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温度:法医手记

照亮人生的美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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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冠村随笔》的韩国文学泰斗李文求老师,在2003年2月被确诊为胃癌晚期后,立即开始回顾自己有没有未还清的债务,并且带病坚持完成了一部已于3年前签约并收取了版税的童话集作品。他对儿子们千叮咛万嘱咐:

如果我昏迷两天还不醒的话,就拔掉呼吸机,让我牵着你们和你们妈妈的手离去。千万不要做无用的治疗,火葬后把我的骨灰撒在家乡的海上。不要设立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文学奖。我的忌日时,家人在一起聚聚就好,不要办什么祭祀。这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李文求老师极不喜欢通过祭祀悼念逝者的形式,他希望家人把对他的思念体现在团聚中,而不仅仅是流于祭祀的形式。

对此,我感触颇深。李文求老师在得知自己的病情后立刻开始为自己的死亡做出规划,在生命的最后依旧做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完成童话集,整理好人生,安排好后事。

他走后,家人按照他的意愿,不为他办祭祀,也没有申请设立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文学奖。他的弟子们每年选拔一些优秀作家,给予他们一定的支援,以此作为对恩师遗志的传承。

我常与妻子谈论死亡的话题,我们已经商量好临终时拒绝延命医疗,还决定列出夫妻两人死前的愿望清单。之所以这么早就开始着手为死亡做准备,就是为了督促自己在有限的生命里做更多想做的事。清单里列出了20多条愿望,有像“环游百慕大群岛”这样华丽的梦,也有像“尽情冲一次浪”这样平凡的小愿望,而且这个小愿望近期就能实现了。

如何让我们的人生在有限的生命内变得更加精彩?建议您列出一份属于自己的愿望清单,并一项一项去实现它们。也不妨试着预想一下自己生命的结局,这也不失为一件有意义的事。

此外,我一直觉得寿衣是一个画蛇添足的存在,我在检查尸体时总能看到逝者穿着麻布制成的寿衣,这起源于儒教传统。对此,我难以理解而且十分反感,为什么人离开时要穿着生前从未穿过的衣服呢?

所以,我已经跟大儿子说好了:我走后,给我穿上结婚时你妈妈给我定做的礼服、我一直珍藏的皮鞋,还有我最喜欢的品牌的衬衫。大儿子听了“扑哧”笑出了声,但我说得很认真,所以相信他一定会完成我最后的愿望的。

说到这儿,我想讲一讲格蕾丝·李感人至深的葬礼故事。格蕾丝·李是韩国美发行业的先驱者,她在鬈发盛行的20世纪70年代掀起了短发热潮。

据说,她从50岁左右就开始规划自己的葬礼。她讨厌摆满**的葬礼,厌恶哭丧的传统。哭丧就是在葬礼上干打雷不下雨,扯着喉咙哭的习俗,现在很少见,但一度是葬礼上的必备环节。格蕾丝·李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她曾说过:“我这一生无怨无悔,有什么好哭的呢!”于是,她临终时要求在葬礼上播放自己喜欢的探戈舞曲,甚至还指定了曲目。

她的愿望都实现了,葬礼上一朵朵红玫瑰热情似火,一杯杯红酒香飘四溢,一遍遍回响着的探戈舞曲**四射。社会上不乏觉得有伤风化的声音,但更多的是真正了解、喜欢她的人,他们为她献上一束玫瑰,在探戈舞曲中品味美酒,一同回忆着她绚烂蓬勃的一生,怀念着那个光彩照人的她。

虽不提倡跟风模仿名人,但格蕾丝·李的葬礼或许能够让我们对自己的葬礼产生一些灵感。100个人有100种活法,也应该有100种死法,为什么死亡要千篇一律呢?死亡不应该是各具特色的吗?每个人都应该像格蕾丝·李那样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充满个人特色的句号。

向死亡敞开心扉的人生才是正向而美满的,这就是我们了解死亡的真正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