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武准备去日常修炼那处河滩，这次不惜代价也要突破境界。
摸了摸手臂，被他绑在手臂上以做隐藏的储物袋里还有四颗清灵丹。
给王小二发了一条自己要闭关的消息，嘱咐他除非有非常重要之事不要打扰自己。
李武去食楼买了足够几天消耗的食物，一个独自向落风谷深处走去。
……
石滩边的巨石上，李武打开包裹填饱肚子。
正准备开始修炼，突然想起离此不算太远的含血蛇巢穴。
‘也不知宗门有没有将那处巢穴捣毁，此处离含血蛇巢穴并不算多远，若是修炼时突然跳出一条含血蛇就乐子大了……’
李武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够安稳，决定还是亲自前去查看一番。
说干就干，将吃食背在身上，李武向着记忆中含血蛇巢穴的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李武也未轻心，而是一边行走一边留意是否路上有含血蛇踪迹。
然而令李武安心的是，这一路并没有发现含血蛇踪迹，森林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譬如松鼠一类的小动物出现。
很快李武来到了当日发现的含血蛇巢穴处。
原本喷泉旁的含血蛇巢穴已然不见了踪影，原地变成一片平地。
只是土色有些新鲜，明显是人为事后进行的填补。
蛇巢前到处坑坑洼洼，布满黑褐色的血迹，甚至有焚烧的痕迹。
可以想象，这里绝对发生一场一场激烈的打斗。
定是万化宗派人捣毁了这处巢穴。
李武心中想着，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李武还是从头上取下青鸟白玉簪对蛇巢周围的气息进行了一一感应。
值得庆幸的是，强鸟白玉簪全无反应。
李武松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小小含血蛇自己都能斗的有来有回，何况万化宗这等仙道宗门。
之前未曾直接清剿，可能只是为了给众记名弟子一个赚取灵晶的机会。
回到石滩，李武放下心中顾虑。
挥手从储物袋中拿出玉盒，里面就装着剩余的三颗化灵丹。
今日就是将这三颗清灵丹全部用完，李武也要突破第二境。
如果清灵丹不够，他就去执事厅再买一批，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快速突破第二境。
他的境界本就一境第一境圆满，虽然时日不长，但在上次服用过一颗清灵丹后已经升无可升，想必已经到了突破第二境的界限。
加上《玄元炼气篇》对灵力的纯化作用，他此时体内灵力凝重稳固，可能比第二境修为时的灵力质量还要高。
若是运气不错，可能一颗清灵丹就足够他突破第二境了。
李武定了定神，取出一颗清灵丹服下，开始运转化灵决。
清灵丹入口既化，随机化为一道火线向着全身蔓延。
因为已经有了一次体验，李武并没有感到诧异。
以化灵决诀催动体内灵力消解药力，不多时李武全身就开始升腾起白雾。
这是他身体剧烈反应产生结果，而且感觉也不像第一次那么难受。
李武只感觉全身有些燥热，但被他抑制主身体本能。
这就体现出修道者与普通人的心性差距了，修道者在日常修炼中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就是不特意修心，心性也要比普通人要好上不少。
不过随着修道者修为的增长，需要的心性要求会越来越高。
有人选择进展缓慢的修心，但大多数人却是选择更为简单迅速的锚定某一类情感。
但锚定某一种情感虽然简单好用，也不是没有坏处，那就是容易变得偏执，甚至性情大变。
回到眼下，李武不知不觉陷入浑然忘我状态，只有不断升腾的白雾昭示着他并不如此平静。
李武入定过程中脑海里不断闪过前世场景，不时扰乱他的心境。
脸上表情不断抖动，一会怀念，一会悲伤，一会又变为坚定，恍如陷入了梦魇之中。
直到太阳升到头顶，再次偏转时，李武突然惊醒。
“呼呼~”
李武像溺水之人般大口喘气，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迹。
这次突破无异是失败了。
与上次服用清灵丹突破时疼痛难忍不同，他这次突破先是不断回想起前世之事，数次压制无果后终于陷入了梦魇之中。
李武好像一个旁观者，目睹梦中前世所在世界怪物遍地。那是一种类似前世记忆中异型的怪物，只是比异型更加不规则。
有的两条腿，有的五条腿，有的身上全是人头。
李武看着怪物将人类吞噬殆尽，最后在一道黑色浪潮下一切变为虚无。
就在此时李武被惊醒了过来。
李武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依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因为那场景太过真实，人们的哀嚎声，建筑破碎声……一切恍若真实发生的一般。
他想要回家看看，但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他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冷眼看着那世界苦难。
李武抚摸着身下巨石带给自己凹凸不平的触感，这才将自己心神拉回现实。
“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一切只是个梦而已……”
李武渐渐平静下来，此时肚子传来“咕咕”的声响。
抬头一看，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了半天时间，怪不得肚子会叫。
还好李武早有准备，不但到了这偏僻之处闭关，还提前准备好了食物。
打开一旁的包裹，闻到食物的香味，李武只感觉更饿了。
当下顾不得其他，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不多时硕大包裹食物就被他消灭了三份之一，突破境界时似乎比平常修炼更加消耗食物。
默默将这点记在心里，李武下次决定多准备一些食物，这次食物明显有些不足。
若是自己清灵丹再多几颗，不说被饿死，这次闭关肯定要被中途打断。
落风谷中刚闹过含血蛇之事，他没打算弄什么野味充饥。再者说，野味哪有食楼里精心烹饪的食物可口。
能说出野外随意弄些东西就很美味的人，要不就是将要饿死的人，要不就是自己从未做过，信口胡诌。
填饱肚子，李武去小溪边清洗了一番，这才重新回到大石上盘坐。
内视查看，体内除了经脉有微微拓宽之外毫无变化。
就是这点变化，若不仔细观察，也微弱到难以发现。
李武明白，若不能突破境界，清灵丹对身体提升已经微乎其微了。
吐出一口气，李武再次拿出一颗清灵丹，毫不犹豫吞下。
现在修为才是根本，若是修为不够，这几颗清灵丹也毫无价值，甚至是引祸的源头。
闭目稳定心神，李武再次引导灵力消化清灵丹药力。
这次提前有了心理建设，再次被记忆片段笼罩时，李武岿然不动。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失，转眼日落月月升到了入夜时分。
李武睁开眼睛，这次没有那毁天灭地的恐怖一幕，梦魇中的场景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怪物狂潮出现时，从高天之上落下无数银色丝线，准确缠绕主没一个怪物，只轻轻一拉就将所有怪物拖入天上消失不见。
然而世界所有损伤开始修复，仿若一切都未发生过，人们也不再记得发生过的一切。
李武就这样静静看着，一阵恍惚后就醒转了过来。
这次突破虽没了恐怖场景，但太过平淡一些，平淡到李武醒过来才发觉一切已经结束了。
李武内视查看，毫无变化，无异这次突破再次失败了。
两颗清灵丹也没能突破第二境，这对李武无异是一个打击。
清灵丹只剩下一颗，若是还不能突破，他就只能结束这一次闭关了。
察觉到心态变化，李武索性不再继续尝试，先整理一下心情。
往后仰倒躺在大石上，李武感受着夜间的微风，静静看着天上月亮。
“这月亮似乎与记忆中的有些不同？”
李武看着与前世相同的月亮，正在想着前世的世界不知是否已经入夜，看到的是否是同一颗月亮时，发现了一丝不同之处。
揉了揉眼睛，李武再看时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今晚的月亮确实有些不同，若描述出来就是有些微微泛红。
然而李武遍寻前身记忆，也未找到有关月亮变红的片段。
心中不禁微微诧异，心中顿时排除这月亮与前世月亮是同一颗的可能。
“但该说不说，微微发红的月亮也挺新奇的。”
李武苦衷作乐，自己跟自己打趣到。
“但自己突破时一直被前世梦魇困扰，果然是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吗？”
李武暗自思索，虽不知别人突破时是什么场景，但肯定不会跟自己经历一样。
想到这里，李武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开心，因为这从一定程度上佐证着自己前世记忆的真实性。
虽还不能完全搞清楚这一切，但这一点慰藉也弥足珍贵。
一下子李武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李武再次坚定了修道寻找真相之心。
再看了一眼月亮，李武腰背用力，一下子坐起。
趁着心情大好，他打算一鼓作气服下最后一枚清灵丹。
又是一番风卷残云后，李武盘膝坐好，拿出最后一颗清灵丹。
顿了一下，眼神逐渐坚定，仰头服下。
开始消化药力之后，记忆片段如约而至。
但李武这次不再将其看做一种干扰而抗拒逃避，甚至每个片段他仔细观看回味一番，只觉心头喜乐安宁。
不知不觉中李武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道虚幻人影，一头扎进了那些记忆片段中。
再次恢复意识，还是相同场景，只是位置不同，这次是在一条街道旁。
李武知道自己这是又陷入了梦魇之中，但这次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是如何进入的梦魇。
这让他心中闪过一丝激动，有了变化就是好事。
不然自己几颗清灵丹下去一点变化都没有，又没有突破第二境，那自己这几颗清灵丹岂不是完全白费了。
动了动手，他感觉到了手指的抖动。
这次他竟然能够控制自己身体了！
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就算是在虚幻中，谁也不会喜欢自己像个木头人一般。
李武活动了一下手脚，并没有感觉到力量感，也未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站在满是尖叫声、哀嚎声的街道，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那些怪物大体是兽类模样，但浑身漆黑，样貌狰狞丑恶，犹如记忆里的异型一般。
此时李武不远处，就有一只妖兽正在对着一个男人步步紧逼。
然而所有的怪物都对呆呆站着的李武不闻不问，仿佛看不见一般。
手无寸铁的人类自然不会是这等东西的对手，怪物只是一跃就将那人踩在脚下。
大嘴张开变形，不多时就将那人整个吞下半个身子。
李武一时有种不真实感，自己突然变成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但偏偏入眼所见又是怪物遍地。
直到一声尖叫将他惊醒：
“老公！不要！”
一个女人发了疯一般向着被怪物吞了一半的男人冲去。
怪物听到女人喊叫声，叼着男人缓缓转过身，此时他口中的男人已经没了动静。
下一刻怪物将男人慢慢吐出，转而盯上了女人。
被怪物吐出的男人意外地没受到什么损伤，只是生死不知。
眼见怪物一步步向女人靠近，李武下意识想去阻止。
身体比思维更快，已经先一步挡在女人与怪物中间。
然而怪物像是看不见李武一般，还是朝着这边走来，视线一直钉在女人身上。
要看怪物靠近了自己而毫无反应，李武大着胆子用力一推。
“咔嚓~”
一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怪物低头看向李武，这次是直勾勾盯着李武，视线也准确无误地聚在了李武身上。
接触到那目光，李武心头一颤，只觉得遍身生寒。
不是因为那目光太过冰冷，而是太过丰富。
只对视一瞬，李武就从里面看到了疑惑、好奇、贪婪、嗜血等种种情绪。
李武感觉意识一阵混沌。
下一刻黑色怪物朝着李武狠狠咬来，直到怪物接触到自己之时，李武这才清醒过来。
但眼看着怪物接触到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李武只感觉时间在这一刻变慢了，缓缓地自己的手臂碰上了怪物的牙齿。
他能清晰看到怪物嘴里锋利的牙齿，感觉到怪物牙齿划破手臂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