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目前的状况对我极其不利,坐在警车上,我一直都在想整个事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究竟是谁杀了他们两个。我越想越不明白,心里越发不踏实,一肚子都是火。
突然,我目光无意间扫了一眼警车右边的反光镜,看见上面映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于是定睛一看,是他!反光镜上的人赫然就是在北大校园里给江宁一闷棍的那个!
他依然还是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衣服,头顶着一个鸭舌帽,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楚他的真实面目。他开着一辆推土机,正紧跟在警车后面。
看见他的时候,我一个激灵,忙跟警察说:“快停下,快停下,我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了!”
那个圆脸警察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你又怎么了?”
我指着反光镜上那个人说:“就是他,就是他!这人曾经在北大偷袭过江宁,当时他没得手,估计后来又跟上了我们,寻找下手的机会,我们的车祸正好帮了他的大忙,为了全身而退,他嫁祸给了我。对,没错,一定是他!”
那圆脸警察看了看反光镜,一脸疑惑地说:“真的?”
我见他根本就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大急道:“真的,我绝对没骗您。他当时的确偷袭过江宁,虽然我没十足的把握证明他就是杀人凶手,但是至少他嫌疑最大。您拦下他问问,或许有什么新的线索也说不定。”
那圆脸警察看了一眼另外那名警察,见他没什么意见,随即放慢了车速,正要选择停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后面那辆推土机似乎加快了速度,气势汹汹,疯了一样地冲了上来。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难道这老小子想撞我们?莫非他知道我对他有所怀疑,胆大包天前来杀人灭口?念头一转,忙想要告诉那个圆脸警察,提醒他赶紧把车开走。
“砰”的一声巨响,推土机已经撞了上来,警车被活生生撞着往前滑了数米,冲上了路边一个半坡,车子控制不住,又仰面滑了下来,然后四脚朝天翻了个身,像个断气的人一样没了生息。
我因为上次有被撞的经验,车子摇晃不已的时候,早已抱着脑袋,缩成了一团。警车翻了个身,我只是被撞疼了几下胳膊而已,并无大碍,可是那两个警察就倒霉了,由于他们丝毫没防备,满头是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晓得是生是死,我正要将变形的车门踹开,这时,有个嘶哑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然后有人把车门撬开了。
我抬眼一看,正是那个开推土机撞我们的凶手,他将双手伸了进来,似乎想抓我,我忙踢开了他的手,大叫说:“你给我滚开,想杀我灭口是不是,可没那么容易!”
那人似乎一怔,说:“杀人灭口?什么意思?我明明是来救你的,你还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我冷笑一声说:“哼,少假惺惺的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骗我出去,然后做掉我,我才不会上当的。有本事你就进来,我可不怕你!”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说:“你到底出不出来,不出来拉倒,我可要走了,此地不可久留。”说着,他又伸手进来想拉我出去。
我把身子往后一挪,不让他抓住,在移动身体的时候,碰到一个硬物,我随便一摸,原来是根铁棒,当即捡起它,就朝着那人的手敲打去。
那人像是早已看在眼里,一见我打来,随即就把手缩回去,低声说了句:“有人来了,我先走了,你也赶紧走吧,千万别再被警察抓住了,这事我再想办法处理。”说完,他就跑了。
我见他人走远了,这才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看着他正发动推土机,想要离去,我突然想到,他要是这么一走,江宁和出租车司机被杀一案,我岂不是背黑锅背定了?我连忙追了上去,可人还在半途,那人已经开着推土机扬长而去了。
我狠狠地把手上的铁棒随手一丢,沮丧地回到警车旁边,检查了一下两名警察的伤势,他们二人都还没死,但是伤得很严重。我打了个120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束手无策地等着救护车的到来。
对于这人撞翻警车而又没对我下手,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猜错了不成?他真的是来救我的?他为什么要救我,我又没杀人?我皱着眉头在原地来回走动着,猜想着此人的目的。
正想得出神的时候,这时手机响了,我顺手接了起来。那边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你还不走啊!赶紧走啊,警察来了,你就完蛋了。”
这个声音不就是先前撞翻警察说要救我的那个人吗!我不由大吃了一惊,难道他人还没走,一直在监视着我?我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想寻找那人的踪迹。
那人果然就在我附近,他一见我这般举动,当即就说:“别看了,你是找不到我的。快点走吧,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我冷冷地说:“我为什么要走,我又没杀人,警察来了正好,哥们,江宁和出租车司机的死,是你做的吧,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吧,你是跑不了的,警察迟早会找到你的!”
那人说:“是我做的,可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只是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快走吧,先离开这里。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如果事情没成功的话,我会再来找你的!”
“哥们儿,你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嘛,警察现在本来就怀疑我了,我要是再走的话,我的嫌疑岂不是更大?我是不会走的,你省省心吧。”他以为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这一走,不仅背上了江宁和出租车司机两条命案,还兼带了畏罪潜逃的罪名,我才不上当呢。
“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真没想让你背黑锅,我老实告诉你吧,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严格说起来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生活在不同的空间里,我只是不小心闯进了你这个时间段。我杀的人,等于是你杀的人,我们谁也脱不了干系,不管你我谁被抓了,结果都是死路一条,赶紧走吧,警察来了,大家都完了。”
他说的话莫名其妙,听得我稀里糊涂的,本不想多跟他瞎扯了,可是想到何不继续跟他聊着,拖延时间,警察一到的话,不就可以逮住他了。于是我故作吃惊地说:“哦,是吗,为什么呀?怎么回事?”
那人极不耐烦地说:“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解释。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好,为了证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现在捏自己的大腿。”
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正想细问,这时大腿无缘无故传来了一阵痛楚,像是真有人在我大腿上捏了一把,疼得我都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人说:“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们真的是同一个人,我有什么比较重一点的感触或者创伤,你那边就会有相同的感应。”
天底下哪有这等事情,可是先前那阵痛楚又是如此真实,我心下骇然,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现在有事急着要办,如果事情成了的话,那么一切你都不用烦了,如果没成的话,晚上十二点钟的时候,我会去曙光花园的天台上,到时你过来,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对于他说的话,我依然半信半疑,正在犹豫中,大腿上又传来了一阵痛楚,那人在那边大声说:“你还不信,是不是想让我再多试试啊,赶紧走吧,迟了,一切都晚了。你难道想挨枪子不成?”
两次都传来痛楚,我想不信他都不成,心一急,忙说:“好好,我听你的,这就走……”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挂了电话。
我没再犹豫,迅速地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