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庭故意伸出手腕,做工不菲的定制白衬衫袖口下,一块价格惊人的黑曜满天星全钻手表圈住了男人青筋隐现的手腕。
这是一个相当强势,不讲理的男人。
沈韵茹心里突然钻出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先生,对不起,请问我该怎么做才能补偿你的损失?”
这一刻,沈韵茹莫名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和楚雨萱在某一刻诡异地重合了。
她摇摇头,将这诡异的想法甩出脑袋。
贺庭正要说什么,远处却传来一道喊声。
“小嫂子!不是,沈同学,你也来看向阳啊?”
“诶,怎么了这是?”
是气喘吁吁的裴钱。
向阳受伤住院的消息,是裴钱告诉她的。
只不过,得知消息后,她还不确定能不能从导演那里请到假,因此没说自己什么时候会过来。
没想到,因为剧组在这附近拍戏的原因,她到得比邻市的裴钱要早一些。
“贺庭?你又怎么在这儿?”
贺庭挑了挑眉,没想到会在医院里看见熟人。
这么一来,碰瓷讹人计划就行不通了。
贺庭正要开口,沈韵茹一脸的羞愧。
“医院太大,我走错路了找不到病房,正要去服务台问问。”
“过转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贺先生。”
说到这里,沈韵茹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点讨人情的意思,赶忙对裴钱说:
“我这里没事的,你先去看看向阳吧。我一会儿再过去。”
裴钱脑子里就一根筋,心里又记挂着向阳,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沈韵茹一说,他就听话地走了。
贺庭松了一口气。
他和裴钱的认识不是因为生意场,不然,一个京都富二代怎么可能和临海的小富公子哥儿扯上关系。
他们两人的交集来源于极限运动群。
贺庭是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而裴钱别看他身形是个胖子,内心也有渴望刺激与危险的想法。
圈子里线下聚会的时候,两人碰见过几次,所以算是有几分面子情。
裴钱走了,沈韵茹落入了狼爪而不自知。
“先加个微信吧,我的腿拖久了就更严重了,事后我会联系你的。”
贺庭拿出了手机,就怕再耽误一会儿,又有人跳出来救小绵羊离场。
沈韵茹乖乖地加上了贺庭的微信。
两人分别后,沈韵茹心事重重的收拾了滚落地上的水果。
有些皮薄的已经被砸烂了,自然不能拿来送人,沈韵茹只好重新去买一个果篮。
一来一回,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她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楚雨萱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里面只有向妈妈和裴钱。
裴钱在耍宝,向妈妈在乐呵,连向阳也是一脸的笑意。
整个病房里都充斥着快乐的气氛。
沈韵茹推门后,房间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向妈妈淡淡地招呼着:“沈同学,来就来了,怎么还这么客气带了水果。”
裴钱站起来,把陪护椅让出来给沈韵茹坐。
向阳目光有些闪躲,不太敢看沈韵茹,心里还有一丝心虚。
“都怪楚雨萱,没事儿说什么十年不能结婚!”
“也不知道小沈老师要是知道我得吊她那么多年,她会不会撒丫子跑得头也不回。”
沈韵茹被裴钱推着,坐在距离向阳最近的位置,身旁就是向妈妈。
“小沈啊,高考成绩出来有几天了,你填报的是什么学校啊?”
向妈妈明知故问。
向阳用眼神求饶,示意向妈妈别在这时候为难沈韵茹。
不想,向阳对沈韵茹的各种迁就,在有了楚雨萱的奋不顾身对比后,只会让向妈妈心里对沈韵茹的不满堆积得更多。
人与人之间,最怕比较。
沈韵茹已经知道了楚雨萱的壮举,因此也猜到了,向妈妈对她的态度改变的原因。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她心里更加孤立无援。
楚雨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向阳的心也偏向了她,现在连向家人的好感也在逐渐消失……
沈韵茹问自己:你还有什么凭借,可以和楚雨萱争的?
“阿姨,我报的是京艺……”
话还没说完,就被向妈妈打断了。
“噢,我知道,就是那个出了很多明星演员的那个大学对吧?”
“我听玟桦说,她家萱萱也考了那个学校。”
“唉,也不知你们这一代的孩子怎么了。”
“放着好好的北大、清大不去,怎么净想着做明星啊,演员啊,这种不靠谱的事。”
“现在顶级演员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
“小茹啊,别怪阿姨说话难听。”
“这年头,想去做明星一步登天的人有的是,可是这种捷径要不得。”
“还是踏踏实实地最好。”
“你说对吧?”
向妈妈的语气说不上严肃,只是一般拉家常的样子。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还给沈韵茹剥了一个橘子。
沈韵茹却感受到了如山一样的压力,正铺天盖地地朝着她压来。
是不是今天的灯光太亮了?
明明是白色的白炽灯,但是沈韵茹眼前,却只有五彩斑斓的黑。
手心里的橘子不是橘子,是烫手的山芋,是烙铁,是岩浆,快把她熔融了。
她想:向阿姨是什么意思?这时候告诉我楚雨萱也考了京艺。
她是在说,楚雨萱和我是一样的吗?
那为什么又说演员明星不好当?
她是觉得,我这样的家底,不配和楚雨萱一样当明星吗?
沈韵茹摸不准向妈妈话里的意思,只能含糊着回答。
“向阿姨,你说的对。”
“学校已经招录了,也不能退档。”
“在大学里,我会脚踏实地,好好学习的。”
向妈妈嗤笑了一声,觉得沈韵茹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再说话。
向阳无奈地叫了一声:“妈,都这时候了,你还提这个做什么。”
“我报考京艺是我自己深思熟虑后才定下的,而且你和我爸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小茹,来,吃点水果。”
”那么大老远过来,热不热?”
“裴钱,帮我倒杯水。”
“好嘞老弟。”
向妈妈见病房里还有外人在,所以给向阳留点面子,不然这会儿鞋底子已经拍过去了。
一提填志愿的事儿向妈妈就生气,一生气就想打儿子打老公。
她这会儿气不顺,看见导致儿子错失清北的始作俑者在面前,气就忍不住了,非得开口刺一刺。
沈韵茹小心翼翼地坐着,手里的橘子也不敢吃得太快。
就怕吃得太快了,又招向妈妈的一顿骂。
在这尴尬的气氛中,外头传来了楚雨萱的声音。
“妈,向阳的身体还没好呢,你就跟向阿姨说说,让她把向阳的手机还给他吧。”
“不然他一天到晚躺着多无聊,也没个人陪他说话。”
“也就是你,一天到晚向着他,他的手机,关你什么事?”
“你就不怕,他拿到手机,转头就去联系他女朋友了?”
“到时候,还有你什么事?”
病房里,沈韵茹尴尬的险些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