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磷光洞穴,不少学生在洞穴入口来来往往,满脸血污,衣服破烂,沉默地搬运着许多必要的物资。
在教官的指挥下,同学中的不少人已经做好了长时间坚守的准备。
但同样的,也有许多人还处于恐惧之中,他们之中的有些失去了自己的同伴,有些甚至失去了自己的手脚,伤员们呆呆地坐在地上,欢声笑语好像还在昨日,但现在他们却犹如困兽。
拥有治愈能力宠兽的同学尽全力治疗着伤员们,但是大家都只是一级宠兽,压根就坚持不了不多,面对越来越多的伤员,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是大部分同学第一次真正遇到血与死亡,原本就算不上怎么坚固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撕裂,那些阴险而暴戾的黑衣人给他们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将江岚第一时间交给治愈系同学,三人即刻收回宠兽,找了个角落毫不讲究形象地坐下,长时间的逃跑让他们的小腿无比酸痛,几人皱着眉头揉动着脚踝。
“差不多有多少人到达了?”
相南晴低着眉眼,语气低沉。
莫北看了看周围。
“大约有个三分之二吧。”
“这些狗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宋辞咬着牙,愤愤地说。
没有人有所预警,大批拟态蜥和黑衣人就这么闯进了月光森林,并展开了自己的狩猎。
“支援应该会来得很快吧,这可是在大后方的江城。”
“希望吧。”
现在大家已经没有了什么交谈的兴趣,活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啊!!!!”
在洞穴出口搬运者柴火的同学们突然大叫了起来,声音充斥着绝望。
莫北以手撑地,立刻就跑出了洞穴。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以防止自己也大叫起来。
只见得就在洞穴出口的不远处,两具尸体被叠放在了一起,穿着一身棕黄色的灵兽军衣物。
“怎么,怎么可能?”
见状,当即就有几名学生痛苦地跪倒在地,对于他们来说,教官的存在就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如果没有教官,他们这些高二学会说呢过又能做到什么呢。
“也许,只是黑衣人用来打击我们的诡计。”
一个稍微有些心大的男生站到了人群的中间,扯着极其微妙的笑容,用着微颤的语气说道。
莫北缓步向前,来到了尸体旁边,或许就是为了让学生们陷入绝望,两位教官死得都异常干脆,身体也相对完整,没有被胡乱地撕裂开,尤其是那两张同学们异常熟悉的脸,更是干净得一尘不染。
“怎么样?是不是假的。”
那个心大的男生立刻快步上前询问,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莫北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这么多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祈求他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但莫北欲言而止,伸出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但随后还是摇了摇头。
“呜、呜——”
几乎是在看到了摇头的一瞬之间,那个男生愣住了,许多同学当即哭出声来,就像是天塌了下来。但于此同时,许多搬运着木柴的同学只是顿了一顿,随后便依旧沉默地继续完成着手头的工作。
“都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雄壮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考,两名教官大步朝着同僚的尸体走去,步履坚定,但脸上的疲惫却难以掩盖,作为驻守洞穴的四名教官,他们要忙活的事情也只是比外出的教官稍微轻松一些罢了。
密密麻麻的琐事依旧折磨着他们的心神。
在这逐渐高压的气氛之下,同学之间也产生了许许多多微小的冲突,都要由他们来仲裁并妥善解决。他们刚从十几个人规模的大小姐大少爷团体之中脱身而出,那叽叽喳喳却毫无用处的威胁让他们精疲力竭。
大家都是一条人命,凭啥要多给你一些优待。
“确定了吗。”
在经过了详细检查之后,王星汉抬头对着自己的队友郭星辰说道。
“是,徐凤和,和李青云。”
郭星辰垂下了眼眸,轻轻脱下自己的帽子,置于战友的胸前。
随后四人缓缓鞠躬敬礼。
尽管哀痛的情绪已经占领了大脑的高地。
但几人还是面容坚毅,使命在身,义不容辞。
“麻烦还有力气的同学们尽可能收集一些柴火。”
王星汉环顾四周高声呼喊。
磷光洞穴什么都好,但是有一点问题,那就是夜晚之时,洞穴之中又湿又冷。
这样的话对于伤员的恢复是极其不利的,而且潮湿的环境还会加重伤口的感染,万一引起一些传染病,那么不用黑衣人强攻,他们就会不攻自破了。
“王教官,洞穴里好像有些奇怪的东西。”
一个面带恐惧的学生走到了王星汉的面前,身体微微颤抖,全身衣服都被水浸透了。
“你怎么了?”
王星汉惊讶地问道。
衣服怎么会湿成这个样子。
男生甩甩头发上的水珠。
“洞穴里有个水潭,我想去水潭取水,结果突然一根舌头窜了出来,尝试想把我拖进去,事发突然,我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摔进了水潭了。”
“多亏我的同学,他只是用宠兽把我救了上来。”
“水潭?”
王星汉明明记得以前磷光洞穴里是没什么足够埋没一个高中男生的水潭的。
“水潭是在什么地方,带我去看看。”
男生拉过来另一人。
“教官,我先去烤烤身子,有点冷,让我同学带你去吧。”
王星汉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朱回。”
“朱回,你们是在刚才发现的吗?”
王星汉随口问道,跟着朱回往磷光洞穴的深处走。
磷光洞穴内部宽阔,高度略低,使其显得有些压抑。洞顶和洞壁由一种闪着莹蓝色星光的矿石构成,美丽而诡异。光线摇曳,闪烁不定,仿佛是星河在黑暗中跳跃。这种矿石散发出微弱而持久的蓝光,赋予洞穴一种异样的生命力。
越往洞穴深处走,声音的存在越为微弱,学生痛苦的呻吟,崩溃的痛苦,相互的勉励都听不见了。
洞穴没有任何变化,但王星汉却觉得这儿越来越逼仄狭窄。
而且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这种被不知名生物注视着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危险。
王星汉心弦紧绷,一把就按住了朱回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以前。
“停下!”
他拉起朱回的手,试图将他拉回去。
但是意料之外的是,朱回却是一动不动,像是长在了地里一样,根本拽不动。
王星汉脸色大变,难道说朱回已经遇害了?
他尽全力拽着朱回的右手,伴随着撕拉一声,就像是扯断了一根藤条一般,朱回的右手竟然直接被王星汉扯了下来。
但被扯下了右手的朱回却没有任何反应,机械式地转过了自己脑袋,看着王星汉,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王星汉心中一沉。
“在自己眼皮底下,居然出现了这种事情。”
一股无名怒气腾然而起。
他必要要把朱回带走,把学生的尸体留在这里被野蛮所吞食是他不能接受的。
“起!”
他脸上血管暴起,抱着朱回的腰。
“动了!”
王星汉清晰地感觉到了朱回的身体被他拔出来很多了。
“给我起!”
被灵力强化过的身体此时竭尽了他的全部气力。
冰冷的触感充斥了王星汉的身体,大口鲜血止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王星汉瞪大了双眼,眼底充满了震惊与茫然。他的手还环抱在朱回的腰上,却再也无法发力。他的嘴角微微抽搐,试图理解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他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手紧握,瞬间冻结了他的温度。这一刻,王星汉的世界彻底崩塌,而生命也随之而逝。
鲜红的血液溅在了朱回的脸上,在莹蓝色矿物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诡异。
这时,一面镜子突兀地出现在了此处,将王星汉此刻难以置信的面容贪婪地映入镜面。
“这滋味如何?”
“王星汉,后悔吗,还是不甘,还是愤怒?”
朱回慢慢悠悠地捡回自己的右手,将其自己重新拼装完整,随后他就到将死的王星汉面前,轻声说道。
王星汉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他,勉勉强强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朱回,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话音刚落,王星汉坚挺的身体轰然倒塌,整个人后仰跌倒在地。
眼神涣散,独自喃喃着。
“学生们该怎么办啊,一定要活下来啊。”
朱回的脸孔瞬间扭曲,愤怒的烈火在眼中燃烧,他的肌肉仿佛被撕裂,眉间紧锁,嘴角弯曲,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狂狮,无法控制的暴怒在体内奔涌。
他一脚就踩在了王星汉的头上,用力碾动。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遇不上这种人!”
记忆之中的怨恨再一次笼罩了现实世界,此时在朱回脚下的,并不是王星汉,而是记忆里那些作壁上观,不闻不问,充耳不闻,装聋作哑的败类。
随着愤怒逐渐攀升至顶点,他的头颅开始朽烂,一条条蛆虫爬进爬出,白色不知名凝胶状物质源源不断地从头颅之中涌出,将地上躺倒的王星汉直接包裹了起来。
……
“嘿嘿嘿。”
在教官紧锣密鼓地火葬两位教官的时候,骇人的笑声从不远处的密林之中传出。
“谁!”
郭星辰抬头望去,幽深的密林之中不见任何踪影。
随后,像是为了解答大家的疑问,大批的黑衣人突然从密林之中现身,几十件黑袍连成一片,成为了笼罩在所有人心头上的的一片乌云。
没人能想到,黑衣人如此之多。
远超他们的想象。
五十八。
郭星辰给出了具体的数字。
五十八个四级御兽师,而己方算上自己不过是仅剩十人不到,就算郭星辰的意志再坚定,此刻也有了些许的动摇。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一名同学撕心裂肺地大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被卷进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里,就好像走在大马路上,突然有个人冲出来捅了你一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也有些刚强的学生,皱着眉头大步向前,视死如归地看着那些沾满血腥的黑衣人。
“嘿嘿嘿……”
“有趣。”
但黑衣人们完全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反而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将一面面不知道什么东西竖立于此。
随后他们一口气扯下那些幕布,莫北的心瞬间就仿佛被捏紧。
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一面又一面的镜子。
镜子,洁净无尘,将每个人的表情映照地清清楚楚。
“飞叶快刀!”
一只木叶鹰出现在了郭星辰的右肩,如同暴雨梨花般的绿叶立刻对着镜子飞射而出。
敌人想做什么,自己就不让他做什么,总归是没错的。
尽管不知道黑衣人立下这些镜子的目的究竟何在,但将其全部摧毁就无所谓了。
“嘿嘿嘿……”
又是一阵诡异的笑容,几十个黑衣人的笑声完全在同一个频率,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而郭星辰的飞叶快刀也是尽数落空。
同学们瑟瑟发抖,如同一群被捕的小动物。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了一幅幅血腥的场景。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许走出洞穴一步,此外,每天你们需要选出十人。”
“选出十人做什么?”
同学们紧张地问道。
“处死。你们每天需要选出你们认为的十名罪孽最为深重的人,将他交给我们,而我们将成为你们的刽子手,成为你们的断头台,将他们通通处死。如果凑不够十个的话,我们会帮你们凑出十个的。”
“你们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