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村子又是什么情况?”宋辰逸又问道。
他原本以为这个村子里的变故是村长造成的,没想到真相却是这样。
任元德不语,那张恐怖的脸直勾勾地对着他。
宋辰逸:“你从那个女人手里逃出来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躲回村子里吧。”
任元德语气阴恻恻的:“我这幅样子,难道你就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怕?”宋辰逸挑眉笑道,“我站着,而你趴着。”
任元德也笑:“你说的对,我打不过你们,所以你们不会怕我。”
可是他的兄弟姐妹还有朋友们都是普通人啊,他们当了一辈子的农民,又怎么可能不怕他呢。
“如果当初我没有回来就好了……”
正如宋辰逸所说的,在经历过那个女人非人般的折磨后,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了。
便是趁着女人外出的时候,他杀光了被雇来看守他的那些人,逃回了村子里。
他走了很远的路,走到脚上的皮都磨掉了一层。
但是以他这样的面貌,任谁见了都害怕,没有人愿意帮他。
他太饿了,从第三个实验开始,一年多的时间他都没有吃过任何的食物。
他想,都是那些人活该,要是他们愿意帮助他不就好了。
于是他把那些害怕他的人都吃了……
终于,他好不容易回到任家村,见到了村长,向村长说明了这一切。
换来的却是村长泛着精光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这副恐怖的样子。
村长笑着对他说没有关系,家里永远欢迎他回来。
后来村长把他锁在了祠堂的地下室里,然后欺骗村民们,说有神在眷顾着他们任家村。
供奉一个神,必然需要到祭品,而村长说,神只喜欢新鲜漂亮的女人和干净懵懂的稚童。
神可以让大家长生,也可以保佑大家拥有无尽的财富。
再然后,就是他被推了出来,被冠上一个‘神’的名号。
那些被当做祭品送来的女人和小孩,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有和他一起长大的,也有他看着长大的。
他不想的,可是他太饿了……
“所以村子里消失的那些女人和孩子,都是被你……”宋辰逸有些说不下去了。
“是我……但也不完全是我。”任元德却明白他的意思,替他补充完整这句话,“你应该不知道,人肉吃过之后,是会上瘾的。”
“我也是到了后来才知道,村长也和我一样,是一个怪物。”
“只不过他伪装得很好,大家都相信他表现出来的那一面,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只有元倧……也只有元倧愿意听我说话……可是……可……”
元倧是和他也算本家的兄弟,也是只有元倧在见到他的时候没有害怕。
元倧会背着村长偷偷跑到地下室给他送吃的,会给他带来外面的消息。
时间久了,他不甘心就这样在村长的摆布下生存,不甘心只有他一个人生活在阴沟里。
他想要有一个人来和他一起分担被人恐惧的感觉。
于是他让元倧去揭发村长,他要让大家都看清楚村长的真面目,可到头来却是害死了元倧。
活活被吸干身体里的血啊。
村长将元倧那层干瘪的外皮扔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想着元倧会不会恨他啊?会不会觉得都是他的错?
可是他不敢承认,也不愿意承认,他逃避着一切,也逃避了自己的人性。
他彻底沦为了一只没有理智的怪物,一只只会吃人的怪物。
“然后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了,我成为了任家村人人信奉的神。”
“神?”时幼清脆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辰逸回过头。
看到的是时幼那双墨色的瞳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为了异色双瞳。
一抹玄妙的流光在她瞳孔上流转,时幼冷笑道:“如果你们这样的东西也配称之为神,那我们又算什么。”
时监局里多是大妖,他们生来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为了维护各个时空的稳定与和平。
可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资格称神。
哪怕像她再不喜欢时瞳说的那些大道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他们时监局做这些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
世间万物,所有生命的存在都自然有他存在的道理。
也只有一直被时监局通缉,自称混沌之神的那群家伙,才喜欢玩这种造神的把戏。
原来他们的手也伸到了蓝星来了么。
那么他们会盯上宋辰逸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从宋辰逸身上的特殊性她都能猜出来他的身份。
那些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和他作对的家伙,也早就研究透了吧,哼。
“你们应该有同伴是去找村长了吧……”任元德无视了时幼的嘲讽,自顾自说道,“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宋辰逸眉头微皱,提着任元德的肩膀问道。
“救人来不及了。”任元德笑着从脸上挤成一团的红肉中吐了一滩血,那浓稠腥臭的血液中还夹杂着不少鲜红的碎肉。
一想到那上面是什么东西宋辰逸就感到一阵反胃。
但他现在只想知道任元德口中的来不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点!”
“嗬……嗬……”任元德笑得癫狂,“你们猜……这村里面的人有多少是被我吃掉的……”
“任家村曾经的人口可是有上千人啊,现在……呵……来不及了,全都来不及了……”
‘咻!’
时幼沉着一张小脸,瞬间出现在了任元德面前,一言不发地在他头上踹了一脚。
接着右手上凝起一团灵气,淡淡地说道:“你自诩为神,却又杀害你的信徒,简直可笑。”
泛着银光的灵气团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也正好砸在了任元德的脸上。
毫不讲理地一点点将任元德身上的黑气剥离,泯灭。
直到最后,那只长相可怖丑陋的怪物只剩下一团粉红色的肉球。
宋辰逸没有阻止时幼的动作,因为他知道,任元德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十几岁出门求学的路上,也死在了那场惨绝人寰地实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