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夏侯府的马车夫。
于嘉正好也没什么事,榜文已经下达,心里轻松了不少,可以畅快的喝一顿了。
这时,苏达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满脸无奈的看着于嘉:“表哥,咱们明天就走了呗?”
于嘉岂会看不懂他的意思?
这苏达是看好朵朵了,不舍得离开。
那作为表哥,怎么说也要替表弟完成这个愿望,别管丫鬟同不同意,先得把亲给提下来!
可谁知,于嘉还没说话,夏侯瑛直接说:“苏达,跟着一起上车,到时候我和我爹说,把朵朵嫁给你!”
“不是,小姐……”朵朵嘴上说着不愿意,可俏脸不由的红了起来,白了眼身旁的苏达。
朵朵从小便被父母卖进了夏侯府,和夏侯瑛一起长大,小姐便是她的亲姐姐,夏侯幌和夫人便是她的长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苏达表面上看上去憨里憨气,配不上朵朵,可那也不重要。
何况,此时朵朵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已经默许跟苏达回夕阳里了。
“小姐,朵朵舍不得你!”
“没事……”
夏侯瑛倒是很洒脱,看了眼于嘉,回头爽朗的笑道:“早晚我也得去,你先去给我踩个点!”
不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他还没同意娶夏侯瑛做妾呢,还不知道回去怎么和满新雨说呢,这姑娘自己就决定了?还踩个点儿,这词儿用的,咋就这么社会呢?
来到夏侯府,夏侯幌和夫人,带着两个小儿子在门口迎接,先是放了一挂爆竹,庆贺于嘉成为了举人,进入夏侯府之后,在院子里也放了一挂爆竹,庆祝于嘉拿下了解元。
令于嘉意外的是,丘淇公丘福和国师姚广孝,同行在户部、礼部、工部、刑部、吏部侍郎都来了,替于嘉庆祝。
这排面,可不小啊……
可能这些人都知道,朱棣对于嘉有一些好感,也都想提前打些招呼,人际关系面广,走到哪里都顺当嘛……
中举可不比中秀才,中举算是真正打入了统治阶层,府城即使不认识的举人,也会派人来给他送礼,正式接纳他成为举人老爷的一员,想必此时,中举的文书已经快马加鞭送到了迁安县,家里确实有好几天忙碌的。
当晚,于嘉也没收敛,一碗接着一碗地喝。
所有人的酒量都不行,几坛下去,于嘉把所有人都放倒了……
于嘉也和夏侯幌请求,将朵朵带回夕阳里,嫁给自己的表弟,一切还算顺利,夏侯幌也提出了要求,等到进士及第时,要娶他的女儿夏侯瑛。
丘淇公也捋着胡须,说道:“老夫已经向皇上送去了文书,介绍了那迫击炮,皇上说过一阵子,要去永平府亲自看一下。并且,老夫已经替你向皇上请求赐婚了!”
什么玩意儿?
于嘉还想推脱一下,若是说已经向皇上请求赐婚了,那便没有办法推脱了,无论如何,都要娶这个夏侯瑛做妾。
好在是进士及第之后,还有一段的时间,能让他和满新雨解释。
当晚,于嘉便在夏侯府睡下了,但也没和夏侯瑛发生什么事,只是看了一夜的月亮。
次日一早,于嘉带着苏达和朵朵回到了悦来客栈,退了房,连同李刚、方卓航、卢文和李鸿上了马车。
来之前的那辆马车,是卢龙知县王闵借他的,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
夏侯瑛替于嘉整理的衣物,像一个小娘子一样,依依不舍的说:“来年三月进京会试、殿试,你一定会进士及第!我等着你!”
虽说在古代,娶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何况他还是知县,还是正八品朝廷命官。
也不是夏侯瑛不好,也不是不喜欢这个姑娘,但总觉得心里不对劲,不知道该怎么和满新雨解释。
就这样纠结着,于嘉答应了一句,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离开京城,众人站在门口挥着手,越来越远……
来的时候熙熙攘攘意气风发的秀才大军,回的时候只有稀稀疏疏的几辆马车,其他的秀才早就离开了。
于嘉带着众人,先回到卢龙县拜见了江平,江平替于嘉高兴,又安排众人喝了一桌,并安慰卢文和方卓航、李鸿,三年之后还有机会,叫他们不要气馁。
归还了王闵的马车,于嘉在府城买了一辆更大的马车,没多做停留,便向迁安县赶去。
颠簸了两日之后,马车到达了迁安县。
衙门前挂着大红的灯笼,于嘉怎么说也是迁安县的人,拿下北直隶乡试榜首,知县途安也跟着高兴,亲自走出衙门,抱拳作揖:“恭喜啊大郎,高中解元,凯旋而归!现在,应该叫于知县了!”
大胜而归,免不了喝酒庆祝。
返程的途中,每路过一个认识的地方,认识不认识于嘉的知县,都要安排上一顿酒,也不好推脱。
吃完了饭,李刚、卢文、方卓航、李鸿各自拜别,于嘉带着行在吏部、户部下发的文书和苏达朵朵,赶回了夕阳里。
夕阳里要变成县的消息,县府陈总甲早就派衙役送来了,此时,整个夕阳里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好似过年一般。
百姓们也都羡慕满新雨,能嫁给于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孩子,不仅脑袋聪明能挣钱,读书还好!
本来没准备让孩子读书的百姓,也都将孩子送进了私塾,叫他们好好读书,以后,也要像于嘉一样,考中解元,衣锦还乡。
苏毅带着一家子人,都站在路边。
于嘉下车之后,苏毅照着屁股就来了一脚:“行啊,大郎,没想到,你竟然能拿下解元!”
不是……
拿下第一名解元,还要踢上一脚,怎么说现在也是知县,不给点面子吗?这大舅跟谁俩呢?
满新雨抱着会坐的小娜娜,站在路旁,满眼爱意的朝于嘉挥了挥手。
于嘉接过女儿,照脸蛋就来了一口,谁知,给女儿吓得哇哇大哭,又被满新雨接了回去。
“你爹是知县了,娜娜,你也应该高兴才是!”小娜娜哪里听得懂?抱着母亲哇哇的哭着。苏毅回头笑着说:“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其他乡的乡老、里长,可都要来贺呢!”
于嘉向众人介绍了朵朵,并且告诉小舅母,是行在的兵部侍郎大人,亲自给苏达许配的亲事,小舅母嘴都合不上了,抓着朵朵的小手,连连介绍着夕阳里。
回到夕阳之家,于嘉接过了女儿。
这半年来,不是学习就是去打仗,要不就是为了工作,都没和女儿好好接触,也难怪娜娜不认识他。
满新雨凑在一旁说:“老爷,你现在是知县了,是朝廷命官了,该纳妾了!”
嗯?
于嘉还没有想出来怎么解释,满新雨却先开了口,难道说,她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可看满新雨的表情,也不像难过生气的样子,更像是由心而发说出来的这话。
之前就听说,女子生完孩子就患得患失,为了挽留住相公的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给相公纳妾,娶多少个她都是大夫人,相公还会对她感恩戴德。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下,于嘉放下孩子,将满新雨搂在怀里,柔声说:“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丘淇公向皇上上书,让皇上将行在兵部侍郎女儿许配给我做妾,我又不能不答应,还怕你伤心……”
咯咯咯~
满新雨掩嘴轻笑:“老爷,我巴不得你娶妾呢,伤心什么?你想想,如果你娶了妾,她要管我叫姐姐,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她在哪呢?我要见见妹妹!”
呃~
这个时代的女人,想法还真是特别呀……
当晚,岳母满刘氏抱走了小娜娜,小别胜新婚,这一夜自不必细说,说出去,估计也没人愿意听。
得知于嘉回来了,各乡乡老、里长包括其他县的知县,前前后后的都来恭贺,长水里、山北里这些从前不说话的地方,百姓也都拿着礼物过来问好了。
还有些不认识的,家里时不时就响起苏荷的喊叫声:“迁安县西刘老爷贺仪十两”之类的声音,听得百姓们眼眶都红了,这一场下来,银子收不少啊!
进京的钱,这一下都挣了出来,连路费都挣出来了。
这可真是一举成名天下知啊,不然,世人怎么都孜孜不倦考科举呢!
长水里于天洋,每每看到于嘉就叹息。
于阿航只能安慰他:“大郎是个厚道的人,即便是当了知县,想来也不会为难他们。”
于天洋苦笑着摇头:“就算不为难,白白赶跑了一个举人,还是知县,正八品的朝廷命官,也够其他乡里嘲笑的了。长水里于氏宗族,可比那时满新雨的谣言还要丢人!”
好好的一个举人,免税佃租不说,还能给族里读书人带来很大的好处,而且,于嘉如今是知县,夕阳里也变成县了,就这么丢了。
于虎、于江、于阿航和五伯四人都低着头,当初就是他们四个鼓动要将满新雨下猪笼的,怕其他百姓再给他们揍了。
最后,于天洋鼓励众人说:“不要吵,咱们就集齐全族之力,下一科,也考出一个举人来!”
虽然这么说,可最上火的就是族长!下一科乡试是三年之后,说不定,于嘉明年都进士及第了,想想就令人上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