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了,时间是次日的下午。从护士的嘴里我得知,出租车掉进了人行道上正在施工的工地里,司机被变形的车厢活活夹死了,而江宁则被穿透风挡玻璃的钢筋插进了心脏里,当场死亡。
这起车祸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更奇迹的是,我居然只碰伤了一下额头,其他地方没半点受伤。所以当护士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说一句话就“啧啧”一下,一个劲儿地说我幸运。
听了她的话之后,我心里头自然是又惊又喜,拿起手机来一看,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家人和女友打来的。
我回拨了过去,本想将车祸的事情告诉他们,但怕他们担心,想了想最后没有说,只是告诉他们前一天晚上喝多了,住在朋友家里。
电话刚刚打完,我的病房里就进来两个警察,随后我就被他们那番高谈阔论一下子打入了冰窖里,从头到脚,冷得直起鸡皮疙瘩,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先是要我说说车祸发生的前因后果,仔细听完后告诉我,车祸发生之后,有人报了警,警察迅速地赶到,经过他们的勘查和调查,发现现场有众多疑点。
他们说,出租车虽然被撞扁了,但是那情形还不至于把一个人活活夹死。司机的座位有被移动过的迹象,司机的头部有其他不明凶器砸伤的伤口。江宁的身上也有多处被扭打的伤痕,而插入他心脏的那根钢筋更是人为造成,在车厢里还发现有搏斗过的痕迹。
所以他们怀疑,江宁和出租车司机都是被他杀的,凶手利用这起车祸,借机干掉了他们二人。
他们从江宁身上的伤,推测凶手趁机做掉的目标应该是他。车祸后,江宁并没昏厥,还曾与凶手打了起来,后来不敌,才被凶手杀了,为了灭口,凶手顺便把同样没有昏迷的司机也杀害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留着两片小胡子的圆脸警察,上下看了我一眼说:“你真的当场昏死过去了?”
我点点头应了一句“是啊”,他的口吻有点怪怪的,我敏锐地感觉到他对我极不相信,忙又紧接着说:“警察先生,您该不会是在怀疑我撒谎吧?我发誓,我当时真的昏死过去了,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让凶手得逞的!”
那圆脸警察死死地盯着我说:“是吗?你说你当场昏死过去了,那么向我们报警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我一头雾水地说:“什么?我怎么知道向你们报警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圆脸警察说:“向我们报警的那个人不正是你吗?”
“我?我报的警?不会吧,您一定是搞错了吧,我当时都昏死过去了,我还能报警?”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以为他在说笑呢,可是他一脸严肃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个圆脸警察说:“我们查过了,车祸之后,向我们报警的电话号码正是你的手机号码,不信,你自己查查看。有没有打过,你自己翻看一下自己的手机记录,不就知道了。”
我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一看,愣住了,在车祸发生不久后,我的手机里果然拨出了一通报警电话。真是见鬼了,我明明没打电话啊。
我一头雾水地说:“是有个报警电话从我的手机里拨打出来的,但是我发誓,绝对不是我打的,或许是凶手拿我的手机打的吧?”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犯傻了,凶手打的?凶手会傻成这样吗?杀了人还打电话报警?
果然那个圆脸警察一副好笑的模样说:“凶手杀了人还报警?有那么傻的人吗?”
“又或许是其他的人,正巧路过现场,没手机,于是拿了我的手机报了警,反正不是我,我真昏死过去了。”
“呵呵,你倒是蛮会为自己开脱的,没事,是谁报了警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可知道我们在他们身上发现的指纹是谁的吗?”
他虽然没说是谁的指纹,但是意思很明显说的那个人就是我,但我还是有点不信,故作轻松地说:“总不可能是我吧?!”
那圆脸警察一副中暑的表情说:“没错,就是你的,我们将你的指纹和在他们身上发现的指纹比对过了,完全吻合。”
我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理由,我说:“是吧,我想这也不奇怪吧,我和江宁是朋友,两人拉拉碰碰,他身上有我的指纹,我身上有他的指纹,这是很正常的事儿。至于司机身上,估计是我不小心跟他碰着了,留下了吧。”
那个圆脸警察说:“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们两人身上多处伤处都有你的指纹,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了。”
他这话倒给了我一点提示,我说:“嗯,是的,您说得有道理,可是这件事如果是有人陷害我的,那么这一切就很好解释了。”
“什么?你说这是有人陷害你的?”
“是的,现在我终于知道了,那个凶手为什么不杀了我,不是因为我昏死过去了,而是他想嫁祸于我。他趁我昏迷之际,杀死了江宁和出租车司机,然后拿着我的手指,在他们的尸体上**一通,嫁祸给我。他为了弄得更逼真,于是拿了我的手机报了警,因为他知道,一旦你们发现他们是属于他杀之后,一定会向我问话,我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自然老实坦白我当场昏死过去了。这样一来的话,就像现在一样,我成了你们怀疑的对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我,我想脱身都难了。”
那圆脸警察听得目瞪口呆,老半天才说:“高先生,我承认你的推测太有想象力了,但是什么都得讲究证据,不能凭空想象。当然我们说你就是杀人凶手,也还缺少更有力的证据,比如说,你的杀人动机,你的杀人凶器。这样吧,你也并无大碍,你就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吧,凶手到底是谁,我们自然会查清楚的,还你一个清白!”
事到如今,哪还由得了我选择,我哪敢说个不字,只好跟他们上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