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领喊都没喊出来,躺在地上蹬了两下腿,而后便不动了,死的样子极其狰狞,双眼之中满满的惊讶。
“怎么回事?有刺客?”
众人也都停下了脚步,瞬间醒了酒,从腰间拔出刀来,警惕的看着四周。
此刻,邹贺笑容也凝固了下来,拔出刀,警惕地看着房间里各种陈设。
就连一旁站着的丫鬟朵朵,还有被邹贺控制的夏侯瑛,也都瞪大了眼,仿佛产生了幻觉一般。
就在前一秒,那将领还生龙活虎,仅仅一声炸响,脑袋便开了花,陨命当场?
他额头上那个小洞,怎么出来的?
于嘉冷冷说:“刺客个屁,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放开她,现在绑上自己,去行在兵部请罪!否则,丢了命,不要怨我!”
邹贺同其他人,这才转头看向了于嘉。
只见他手中拿着个奇怪的东西,正瞄着邹贺的头。
邹贺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房中没有人之后,上下打量着于嘉手中那奇怪的东西。
“是你杀了王赋?”
“不然呢?”
“混账,你敢杀军户!冲上去,拿下!”邹贺一声大吼,那几个将领纷纷抽出腰间的刀,奔着于嘉砍了过来。
于嘉当过八年海军陆战队的兵,也在这个时代上过战场,身手自然不差,虽然力量上有悬殊,可灵活性要比这些人强很多,想躲开他们的挥砍不成问题。
仅仅是几秒后,又是砰的一声,另一名大汉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遍地的鲜血,不可思议地看着天棚,陨命当场。
啊!
两个人的相继死去,将领们都慌了神,拎着刀,也不知道该冲还是该退了……
这时,于嘉手中那奇怪的东西,又对准了邹贺的脸:“我再说一遍,你要是不想死,就放开她,去行在兵部请罪,还能留下一条命!”
“你拿的是什么东西?你是谁?”
邹贺紧锁眉头,盯着于嘉手中那个东西。那玩意儿和神机营的三眼火铳有些相像,但比三眼火铳要小得很多,并且,不需要点火,根本无法预判发射时间。
于嘉懒得和他废话,冷冷道:“我数三个数,松开她,乖乖的束手就擒!否则,我再杀个人给你看看!”
这……
连续莫名死了两人,让邹贺不由得抖了起来,可为了保持面子,于嘉数完三个数,他并没有动。
然而,就是这时。
只见于嘉胳膊一甩,随后砰的一声,又一个将领直勾勾地倒了下去,陨命当场。
邹贺这才看明白,是于嘉手中那个火铳杀的人,那是一件神兵!
“杀人了!快走!出人命了!”
“快点,去找陈将军来!”
“快点离开三楼,小心小心!”
这一刻,同来喝酒的五个军户死了三个,还有两个傻在原地,不敢进也不敢退。
三楼好多官吏、商贾也都猖狂的逃下来了楼,一时间,江韵阁的三楼乱成了一锅粥。
那火铳不需要点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响,此时,发射口就对着,谁知道,于嘉会不会突然发射?
好汉不吃眼前亏,邹贺想到此处,便松开夏侯瑛,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而那两个活着的将领,此刻也醉意全无,缓缓放下了刀,跪在了地上。
趁机,夏侯瑛慌张地跑了过来,扑进于嘉怀里,放声地哭了起来:“吓死我啦!呜呜哇!吓死啦!”
于嘉抚摸着夏侯瑛的头,轻声安慰着:“不怕不怕,有我在!”
于嘉刚想带着夏侯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江韵阁冲进来一群士兵,个个全副武装,拎着刀包围了三楼走廊两侧。
“又来了一批吗?子弹不够了呀!”于嘉警惕的退了回来,心里默默地想着,该怎样带着夏侯瑛脱身。
如果是他自己还好说,别说是三楼,就算是六楼也能顺着窗子下去,无非浪费时间。
可带着姑娘不同,他不能跑,如果跑了,这两个姑娘就完了。
可他多虑了。
灰色铠甲的将军,持刀进入了四桌房,当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将军手中的刀指向于嘉,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这三个哨长是你杀的?”
一听到这个声音,埋在于嘉胸膛痛哭的夏侯瑛转过头来,疑惑的说:“陈叔叔?”
嗯?
陈姓将军一见到夏侯瑛,便放下了警惕,将刀插入刀库,快步上前疑惑问道:“大小姐,我趁夜巡查街巷,有人通报我三楼发生了人命,原来是你在这里!没受什么伤吧?”
这位陈将军是兵部的将领,专门负责巡查河东四条街治安,具体什么职位没有说,不过,于嘉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邹贺在他面前,正六品的官阶根本就微不足道。
夏侯瑛松开于嘉,瞪着邹贺,气愤地将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那陈姓将军瞬间便怒了,回头高声喝道:“大胆,竟敢醉酒闹事,还惹上了兵部侍郎女儿夏侯小姐,给我拿下!等我报给夏侯大人后,对他再行处置!”
啊?
邹贺瞬间傻眼了,刚才夏侯瑛没有骗他们,她真的是夏侯幌的女儿,这下闯了大祸了呀!
邹贺用力的挣扎,一边蹬腿一边嚎叫:“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我是喝多了呀,我喝多了走错了房!”
“带下去!”
陈姓将军又是一声怒吼,几个兵士押着邹贺和其余活着的两人离开了房,又来了几个兵士,将死去的三个将领尸体抬了下去。
陈姓将军是个明白人,看刚才夏侯瑛躲在于嘉怀中哭泣,便也没有多问,对于嘉拱手作了个揖,而后,转头问道:“夏侯小姐,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
夏侯瑛摇了摇头,擦了把眼泪:“不需要,陈叔叔,我的马车就在楼下,有他保护我就好!”
嗯!
“那末将就告辞了!”
话语落下,陈姓将军一挥手,所有兵士跟着他退了下去。
闹出这么大个事儿来,店小二哪敢上来要钱?
这一桌,也只能当官吏吃的,按盈利五十文往上报,不能说是百姓吃的了。
夏侯瑛身体一软,坐在椅子上,默默又留下了两行泪。
丫鬟朵朵上前,掏出手帕给小姐擦着泪水,柔声安慰道:“小姐,多亏有于公子在此,既然没什么事,你别哭了。”
哼!
夏侯瑛嘟着嘴,白了眼于嘉:“你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掏出来,非要等到我被吓到了再拿!”
一开始就掏出来?
这玩意儿没人见过,如果不杀人的话,掏出来能吓着谁?再说,不到最关键的时候,能伤人性命吗?
救了这姑娘,她还不愿意了!
于嘉也懒得和姑娘计较,今天杀了三个人,还都是军户,恐怕,这半个月有的忙了,弄不好还有进大狱坐上几天。
虽谈不上牢狱之灾,可限制人身自由几天也犯不上,反复的询问口供,想想就脑袋疼。
“行了行了,我的错,让你害怕了行不?走吧走吧,一会儿看热闹的多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哼!
夏侯瑛擦着眼泪,嘟嘴说:“我腿吓软了,你背我走,背我下楼上马车!”
这个活祖宗!
刚才起来告状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一会儿就腿软了?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姑娘,真是不好伺候。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于嘉走到夏侯瑛身边,背过身去蹲下身,夏侯瑛抱住于嘉胳膊,趴在了他的背上,刚才嘟嘴的样子,也瞬间变成了满脸幸福的笑容。
“真想永远都让你背……”
“你嘟囔什么玩意儿?”
“我嘟囔啥,跟你有关系吗?背稳一点,别栽栽愣愣的!”
“你是真难伺候……”
三人下了楼,绕到了后院,找到了马车。
那马车夫正靠在车前面睡觉,丫鬟朵朵火瞬间就上来了,上前一脚踢醒了马车夫,朗声斥责道:“小姐差点出危险了,你还有心思睡觉!”
啊?
马车夫猛然惊醒,左右看了看,起身慌张地说:“小姐,小姐怎么了?”
哼!
丫鬟朵朵没有过多解释,冷冷瞪了眼马车夫,绕道马车后面打开了门。
马车离开江韵阁后院,缓缓向城东驶去。
京城的街道,夜晚同白日一样,一如既往的繁荣,两旁的商铺都点着红灯笼,两旁的小贩也没有收摊,街道上的行人还很多。
马车里,于嘉坐在一边闭着眼。
丫鬟坐在另一边,给小姐揉着肩膀。
夏侯瑛小脸红扑扑的,满眼爱意地看着于嘉。
此子,年不过十八,面对六个八尺大汉竟毫无所惧,看来,父亲和郑和叔叔所言非虚,此人,乃是天之骁将!
于嘉之所以闭眼,一言不发,刚上演了英雄救美,就必须冷漠一点,否则,让夏侯瑛真动了情就不好弄了。
娶她倒是不怕,之前,满新雨和苏毅都提过让他娶小妾的事。
在这个时代,正妻如果鼓励郎君娶小妻,会被儒家文化称作豁然大度和开明,所以,很多女人用鼓励相公娶小妾这招来讨男人欢心,也用这招维护自己正妻的位置。
关键,行在兵部尚书不可能让女儿给人家当妾,要是那样的话,对满新雨就不公了。
于嘉正打算着,该用什么方法告诉夏侯瑛,自己已经有妻子了,女儿都快一岁了……
沉寂了片刻,夏侯瑛开口说:“哎,那泼皮,你刚才杀人的那个东西,能不能给我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