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卖弄这一套?普清你觉得有用吗?”
“就你那些个追求,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什么也不是。”
“怎么,想反驳我?又想来一番高谈阔论?”
说到这里,白发老者抚须一笑,随即摇头,眼里神色很是轻蔑。
普清真人逐渐皱眉,并在同时攥紧一双拳头,说实话他又想动手了。
刚才还没打过瘾,怕是必须再来一次才行。
然而白发老者察觉到后却是直接说道:“我可没那工夫跟你再打一场,毕竟你我之间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根本打不出个结果来暂且不提,即便我打赢了你又怎样?或者我败于你手又如何?”
“不管怎样,终究也是同门一场,我不会杀你,你更是对我下不去手,所以打了也是白打,顶多也就一番切磋而已,普清你说是吧?”
普清真人似乎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些玄机,不由得紧盯着对方双眼,质问:“你话里有话?想干什么?”
“你说呢?”白发老者很是意味深长道:“我总不至于真就只是来找你叙旧切磋的吧?难道你还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既然知道,那又何必多问?”
“普清啊普清,你只管接招便是,这一局我们必须分出个输赢,苏家满门血仇也必须得报,哪怕苏林没那个心思,当初参与围杀苏家的那些也一样必须得死,包括我自己。”
“反正我这次是彻底豁出去了,我什么都不在乎,无论如何也必须解开我这心结,否则我仍将度日如年。”
说完,白发老者转身离去,转眼便消失在了普清真人的视线当中。
黑夜之下,普清真人凝望着白发老者离去的方向,满眼深邃逐渐皱紧眉头,不知不觉半天过去,他却仍然没能回过神来。
也许,他根本就不想接招。
可同时他也心里清楚,这一局他若不接招,那结果可是真的不看设想,届时他是真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必然会有很多人因此而丧生!
身为道门正统,身为这天山道观的传承之人,他又岂能让你腥风血雨如期而来?
无论如何,必须阻止!
哪怕豁出这条命去,他也务必要将这一场腥风血雨给扼杀在摇篮之中!
否则他如何对得起祖上先烈?又如何对得起自己这道门正统的身份?
想到这里,普清真人不由得拨通了徒弟陈玉的电话。
结果电话刚一接通,陈玉径直说道:“师父,我觉得师伯说得对,苏家之仇不可不报,我们必须让苏林把当年围杀苏家的那些人给挨个除尽,唯有如此才能……”
“才能怎样?”普清真人都没能陈玉把话说完便直接将其声音打断,继而厉声训斥:“陈玉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你竟然站在你师伯那一边?脑子里在想什么?疯了不成?”
陈玉站在窗前望着那夜空深处的无垠苍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道:“师父你真觉得当年苏家有错么?”
“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哪家资本的崛起不是靠着各种血腥手段?蛊是怎么来的?这人间不就是一个巨大养蛊场?我们全都身在局中,要么吃掉别人,要么被别人吃掉,想要安身立命那就必须主动出击,否则只能是被别人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师父你该懂得我所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哪怕你现在反驳我,训我,也始终改变不了如此事实。”
陈玉声音落下,普清真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主要他是真的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这徒弟竟然叛变?
她竟然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呵,刚才他那师弟说什么苏林会站在他对立面,当时他还觉得可笑,结果现在,他自己徒弟倒是先苏林一步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这叫个什么事?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普清真人紧皱着眉头一阵沉思,眼下他是真有些想不明白了。
与此同时,陈玉眼里神色却是正在变得越发坚定起来,而她再次开口时的声音语气也是相当笃定:“师父你真就还不明白吗?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当年你就不应该对苏家的事情坐视不管,再怎样你也是个血肉之躯的人,你得顾及自己身边人,毕竟你若连自己身边人都顾不好,你还谈什么天下苍生?”
“所谓圣人,首先你先得是个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谁能做到真正的无私?师父你不觉得你当年那样做只是为了保全你的名声么?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
“看似大公无私,实则只是爱惜羽毛,说到底你真是无私么?或许我话很难听,但你不妨扪心自问,不妨好好想一想我所说的这些究竟有没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师父你就看着办吧。”
看着办?普清真人脸色怔住,多少被陈玉这话给搞得有些楞了。
她竟然要他自己看着办?
这是几个意思?
按照她的说法,他该怎么办?或者说,她希望他怎么办?
紧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普清真人沉声开口:“难不成你是要我跟你们一样?”
“什么叫跟我们一样?”陈玉摇头叹气,声音多少变得有些无奈:“师父啊师父,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们可真没有要你怎样怎样,只是觉得在有些事情上面你也该醒悟了,否则再这么下去你知道会是个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普清真人厉声质问:“我又没做错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能有什么后果?”
“陈玉你是真长本事了,现在都敢反过来训我了?谁给你的胆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过去收拾你?”
面对普清真人如此这般凌厉无比的语气,陈玉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气,随即说道:“无所谓了,师父你真要是觉得我错了,真觉得我该挨你收拾,或者是你想要清理门户,那你就来好了。”
“我是无所谓的,终究是要为自己活一次,必须得遵从自己内心最深处也最真实的选择,我不想跟师父你一样自己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