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国公丘福捋着胡须,笑道:“国师,我也有此预感,那少年绝对不简单,不过,你我二人可能会有看走眼的地方,或许,他是个赵括呢?”
哈哈哈!
高台之上,两位六七旬的老人有说有笑,然而,他们并没有察觉,身后几人胡子都吹了起来。
后军都督府左右都督张元、王辰,行在兵部侍郎夏侯幌,三人自动隔开了一些距离,可能是怕离得太近,弄不好再吵起来。
“各位,你们都是大明的勇士,希望今天,当做真正的战争去打,对面就是我们的敌人,鞑靼部!需要你们冲击前方的敌营,将稻草人全部砍杀,时间最短为胜……”
丘福做完战前动员,讲完规矩,回头看向身后将军,命令道:“开始吧。”
“遵命!”
那将军单膝跪地,领命之后掏出令旗,高喊一声:“擂鼓!”
咚、咚、咚、咚……
一声令下,两方军旗挥了起来,战鼓轰隆隆响起,左右都督麾下队伍骑兵,率先拔出刀剑,大喝一声:“杀!”
“杀!”
身后骑兵也拔出刀剑,纵马驰骋了出去。
于嘉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铠甲,别说,还真有点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意境。
而且,他今天是第一回指挥军队,前几次他都是参军,尽管跟随作战,但说的不算,冷不丁指挥军队,还有点小紧张呢。
于嘉也拔出刀剑,高喊道:“列阵!”
“得令!”
骑兵拔出刀剑,向前走了十几丈,后部有四十个骑兵,翻身下马,二十人从背上摘下二十门迫击炮,砰砰地架在了地上。
每个人都举起大拇指,计算好角度之后,另外二十人从马兜里拿出炮弹,准备装填。
哈哈哈!
瞭望车,高台之上。
左都督王辰嘲讽的看着夏侯幌,调侃道:“夏侯大人,你从哪找的这小子?鼓声都响半天了,还不率军冲锋?”
右都督张元举起大拇指,讽刺的说:“夏侯大人,你是个好人,我能看出来,你是个高尚的人,你要把荣誉留给我们兄弟二人!对不对?下边那小子,是要等我们砍杀一半再出去吗?”
哈哈哈!
此话一出,瞭望车上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笑了起来。
左都督王辰想了片刻,转头说:“右都督,你此言差矣!我看下边那小子英气不凡,就算我们快砍完的时候,他再率军冲击,也能赢了我们!行在兵部侍郎这是有自信,不想让我们输得太难看啊!”
哈哈哈!
“对对!就是不想让我们输得太难看,你看,他们要先放个烟花再冲,多有自信!”
……
调侃声一阵接着一阵,然而,夏侯幌脸上一点生气的神色都没有,因为他知道,只要炮弹发出去,这些人都会闭嘴。
“二位大人,你们说的对,我就是不想让你们输得太难看了,特意叮嘱他慢一些来。”
哼!
张元、王辰二人见嘲讽不起声色,都白了一眼夏侯幌。
这时,于嘉剑指前方,高声喊道:“准备!”
四十名骑兵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于嘉的号令。
“放!”
一声令下,那二十名抓着炮弹的兵士松开了手,片刻后,一枚一枚炮弹顺着炮管崩出,直奔前方敌营。
高台上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还在考虑是什么东西飞出来了,为什么会飞出来的时候,前方军营已经发生了连续的爆炸。
瞬间,稻草人的军营火光四起,蒙古包坍塌了一半有余。
兵士们动作非常连贯,重新举起大拇指瞄准,调整炮管方向,另一名士兵拿出炮弹,放在炮管入口处,等待于嘉再次释放号令。
“准备,放!”
砰、砰、砰!
虽然训练时间过短,有打得不准的,但架不住狂轰滥炸,转眼间,所有的蒙古包都塌了,圆木架设的围墙也被炸出了十几个缺口。
“收炮!”
听到号令,兵士拔出炮筒,斜挎在身上后,再次翻身上马。
紧接着,于嘉长刀指着前方,高声喊了一句:“冲锋!”
“杀!!!”
四十枚炮弹轰出,不仅打乱了对方两个阵营骑兵的马脚,也增强了身后一百骑兵的士气,一瞬间,队伍如同倾泻洪流一般,跟随于嘉,策马向敌营冲了过去!
因为敌营采取封闭的方式,大门是紧闭的,门前有刺马架,骑兵冲到跟前,先要用弓箭射死哨楼上的稻草人,然后架起马蹄多次踹门,破门之时才能进去砍杀。
然而,于嘉所带的骑兵不同。
四十枚迫击炮,早把营盘围墙炸得七零八落,骑兵无需撞门,只需要躲着刺马架,顺着缺口冲进去砍杀即可!
毫无疑问,这场比试,夏侯幌选出的一百骑兵大获全胜,砍杀了全部稻草人之后,那左右都督府的骑兵还有一半的稻草人没砍呢。
丘福和姚广孝,笑容全都凝固了,疑惑地看着夏侯幌。
“夏侯大人,是贫僧见识的少?那是什么兵器?炮弹那么大,炮筒那么小、那么轻,怎么能打出这么远的距离?”
“是啊,我年轻时随太祖南征北战,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种炮啊!”
夏侯幌躬身作揖,笑道:“禀淇国公,禀大国师,这炮叫迫击炮,是那个少年自己研究的。”
哦?
丘福和姚广孝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问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夏侯幌余光瞄了眼六部侍郎,还有脸色铁青,已经气成猪肝色的左右都督,回禀道:“回二位大人的话,此子姓于名嘉,永平府、迁安县、大雁乡、夕阳里人!”
啊?
听见这个名字,丘福、姚广孝、其余的五位侍郎,身后的众位将军,包括后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全都瞪大了眼。
他们每一个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夕阳制造的大掌柜,上防城之战首席功臣,被能征善战的郑和都称为妖孽的于嘉。
夏侯幌紧接着说,于嘉来顺天府京城乡试,偶然相遇,并且说出,皇帝口谕,就是要他做出这种炮,今日,恰巧借此机会测试一下新炮的威力。
丘福和姚广孝,满意地点着头。
“不愧是夕阳大郎,实是不世之鬼才呀!”
“三宝说这孩子是万古之才,向陛下请求收为门生,贫僧当时也劝皇上,将他带回京师。可皇上执意将他留在北地,贫僧也不好多说。”
“国师,有了这个迫击炮,你我二人,又有折子要往上送了。”
“贫僧不会说官话,总惹皇上生气,你写吧,好好夸夸这个当世鬼才!”
哈哈哈!
不是……
这时,那王辰、张元不甘心地上前,抱拳作揖,愤愤地说。
“国公,国师,兵部侍郎夏侯大人,这是违规了!用炮谁不会呀?那我拉来五十门大炮,骑兵不用冲,一顿狂轰滥炸,直接就能摧毁敌营!”
“是啊,这不可做赢,要求是骑兵冲阵!他违规了呀!”
夏侯幌一听,瞬间不乐意了。
“左右都督,何来违规之说?国公要求是骑兵冲阵,你拉来大炮,能背在身上?这迫击炮骑兵背在身上,算是一种兵器,怎么就能违规呢?”
夏侯幌一句话,怼的左右都督哑口无言。
丘福和姚广孝也点了点头,的确,若是推来的大炮,那肯定就违规了,因为它不属于骑兵的一部分。但是,背在身上随骑兵而行,只能算作一种兵器,算不上违规。
经过丘福和姚广孝的调解,左右都督这才咽下口气,但他们依旧不认输,只是说,夏侯幌是借了这个想法另类的小子的光。
三支骑兵队冲杀完毕,都赶了回来,整齐排列在瞭望车之下,三百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丘福和姚广孝爬下梯子,行在兵部六位侍郎随从,其余人等,也都爬下了瞭望车,跟随二人来到了于嘉面前。
于嘉这算看见了,历史上记载的第二位和第三位人物,淇国公丘福、太子少师姚广孝。
“都起来吧!”
“谢国公!”
丘福扶起于嘉,上下扫了两眼,微笑着说:“你就是夕阳大郎?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难怪你能拿下上防城首功,不是一般的聪明啊!”
“多谢国公夸赞。”
面对淇国公这样的大人物,于嘉还真就不敢乱说什么话,能少说还是要少说,免得惹祸上身。
丘福看了眼后排,挥了挥手。
一个背着迫击炮的兵士,松开马绳,快步跑上了前来。
丘福拿下了兵士背着的炮筒,翻来调去仔细地看了看。
“夕阳大郎,炮弹如何点燃的?也没见他们往里下火药,也没见捣实,只是安放了炮弹,就能打出那么远的距离?”
这里边的原理很繁琐,看着简单,可解释起来很麻烦,但又不能不回答,于嘉只能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也不知这些站在天上的人听没听懂,但于嘉得到了所有人的夸赞。
丘福当即命行在户部、将夕阳里改为夕阳县,与迁安县平级。又命吏部侍郎,随皇上口谕,任命于嘉为夕阳县知县一职。
演兵结束,于嘉同夏侯幌回了军营,归还了铠甲和剑,乘坐马车回了夏侯府。
在军营八天,于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回到悦来客栈,于嘉先去洗了个澡,刚上三楼,就见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满脸哀怨的看着他。
“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