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众观念中,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而医助自杀和自愿安乐死使医生成为结束患者性命的人,与社会普遍价值观背道而驰,由此引发的争议不一而足。这在允许医助自杀的美国俄勒冈州也不例外。
美国病理学家杰克·科沃基恩(Jack Kevorkian)[10]研发推出协助自杀的医疗设备——Thanatron[11]。该设备的静脉注射器上连接有三种药物,分别是生理盐水、安眠药和毒药。
经诊断无救治可能,且本人希望了结生命的患者可以申请使用杰克发明的这款设备。患者按下设备开关后,最先注射入体内的是生理盐水,随后是安眠药,待患者进入深度睡眠后,致命的毒药将会流入体内。杰克就是这样帮助许多患者走向死亡的。因此,人们称他为“死亡之医(Dr.Death)”。
死亡之医—— 杰克·科沃基恩。
杰克曾受邀参加美国的电视节目《60分钟》(60 minutes),将自己的发明公之于众。这在基督教氛围浓厚的美国引起了轩然大波。美国人认为他违背了医者救死扶伤的道义,没有资格被称为医生。他们认为即便是行将就木的患者,也不应死于医疗设备,死于医生之手。迫于舆论压力,检方开始介入调查。
检方认为杰克有促使患者过早死亡的嫌疑,判处其二级谋杀罪成立,此后杰克服刑了8年才被保释出狱。回归社会后,他依然致力于安乐死权利运动。其主张不断地刺激着人们敏感的神经,像俄勒冈州这样较为激进的州借助他的影响力于1997年通过了允许执行安乐死的法案。[12]
那么,申请使用“死亡设备”的所有患者全都按下开关了吗?答案是并没有。申请者中只有60%最终按下了开关,另外40%在最后关头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韩国对于安乐死的态度又是如何的呢?第一,韩国已允许终止延命医疗,这虽晚于同样思想较为保守的日本,但已进入实施阶段。第二,由于价值观差异较大,韩国对于医助自杀存在较大争议,但鉴于已有不少国家在法律层面允许实施医助自杀,而且韩国也有赞同这种死亡方式的人。因此,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这一代能看到医助自杀得到允许的那一天。第三,大部分韩国人依然无法接受安乐死。安乐死可以分为自愿和非自愿两种,人们认为非自愿安乐死无异于希特勒的奥斯维辛集中营,是反人伦的、不可容忍的行为。在这种背景下,如何分辨安乐死是否出于自愿将成为一项长期的课题。
从客观角度来看,“安乐死”意为安然地、毫无痛苦地死去,是一个中性词;然而很多人却不太待见这个词,将“安乐死”单纯理解为被他人结束生命,与“慈悲性杀人”相混淆。“慈悲性杀人”又称“怜悯性杀人”,是指以结束被杀者的痛苦为目的的杀人行为。战场上经常会有战士为了结束中弹战友的痛苦,以致命一枪结束战友生命,这就是“慈悲性杀人”的典型例子。
无论是安乐死还是慈悲性杀人,实质都是人为结束生命,所以生命能否被人为终止就成为争议的核心,这有待于全社会持续地深入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