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大总管笑一声,便贴上来,道:“常公公要吃,我们自然不敢耽搁,只这鸡蛋是专门给陛下吃的,常公公若是想吃,还需要——”
大总管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互相搓了几下,面上带出来一个暧昧的笑容。
常福面色一黑,想要提李青云的名字,但是想到李青云叮嘱的事情,到底还是忍住了,他皮笑肉不笑道:“大总管这是做什么?”
“常公公莫不是在装傻?”
那总管的面色也沉了下来,口中讥讽道:“常公公还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儿,御膳房的规矩莫非还不懂?便是常公公想要吃那蛋羹,也不是不能做,只这一颗鸡蛋就要一两银子,公公吃了,总是要补上的吧?”
常福见那总管理直气壮,登时也气笑了,他冷笑道:“莫不是陛下要吃一碗蛋羹,也要给你们付钱不成?再一个,你们用宫中的东西给自己挣钱,倒是不怕陛下知道了治你们一个死罪!”
“常公公,聪明人不打谜语,我既然有这胆子做,就说明我有能力把事情摆平,你说呢?”
“哦?你要如何摆平?”
“嗤,真是个土包子,自然是找能摆平的人摆平——陛,陛下?!”
大总管嗤笑一声,嘲笑着转过身,却瞬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李青云,登时便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问道:“陛,陛下何时来的御膳房?”
“哦,不久。”
李青云不仅不生气,反而还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不等大总管松一口气,他便漫不经心,转着手串道:“也不过是在常福叫你做一碗鸡蛋羹的时候过来的而已。”
“陛,陛下——”
“你莫要急,朕又不会吃了你。”
李青云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诱哄:“朕问你一个问题,你若是叫朕满意,朕便不与你计较,如何?”
“陛下,陛下请问。”
“这鸡蛋,你们是多少钱买来的?”
李青云颠着鸡蛋,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吃蛋包饭了,或许,等他找到红薯以后,还能吃一个荷包蛋粉条呢?
大总管紧张的看一眼李青云,吞咽一下口水,小声道:“这个,这鸡蛋确实是一两银子一颗。”
“啪——”
黄黄白白的鸡蛋液从大总管的头上慢慢滑落,看起来有些滑稽,还有些恶心。
李青云阴翳的看着大总管,伸出脚,踩在大总管的手上,狠狠碾了碾,慢条斯理:“朕可是给过你机会的。”
说罢,他便又随手指向了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太监:“你说,一颗鸡蛋多少钱?”
“这,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小太监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头都给磕红了。
换做以前的李青云,必然会心软,然后让小太监起来,然而现在的李青云却并没有这个心思,他面无表情,看向小太监,忽然笑了一下:“朕又不会吃了你,你何至于如此害怕?”
“奴才,奴才,陛下饶命!奴才平日里只是个打杂的,像是这样出宫的活计是轮不到奴才身上的,奴才并不知道鸡蛋的价格。”
“怎么?你一生下来就是在宫中,从未出过皇宫不成?你若是不愿意说,朕就打烂你的嘴!”
小太监呆愣了一瞬,皱眉想了想利弊,最后咬牙道:“奴才说,只奴才并不知道近日的物价。”
“说,从前的也行。”
“奴才还在家的时候,鸡蛋是一文钱一个,菜是三文钱一斤,肥肉三十五文一斤,下水十五文一副,瘦肉是十五文一斤。”
“还有呢?”
“还有,还有,呃,棉,棉布也分料子,奴才只入宫那日穿了一件最差的粗棉布做的衣服,粗棉布的价钱大约是四百文一匹。”
“粮食呢?”
“奴才吃的是黑面,相比之下要便宜一些,大概是十文一斗,剩下的就不晓得了。”
这价钱虽然与现在略有出入,但是总体来说,出入并不大,所以这小太监并没有撒谎。
李青云盯着小太监想了半晌,忽然道:“你倒是聪慧,也不必再做一个打杂的了,去认个师父,日后就学着做一个掌勺的吧。”
李青云倒是想让他当大总管,可惜这小子年纪太小,不能服众,再者他也想把这位置安排给自己人,故而只是让他跟着大厨学厨艺。
殊不知,那小太监接到这个口谕的话,已经在心中乐的不成样子了,嘿,赚大了!不过是说句话,便已经从打杂的变成了掌勺师傅的徒弟,这不亏!
李青云安置完以后,又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大总管,微微一笑,上去踹了一脚,便道:“朕差一点忘了,还有你呢,走吧,你是想要让朕亲自审你,还是慎刑司来审你?”
“陛陛下,奴才全都招,全都招!”
“哼,算你还算识相!”
李青云冷哼一声,指着他喝道:“还不快说!”
“奴才,奴才是宣王殿下的人,原是个打杂的,后来宣王殿下便告诉奴才,只要奴才听他的,那么,便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砰——”
李青云还没听完,就站起身,狠狠地踹在一旁的锅灶上,他黑沉着脸,问道:“他可曾让你在朕的吃食上下毒?”
“呃,下了两次。”
大总管说着,便悄悄的瞥着李青云的表情,观察李青云是否生气。
“继续。”
李青云面沉如水,却依旧能够保持最基本的冷静,他看着大总管,又喝道:“看着朕做什么?莫非朕的脸上有你的解决方法不成?”
“不不不。”
大总管的头摇的就好像拨浪鼓一样,他将所有事情合盘托出,末了苦着脸问道:“陛下,奴才已经知错了,您,您就别惩罚奴才了。”“
这会儿你又晓得改了?先前怎么没有想起来呢?”
李青云居高临下的看着大总管,脚尖轻点大总管面前的地,口中问道:“可还有什么事瞒着朕?”
“无事了。”
“哼,你最好是想清楚再说,若是朕再查出来什么东西,你仔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