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辰逸是被臭醒的。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正浸泡在一滩不知名的黑绿色**之中。
粘稠,腥臭,而那触感……
“……”一言难尽啊。
宋辰逸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是狰狞的,但作为影帝的自我修养让他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感受到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连忙憋着一口气从坑里爬了出来,挪到了一处风口。
等到做完了这一切,他缓了缓,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是我晕倒的地方没错……”
除了这多出来的一个坑和一滩**之外。
但是……
“时幼呢?”
多了一些东西,却少了一个人?
他朝四周看了看,确认并没有发现时幼的身影,不禁眉头一皱。
他这是和时幼走散了?还是又出现了另一个阵法将他们所有人隔绝开来?
只是宋辰逸怎么也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时幼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走了。
“这鬼地方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从水潭里的那条陵鱼,到木屋里那一股诱人的香味,最后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困鬼阵。
一切都像是有谁在刻意的布一个局。
“不过,这都与我无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才对……”
又休息了一会,宋辰逸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经过刚才的昏迷一事,他已经暂时迷失了来时的方向。
现在要想重新找到原来那条路,在没有辅助工具的情况下,注定得花上不少时间。
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太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但是天竟然还是亮的。
对于这个鬼地方能吐槽的点太多了,宋辰逸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习惯这种不正常的现象。
是被逐渐同化了么?
难道说在这里呆的越久,就会将原本世界里的事情忘得越多?
细思极恐……
他甚至有些怀疑被困在这个阵法里的鬼物,是不是曾经也是像他这样人类。
“你在干什么呀?”突然,头上传来了一声疑问。
那清脆甜美的声音让宋辰逸心头一震。
“时幼?”他稍稍抬起头,果不其然地,在大树的枝杈间端坐着一位少女。
“幼幼看你已经在这里自言自语好久了,刚才摔倒的时候,你是砸到了脑袋么?”
言外之意是——你不会真的傻了吧?
语气莫名的还有些欢快和兴奋的意味。
宋辰逸额角的青筋一跳,莫名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你刚才就一直在待在这里?”他问。
“对呀,幼幼在等你醒过来呀。”少女脸上挂着的真诚笑意不似作假。
氲着水光的眼眸弯了弯,“但是你身上太臭了,幼幼不喜欢。”
不喜欢,所以没有去管他。
所以就算是看到他已经醒过来了,看着他一个人在那边着急,也依旧无动于衷。
只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让她不喜欢。
这个逻辑完全没有毛病……但是!
“那你刚才怎么一直不说话!”宋辰逸心累,真心觉得这蠢狐狸就是来克他的吧?
“因为幼幼觉得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所以也就没有打扰你啊。”
时幼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宋辰逸的脸色一变再变。
心里因为契约而不爽的那丁点感受顿时消散了,也没有再刻意的捉弄他。
‘刷’地一下,从将近两米半高的树上跳了下来,时幼指尖指着东南方向。
“刚才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湖泊,你可以在那里洗一洗身上的脏东西。”
“不论是什么妖怪,它们的血液对人体都是有一定的腐蚀性的,要是再久一点,你就会被融化了。”
宋辰逸:……
宋辰逸暂时不是很想和她说话,沉默的叹了口气,便率先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虽然和时幼相处不就,但他时幼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完笑,因此他也没有什么好矫情的。
在入水之前,他还将身上已经被撕碎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着上半身,他缓缓走进水中,直至没过头顶。
而岸上的时幼则是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水里的人。
准确来说,是透过水层看向宋辰逸的后背。
妖怪的视力一向极好,所以她能清楚的看到那本应该光洁白皙的背部,此刻却印着一个图腾。
——传说有一位神,长着人一样的脸,蛇一样的身子。
浑身红色,眼睛竖着长,戒姜颂拳它闭上眼睛,天下就变成了黑夜;睁开眼睛,天下就成了白天。
它不吃东西,不睡觉,也不呼吸,能请来风雨。
它能照亮幽渺之地,这就是烛龙。
但那印在宋辰逸背上的烛龙图腾却是如时幼印象里的烛龙形象有些不一样。
比她从时瞳口中听说的,看起来还要霸道妖邪。
从线条流畅优美的脖颈处一路蔓延至背脊下,像是盘踞在宋辰逸整个人身上宣示主权似的。
突然,时幼似乎看到了那图腾上的龙头睁开了眼!
“糟糕!”她暗道一声不好,赶忙闭上双眼,想要避开那图腾上散发出的耀眼流光。
可根本来不及了!
要说起能掌握时间法则的所有物种里,没有人能是烛龙的对手。
哪怕是生来便能操纵时间的时幼!
哪怕她在这短短两百二十一岁的年纪,对于时间的感悟有着得天独厚天赋,凭着一手时停之力所向无敌。
但如今依旧不是烛龙的一击之敌!
那道流光眨眼便是已经袭来,时幼仅能靠着调动体内的时停之力来抵抗。
‘噗!’
时幼顿时吐出一口鲜血,被力量反噬后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她捂着胸口一脸惊讶的睁开眼睛,看向那个重新隐藏起来的图腾。
在时监局的藏书馆有记载,曾经的第一任局长便是有着操控时间的能力。
其本命伴生灵就是与他签订过契约的烛龙!!
“原来是这样……”
“这也能解释了为什么我体内的时停之力会被你所吸收了。”
本就是同源,更甚至因为他本就是法则之主,所以他体内的时间法则比之她还要强大。
时幼深吸了一口气,眼里还留着惊疑不定的神色,但一开口,她的语气却是十分肯定的。
“你是……”
“时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