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现在不是晚上,幸亏还能看得见,否则,这货肯定会被于嘉一脚崩出去。
苏达鼻青脸肿,满脸委屈地说:“表哥,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天去哪了呀?你得为我做主啊!”
“我为你做啥主啊?是不是你惹事儿了?谁打的呀?下手这么黑,眼眶都紫了!”于嘉推开门,进入屋里,点燃了蜡烛。
苏达满脸的欲哭无泪,跟在于嘉身后,委屈地说:“表哥,这还算轻了呢!之前都打黑了!就是那个丫鬟朵朵!”
什么玩意儿?
离开客栈的那天,他天刚刚亮就走了,也没和卢文、苏达他们打招呼。
而前一天,夏侯幌宴请他在江韵阁饮酒,夏侯瑛让苏达照顾那个丫鬟朵朵,莫非,是那天挨的打?
那朵朵长得小巧玲珑,苏达从小杀猪五大三粗,公斤级在那摆着,就算朵朵会降龙十八掌,也不可能打成这样。
唯一的解释,就是朵朵拳头盯着苏达一个眼眶,不停地打,并且,苏达也不躲。
听苏达解释,他猜得很对。
当时,他就和朵朵示爱了,朵朵说,能承受住她十拳,不受伤,就跟苏达回夕阳里。
苏达也是实在,让朵朵随便打,谁知朵朵拳头很重,最重要的就是,只盯着一个眼眶打,最终,亲没题成,眼眶还肿了。
于嘉满心无奈,只能给表弟塞了十两银子,给他撵出了房间。
忙活了这么多天,于嘉躺**便睡着了,一觉到了天亮。
初秋的天,一天比一天凉。
悦来客栈里和周边附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传言,书生们都说于嘉抱上夏侯家小姐的大腿,跟着兵部侍郎去了北城演兵场,而后,莫名其妙安了个功劳,以秀才之身封了官。
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于嘉心里也早有准备,这段时间他显露锋芒了,必然得罪了达官显贵,例如军演场上赢了左右都督,也难保这些高官不放出流言。
传到别的地方他倒是不怕,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就怕传回夕阳里,怕满新雨知道了伤心。
姚广孝昨天见过了,也不必特意去拜见了。
距离放榜时间还有三天,于嘉为了躲避夏侯瑛这个麻烦,也懒得跟那些大嘴的书生解释,天没亮便离开了悦来客栈,独自去了江畔。
另一边,华清池中,尚文尚轩父子和秦云,听到这些流言心情都开朗了不少,损失了三四千贯,也找回了一些平衡感。
尚文一连几天,一直在逼问秦云,于嘉在夕阳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背景。
而秦云不敢说,他是真的不敢说。
要说知道于嘉是正八品的县丞,是夕阳制造的大掌柜,就是摆明了利用表弟算计于嘉,偷鸡不成蚀把米。
“舅父,我真的不了解他的底细,来之前,他不过就是一个乡下秀才,好像当了里长,哪个乡里不知道。”
尚文瞄了眼尚轩,一拳捶在了桌子上:“你长得又如此秀气,咱家又不差钱,却被那泼皮抢占了先机,你说你还能干点啥呀!那推官家的小姐,以后不要见面了!等你考过举人,来年春进京会试,找一个京城的姑娘!”
“爹,这几天我都没搭理她,故意找她的毛病,孙静正和我怄气呢,想必,也不会主动来找我,我俩就这么断了!”
要说狗吧,给他吃了好东西,再喂普通的狗粮他就不吃了,男人也一样,都有喜新厌旧的本性。
“爹,我已经花钱找人,将流言散遍了大街小巷!想必,那于嘉得意不了几天!兵部侍郎随便安排官吏,胡作非为。等丘淇公听到这个流言之后,必然会惩罚夏侯幌,而且,还会撸了于嘉的官职。”
嗯嗯!
尚文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看向了秦云:“大狗,那个于嘉平时成绩怎么样,你感觉他这次乡试,有没有把握通过?”
秦云垂思了片刻,说:“舅父,据我了解,那泼皮学问根本就不好,县试、府试都排在我之后,院试我遇到了些麻烦,才让他反超了成绩。这次我发挥得不好,想必他更是差劲,我有信心通过,他应该无法成为举人!”
嗯!
尚文松了口气,拳头又攥得紧了些:“以秀才之名代官,乡试通不过,就没有理由再代理下去了!”
华清池赔了三千多贯,尚文尚轩父子心差点蹦出来,本来还想找些棍夫揍于嘉一顿,谁知他和夏侯家搭上了关系,也只能期待于嘉无法通过乡试,以解心头之恨了。
京杭大运河两旁,小商小贩儿摆的摊子,味道一点不比悦来客栈差,同兵士们吃了几天军餐,冷不丁一吃街边的美味,别说,还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看着蓝蓝的天空,和江畔来来往往的船只,仿佛时间过得很慢,出来这半个月,好似有半年时间那么长,于嘉此时满脑袋装的都是娘子和女儿,恨不得马上放榜,赶回夕阳里。
在京城当了三天游客,陪夏侯瑛好好地玩儿的一天,又陪几个小伙伴好好转了一天……转眼间,到了乡试放榜的日子。
于嘉辗转反侧了一夜,早早便爬起床来了。人在极度紧张之下,精神是十分亢奋的,即便这几天玩得很累,也睡不着。
夏侯瑛也顶着个黑眼圈,早早便来到了悦来客栈,同于嘉几人吃了早餐,一同来到了贡院门前。
本来以为来的够早,谁知,贡院门前早就站满了人,前几排是挤不进去了,只能在边上站着。
好在,乡试不需要秀才们挤破脑袋进去看榜,府衙专门安排了十几个报喜的人。
若是第一名的解元,更是有衙役敲锣打鼓列队报喜,并且佩戴大红花,还有专门的马载着,在周边转上一圈。
“泼皮,你来得挺早啊?”
嗯?
谁这么客气,一上来就用这么礼貌的称呼?
于嘉几人同时回头看去,原来是秦云、尚轩和华清池的掌柜尚文。
尚轩微微勾起嘴角,笑道:“泼皮,听说你以秀才之名当了官,当的是什么官啊?”
于嘉还没来得及解释,身旁几个秀才就凑了上来,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嫉妒,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还能是什么官?没有举人功名没有官阶,顶多是个狱卒长,要不就是衙役总甲,最多是个师爷。”
“如果通过不了举人,师爷也当不了,不过是个总甲。”
“不能吧,听说他抱上了夏侯家小姐的大腿,会一招狗喝水的功夫,估计品阶早就落定了!”
哈哈哈!
这话一出,周边的秀才都笑了起来。
尚文尚轩父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场人这么多,留言传了好几天,嫉妒于嘉的人也很多,如果动起手来,于嘉必然会被打死。
法不责众,出现了这种事故,官府也不知道该追究谁,往常这样的群体性斗殴事件,最后也都会不了了之,被打死之人只能算倒霉。
那狗喝水,不仅骂了于嘉,连夏侯家小姐都给骂了,羡慕嫉妒之下必然生恨,满满的恶意呀……
夏侯瑛虽说平时大大咧咧,可今年才十六岁,比满新雨还要小一岁,哪里受得了这些恶言?眼眶顿时就红了。
“你们出门没刷牙吗?嘴这么臭!”
而苏达也是个急性子,当即就要拔出剑来,与这些人理论一番。
李刚、方卓航、卢文、于阿航和于虎也都是怒不可遏,现场火药味儿很浓,其他秀才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别冲动,不必和他们吵架!”
然而,于嘉挡住了几人,昂着头笑道:“你们,都以为我是吃软饭的?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可换来的竟然是疏远。算了,实话和你们说,没来顺天之前,我就是朝廷命官了!”
嗯?
哈哈哈!
围观的秀才们互相看了一眼,转而,笑声更加的嘲讽了。
“你咋不说没来顺天之前,你当了半年的知县了呢?”
“不能这么说,于兄一表人才,应该是做了半年的知府了!”
“哈哈哈!当了半年的钦差大臣!”
……
先不说这是最后一天,就说这流言蜚语,已经污蔑到了身后姑娘的名声,他也不能再这样隐藏自己了。
“不知众位学子,可听过夕阳制造?可曾听闻夕阳大郎?”
嗯?
那些嘲笑的秀才,想了片刻,又上下扫视了于嘉几眼。
夕阳制造,谁没听过?
每人家里使用的香皂,每个人读书用的铅笔,还有有钱人家用的玻璃、洋井、水泥,都是夕阳制造生产的。
并且,夕阳制造的大掌柜谁都知道,叫夕阳大郎,但这些人并不知道夕阳大郎的真实名字。
“莫非,你就是夕阳大郎?”
“怎么可能?你若是那么有钱的话,还考科举干嘛?”
于嘉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秦云,笑道:“别人不了解,他可是了解得多!好好问问他,我是不是夕阳大郎!”
嗯?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转向了秦云。
尚文和尚轩也是满脸诧异,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云。
如果于嘉真的是夕阳制造的大掌柜,那他们之前做的事,可真是蠢到了家呀!
许是他华清池再有钱,又如何能和夕阳制造掰腕子,那不是大冬天舔铁,手往开水里放,钱多了闲的么!
“表兄,这泼皮说什么?他是夕阳大郎?你了解他?”
“大狗!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夕阳大郎?如果我发现你撒谎,别怪我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