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酒原本可以起电视台实习,现在被马睿白送回来,这感觉有些像已经出嫁的媳妇,然后被婆家送回来一般,充满屈辱。
原本就已经穿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此时愈演愈烈。许多人都故意在许酒面前暗讽:“看着平时上课认认真真的,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没想到背后这么肮脏龌龊!”
“就是,真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安柒柒捏了捏许酒地说,鼓励她:“酒酒,没关系,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这些人就知道落井下石,你就当他们放屁!被狗咬了!”
“嗯!”许酒点点头,她你这拳头告诉自己要忍耐,可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内心刺痛,好似千万根针扎进心脏一般。
忽然,许酒站起来,吓了安柒柒一跳:“酒酒,你干嘛啊?”
许酒没有说话,闷头往外走,就连老师都吓得不轻,诧异的喊:“许酒,还没下课呢?你去哪儿啊!”
许酒没有回应,她的眼泪像是洪水一般汹涌下来,稀里哗啦的铺满整张脸,她脑子里就只想问问马睿白,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对于实习不实习,她其实没那么在乎,她只想知道马睿白为什么这样对她。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跑到校门口,拦了出租车去电视台,照例被拦在外面。
她知道马睿白的习惯,知道她的车牌号,也知道他的车通常停在哪里,所以被拒绝了之后,她只好去地下车库等着马睿白。
地下车库又闷又臭,刺鼻的汽油味,灰尘气息等气味,复杂的充斥着鼻翼,她像是一朵娇小的蘑菇一般,蹲在马睿白的车子旁边。
她内心慌乱,也没有心情玩手机打发时间,抱着膝盖靠着墙,蹲在地上的胡思乱想。
大概牵扯到从前的记忆,虽然如同隔世,但袭来时的杀伤力还是令她难过。
她沉浸在记忆的海洋里,嘴里满是苦水,眸中泪眼婆娑……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有脚步声传过来,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马睿白的脚步声。
许酒撑起膝盖想站起来,她仰起头望过去,果然是马睿白高大挺拔的身体轮廓。
猛地一下,她只觉双腿刺痛,宛若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不由自主的惊叫起来:“啊!”
马睿白听见声音,扭头望去,见许酒蹲坐在角落里。大概是先前从朋友那里听来,许酒托关系要进金鹰电视台,所以他以最大的恶念揣测许酒。
虽然走过去将她扶起来,但是嘴上说的话,却是一把一把的利刃:“将我的事情,也打听的很清楚嘛?”
许酒一愣,反问:“什么事情?”
马睿白指了指车子,说:“车子型号啊,你难道不是在等我?还是,我们在地下车库偶遇?”
许酒面色惨白,上一次见面,马睿白还对她颇为欣赏,这一次见面,话里话外都开始夹枪带棒了。
许酒搞不明白,皱着眉头问:“马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不让我做实习生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吗?到底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还来问我……”马睿白对于心术不正的人,没什么好感,哪怕现在许酒可怜巴巴的望着,澄澈的眼睛令人心疼。
可是,他依旧没能有丝毫好感,尽管有那么一秒,被她的眼睛打动。
许酒痛苦万分,此时马睿白看她的神情,就和五年后一样,那样憎恶,那样抵触,好像她是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蛆虫。
马睿白不愿和许酒多费口舌,拉开车门准备进去:“我就不陪你多聊了,先走一步,你自便!”
许酒连忙拽住他的手腕,面色惨白,泪眼婆娑:“马老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真的没有作弊,我真的没有!”
马睿白缓慢的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用力碰上车门,他原本不想回答的,但看见许酒眼巴巴的站着,好似无助的落汤鸡,尽管此时没有下雨,她却依旧像是落汤鸡,被人遗弃,令人怜惜。
马睿白落下车窗,看着她说:“许酒,把心思都用在征途上,你还是一个可塑之才。不然,只会令人厌恶。”说完,他发动引擎,一个大转弯,扬长而去。
许酒望着车屁股消失在视线里,一边擦眼泪一边弯腰捶打还麻得不能走路的双腿,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自嘲地道:“许酒,你看,多委屈,现在明明不是坏人,你却依旧要承受坏人的才需要承受的谩骂和指责,那还不如做个绿茶婊呢,被人骂也心安理得……”
“何至于这样委屈?”
她一面走,一面掉眼泪。
眼泪落下来时稀稀疏疏,完全不顾公交车上的人不停侧目,她哭得忘我,最后连眼睛都哭肿了。
最让她难过的,应该还是马睿白不相信她,还对她冷嘲热讽,报以嫌弃的目光。
许酒回到学校后,她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照,眼睛肿的像个山核桃,如果被安柒柒看见,一定会大惊小怪的。
所以,她从超市里卖了五块碎冰冰,拎着塑料袋往后山上走去。
那里原本有一个她和莫逆的秘密基地,只要她在马睿白那里受了委屈,她就会去秘密基地里躲着偷偷哭泣,莫逆无意间发现的,从那之后就会陪着她。
她苦笑一下:“哎,现在莫逆和我的关系都还没有发展成男闺蜜,我只有一个人独自面对了。”
到了秘密基地后,许酒在草坪上坐下,一边大口大口的咬着碎冰冰,一边拿出一块敷在眼睛上,用以消肿。
四周安静,风一吹,山上的树叶就唱起来优美的乐章,唰啦唰啦的格外动听。
越是这样安静的时候,就越是让记忆扑面而来,马睿白厌弃的目光在她脑海里此起彼伏的出现,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她连忙仰起脸,不停地将碎冰冰往嘴里塞,还安慰自己:“好了好了,许酒乖,不哭不哭,以后还会面临更多地困难,这么一点小事就掉眼泪,这可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