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有句话,叫“江山轮流做,今天到我家”,因为这句话,《西游记》在明朝一度被列为禁书。
一般犯忌讳的话都是有点道理的,真理总是会触动统治者那条最敏感的神经。
从来没有永久的统治,这就像一家公司领了营业执照一样,上面会给你明确标注个营业期限,可真正到这个经营期限截止还能延续经营的公司有几个?
每个王朝和国家都给自己定了一个经营期限——一万年,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听人喊“万岁”这个词。
可是这个期限只是统治者一种美好的愿望而已。
国家和企业一样,如果你经营良好,便还可以延续经营,如果你经营不善,就很可能会提前破产。
公司是这样,董事长就更是这样了,大股东入主企业后,董事长变动那是常有的事。
春秋时,齐国这家大公司,就因为经营不善让国内的小股东钻了空子,田氏这个小股东一下子变成了大股东,公元前387年,周天子正式策封田和为齐侯,这宣告了老牌强国齐国的董事长发生了变更。
田氏到底是怎么成功把持了齐国的政权,又怎么把齐国归为己有的呢?
要把这个问题讲清楚,我们要跨越将近三百年的历史,我将在一边为大家讲述齐国这段时间女性故事时,一边为大家把齐国姜氏政权的命运历程梳理清楚。
引子 注定的结果
不知道大家迷信不迷信,反正有的时候,有的事是说不清楚的。
田氏代齐这件事情竟然在公元前672年时,便已经有了征兆,大家相信吗?
陈文公和蔡国的女子,生下了陈厉公。陈文公去世后,陈厉公同父异母的哥哥公子鲍即位,就是陈桓公,后来陈桓公病重,蔡国趁机出兵杀了陈桓公和太子免,而立了陈厉公。
陈厉公即位后不久,他的儿子陈完就出生了,《史记. 田敬仲完世家》记载,陈完在出生时,周的太史正好经过陈国,陈厉公就请他为这个孩子算了一卦,这卦算完之后,太史大吃一惊,说道:“这孩子会在别的国家发迹,应该是在一个姜姓之国,不光是他,他的后代还会在那个国家取得统治权。”
不知道陈厉公听完这个故事是何感想?不管他信不信这一卦,有一点很肯定,陈厉公没有把陈完定为自己的继承人。
陈厉公后来又娶了一个蔡国的女孩做了老婆,可这个女人不贤,常常回国去和蔡国的一个男人鬼混,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家丑,陈厉公也经常到蔡国去,估计是想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拉回来吧。(《史记. 田敬仲完世家》:“蔡女**于蔡人,数归,厉公亦数如蔡。”)
而此时,陈国有个人利用了这个机会设计一个圈套,这个人就是被蔡人杀死的陈桓公的小儿子林,他为了给父兄报仇而贿赂那个和蔡女通奸的蔡人,让他择机解决了陈厉公。
可能是蔡女又忍不住去蔡国和那个奸夫私会,而陈厉公也忍不住要把老婆追回来。当然,最忍不住的还是那个奸夫,干嘛老让我的小情人跑来跑去的,反正也有人给了银子,干脆杀了这个碍事的家伙得了,陈厉公就这样被这个奸夫杀死在了蔡国。
陈厉公死后,公子林即位,自称陈庄公,此时陈完是陈国的大夫。
陈庄公死后,他的弟弟杵臼即位,也就是陈宣公。在公元前672年,陈宣公不知道什么原因,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太子御寇。
而这个御寇和自己的叔叔陈完关系非常好,御寇被杀后,陈完怕祸及己身,便和颛孙逃亡到了齐国。
当时齐国还是齐桓公当政时期,齐桓公想让陈完在齐国做个大臣,陈完辞谢说:“在外逃亡的小臣,能在您这里得到护佑已经很满足了,我所得到的已经很多了,哪还敢要求高官厚禄呢?这样一定会引起齐国其他大臣的非议的,所以抵死也不敢接受您的好意。”
齐桓公看拗不过他,便让陈完做了工正,相当于建设部的部长。
陈完显然是一个很会做人的人,他不仅把齐桓公哄得非常高兴,连齐国的大臣们对他也颇有好感,齐国的懿仲就想把女儿嫁给他。(《史记. 田敬仲完世家》:“齐懿仲欲妻完。”,也有人说这个懿仲是陈国的大夫。)
当然,在把女儿嫁给陈完前懿仲也不忘算上一卦,这一卦和当年周太史的那一卦的结果几乎完全一样,《左传.庄公二十二年》记载:“凤凰于飞,和鸣锵锵。有妫(陈国是妫姓国 )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强大的意思)。”
陈完后来为了回避陈国王室,所以改姓田。
田氏家族从此开始在齐国繁衍,齐桓公死后,他的儿子们互相残杀,弄得齐国大乱,但是这些变乱丝毫也没有影响到田氏家族,原因只有一个,因为陈完当时没有接受齐桓公的好意在齐国任居要职,谁会去理会像陈完这样的不起眼的小人物呢?
田氏正是在这里慢慢起步了,一场龙卷风过后,大树都倒了,可田氏这颗小草却挺立了起来。
对于关于田氏必在齐国兴盛的占卜,现代史家说这是一种马后炮似的补充,我对这种说法没有意见,但是我却也不敢完全否定这两次占卜,因为我也同时相信中国的一句古话,叫冥冥中自有天意。
陈完的五世孙田无宇开始在齐国强大,陈完的第八代孙田常(田成子)正式接管了齐国的政权。
陈完来到齐国只是一个开始,他对齐国未来的危害,齐桓公没有意识到,管仲也没有意识到,懿仲倒是知道,但他提也不提,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好女婿,谁会因为这种几辈子之后的事情而较真呢。
齐国大的危难,就在陈完到来后开始了。
一、女人有时要有点同情心
引子说完,其实田氏家族在齐国的很长时间里是默默无闻的,从他们家族中走出的优秀人物,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场。
时间转眼间到了齐顷公当朝的时期(齐顷公,公元前599年即位)。
这个时候各国的局势是十分复杂的,在这个时期出现的有故事的女性也非常多,而这些女性故事都可以和齐国扯上关系,所以我以齐国为主线,把这些女性的故事展现给大家。
齐顷公年间,齐国和晋国发生了一起较大规模的冲突,叫做鞌(an,一声,今山东济南西)之战。
此战的原因是晋国的大夫郄(qie,四声)克,在公元前593年出使齐国,郄克是个残疾人,腿有点跛。但齐顷公好像并没有那种对待残疾人的同情心,竟然把宫中的女性都招来,让他们在帷帐之后观看,找乐子,这些女人里除了他的老婆外,还包括他的母亲,齐国的“老太后”。郄克一跛一跛登上了台阶,而妇人们都笑了起来,这弄得郄克非常的恼怒,发誓说:“不报此仇,就不回到黄河那边去了。”(《左传.宣公十七年》:“所无此报,无能涉河。”)
郄克先回到了晋国,让随从大臣栾京庐守在齐国,临走时说道:“不能完成在齐国的使命,就不能回国。”
这句话一直没有被人们重视,其实这句话很关键,为什么郄克要抱着残缺的身体来到齐国呢?他们的任务又是什么呢?
其实这是个挺复杂的故事,简单点说吧,就是晋国树敌太多,需要盟友。
有时候,真的不是你找事,而是事找你。
晋楚邲之战后,晋国战败,诸侯纷纷叛离。
晋又和赤狄发生了战争,虽然取胜,但是却元气大伤。
晋景公尚未恢复元气,潞国的酆(feng,一声)舒篡位后杀了晋景公的姐姐,打瞎了晋景公的姐夫一只眼睛,没办法,晋国又出兵灭了潞国。(《左传.宣公十五年》)
此时的晋国已经是精疲力竭,所以非常想和齐国联合,共同对付秦楚
这件事情对于当时同样不景气的齐国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考虑的事情,可这事就在齐顷公宫中的这些女人们的笑声下被搅黄了。
郄克也是个气量很小的人,他回国后要求晋侯出兵,攻打齐国。晋景公当然不会同意这么荒唐的事情,因为自己如果再和齐国闹翻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如果一个人要是想找茬,那是非常容易的,后来齐国派了使者到晋国,郄克都没让使者到晋国的都城,在河内(今河南沁阳)便把使团人员杀了个干干净净。
公元前589年,齐国攻打鲁国和卫国,鲁、卫两国向晋国求救。此时,郄克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此时晋景公派郄克、士燮(xie,四声)、栾书伐齐。
战争开始时,齐顷公身先士卒,打了晋国一个措手不及,郄克被弓箭射成重伤,血流到了鞋上(《左传.成公二年》:“郄克伤于矢,流血及履。”)。为郄克驾车的人劝郄克坚持一下,以免动摇军心。
战争的胜利往往都是就这么坚持一小下就取得了,说白了就是看谁熬得过谁。
郄克坚持了,齐军先前的士气被晋军全面压制,形势对齐军非常不利。此时,齐顷公的卫士丑父和齐顷公换了衣服,齐顷公趁机逃跑了,而丑父被擒,郄克感其忠义放了他。
晋军不依不饶,一直追到了马陵(今山东益都县东南,未来的战国时代这里还会发生一场惊天大战)。
齐顷公一看,这回真害怕了,让宾媚人把纪国的礼器、玉器还有纪国的土地(都是抢来的)送给晋国,意思是说没啥大不了的事,干嘛这么认真,高高手让兄弟过去得了。
晋国不干,因为主帅是郄克。郄克攻打齐国,压根就不是为了救援鲁国和卫国,而是为了报当年受辱之仇。
郄克提出条件:“必须让齐顷公的母亲肖同叔子到晋国来做人质才可以,还要把齐国所有的土地全部改成东西朝向,便于晋军进入。”
这个送东西的宾媚人是个很有骨气的人,看到郄克的无理要求,他声色俱厉,说道:“这个肖同叔子不是别人,正是我国国君的母亲!我国的国母和你们晋国的国母地位是一样的,她也可以说是你们晋国国君的母亲了。你们凭什么这么做?你们有天子的命令吗?如果一定要让我国君的母亲做人质,这传出去,只怕有损孝道啊!《诗经》上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竭尽,永远可以感染你的同类”(《诗经》:“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是晋国不孝的名声在诸侯间传播,你们怕是会很麻烦吧?现在,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您还让我们把我国的土地都改成东西走向,好便于晋军车马行进,这违背了先王的命令,是不义的,以不义号令诸侯,晋国还可以做盟主吗?今天您联合诸侯,不是为了匡扶王室,反而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这样做会失去上天的福禄的,怎么可以号令诸侯呢?现在,您来到我国,我国不幸战败,我国的宝器、土地不敢不给您,可您却要国君的母亲做人质,侮辱齐国,还要让齐国的土地变成晋国的道路。我们齐国是个穷地方(这个是忽悠),但是还是愿意来犒劳您的军队,现在还有啥好说的呢?如果您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现在齐国虽然战败了,但是我们的人民即便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一定会战斗到底的,假若不幸,我们又失败了,再听您的号令不迟!”
这段话,说的很有分量,郄克虽然心胸狭窄,但是也知道自己和齐国硬拼下去,是没啥好果子吃的,再说仇报到这个程度,人家服软了,又送来了东西,还把抢来的东西又还给了被抢者(指鲁、卫两国的土地),这也就可以了,气该消了。
晋国就这样撤兵了。
这件事情由女人们的一次笑引起,以无数男人的鲜血结束。
有必要吗?
对于女人来说,同情心是一种宝贵的品德。
在这里联想到一件事情,这就是发生在几年前的马加爵事件,大家都在讨论马加爵事件的很多细节,都在讨论他为什么要残忍的杀害他的同学。
其实有一个细节,大家应该注意,就是马加爵曾经给一个女孩写过一封情书,而这个女孩当着很多同学的面把这封情书撕得粉碎,她认为像马加爵这样的乡巴佬根本没有资格追她。
在我看来,这是导致马加爵心理变态的一个重要诱因,因为一个男人在众多男人面前被一个女人羞辱,这在他心理上是最大的伤害。
如果那位女孩当时选择比较婉转的方式拒绝马加爵,马加爵事件很有可能不会发生。
所以啊,女性可以泼辣,可以凶蛮,可以有个性,但是却不应该没有同情心。
因为同情心是一种最基本的善良基因。
二、对人严,对己宽的女人
齐国有个女人叫穆姜(缪姜),她是谁的女儿,历史上并没有明言,《列女传.鲁宣缪姜》:“缪姜者,齐侯之女,鲁宣公之夫人,成公母也。”这个齐侯如果从时间上来讲,有可能是齐惠公,也有可能是齐顷公。
这是个很劳神的问题,还是来说说这个出自齐国的女性故事吧。
鲁国大夫声伯的母亲,嫁过来时,鲁国没有给啥像样的彩礼。她的妯娌鲁宣公的夫人穆姜说:“我可不能承认这个野女人是我的嫂子。”(《左传.成公十一年》:“我不以妾为姒。”)
等这个女人生下声伯后,就被鲁宣公的弟弟抛弃了,后来她又嫁给了齐国人管于奚。为管于奚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管于奚很快也死了,声伯的母亲守了寡,可能是实在抚养不起这两个孩子,所以这个女人就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声伯。
声伯是个很善良的人,面对这一对与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他悉心抚养,后来他的弟弟做了鲁国的大夫,而他的妹妹嫁给了鲁大夫施孝叔。
晋国的大夫郤(xi,四声)犨(chou,一声)到鲁国来,来给自己选个老婆。郤犨是晋国大夫,而且当时的郤氏家族,已经成为了晋国重要的政治力量,郤氏兄弟一家三卿,权势逼人。
声伯看到郤犨来招亲,心想要是把妹妹嫁给他就好了,可是现在已经把妹妹嫁给施孝叔了。
有办法,让他们离婚不就成了,问题来了,古代有离婚吗?
当然有,而且比现在要容易的多,在东周时离婚是很容易的,比结婚容易多了,男女双方只要有一方觉得过不下去了,就可以离开对方,这就算离婚了。到了后世里,受儒家思想和理学的影响,这种离婚权被完全赋予在了男人身上,只有男人写休书才能离婚。
声伯的妹妹本可以不经过施孝叔的同意就离开他,去嫁给更有前途的郤犨。
但是声伯妹妹是个很有感情的人,懂得一日夫妻百日恩的道理,她得到哥哥的指示后,就问施孝叔:“鸟兽都不会愿意失去伉俪,你想怎么办?”意思很明显了,谁也不能分开我们。
施孝叔的表现令我绝望,他说:“我不愿意自杀,更不愿意得罪你哥哥过起逃亡的生活。”
声伯的妹妹只好跟着郤犨走了,给郤犨生了两个孩子。
郤氏家族在晋国地位非常显赫,连晋侯都要让他们三分,人要是狂妄就会得罪人。
据《左传.成公十五年》记载,晋大夫伯宗就看这郤氏特别不顺眼,由于伯宗说话非常直率,因此每上朝时,妻子常规劝他:“您好直言,那些行为不端的人都厌恶您,一定有祸到您身上!”他却大笑,没有听妻子的话,以至最终在“栾弗忌之难”中被三郤所害。
但是,这个事件几乎成了晋公侯诛除郤氏的导火索。
晋景公死后,晋厉公即位,因为在与楚国的鄢(yan,一声)陵大战中取得了胜利,晋厉公赢得了国内民众空前的支持。
公元前574年,晋厉公利用这个机会,让自己的一个宠姬的哥哥叫胥童的,联合晋国另一个大贵族栾氏陷害郤氏,最后三郤被灭。
此时,声伯的妹妹又变成了寡妇,晋国人就把这个女人和她在晋国生的孩子又送还了鲁国。
施孝叔到黄河边迎接自己的前妻,但是当他看到自己老婆和郤犨所生的两个孩子时,他竟然残忍的把两个孩子扔到了黄河中,两个无辜的孩子就这么被淹死了。
声伯的妹妹突遭变故,愤怒和伤心一齐袭上了心头,面对身前这个面对强者懦弱无能、面对弱者却又无比残忍的男人。
她用一个女人的愤怒回应了他:“你自己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却让她被别人抢走。等到自己的老婆回来,又不能爱护别人的孤儿,像你这样的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于是声伯妹妹对河水发誓,死也不再做施氏家族的妻子了!
历史上用相当的篇幅记载了这个没有留下名字的声伯妹妹,从这个故事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尊严,女人就应该这么活着。
关于看不起声伯母亲的那位齐国女穆姜,我想说你有啥看不起别人的?
穆姜的故事和声伯的妹妹的故事是一个历史时期发生的,从她的表现看,恐怕她只是一只落在猪身上的乌鸦,只看到别人黑,没看到自己也是黑的。
就我看来声伯母女虽然没有你高贵,没有你陪嫁丰厚,但是这两个女人都显示出了女人的那种骨气。穆姜的所作所为和以上那两位女性相比,人品立分高下。
据《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公元前575年爆发了上文提过的晋楚鄢陵之战,晋厉公胜利了,楚国战败了。
鲁成公(穆姜的儿子)也奉晋国之命参战,在此战之前,穆姜和鲁国大夫叔孙侨如早就勾搭成奸。
这个叔孙侨如就想依靠穆姜的力量将鲁国另外两大家族季文子和孟献子干掉。鲁成公出发前,穆姜去送行,要求鲁成公趁机把季文子、孟献子除掉。
这件事情,虽然史料一带而过,但是我们可以想象到,之前穆姜肯定和鲁成公提出过这样的要求,鲁成公以时机不成熟为由拒绝了。所以,穆姜才会在这个时机再次提出这样的事来。
鲁成公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是叔孙侨如的主意,便说:“晋国正在征召我国参战,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说这事?”(请反而听命)鲁成公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拖延时间。
可穆姜一听怒了,此时,正好鲁成公的两个弟弟公子偃、公子鉏向这里走来。穆姜就指着这两个人说:“别以为只有你能做国君。”(是皆君也)
鲁成公很警觉,认为国内可能有人要借母亲的势力谋反,所以加强了鲁国宫殿的戒备。
滥七八糟的事太多了,耽误了鲁军出发的时间,鲁军没有在约定时间,与诸侯联军会合。
叔孙侨如跑到当时还是晋国主事大夫郤犨面前说:“鲁成公迟迟不来,是想着等晋楚两国两败俱伤之后,再来捡便宜。”郤犨是晋军统帅,又是负责主持联合诸侯的事务,他收受了叔孙侨如的贿赂,就在晋厉公面前说鲁成公的坏话,晋厉公于是拒绝会见鲁成公。
同年七月,鲁成公又与各诸侯一起伐郑,行前鲁成公又一次加强了警卫,就是为了防着叔孙侨如有什么阴谋。
叔孙侨如于是又找到晋国的郤犨说:“鲁国有季文子、孟献子家族,就好像晋国有栾氏、范氏家族一样,这两个家族互相串通一气,把持着鲁国的政令。现在我听到他们说:“晋国不可依靠。宁肯侍奉齐国、楚国,也不去侍奉晋国。”您想让鲁国听晋国的话,就得杀了季文子。我再把国内的孟献子(这会正守在鲁国宫殿中)杀了,这样鲁国就不会再有人对晋国有二心了。鲁国只要顺从了晋国,其他的小国也会乖乖的听话。”
同年九月,晋国就抓住了季文子。鲁成公要求晋国放了季文子,并让声伯去交涉。郤犨说:“只要你们赶走孟献子和季文子,不让他们在鲁国执政,那我们两国依旧亲如兄弟。”
声伯就说:“叔孙侨如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了,他和国君的母亲私通,还想霸占季文子、孟献子的家产。假如晋国能够继续和鲁国友好,那么,我国国君一定会尽力侍奉晋国。季文子、孟献子这两个人是鲁国的肱骨之臣,这两个人早晨死了,鲁国晚上就会灭亡。鲁国灭亡了,谁来做晋国的屏障?”
郤犨说:“你很贤能,我会为你向国君请求封邑。”
此时一个被穆姜看不起的女人生的儿子,说出了一番令他的母亲可以自豪一辈子的话: “我是鲁国的臣子,不敢假借大国为自己谋私利。假如您能答应我国国君的请求,放回季文子,那么,就是对鲁国最大的福分,其他的不敢想。”
郤犨于是对栾武子说:“我听说季文子在鲁国,已经先后侍奉过两位国君,他家的女人从来不穿好衣服,他家的马也不吃米粟,是个清正廉洁的人。假如我们轻信像叔孙侨如这样的小人,却杀了这样的君子,那么我们将来要怎么统领诸侯的联军呢?这个声伯奉君命无私无畏,为国家忠诚无二,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不忘他的主公,是个大贤臣啊。我们还是按他说的去做吧。”晋国于是放了季文子。
这年冬天,鲁国把叔孙侨如赶到了齐国。鲁成公的兄弟公子偃和叔孙侨如是一伙的,密谋夺取鲁国的统治权,所以鲁成公派人暗杀了公子偃。鲁成公从齐国找回了叔孙豹,让他继承了叔孙家的产业。
穆姜是个“伪君子”,真假还能说点仁义道德之类的话,可这个叔孙侨如却百分之百是个小人。他跑到齐国后,还不老实,马上和齐灵公的夫人声孟子又搞到了一起。声孟子让叔孙侨如做了上卿。后来叔孙侨如不知道为什么良心发现,突然说了一句:“我不可以再做错事了。”(《左传.成公十六年》:“不可以再罪”)就逃亡到了卫国。这“真小人”也算是个“人见人爱”的人,到了卫国,仍然做了上卿。
关于穆姜的结局,很有意思,她比他的儿子鲁成公还晚死九年,死于公元前564年。
《左传.襄公九年》记载,穆姜住在东宫(由于叔孙侨如的关系被贬),当她搬进东宫时,给自己算了一卦。
太史说卦象不错,您很快就会从东宫搬出来的,这明显是一句奉承的话,郑庄公可以掘地见母,难保鲁成公不会赦免自己的母亲。
但是穆姜却说:“不对,我做的事情我知道,我是个女人,却参与了动乱,使国家动**,我又怎么可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呢?”(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不得出矣。)
穆姜最终死于东宫。
在穆姜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个女人终于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对于这样一个女人,我们还能有什么好说呢?
三、齐灵公的老婆们
齐顷公死后,他的儿子公子环被立,这就是历史上的齐灵公。
在这个时代里,有两个男人走上了属于他们的历史舞台,这就是晏弱、晏婴父子。
晏弱在齐国做上大夫时齐国国事清明,公元前556年晏弱病死,晏婴继任为上大夫。他坚持着父亲的遗志继续辅佐齐灵公,齐灵公喜欢看女扮男装胡闹,就被大胆的晏婴谏止过。
这对父子以他们的忠诚守护着姜氏政权,特别是晏婴,他辅佐三朝,尤其齐景公一朝,晏婴可以说对于这位齐侯的感情已经超过了一位大臣和君王的感情。关于这位传奇人物的故事,以及在他身上发生的那些有趣的女性故事我会在后边讲到。
除了这两个优秀的男人登上了历史舞台外,很多和齐灵公有关的女性故事也浮出水面。
先来说说声孟子这个女人,我在上个单元说过,他和鲁国的那位叔孙侨如有过一腿,后来叔孙侨如都觉得和这个女人混下去没啥意思,奔卫国去了。
关于声孟子其人,《烈女传. 齐灵声姬》:“声姬者,鲁侯之女灵公之夫人,太子光之母也,号孟子。”
声孟子真是灵公的夫人吗?从她的权势和齐灵公对她的事不管不问来看,我感觉声孟子倒像是齐灵公的老母,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公元前547年,失去了叔孙侨如的声孟子春心不死,和齐国的大夫庆克又好上了。
这个庆克仗着和声孟子的奸情,竟然公然穿上女人的衣服和一个女人一起坐车进入宫中的夹道,企图混进宫去,和声孟子厮混。
结果,这事被鲍牵(鲍叔牙的后代,鲍氏家族的负责人)看见了,就告诉了齐国的上卿国佐。
国佐大怒,叫来庆克狠狠教训了一顿。
庆克被国佐吓坏了,呆在家里很长时间没敢出门,估计是后来声孟子耐不住寂寞派人来找他,所以他又去找声孟子说:“国佐欺负我!”(《左传.成公十七年》:“国子谪我”)
声孟子一听就怒了,好你个国佐,老娘的男人,你也敢动,不想活了,就此声孟子恨上了国佐及其死党高无咎,还有那个告密的鲍牵。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对于声孟子的恨,国佐等人一概不知,而声孟子却一直在等机会。
想要害人,机会总会有的。
国佐受齐灵公委派去会见诸侯,商议讨伐郑国的事情。国佐走时把国务交给了高无咎和鲍牵。
声孟子看国佐走后,知道机会来了,就到齐灵公面前说:“高无咎和鲍牵想要废掉你,改立公子角,国佐也参与了。”
齐灵公一听,这是谋反啊!下令砍掉了鲍牵双脚,把高无咎驱逐出去。然后让鲍牵的弟弟鲍国继承鲍氏的家业。
高无咎逃亡到了莒国,高氏的高弱知道高无咎被驱逐,立马在卢(今天山东长清县)发动叛变。
齐灵公让崔杼为主帅,庆克辅佐去讨伐。这个时候,跟随诸侯伐郑的国佐听说齐国内乱,便要求回国平乱,当然,国佐回来不是为了平息高弱的叛乱,而是平息了庆克的叛乱。
国佐不等齐灵公答复就带兵杀回来了,在卢地立即围攻了庆克,并把他杀死。
齐灵公一看事大了,这个国佐掌握着齐国军队的精锐,只能让步,答应不追究国佐的叛乱行为,两人结盟,齐灵公发誓后,国佐回国。
当然发誓、盟约这个事情一般情况下是靠不住的,公元前573年,齐灵公让人埋伏在声孟子的宫中,将国佐杀死。
这又是一个典型的女人乱国的故事,又是一个女人把所有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故事。
其实这事大吗?一点都不大,但只是由于这件事情和一个正在**的女人有关,就变得不可收拾了,最后齐国两位重臣死亡,一位成了残疾(一等残废),另一位跑到外国不敢回来。
从这个故事中要得到一个教训,对待**的女人,切不可等闲视之。
关于齐灵公的女人,声孟子是个反面典型,好在齐灵公还有一位夫人是个正面典型,这就是齐灵公的夫人仲子。
齐灵公除了娶过声孟子外,还娶过鲁女颜懿姬(据《左传.襄公十九年》她是声孟子的姑姑)。仲子是历史明确记载的齐灵公娶的第三个女人,和仲子一起陪嫁来的,还有她的妹妹戎子。这两个女人都是宋国国君的女儿。
在宋国两姐妹嫁到齐国来之前,声孟子的儿子公子光已经被立为了齐国的太子。
当然立太子这事在春秋时就是个空头支票,说你是太子,你真正即位时才是,在这之前很多事情都是存在变数的。
仲子、戎子姐妹来了之后,齐灵公非常喜爱这两个女人。仲子很争气,很快为齐灵公生了个儿子叫子牙。戎子也非常喜欢这个孩子,便向齐灵公暗中建议,废了公子光。
齐灵公估计一直在琢磨国佐等人的叛乱事件,后来终于琢磨明白了,这就是公子光的母亲声孟子给自己下的套,平白无故的让自己损失了这么多的肱骨之臣,所以齐灵公开始不待见声孟子母子了。
所以,当戎子提出这个无理的要求时,齐灵公竟然同意了,让子牙取代了公子光的位置。
但是这个事,子牙的亲生母亲仲子坚决反对,她对齐灵公说:“按照规矩,选立太子应该立嫡长子才对。如果要改立子牙,这是不祥的。再说公子光的太子之位,已经得到了诸侯的认可,如果擅自废掉,就会触怒诸侯,而君侯如果一意孤行的话,您是要后悔的啊。”
齐灵公却非常自信,说道:“我一切自有安排”(《左传.襄公十九年》:“在我而已。”)齐灵公坚持废了太子光,仲子以死相争,仍没有改变齐灵公的心意。
太子光被赶走了,子牙成了太子,齐灵公命令高厚为太傅(班主任),夙沙为少傅(老师)。
公元前554年,齐灵公身患重病,卧床不起。这时大夫崔杼见机会成熟,搞起了政治投机的把戏,偷偷从外国把公子光接了回来。
公子光为了能够顺利即位,先杀了戎子,并把戎子的尸体陈列在朝堂之上。
这当时的法律来说,女人是不可以受刑的,即便受刑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左传.襄公十九年》:“妇人不刑。虽有刑,不在朝市。”)
戎子的死是不是罪有应得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不应该干啥事儿都心气太高了,女人心气高,就会惹来麻烦,而这些麻烦还会连累到别人。
同年五月,齐灵公死了,公子光顺利即位,也就是齐庄公。他即位后,开始了他的报复,先在句渎杀了子牙,子牙的两位老师也没能幸免,全部被齐庄公杀死。
关于仲子这个女人的结局,历史上并没有明确记载,但是很明显,即便她没有受到事件的牵连,可她连续失去了丈夫、儿子和妹妹,这种打击恐怕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毁灭性的。她的结局我不想去预料,因为那样太残忍了。
仲子的明智并没有挽救一场灾难,这恐怕就是女性的悲哀吧,说了不算,再高明的建议也是白废啊。
四、齐庄公一朝的君臣都死于一条定律
“同姓不婚,其生不番”这个概念多次在《左传》被提到,说明古人很早就已经知道了近亲结婚不利于生育这个规律。
但是大家可能不知道,这条定律其实在古代并不只意味着优生的概念,它酷似一种诅咒,像一块禁地一样。
如果谁胆大踏进去,那他的命运肯定会变得非常悲惨。发生在齐庄公一朝的女性故事就可以证明这点。
齐庄公这个人,我只能说,当年齐灵公废他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这个家伙实在是不成器。
崔杼帮助齐庄公即位,但是好像齐庄公并没有因此而感谢崔杼。
很快,崔杼和齐庄公的关系就破裂了。
起因是因为这么档子事,齐国棠(tang,二声)公的老婆是东郭偃的姐姐,而这个东郭偃是崔杼的家臣。
这个棠公也是个无福消受的短命鬼,早早死了,丢下了年轻漂亮的妻子。
崔杼驾车去为棠公吊唁,看到了棠公老婆棠姜。
大家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棠姜一身重孝伏在地上与来吊唁的各位客人还礼。
女人啥时候最好看?
绝不是什么浓妆艳抹,分外妖娆的时候,而是除去了所有的装饰只穿素净的白衣时,正所谓要想漂,就穿孝。
崔杼看到了穿白衣的棠姜,当时就被迷住了,然后他对东郭偃说了一句话:“我想娶你姐姐”(《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
东郭偃虽然是个家臣,但是算是个明白人,劝崔杼说:“男女结婚要先看姓氏,您和我都是齐国姜姓的后人,同一个家族的人是不可以结婚的。”
崔杼好像很犹豫,也是,但美女当前啊,所以他算了一卦,卦象:“大吉。”崔杼又让齐国大夫陈文子来看。
这个陈文子,就是开头提过的那个陈完的后人,也叫田文子,是齐国田氏的代表人物。
陈文子一看,说:“不能娶她,这是个你回家找不到人儿的女人,娶了他你前途堪忧啊。”
崔杼一听不信,心里估计在想,坏的不灵好的灵,便对陈文子说:“没事,克夫也是克她的前夫。她的前夫已经死了,所以就没事了。”(先夫当之矣)
于是,崔杼就把这个女人娶了回来。
我在前边《夏姬》的一章中说过,娶美女不是不行,但你自身条件给过硬,如果不过硬,就有可能被带绿帽子。
很显然,崔杼不是个素质很过硬的人,所以,有人给他带了绿帽子,而这个人崔杼曾经对他有大恩。
这个人就是齐庄公,齐庄公知道了崔杼没费吹灰之力得了个美女,很是不服,便暗中与棠姜勾搭上了。而且多次到崔杼家里和棠姜私通。
最要命的是,齐庄公回来为了炫耀,还把崔杼的帽子送给别人。
侍者劝齐庄公不可,齐庄公笑道:“拿了崔杼顶帽子而已,难道他没有别的帽子吗?”(不为崔子,其无冠乎?)
崔杼的帽子再多,有一顶是不能随便送人的,这就是那顶绿帽子。
刚弄到手的美女,转眼间却变成了别人的玩物,这时,估计崔杼才知道陈文子说的那句“入于其宫,不见其妻”的含义。
这个事件标志着,齐庄公和崔杼的关系彻底破裂。
有时侯,这人要是死不了,你就拿大炮炸,火车轧,他还是毫发无伤,可要是没事找死,那可是啥都挡不住。
齐庄公就是这么一位自己找死的人,不知道为啥事不开心,他鞭打了自己的侍臣贾举。这一顿毒打,直接把贾举打到了崔杼身边。
这年夏天,莒国国君朝见齐国,崔杼称病没有去参加会见。
齐庄公一看,是个好机会。就借口去看望崔杼,又来找棠姜,想趁机与之调笑。
但是很明显,齐庄公也不具备娶美女的素质。棠姜并不是一心要和齐庄公好,相反,这个男人她已经腻了,所以她和丈夫设了个圈套。
齐庄公动了个鬼心眼去找棠姜,崔杼就来了个将计就计。
齐庄公过来时,棠姜早就被崔杼带出了屋,并从侧门走了。
齐庄公这时一点也不知道死神在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进,他还高兴地拍着柱子唱着歌,情绪很高的样子。
他的侍臣贾举挡住了齐庄公的随从,不让他们走进崔杼家,然后把门关严。
下面的情节其实谁都能猜得出来,埋伏好的人把齐庄公杀了。
但是,齐庄公遇害的过程,充满了离奇,如果按一般的情节,就是刀斧手一齐涌上来把齐庄公剁成肉泥就完了。
可不知道是齐庄公武艺不错,还是他跑的较快,竟然让他跑出了屋子,跑到了一座高台之上。
但是,杀手们可不是吃素的,呼啦的包围了这座高台。
齐庄公求他们饶命。
不答应。
齐庄公要求找崔杼来对话。
不答应。
齐庄公绝望了,我自杀可以了吧?
自杀也不行。
杀手们说:“崔杼大人病的厉害,我们只听从他的命令,他让我们奉命捉拿奸夫。”
齐庄公此时竟然还没放弃,说是没用了,反正也缓过来了,继续跑。他几乎成功了,但是在他翻越最后一道墙的时候,被追兵射中了大腿,从墙头掉下来,士兵们一拥而上,这会你可跑不了了。齐庄公就这样被杀了。
不只是齐庄公,他手下的十位死党也尽数被诛,这里面有文臣也有武将。
上大夫晏婴听说此事,第一时间来到了崔杼家门口,他的随从问晏婴咱们是来殉死的吗?晏婴说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国君,我干嘛要死?”随从又问:“咱们要逃走吗?”晏婴说:“我有啥罪过,要逃走?”随从不解了,又问:“那咱回去?”晏婴说:“作为一个臣子我的义务还没有尽完,怎能回去?”
说着晏婴走进了崔杼家里,枕着齐庄公的死尸大哭起来,三拜而出。崔杼手下劝崔杼杀死晏婴,崔杼不肯,说:“杀了这样的人会失去民心的。”(《左传.襄公二十五年》:“民之望也。舍之,得民。”)
当然齐国除了晏婴外,还有很多有骨气的人。
齐国太史兄弟三人因为秉笔直书,记载“崔杼弑其君”。三个兄弟,被杀两个,最后一个照写“崔杼弑其君”。崔杼一看,无奈,知道杀不绝,只好听任。而且在外的齐国太史竟然打算成群结队的往国都走,就是为了恢复这段历史,后来听说历史被如实记载才回去。
家贫出孝子,国乱显忠臣。
有的时候,人性的善恶真的是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显出来的。
有令人感动的人,自然就有令人厌恶的人,比如闾丘婴和申鲜虞这二位,在齐国遭逢大难时,闾丘婴把自己的妻子包捆在帷布之中,装上车,企图借助申鲜虞的车子一起逃跑。
申鲜虞得知自己的车上装了闾丘婴的妻子后,大怒,一把把闾丘婴的妻子推下了车,喝道:“国君昏昧你不能劝导,危险你不去救援,死了你不去殉难,只知道藏匿你心爱的女人,那样有谁会来接纳我们?”
说完,两个人头也不回跑到了鲁国。
闾丘婴虽然无耻,还算是有点情意,这个申鲜虞看似满嘴仁义道德,其实确是个五十步笑百步的家伙,自己也是在逃跑,却笑话带着老婆逃跑的闾丘婴,这事真的挺可笑。
把一个女人甩在荒野之中,就能说明你很仁义?
臭男人的通病。
国不可一日无君,崔杼立了齐灵公的小儿子,齐庄公异母的弟弟杵臼为君,也就是齐景公。齐景公的母亲是叔孙宣伯的女儿。
当然,关于那位棠姜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因为齐庄公死了,但是,崔杼还活着。
崔杼的前妻为他生了崔成和崔强后,就死了。棠姜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叫崔明。
棠姜过门的时候,把自己和前夫棠公生的儿子棠无咎也带了过来,棠无咎和舅舅东郭偃一起伺候崔杼。
后来,崔成病重,崔杼不但不以安抚,还趁机废弃了崔成的长子地位,继任的当然也不是他的次子崔强,而是棠姜的儿子崔明。
崔成是个病秧子却不傻,他主动请求离开,崔杼就同意了,要把“崔”地(今天的山东章丘县附近)给他做养老之用。
东郭偃和棠无咎听说后说:““崔”地那是崔氏家族最早的封地,应该传给长子。现在崔成的长子地位已经废除,就应该传给崔明才对。”
这人啊,就怕蹬鼻子上脸。
崔成和崔强被欺负得再苦都可以忍耐,可眼看现在可能连块落脚的地方都不会有了。
兄弟二人实在忍无可忍,就想领兵杀死东郭偃和棠无咎。但是他们知道,要干这事必须取得一个人的支持,所以他们跑去跟齐国大臣庆封商量。
庆封是齐国左相,地位仅次于崔杼。
崔氏兄弟说:“我爹那里您也知道的,如今只肯听从那个女人的弟弟和那个女人带来的孩子的话,根本不喜欢我们二人。我们是害怕长久以往,只怕您也会跟着遭殃的,这事事先给跟您打声招呼。”
这事当然是指叛乱,杀死棠姜极其一党,甚至还有崔杼。
听到这话,庆封说道:“你们先退下,我想一想。”
庆封把这事告诉了大夫卢蒲嫳(pie,四声),卢蒲嫳说:“崔杼是国君的仇人,今天发生这事,只怕是老天要惩罚他了。看来崔家是要出乱子了,崔家倒霉了,庆氏就会因此崛起啊。”
这话说的庆封美滋滋的。
过两天,崔成和崔强又来问庆封事情考虑得怎么样?庆封早就想明白了,崔家的事越热闹越好,便说:“假如你们觉得这样做对你父亲好,就一定要做!假如为难,我会帮你们。”
同年秋,崔成、崔强领兵在崔杼家庙内杀死了东郭偃和棠无咎。
崔杼大怒,但也毫无办法。下人们听到此事,做鸟兽状四散奔逃,崔杼见大势已去,也想逃跑,驾车的人这时早跑了。他只好让喂马的马夫套车,让家里的寺人(相当于太监)驾车出逃,边走边祷告:“祖先保佑,这场大乱到我这里为止吧。”
崔杼驾车去见庆封,庆封假惺惺地说:“崔、庆两家本来就是一家,谁敢放肆!我帮你讨伐。”
于是,庆封趁火打劫,令卢蒲嫳帅兵攻打崔成、崔强。崔成、崔强坚守崔家大门,庆封攻不进去。
于是,庆封煽动齐国的百姓帮着攻打,可能这个崔杼平日的口碑太差了,不知真相的齐国百姓一哄而上,冲进了崔家杀死了崔成、崔强。
棠姜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富贵荣华就像过眼云烟一样,一去不复返了。
崔杼当年看上她的时候,她穿了一身白衣(孝服),这会她用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个女人,没有啥好评论的,她引发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后果很严重,但是我们却不好责备这个女人,因为一切都是男人在争斗造成的。
卢蒲嫳向等在庆封家里的崔杼复命,又亲自驾车把崔杼送回到他家。
崔杼一看傻眼了,全完了!老婆、孩子、家产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全完了。
无家可归的崔杼万念俱灰,也上吊死了。
这个男人和他的妻子一样,也没啥好说的,放着好日子不好好过,为了娶美女,把国君杀了,把儿子杀了,把自己也杀了,最后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没了。
可怜、可叹、可悲!
崔杼和棠姜的儿子崔明逃到了坟地里躲过一劫,后来逃亡到了鲁国。庆封于是顺理成章,独自掌握了齐国国政。
但是很多事情是有报应的,因果报应。
这个庆封喜欢打猎、喝酒,杀了崔杼后,志得意满,更是沉溺酒色,国家的事情和自家的事情,全都推给了儿子庆舍去管,自己做起了甩手大爷。
这样玩好像还不过瘾,他竟然跑到卢蒲嫳家里,和卢蒲嫳换妻**乐。
趋炎附势的大臣们都知道了卢蒲嫳的家是庆封的据点,大臣们都到卢蒲嫳家里去拜见他。
庆封下令凡逃亡在外的齐国人,只要能揭发崔杼余党都可以回国来。当年崔杼弑杀齐庄公时,逃亡的齐庄公亲信卢蒲癸也回来了,做了庆舍的手下,庆舍很喜欢他,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庆舍手下说了当年东郭偃说过的话:“人家都说男女同姓不可以结婚,你却不避讳。为什么?”
卢蒲癸说:“同姓的人不避讳我,我为什么要避讳同姓?比如赋诗时可以断章取义,我只要符合我的心意,管他什么是不是同姓?”
后来,卢蒲癸又在庆舍面前推荐了一个人,让同是齐庄公亲信的王何也从逃亡中返回。庆舍视这两个人呢为心腹,让他们手执戈矛,在自家门前警卫。
一切都风平浪静,但是大风暴的风眼往往都是平静的。
这种平静直到发生了一件事情后,就被打破了。
朝廷供应大夫的伙食,伙食标准每天应该有两只鸡。结果,厨子故意把鸡换成了鸭子(估计那时还没有发明烤鸭,鸭子较便宜)。上菜的人知道了,你厨子偷,那我也偷,所以,又把鸭子肉去掉,只端上了鸭汤。
就件事激怒齐国的大夫子雅、子尾,估计这二位大概是以为这是庆封指示这么做的。庆封去问卢蒲嫳怎么办?
卢蒲嫳毫不在意:“这两个人不过是禽兽罢了,我能拨了他们的皮做垫子。”意思是收拾这样的人易如反掌。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这句话估计是传到了齐国大夫们的耳朵里。
庆封在大臣们的心中的地位开始一落千丈。
而此时,卢蒲癸和王何得知此事后,想利用庆舍发动叛乱,便和庆舍商议,并算了一卦,然后把卦象拿给庆舍看。
庆舍就看了一眼卦象,便判断:“能攻下来,但是会发生流血事件”(《左传.襄公二十八年》:“克,见血。”)
能攻下来就行,干吧。
关键是跟谁干啊?
但凡造反,要先算计一下自己成功了会有什么好处,自己失败了会有什么下场。这些都不想,最起码,也要想一下,你到底要反叛谁巴?是齐景公还是庆封?
庆舍好像啥都不知道,卦象上说,造反能成功,那就造反呗,至于造谁的反无所谓,反正能成功吗,我不吃亏。
从这件事情看庆舍就是个白痴,因为卢蒲癸和王何要反叛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庆舍自己。
一场稀里糊涂的叛乱就这样在齐国上演了。
为什么卢蒲癸要反他的老丈人呢?这个请您往下看。
公元前545年冬天,庆封去打猎,齐国大夫陈无宇跟随,他的父亲就是前边提过的陈文子。
陈文子预感到有人要做乱,所以假称陈文宇母亲有病,把儿子招了回来。
庆封的族人庆嗣也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他劝庆封赶快打道回府,庆封不听。庆嗣见规劝没有效果,只好独自跑路了。
卢蒲癸的妻子,也就是庆封的孙女卢蒲姜感觉不对,问卢蒲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告诉我?如果是那样你肯定成功不了。”
卢蒲癸就告诉了老婆自己要作乱,而且告诉卢蒲姜,这次的目标就是你爹。
脑子极其秀逗的家伙,要知道你要杀的人是你老婆的亲爹啊。
卢蒲姜不动生色说道:“我爹刚愎自用,我要不去劝他,他不会出来的。”意思是说他不出来,你们怎么下手呢?
庆舍要到姜太公的庙去祭祀,他的女儿卢蒲姜提前就告诉了他有人要作乱杀死您。
庆舍不信:“谁敢?”结果庆舍照例参加了祭祀活动。
卢蒲癸和王何照样做庆舍的贴身护卫,跟在他的后面。在祭祀时,卢蒲癸突然从后面刺去,王何在旁边将庆舍的左肩砍断。
这个庆舍十分了得,没有了左臂,右手拿起祭祀器皿,砸死了几个作乱的士兵。
当时,齐景公也在太庙,吓得他魂不附体。
当初看这段历史时,我真的是糊涂了好久,卢蒲癸所说的叛乱到底是反谁?齐景公为啥没事?
后来,鲍氏家族鲍国向齐景公说了一句话,他说:“这都是为了您好啊。”(《左传.襄公二十八年》:“群臣为君故也。”)
我这才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是齐国的田氏、鲍氏、栾氏、高氏四大家族,为除掉庆氏而做的局。卢蒲癸和王何是齐国大夫们派到庆氏身边的卧底。
庆封打猎归来,得知家中大变,非常恼怒,领兵攻打城门,打到了齐景公的内宫门下,最后还是没有得胜,只好逃亡到了鲁国。
鲁国大夫不喜欢他,他又跑到了吴国,被吴王安置在了朱方(今天的江苏镇江附近),这小子还是有点财运的,不知怎么干的发了大财,比在齐国的时候过的日子还逍遥。
之后,庆封之党卢蒲嫳被放逐,崔杼的尸首也被挖了出来,当街鞭尸。公元前538年,楚灵王攻打吴国,抓住庆封,将他灭族。
庆封也终于走完了他悲剧的一生。
关于齐国这几年的变乱,要是放在历史教材里说,本质就是齐国士大夫集团的权利争斗。除了这种解释还有没有别的说法呢?
要我说,起因都是因为同姓相婚,同姓结合是不吉利的,这句话虽然有点迷信,但是我信。
这是我对这些变乱的非官方解释。
五、齐景公、齐悼公两朝女事
齐景公是齐国姜氏君王中,最后一个实际控制了齐国政权的君王。
这个人,用我们天津话说,就是个“玩闹儿”。
只要是玩的,没有他不好奇的,可一到政事上,他就头疼。
但是就这样一位君王,齐国在他的统治下,竟然并没有衰落,而且还走上了一条缓缓上升的道路,四大家族也没有在这一朝掌握齐国的政权。
这里的原因多多,比如此时田氏和鲍氏家族与国氏和高氏家族的对立,造成了齐国朝局在这种微妙平衡间的稳定。
还有,齐景公虽然是个玩世不恭的人,但是却不是暴君,他不管政事,正好形成了一种无为而治的状态,使得齐国在连年的变乱中得以喘息。
当然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就是齐景公拥有一名能臣,这就是晏婴。我读了很多历史学家对晏婴评价,说晏婴放任齐国四大家族的膨胀。
这个说法,我认为是不恰当的。
因为,关于四大家族的势力,不只是晏婴知道,就连一向贪玩的齐景公自己都感到了。
《左传.昭公二十六年》记录齐景公和晏婴的一番对话,齐景公看到美丽的宫殿,就问晏婴:“这么美的宫殿,将来会属于谁呢?”
对于齐景公的这句话,晏婴是非常意外的,追问齐景公是什么意思?
齐景公说一定会属于有德的人吧。
晏婴此时叹了口气,说道:“应该属于田氏,因为田氏虽然无德可言,但是他们会收买人心。他们收租时用小斗,放粮时却用大斗。”
齐景公此时说了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句话:“我该怎么办呢?”(是可若何?)
就我看来,这句话对晏婴震动不小,晏婴本来已经准备放弃努力了,因为齐景公实在是不成器,但是这时听到他说这句话,晏婴此时心里一定已经燃起了希望。虽说只是微弱的希望。
所以晏婴教给了齐景公用礼治国的道理,齐景公连连称好,说自己懂了。晏婴此时的心情,恐怕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齐景公,你真的懂吗?”
只不过那时,晏婴的心里对齐景公的称呼和我不同。
“傻孩子,你真的懂吗?”
晏婴此时好像是一位长者,用手爱抚着一个不懂世事孩子的脑袋。就在这时,晏婴的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我要守在这个孩子身边,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人伤害他。
所以,晏婴采用了让四大家族互相对立的策略,任你们强大,只要你们是对立的,齐景公就不会有危险。
而且晏婴还培植了齐国国内的新贵族,比如孙武的爷爷孙书,就是前边提到的陈无宇的儿子,陈书因为在攻打莒国的战争中立了大功,被赐姓孙,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晏婴的计策,为了让新的贵族来辅助齐国宫室,从后来孙武出走来看,孙氏家族确实没有归附陈氏(田氏)的意思。
司马穰(rang,二声)苴(ju,一声)是有史料明确记载的由晏婴推荐的大将,他也是田氏的庶子,没啥地位,而晏婴大胆启用他,除了他确实是将才外,也绝对有培养新势力以抗衡旧势力的意思。
这些都显示了晏婴出众的才能和对齐国姜氏公族的忠心。
我们只用一些女性故事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当时的晏婴虽然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但是绝对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
《烈女传.齐相御妻记载》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晏婴的车夫平日里自觉得很了不起,结果被他妻子看见了,就要求和他离婚。车夫不解,妻子就说,晏子一个小矮子,身为相国、名扬四海,平日里态度还很谦虚,你堂堂八尺男儿,不过是个车夫,就洋洋得意,能有什么出息?结果这车夫从此低头做人,晏子感到奇怪,听说了此事,认为车夫知错就改,是个男人,就推荐他做了官。
这个故事说明,晏婴在当时人民的心目中是一个非常值得尊敬的人,他绝不是那种任由齐国姜氏政权落入他人之手的中间派。
当然除了这些外,晏婴也明显加强了对齐景公的管教。
齐景公有个爱妾叫婴子,不幸死了,齐景公真的很喜欢她,守着她的尸体三日连饭都吃不下,摸着她的肌肤,不愿离去。晏婴听说后说:“外边有个神人,来做法事。您先回避一下”齐景公是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就信了,到后边去洗了个燥(做法事前的必然准备)。晏子看齐景公走后,命令把这个女人入殓。
齐景公回来后见爱妃已经入殓,大怒。
晏婴说道:“人已经死了,就不能再复生了。”
齐景公就此打住,不再追究了。
这是记录在冯梦龙《情史》中的一个故事。
还有一个故事,也值得我们思考,《烈女传》里记载了一个《齐伤槐女》的故事。
齐景公有棵非常喜爱的槐树,让人天天守着,深怕它受到伤害,树旁边还立了个小木牌,上面写着:“犯槐者刑,伤槐者死。”
有个叫衍的人,喝多了,把树给伤了。齐景公听到后,大怒。让人把衍抓了起来,并要加罪于他。
衍有个女儿叫婧(和管仲的妾同名),害怕父亲受到伤害,便来到晏婴门前哭诉,说:“我愿意做您的女人。”
晏婴听后,哈哈大笑,说道:“我是那种好色的人吗?再说我已经是老朽了。你还是进来说吧。”
婧一进门,晏婴就感到这个女孩有愁事。所以,晏婴细问了来由。
婧把父亲的遭遇一五一十跟晏婴说了,晏婴大怒。
第二天上朝,晏婴大骂了齐景公一顿:“你贪玩这已经是违背民怨了,现在又为伤树这种小事处罚无辜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景公这次连辩解都没有。晏婴走后,齐景公释放了衍,撤回了守树的人,拔掉了那块木牌子。
从这些故事可以看出,齐景公虽然调皮,但是确实一个听话且分的清好坏的人,这些都说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这对君臣可以这样保持下去,齐国姜氏政权很可能会这么延续下去。
但是事与愿违,晏婴在公元前500年去世了。
齐景公失去了晏婴,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他人生最大的失误也在这之后造成了,这就是他并没有解决好自己的继承人问题,最终打破了四大家族的平衡。
齐景公是一个宠妾比较多的人,比较著名的是这么几个女人。
公元前539年,燕国燕惠公时期,燕国的大夫们杀害了燕惠公的宠姬,燕惠公非常害怕,逃到了齐国。
齐国就联合晋国讨伐北燕,据《左传.昭公七年》记载,北燕当时非常害怕,所以献出了美人燕姬和无数财宝给齐景公。
齐景公因此退兵,虽然燕姬是被迫嫁给齐景公的,但是一点都不影响齐景公对她的宠爱,齐景公很快立她为夫人。后来虽然随着岁月的侵蚀,燕姬容颜不在,齐景公开始宠爱芮姬,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燕姬在齐景公心目中的地位,燕姬的嫡夫人身份丝毫没被动摇。
可是非常遗憾的是,燕姬和齐景公的儿子也就是齐国未来的继承人,在齐景公五十八年夏不幸夭折。
这就给齐国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时候,历史只有一两个人就可以改变走向,当时能改变齐国走向的人一共有两个,晏婴是一个,早死了,燕姬是一个,可她儿子早死了。所以,齐国没有希望了。
齐国自此失去了两个重要支点,这两个支点的撤去,使天平慢慢向田氏、鲍氏家族这边倾斜。
因为齐景公和燕姬的儿子早死,所以齐景公最宠爱的芮姬的儿子子荼很自然被立为太子,可是太子荼有个致命的弱点,他太小了。
田乞和鲍牧并不喜欢这个继承人,而国惠子和高昭子确是太子荼的忠实支持者。
其实,并不是国氏和高氏多喜欢太子荼,这就是个押宝,看谁能押对而已,那押不对怎么办?
立马掀桌子,抄家伙。
齐景公死了,公元前489年,太子荼即位,是为晏孺子。
田乞和鲍牧很快发生了政变,他们派兵攻入齐国王宫,此时,国氏和高氏再来救援已经来不及了,高昭子在政变中被杀,国惠子逃到了外国。
田乞从鲁国接回了公子阳生,公子阳生即位,就是齐悼公。
在这期间有一个女人是非常活跃的,这就是齐景公的另一个宠妃胡姬,从《左传.哀公六年》中推断,这个女人早就已经投靠了田氏和鲍氏,而且积极为其提供情报。
叛乱结束后,胡姬被委命照顾公子荼母子,胡姬按照齐悼公的意思把芮姬送走了,把公子荼流放到了赖地(今山东省章丘市西北)。当然,齐悼公是不会放过公子荼这个眼中钉的,很快就把他处死了。
胡姬成了剿灭公子荼集团的重要功臣而受到了齐悼公的尊敬,但是好景不长,据《左传.哀公八年》记载,胡姬很快因为有人告发她是公子荼一党而被杀。
齐景公在临死的时候,没有解决好自己继承人的问题,而使齐国的统治权彻底向田氏倾斜。而他的儿子齐悼公也没有任何可以改变这种形势的能力。
历史上的齐悼公,也是个很浪**的货色,齐国姜氏想靠这个人改变局面,那只能是妄想了。
齐悼公在太子荼即位的时候,跑到了鲁国,在那里他遇到了他生命中的女人季姬。季姬是季国大臣季康子的妹妹。季康子把妹妹嫁给了齐悼公。
当齐悼公回国即位后,便想把季姬接过来,可是这时季姬竟然和自己的亲叔叔季鲂(fang,二声)侯**,这事被季康子知道了,所以,季康子不敢让妹妹去齐国,一是怕齐悼公怨恨,二是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可齐悼公可不管那一套,马上派鲍牧占领了鲁国的讙(huan,一声)地和阐地。季康子害怕了,一狠心,既然破鞋你也要,那就给你吧,当即把妹妹嫁到了齐国。齐悼公见到了爱妻,便把占领鲁国的土地通通还给了鲁国。
齐悼公就是这么个人,他出兵不是出于政治和军事的目的,而是去娶老婆,劳民伤财不说,娶回来的还是个不贤的女人,你让齐国姜氏的政权在他手里复兴,那是不可能了。
后来的事情,我在开头已经说过了,田氏取代姜氏成为了齐国的统治者。
本篇记录了齐国姜氏政权下的最后这些日子里的女性故事。可以说,齐国姜氏的命运走向与齐国很多女性的表现不无关系。
我写这篇文章主旨是要告诉大家,女人其实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历史的舞台,从女性的角度去审视我们熟悉的历史,我们会有很多新的发现。
今天这篇是超长篇,下一篇我们来谈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那就是孔圣人也曾染上过绯闻,请继续关注《女史》下一篇《让圣人染上绯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