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欲言又止,看着赵凝的表情有些古怪,这倒是让赵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疑惑的看着李青云,又问一遍:“陛下到底是见到了谁?”
“朕在宴席上见到了早已经离宫的周莲。”
“啪嗒——”
一声脆响,赵凝手中的茶碗摔了个粉碎,她错愕的看着李青云,仿佛还有些不太相信一样:“陛下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是——呃,太子妃?”
“什么太子妃?太子妃已经下葬了,这是周家小姐,沈家少夫人。”
李青云抿一口茶,说的轻描淡写,他拉着周莲,准备送她回房间睡觉,口中哄道:“罢了,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不值当什么,时候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可是臣妾并不——”
“你不想休息,孩子还要休息呢,去吧,朕也歇着,明日还有早朝要上。”
李青云三言两语,就把赵凝给哄到**睡觉去了。
赵凝即便是睡觉,也是满腹心事,她之前是有听李青云说过的,堂堂太子妃,竟然不告而别,从宫中逃了出去,且不论她是如何逃出去的,只她逃走这一点,就足够让李青云承担一辈子的坏名声了。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敢声张,对外只有一句“太子妃操劳过度,身体不好”来应付他们,再后来,等李青云登基以后,就干脆用一句“太子妃病逝”堵住了他们的嘴,好容易安生一段时间了,没想到现在,这位爱搅事的太子妃又回来了!
一夜无话,翌日便又是处理政务的一天。
李青云自打当了皇帝以后,便越发的忙碌起来,从前,他根本不敢碰兵权,所有的一切,都要先给远在浮玉山的老皇帝写信请教才行,而现在,他就再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一切事情,只要他自己来决定就好。
李青云将最后一封问安的奏折批改以后,便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常福:“莠王如今在做什么?”
常福是知道李青云的心思的,他也一直着人盯着李青贤,此时李青云既然问了,他便立时躬身应答道:“回禀陛下,莠王殿下自打回了京城以后,便时常与宣王殿下一同游玩。”
“可有去看过父皇?”
“两位殿下都未曾去过浮玉山。”
“哼,朕就知道,这两个白眼狼!”
李青云哼笑一声,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他站起身,几个小太监便极有眼色的过来服侍他更衣:“今日天气倒好。”
“可不是,这一连下了几日的雨,如今总算是天晴了。”
“嗯,是个好天气,走吧,随朕去城中转一转,自从做了皇帝,朕已是许久没有去转悠过了。”
李青云拍拍衣袖,不等常福回答,便自顾自的往外走,常福见状,哪里还有话要说?只要能跟上李青云的脚步,便已是谢天谢地了。
大街上很是繁华,李青云也不过只是转悠了一圈,看看百姓的生活罢了,街边有卖糖葫芦的,捏糖人,卖草编的筐子的,还有卖鸡鸭鱼的,什么东西都有。
李青云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便会上前问问价格,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在看到鸡蛋以后,便又问道:“老伯,这鸡蛋几多钱一个?”
“两文钱一个,三文两个。”
那老人看一眼李青云,原是想推销的,只是看着李青云身上的锦缎华服,便知道这又是一个出来玩的公子哥儿,不来打砸他的摊子已是极好,更遑论是来买鸡蛋了,于是这样心思百转,便失了推销的心思。
李青云听着价钱,看着手中那有半个手掌大的鸡蛋,突兀的笑一声,眼神深沉,他指着常福道:“你且去把这些鸡蛋通通都包起来,付钱。”
“啊?陛——公子,咱们,府上有鸡蛋啊,这,不必再买吧?”
常福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这么一点点鸡蛋,在宫中能做些什么?倒不如叫采买的人来说呢!
李青云听了常福这话,便斜眼看着常福,手中鸡蛋仍未放下,只口中道:“怎么?你是下人,还是我是下人?”
这话便是诛心常福唬的差一点当场跪下来,忙不迭的把那些鸡蛋全部包圆。
李青云走在路上,也不管常福那时时刻刻看过来,试探的眼神,只在心里想着:宫中一颗鸡蛋,报价就要一两银子,他虽然知道外面的物价更为便宜,可是到底没有真正见识过,如今也买了外头来的鸡蛋,回去以后,定要好好的收拾收拾宫中的蛀虫不成!
常福虽然不知道李青云想些什么,可是他清楚李青云这个表情,只要李青云面上露出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那就证明又有人要倒霉了,至于这倒霉的人究竟是谁?
常福大着胆子猜了一下,想来应该就是肥的流油的御膳房了吧?陛下还特意叫他买了这么些鸡蛋,应该是想要调查物价。
果然正如常福所猜测那般,李青云回宫以后,便借着鸡蛋发了好大一通火。
一开始,李青云也不过是叫常福将鸡蛋拿进御膳房,又叫御膳房做一碗蛋羹,只是他却不许常福报他的名字。
如此一来,御膳房的人便以为这蛋羹是常福要吃,那御膳房的大总管便哼笑一声,似讽非讽:“常公公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儿,便是想要来吃一碗蛋羹,也绝不需要自己带东西啊,怎么?这是嫌咱们御膳房的东西不好,看不上?”
常福心道:你那一两一个的鸡蛋,小而且死贵,谁能看得上?
然常福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却不能这样说,他便堆起一个笑容,略过这个问题,只催促道:“快快的做,鸡蛋要嫩一些,不许做老了,上面再撒一些葱花,滴两滴香油。”
“哟,常公公倒是比我们会吃。”
“瞧您这话说的,吃东西都是这样吃的,咋家也不过是个奴才而已,有什么会吃不会吃的?横竖进了肚子都一样。”
你既然不会吃,那你还提这么多要求做什么?
大总管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