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某清风徐来的小山之上。
这里悬立着一个道观,里面供奉的是三清祖师爷。
只是每日打扫祠堂,收拾院子之中落叶的是一个瞎了眼并且听不见的老和尚。
“波涛,许久不见你回来了。”
凉亭之中,仙风道骨的老头正在和一个年轻人对弈。
“北方战事结束了,陈文据说是退役了,回一个叫杭城的地方结婚去了。”
对面被唤作波涛的男人,一身休闲唐装,面容非常俊朗挺拔,语气温良恭俭。
“哎,这孩子,为师本就为他找好了人家,他却不愿意,非说要回杭城报恩,也罢,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本事,总是要自己去闯一闯事业的。”
提起陈文,老头的脸上就多了一些止不住的骄傲神色。
虽说陈文从来没有对外提及自己是他的师傅,并且这也是自己要求的事情。
但是自己的徒弟北境打退三十万蛮子,几乎一战威震华夏,换做是谁,脸上不会挂着笑容呢?
只是当老头说起这些的时候,张波涛的表情就略微有些不自然了。
“师傅,徒儿不争气,不如陈文师弟。”
看着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跪下的张波涛,逍遥子苦涩一笑。
老头的眼中带着能够看穿世俗一切欲望的淡然和处变不惊。
“你这孩子,说这些干什么,起来吧。”
见张波涛坐下之后脸上仍旧挂着不服气的表情,逍遥子再次开口。
“为师知道,你这孩子好强,陈文和你一同上山的时候,你们都只不过是军队里面的无名小卒。”
“但是下山之后,他靠着一身本领成为了北境之王,大家都记住了他,但是你也同样战功赫赫,所以你心理失衡,是吗?”
这话可谓是说到了张波涛的心坎子里面,后者有些激愤。
“蛮子退了之后,陈文一言不合就退役走了,北方这些烂摊子全部都交给了我。”
“就算是这样,高层仍旧不满意,而且,我在北境深耕一年时间,带着这边百姓稳定生活,一步步修路,建立防线,可是那些普通的百姓,还是只记得陈文的好,甚至不知道有我张波涛这个人。”
“哎。”
听到这些,逍遥子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可知,当初为师为何不让你学习武道?”
“师傅说,徒弟天资较差,身体素质一般,不适合修行武道。”
“呵呵呵,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若是你执意要修行武道,伐髓易筋,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你的心性太差,若是为师也让你像陈文一样,天天在院子里面和一个三岁小孩一样扎马步,一蹲就是一整天,你会受得了吗?”
“所以为师就让你修行了符篆术,自古符篆术难有大成者,到了你这程度,已经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就算天下人都不认可你,师傅心里清楚,你除了心性差了一点,其余一切,都不输陈文!”
逍遥子此刻也是认真的宽慰道。
只是这番话没有让张波涛的心里面好受,反倒是极为屈辱。
“那师傅为何不传我炁体源流?”
这句话几乎是后者怒吼而出的。
一时之间,逍遥子云淡风轻的神色之中也是多了半分诧异和震惊。
“师傅当初传给陈文炁体源流的时候,我就在门外,但是我什么都不能做。”
“师傅既然传了他炁体源流,为何不传我?这不是厚此薄彼?难道师傅心里面不是觉得,陈文比我更全能,更适合传承您的衣钵吗?”
此时此刻,张波涛也是终于将藏在自己心里面足足好几年的心里话全部都和盘托出。
棋盘之中最后一颗黑子落下,俩人谁都没有动,许久,逍遥子这才苦涩一笑。
“原来你认为,师傅是偏心?”
“哈哈哈,波涛,下山之后,你每隔几个月就要上山看为师一次,难道就是惦记着师傅的炁体源流?”
此刻的逍遥子也是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致命拷问。
张波涛也知道,天底下什么事情大概率都是瞒不过自家师傅的,所以干脆爽朗的点了点头。
“师傅,我就是想要亲口问你,为何笃定我不如陈文!”
一时之间,老头的脸上表情非常丰富,震怒,失望,遗憾,纷纷涌上心头。
“也罢,师傅现在说什么,在你的眼里,也只是辩解了,这么多年你,你的本事确实见长。”
见自家师傅用如此失望的眼神看向自己,张波涛瞬间慌了,整个人也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言。
“师傅,徒儿刚刚鬼迷心窍,一时失言,还请师傅不要怪罪!”
说罢,张波涛再次跪下,三跪九叩。
“为师累了,扶我回房间吧。自大今天以后,你也不用如此勤快上山了,炁体源流,为师不会传给你的!”
......
夜晚,深夜,逍遥子正在熟睡。
但是一道诡异的身影却从窗子之中一跃而入。
张波涛换了一身行头,悄咪咪的爬到了逍遥子的床前,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
看着自己这个有传道之恩的师傅,一时之间,张波涛竟然许久不能动手。
“波涛,动手便是,何故犹豫?”
此话一出,张波涛瞬间愣在了原地,当低头的一瞬间,才发现师傅正在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惊恐,羞愤,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的想要跪下,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的欲望在这个时候还是要更胜一筹。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手中匕首落下,重重的插在了逍遥子的胸膛当中。
一连许多下,一直到逍遥子再无呼吸。
“师傅,徒儿对不起您,但是既然您不传我炁体源流,我只能自己拿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张波涛翻箱倒柜,几乎将整个房间翻了一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炁体源流的踪迹。
当张波涛颓然地坐在床前的时候,自家师傅的身体已经冰凉不堪了。
他没有说什么,到后山挖了一个坑,将自己的师傅埋葬。
翌日清晨,他将整个山上的所有人屠戮一空。
“师傅昨夜圆寂,今日早晨我上山,安葬师傅,遣散小童,师弟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