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任何事情,都要提前规划,未雨绸缪,考试亦是如此,否则就可能会顾此失彼,忙里出错。
——贺青松语
面试的时间定下来了:11月12日
贺青松本以为这次考试会电话通知面试,哪知不是,只是提前3天在相关网站上公布一下面试日期和一些注意事项,仅此而已。若不是贺青松天天盯着网站看,很可能就要错失面试了。
根据规定,这次面试贺青松需要提供本人身证原件、准考证、社会在职人员所在单位出具的同意报考证明和考生报名登记表以及近期1寸彩色免冠照片2张。贺青松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身份证,还有,社会在职人员所在单位出具的同意报考证明也让贺青松头疼。
为了找身份证,贺青松中午特意回了趟家,把房间都找翻天了,还是不见身份证的踪影。看见儿子急得满头大汗,贺青松爸妈也急了,帮着贺青松一起找。可失望的是,把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仍然没有找着。
下午周至高到学校来找贺青松,看到贺青松宿舍乱糟糟的,就问贺青松怎么回事,贺青松把身份证丢了的事一说,周至高一拍脑袋,说记起来了,那些东西还在中心医院旁边超市的自动寄存柜里。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上次考完试因怕查身,把东西寄存到超市了,后来一直没去拿。至高,我等下还有课,你帮我去拿回来吧。”
周至高就赶到超市去拿身份证、准考证,可到超市一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那个寄存箱的门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此箱已坏,请勿寄存。于是,找了个超市保安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自助寄存箱出问题了,随便输入一个密码都能打开。周至高当即暴汗。他问保安里面寄存的东西到哪去了,保安说他昨天刚来上班,来的时候箱子就是空的,里面的东西去哪去了他搞不清楚。周至高对保安的回答当然不满意,说既然寄存了,超市就有权利给顾客保管好物品,否则,就要进行赔偿。保安说这不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情,要索赔的话只能找商场经理交涉。周至高就去找超市经理。超市经理是个光头,满脸横肉,一口暴牙,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当他知道周至高的来意后,胖胖地大手一摆,说:“超市设立自助寄存箱其目的主要是方便顾客,超市只提供寄存设备,而寄存行为是顾客的单方行为,至于顾客什么时候寄存了物品,寄存的又是什么物品,超市一概不知。所以,在寄存的过程当中,因偷盗、寄存箱故障这些原因造成顾客寄存物品的丢失,超市一概不予负责。这一点,我们在自助寄存处贴了小提示的,上面写得很清楚。当然,如果是人工寄存,我们会对寄存的物品进行登记,有专人看管,丢了的话自然会负责赔偿,但这是自助寄存,所以我们不可能赔偿。”周至高顺着超市经理手指的方向,还真是看到了《商场提示》。
“自助寄存箱是你们超市提供的,超市还通过自助寄存系统收取了一元钱寄存费,因此,商场就有义务为顾客保管好物品。一旦寄存物品丢失,超市就要进行赔偿。而且,我的东西是因为你们的自助寄存发生故障丢失的,因此,你们更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周至高说道。
“我说过,我们只是提供寄存设备,至于顾客什么时候寄存的,寄存过什么东西,我们超市是不知情的。照你这说法,你随便寄存一个东西,然后东西丢了,你跑来跟我说你寄存过一根金条,一万块钱,那我是不是也要赔给你啊?”
“这……”对超市经理的强辞夺理周至高很气愤,但看到超市经理那般模样,他不敢发火,说,“照你这样说,在你们超市门口停车,车子丢了,你们也予赔偿了?”
“对,我们只提供场地,车子被盗的话与超市无关。”
“你们这样做实在是太负责任了,我要投诉。”
“你尽管去投诉好了。”超市经理说,“你说你寄存过东西,什么时候寄存的,有什么凭证没有?”
当时寄存东西后,寄存箱吐出过一张小票,上面有寄存箱号和寄存时设的密码。但事情过去这么久,这张小票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超市经理看周至高不说话,说道:“没有凭证,你拿什么去投诉?又有谁会受理呢?”
这时,周至高的电话响了,是贺青松打来的,问他东西拿到没有。周至高把情况跟贺青松一说,贺青松当即火了,说他马上赶过来。
这个时候,贺青松已经下班了,当即给赵大鹏、阿牛打了电话,把情况一说,要他们到学校来接他,一起去超市理论。
三人风风火火赶到超市,看到周至高和超市经理争得面红耳赤,但超市经理就是不予赔偿。
“怎么,搬救兵来了?我告诉你,没用。”超市经理说。
周至高、贺青松、赵大鹏、阿牛四个人一起上阵跟超市经理讲道理,超市经理一人敌不了四口,说:“我还有工作要做,不跟你们在这浪费时间。我再重申一下,商场不会给予赔偿。你们如果要去投诉,我奉赔。”说完转身就要进超市。
阿牛一个箭步挡在超市经理前面,说:“怎么,说不过我们就想开溜?”
“好狗不挡道,你想干吗?”
超市经理竟然骂阿牛是狗,这可激起了阿牛的怒火,挥起拳头就朝超市经理脸上砸去,把超市经理的鼻血都砸出来了。
贺青松心想坏事了,要出大事。
超市经理用手一摸鼻子,看到满手是血,拿起口哨就吹,随即从超市里出来六个保安。
“给我狠狠的揍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超市经理的一声令下,那几个保安就真动了手。周至高、赵大朋、贺青松怕阿牛吃亏,也动了手。
若不是巡警路过,贺青松他们绝对是要吃大亏的。巡警把他们带到派出所,问明了情况后,把贺青松他们教育一番就让他们回去了。而寄存的东西丢失了,警察说他们没有凭证,没办法索赔。不过,警察给贺青松支了个招,要他到当地派出所开具一个户籍证明就可以参加面试了。
“他妈的,东西没要回来,反而被人家揍了一顿,太窝囊了。”阿牛说。阿牛伤得最重,脸上、手上多处都被打青了。
“也不吃亏,那个经理的鼻梁骨被一拳下去绝对是裂了的,哈哈,等下肯定要去医院贴个膏药。想到他那胖胖的脸上贴个膏药就觉得滑稽。”赵大鹏说。
“大鹏,你说派出所会怎么处理那个经理和那些保安呢?不会拘留吧?要拘留可就算替我们出气了。”
赵大鹏说拘留的可能性不大,不过警察肯定会对他们处以罚款,为所里创收。
几人骂骂咧咧回到学校,贺青松在食堂点了几个菜请周至高他们吃饭。吃完饭后,周至高他们又去贺青松宿舍坐了半个多小时就一起搭阿牛的车回去了。
身份证找不到可以开户籍证明,但单位的同意报考证明怎么弄呢?邵氏学校的领导要知道他偷偷报考了公务员,肯定会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说不定二话不说就把他开除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面试要这东西,早知道要这东西他肯定会早做准备的。而且,他还了解到,政审的时候,负责政审的工作人员是要到邵氏学校了解情况的,像他这情况,校领导肯定不会帮他说好话,那样的话,很可能过不了政审。
贺青松有个习惯,一遇到什么难题就喜欢上网去搜索。他始终认为,他遇到的问题绝对是别人遇到过的问题,而且是比较普遍的问题,只要去网上找,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这次也一样,他相信肯定也有考生跟他一样,因为开具单位同意证明犯难的,肯定有少人在网上进行咨询。他到网上搜了一下,用“社会无职人员如何开具单位同意报考证明”“社会无职人员如何进行政审”等关键字句进行搜索,还真找到了不少答案。他看了下别人的回答,说社会无职人的同意报考证明可以由毕业学校开具。中小学教师的由县级以上教育主管部门开具。而对社会无职人员的政审一般是到学校、居会委了解情况,也有去原工作单位进行政审的。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最佳的解决办法。
次日一上班,贺青松就给他爸爸打了电话,要他爸爸拿着户口本和他的一寸免冠照到当地派出所开具户籍证明,说明天面试要用,他爸爸嘱咐他不要担心,他会把户籍证明办好并送到学校来。落实了户籍证明的事,贺青松又打了江阳人事网上的电话,咨询社会无职人员开具同意报考证明的事。工作人员告诉贺青松,说证明可以由毕业的学校开具,政审的话除了查阅档案之外还会去学校、居委会了解情况,也可能会根据需要去他原来的工作单位进行政审。
“去原单位政审?也就是说来我们实验小学?”苏小末知道后吃惊不小,说,“你是因为报考公务员跟学校闹矛盾辞职的,校领导对你的行为可以说是深恶痛绝。政审小组的人来了,他们不把你说成大坏蛋才怪呢。”
“对啊,我也担心这个呢。真后悔当时报名的时候填了工作单位。”
“单位同意报考证明呢?你打算回学校开吗?”
“嗯,邵氏学校肯定不会开的,找他们开具证明就等于告诉我违背了当初的承诺。所以,只能去学校开了。我已经跟班主任联系好了,下午过去开。”
“那政审的事怎么办?”苏小末颇为担心。
“不知道。要通过了面试和体检才会进行政审呢,等过了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
贺青松突然想到苏小末和他的情况差不多,实验小学也是不同意老师报考的,那苏小末的证明又是哪开的呢。
“小末,你的证明也是去毕业学校开的吗?”
苏小末笑笑,说:“没有,我就在实验小学开的。”
“你们学校不是也反对老师报考吗?他们怎么可能给你开具证明呢?你肯定是在忽悠我。”
苏小末就把证明拿给贺青松看,上面盖的章还真是实验小学的,就问苏小末到底是怎么弄到这证明的。苏小末告诉贺青松,说昨天晚上她去了趟孙副校长家里,把报考公务员的事跟孙副校长和盘托出,孙副校长当即答应会在这件事上帮忙,要苏小末安心准备面试的事,证明和政审的事情他会安排好。结果今天中午,孙副校长托人就把“同意报考证明”给了她。
“不过,孙副校长昨天晚上流露出了想收我为干女儿的意思,让我很为难。”
孙副校长原来有过一个女儿,读高中的时候患上了白血病。虽辗转多地进行治疗,但最后还是没能阻止住这朵生命之花的凋零。
“孙副校长夫妇为人挺不错的,做他们的干女儿应该是件挺幸福的事。孙副校长夫妇肯定是很喜欢你,而且也经过了慎重考虑,要不然不会这么冒昧的。”
“你的意思是答应他?”
“这是好事啊,多两个疼你爱你的人,又没什么损失,有什么不好。要是他认我做干儿子,我肯定当场就答应他了。”
“我肯定是要征求我爸妈意见的。昨天我给我爸妈打了电话,他们的意思是要我自己做主。”
“那你就做主答应了孙副校长。顺便看看能不能帮我把《单位同意报考证明》和政审的事也搞定。”
“原来你是有目的的。”苏小末说,“不过可以试一试。这样吧,我现在就回学校找孙副校长。如果他不同意给你办,那他这个干爸我也就不认了。”
“嗯,我等你消息。”
下午三点多时候,贺青松爸爸送来了《户籍证明》,但苏小末那里却还是杳无音信,这让贺青松十分担忧。
四点多的时候,贺青松终于沉不住气了,给苏小末打了个电话,苏小末却说她现在很忙,等下她会回电话过来,然后就匆匆地挂了电话。晚上时候,苏小末发来短信,要贺青松换身得体点的衣服到校门口等她,她马上就到。
尽管不知道苏小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贺青松还是照苏小末的话做了,换了衣服、鞋子,然后来到校门口等苏小末。等了大概5分钟上,苏小末就坐着一辆绿色的的士过来了,她示意贺青松上车。
“小末,你在搞什么名堂?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贺青松说,“不会是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吧?要是介绍女朋友的话就免了。”
“为什么?”
“我心中已经有人了?”
苏小末的脸色变了一下,问:“谁啊?”
“一个你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的人。”
苏小末想了想,说:“不会是朱琳吧?”
贺青松摇头,说他跟朱琳只是同学,不可能产生爱情的,要是能擦出火花的话,也等不到这个时候。
“那会是谁呢?”
“我给你个提示吧,她的名字总共十五划,是个很简单但却很好听的名字。”
苏小末在心里写了写自己的名字,正好十五划,也符合简单、好听的条件,脸就又红了。说:“才给一个笔划提示太难了,猜不出是谁,要是能说说那女孩姓什么就好了。”
贺青松当然不会说。
“不说我就带你相亲去,给你介绍一个丑八怪。”
苏小末这样说,反倒让贺青松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最起码,从这句话来看,苏小末绝对不是带他去相亲的。
的士驶入了一个花园小区。
“小末,我们这是去谁家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小末轻车熟路地把贺青松带到一幢楼前,在楼宇对话机上按了一个302,一个女声问谁啊,苏小末把名字一说,门便开了。二人来到302时,对方已经开好了门。
“孙校长,刘阿姨,我们来了。”苏小末叫道。
闹了半天,原来是找孙副校长。贺青松有些后悔没买些东西,这样两手空空过来太不像话了。
孙副校长却很客气,又是泡茶又是洗水果,还一个劲地要贺青松别拘谨。
“贺青松,小末现在是我的干女儿了,你是她男朋友,以后结了婚可就是我的干女婿,大家也就是一家人了。我听小末说,她能这么快就决定答应我们夫妇的要求,有你一份功劳呢,所以要小末把你叫到家里来吃个饭。”
“孙校长,小末能做你的干女儿,可是她的福气,她自己也十分乐意呢,只是怕有高攀之嫌,所以有些犹豫呢。”贺青松心里美滋滋的,他没想到,苏小末会跟孙副校长说他是她男朋友,这真是令人太意外太令人欣喜了。
“应该说,能有小末这样的干女儿,是我们夫妻的福气。小末是个非常不错的孩子,教案写得好,课讲得好,与同事相处得也很好。”孙副校长说,“听小末说这次你也考了公务员,而且也入围了,挺不错。年轻人嘛,就要不断拼搏,不断进取。不过,但老师工作特殊,学校不让老师报考公务员也是迫不得已,你们也要理解学校难处,如果大家都去考公务员,造成教师流失严重,对学校、对学生都是没有好处的。”
贺青松见孙副校长言语间没有特别反感教师报考的意思,就把他为什么要报公务员的原因跟孙副校长说了,孙副校长听后嘘唏不已,夸赞贺青松兄弟情深,难得难得。
“不过我即便过了面试和体检,在政审上可能也会有麻烦,因为报考的时候我填的工作单位是实验小学……”
未等他说完,孙副校长说话了:“你的这个情况小末下午已经跟我说了,如果他们到时真要到你的原单位也就是实验小学政审的话,我们会替你说好话的,这个你可以放心。因为你已经辞职了,我们不可能开具《同意报考证明》给你,而邵氏学校又不愿意开具,这样一来你就只能回毕业学校开了。当然,去市教育局也可以,但这样一来的话,邵氏学校就知道你报考的事了,而且,到时政审就不是去我们学校,而是去邵氏学校,那样对你政审很不利。”
“谢谢孙校长提醒。”只要实验小学在政审的时候能帮他说好话,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孙副校长做了很多菜款待苏小末和贺青松,还不时地给他们夹菜,让贺青松受宠若惊。
“小末,谢谢你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这两天我真是很担心,又是丢身份证,又是开不到证明,又是怕政审人员到实验小学政审。要没有你帮忙,我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很可能就要就此放弃了。我要是早做准备就不会这么狼狈了。通过这件事情,我明白了这么一个道理,做任何事情,都要早做规划,未雨绸缪,考试亦是如此,否则就可能会顾此失彼,忙里出错。”
“对啊,我们光顾着复习面试题,把一些该了解、该准备的东西给忽略了。你看,我们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提前看看面试时到底该携带些什么证明、什么资料,”
“吃一堑长一智吧,如果这次没过,下次再考就有经验了。”贺青松说。
“乌鸦嘴!”苏小末说道,“对了,你的准考证不是也丢了吗?都这么久了,重新打印肯定是行不通的。”
贺青松掏出了一张准考证,说:“原来的那份跟身份证一起丢了,不过在宿舍找到了一张备份的。当时怕丢,特意打了两份。”
苏小末竖起大拇指,说行啊,想得还挺周全的。
“那是,跟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在一起,不聪明也学聪明了。”
“嘴巴挺甜的,不仅变聪明了,还变得会说好说话了。行了,事情办成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嗯,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