪水。

“谁在哭?”江铁弓厉声道:“给老子站出来!”

一匹战马跨出了几步,马上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战士。

“叫什么名字?”江铁弓问。

“王小二。”王小二敬了一个军礼,回答道。

“为什么要哭?”江铁弓冷冷地道。

“因为战友们牺牲了,我的心里难受。”王小二如实回答道。

“战友们牺牲了,我也难受,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要哭,也得等到把日本鬼子全部消灭的那一天……”江铁弓把斧头高高一举。

“是。”战士们一齐高举手中的军刀。

“把眼泪全部给老子擦干净,准备战斗!”江铁弓吼了一声。

战士们一起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得得得……”马蹄踏雪的声音。

所有的目光一起循声望去。

一匹黄色的战马正不紧不慢地跑了过来。

“黄风!有战士惊喜地喊了起来。

“黄风!黄风回来了!”江铁弓一声大喊,把斧头往地上一扔,迎着黄风就跑了过去。

战士们呼啦一下跟了上去。

路边,江铁弓伸出双手迎接黄风,黄风看到江铁弓之后,一声长嘶,高高地仰起头,但随即就四蹄跪地,趴在江铁弓面前。

江铁弓搂抱住黄风的脖子,黄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呼直喘息。

“黄风,你给老子站起来。”江铁弓知道战马不能卧倒,抱起他的脖子往上抬,但是黄风的头越来越沉重,喘息声也越来越微弱。终于,头软软地搭在江铁弓的肩膀上。

“黄风……”江铁弓一声喊,眼眶之中的泪水涌了出来。但他很快低下头去,用手抹去了眼眶之中的泪水,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到黄风的身上绑着的军旗,也看到黄风的身上有几个弹孔,已经没有流血了,因为黄风的血已经流干了。

江铁弓解下军旗,军旗上也有几个弹孔。

“王小二,找根旗杆来,把军旗举起来。”江铁弓厉声道。

“是。”王小二很快就找了一根木棍,把军旗插起,高高地举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的旗手,要比爱惜自己的生命更爱惜军旗!”江铁弓道。

“是。”王小二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

战士们挖了一个坑,把黄风埋葬了,坟上垒着高高的石堆,坟前插着一块用木头劈成的墓碑,上面是一行血字: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英雄黄风之墓。

黄风墓前,骑兵营的战士们肃立着。

“鸣枪。”江铁弓一声吼,战士一起举起枪,砰砰砰!枪声震**得天上的残云随风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