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心理咨询师遇到的那些怪诞事件(全3册)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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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云曼恢复正常后,我的治疗工作告一段落,我重新投入其他的咨询工作上。但是她却时常给我打电话,约我吃饭,起初我还以为她这样是为了感谢我,每每应邀而去,但是次数多了,我不由得开始警醒,于是借工作忙推辞掉了。

一次实在推托不了了,我跟她来到一家西餐厅吃饭,正想好好跟她说说,结果还没等我开口,她突然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说:“欧阳心理师,有件事我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不敢跟你说,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决定告诉你。欧阳子瑜,我喜欢你!”说完,她羞答答地低下了头,整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我一听蒙了,想不到她居然向我表白了。我的心有点乱,这么一个大美女得鼓足多大的勇气,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人示爱,我总不能就这样一口气拒绝了吧,我该怎么办?

我心中正想着对策,她估计见我一直不吭声,抬起头,失望地问道:“子瑜,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不是。”都将军成这样了,不开口不成了,我整了整思路说,“毕小姐,你很漂亮,人也非常好,与你相处的这几个月,我很开心,我也很喜欢你,不过这种喜欢只限于朋友之间的喜欢。我们心理咨询师这个行业有个规矩,咨询师跟来访者是不允许发生咨询之外的任何关系的,也是这个行业最基本的要求。”

“为什么?”毕云曼不解地问道。

我坦然相告道:“因为心理咨询很容易让来访者对咨询师移情,心理咨询客观地来说,是咨询师和来访者共同发展出的一种多少有些暧昧与亲密的关系,我们把它称为‘移情性的爱’。咨询师就是通过这种微妙的关系,发现和分析来访者出现的问题,从而引导来访者走出泥潭,奔向新生。这种关系犹如在走钢丝绳,处理得好,很快就能将来访者治愈,处理得不好,那么有可能连心理咨询师也会坠入泥潭,这也是为什么心理咨询需要有一定职业伦理规范的原因。”

“这么说来,这几个月来你对我的关心和爱护都是假的了?”毕云曼忧伤地说。

她的眼睛开始泛红,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我有些心疼,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照实说:“当然不是假的啦,我对你的好,都是出自诚心诚意,不过它的目的是为了治好你。心理咨询是关系治疗,它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治疗,如果脱离了治疗目标,那么,咨询关系必将不复存在。我和你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但只能被约束在治疗的框架之内。其实这些日子里的我,是我也不是我,只不过现实生活中的我,并不像咨询关系中的我那么‘玛丽苏’(完美)。我懒惰,周末不爱动弹,喜欢躺在**睡懒觉;我口无遮拦,有时候说错话得罪人了也不知道;也不怎么看爱情片,喜欢看好莱坞动作片,越暴力的越爱看……”

“找这么多理由,说到底就是不想跟我好呗!”说完,毕云曼捂脸走了。

看她这么伤心,我很想跟上去安慰安慰她,但是一细想,或许这是最好了断关系的时机,我追上去反而要坏事,于是硬着心肠,让她走了。

毕云曼那天走了之后,好几天都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也没在网上找我聊过天,我以为她被我说通了,结果一周之后,她又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她问:“子瑜,你不接受我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你们心理咨询师的职业操守吗?如果你不是心理咨询师,你会喜欢我并爱上我吗?”

抛开身份不说,平心而论,像她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我真的有可能会爱上,但这话我不能说,为了让她彻底死心,我说:“不会,毕小姐,老实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哦,她是谁?”

“她是我的同事,她叫安翠芳。”

“我知道了。”她抛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想她应该不会再找我了吧,但是我低估了她的能耐。

两天后,毕云曼又给我打电话了,她在电话里说:“子瑜,你别想骗我了,我这两天调查清楚了,你的那个同事安翠芳压根就不是你的女朋友,只不过是你一直喜欢她而已,她真人我看见过,是很漂亮,但是我自认也不差,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认定你是我这辈子的白马王子,你现在不接受我,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会一直等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说完,她似乎懒得听我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第二天,她又像以前那样每天都跟我打电话,约我吃饭,其实我可以采用最干脆的办法,一律不接,一律不见,就好了,但是这种做法过于残忍,而且考虑到她“行尸综合征”没好多久,我这么一狠心下去,万一她又病发了,岂不是更糟。

思前想后,我跟张哥说了我的困境,完了后说:“张哥,像你这种‘老司机’肯定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你可有什么好招教给我啊?”

张哥嬉皮笑脸地说:“招我自然是有的,但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告诉你,还记得咱们的赌约吧?咱们之前可是打过赌的,如果‘无脸女人’的事,你没有找我帮忙,全靠自己解决,那么你转正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反之,你就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当我的小跟班。我给你支个招,完美地帮你解决当前的问题,算你输如何?”

我气得要吐血了,我说:“我靠,张哥,你真知道趁火打劫啊,咱们得讲道理啊,毕云曼的‘行尸综合征’我可是全靠自己的本事治好的,没有请你帮过忙,按照赌约,我转正的事情,你是一定要帮我实现的。再说,这件事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就不要再跟我斤斤计较了好不?”

“那可不成,我这个人做事向来说一不二,你可别忘了,虽然毕云曼的病症现在是好了,但是她目前还处于不稳定时期,如果你无法兵不血刃地断了她的念想,万一她病发了,你再想治好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到时候一样是你输。”张哥说出了我最担心的事情,这家伙,估计早就盘算好如何阴我了。

我赔笑道:“张哥,别这么说嘛,输赢其实是次要的,关键是治好来访者。正所谓‘医者父母心’嘛,你给我出主意,帮我渡过这个难关,算我输了。不过赌约的事情,咱们再商量商量呗,重新调到你身边,你无非就是想继续使唤我。这么着,转正的事情你帮我办妥了,而我作为回报,只要我还住在你这儿,以后家里的家务我全包好不好?”说是这么说,我心里是有打算的,一旦挣到钱了,就马上搬走,我才不给他当奴隶呢!

“这个提议不错!”张哥拍手叫好地说,“你小子脑子好使,早知道我心中的小九九,就这么办了!”

我见他上钩了,忙催促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毕云曼彻底断了对我的念想?”

张哥在我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说:“刚刚白夸奖你了,像这种绝情绝义的活儿,交给安翠芳不就成了吗,她可是专家,明天你将毕云曼约到咱们中心,然后让安翠芳出面帮你搞定此事!”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去,你说的好办法就是这个?”

“咋的,你不相信安翠芳的能耐?”张哥回了我一个白眼。

“安安,我自然信得过,只是想不到你居然不要脸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甩锅给别人,还扬扬得意要好处,张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废话,我的良心活蹦乱跳的。”张哥看了我一眼,怪笑道,“说得你好像有良心似的,你要是有的话,那再交两年的房费吧。”

“房租我不是已经交了一年吗,为什么还要交?”

“最近我想炒点黄金,手头紧。你转正后,工资待遇肯定又上一个台阶,正好可以借我点,以后挣钱了,我……”

我打断道:“张哥,我忘了买今天晚上的菜了,我下楼买菜去了。”

第二天上班后,我跟安翠芳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毕云曼约到了中心,本以为她们二人会在里面谈一两小时,结果毕云曼进到安翠芳的办公室里没半小时就满面春风地出来了。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笑着跟我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接受我了,没关系,我能理解,祝你幸福!”说完她飘然走了。

见她这样,我一脸蒙圈地愣在原地,安翠芳探头出来,问我:“子瑜,你愣在我办公室门口发什么呆啊?”

“我的好安安,你真是太牛了,你到底跟毕云曼说了啥啊?她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了呢?看她还挺开心的。”我凑上去问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说,“是不是你告诉她,你是我的女朋友啦,耶!万岁,安安,你终于答应要做我的女朋友啦,我好高兴哦!”

“你还没睡醒吧,你觉得这可能吗?”安翠芳白了我一眼说。

我挠头说:“呵呵,以你的性格,好像不大可能,那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啊?”

安翠芳淡然地说:“我只是告诉她你跟张哥一起住。”

“我跟张哥是住在一起啊,怎么啦?这有什么问题吗?她听后,为什么就不再纠缠我了呢?”我有些晕,我跟张哥住在一起没什么大不了的啊,两个大男人……想到这里,我顿时开窍了,我摊手无奈地说,“她该不会以为我跟张哥有一腿吧,我的妈呀,这可冤枉死我了,不成,我得找她说个明白。”说着就要追毕云曼去。

安翠芳一把拉住我说:“你说什么说,解释清楚了,难道不怕她继续黏着你吗?”

我一听,顿时打消去追她的念头,安翠芳说得在理,被她误会总好过被她继续黏着。

就这样,毕云曼的事情总算圆满解决了。那天她跟安翠芳谈过之后,就没有再来找过我,直到两年后,她跟陆文龙结婚,才再次联系我。

我呢,通过她这件事,再加上张哥的“鼎力支持”顺利转正了,以后就是正式的心理咨询师,更加独当一面了,遇到的各种怪诞心理案例也越来越多。

当然,这是后话,以后有空我继续说。

(第二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