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考的那些日子

第十七节 面试前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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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也是有生命的,到了一定程度,自然也会寿终正寝。

——贺青松语

医生说贺青松住院的那天没休息好,要求贺青松在医院多住两天方能出院,江晓琴无权干涉医生的医治行为,只能同意。

贺青松是入院的第四天下午出院的,周至高和赵大朋他们都有事情没有来接他,只有苏小末特意请了一下午的假来到医院,和贺青松的爸妈一起给贺青松收拾东西,办理出院手续。

考完了,身体也恢复了,当天晚上贺青松好好地洗了个澡后早早地就睡了,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才醒来。

贺青松的生活又回到报考公务员前的样子:周一到周五早上绕400米的操场跑一圈(周六、周日要睡懒觉 ),然后吃早餐、上班、下班、午休、上班、下班,到了晚上,要么去找周至高他们玩,要么就待在宿舍看书、备课、上网斗地主,但绝不会超过12点睡觉。如果说和报考前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出去玩,苏小末会跟着,在宿舍看书,苏小末会陪着。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贺青松又全身心投入到了面试的准备工作当中。他觉得苏海涛说得很对,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对面试的复习,要未雨绸缪,不一定非要等到面试名单出来之后。

面试的复习与复习《行政能力测试》和《申论》不同,要看书,要做习题,但更重要是情景对话,也就模拟面试。贺青松和苏小末,一个当面试官,一个当考生,你问我答,你答我评,不亦乐乎。

正所谓旁观者清。这样的效果挺好,有些自己发现不了的问题对方能够发现并及时指出来。

看到贺青松和苏小末常常腻在一块,周至高和赵大朋这些同学感觉贺青松和苏小末有戏,于是每次见了贺青松都要问他和苏小末确定恋爱关系没有。贺青松总是摇头,说公考之路漫漫,哪有心思谈什么儿女私情啊。一次吃饭时大家又提到这个问题,当贺青松再次摇头老调重弹时,赵大鹏举起酒杯给贺青松和苏小末敬酒,说了这么一句话:金榜题名日,爱情成熟时,干杯!

贺青松未答话,看了眼苏小末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苏小末的脸羞得通红,举着酒杯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酒全喝了。

应该说,喝了这杯酒,就算是接受了赵大鹏的祝福,默认了二人的关系。这样一来,贺青松就有想法了,时不时地给苏小末打个电话,发条短信,请她吃饭,没事的时候,还常往实验小学跑,完全把苏小末当成了准女友看待。

再有十来天就要出成绩了,贺青松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也不知为什么,一向对这次考试淡然处之,自信满满的贺青松莫名其妙地担忧起这次考试的结果来。紧张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明明知道成绩还没公布,但每天仍然要一次又一次地登陆江阳人事往查询分数。有时半夜醒来,也要打开电脑一遍遍刷新网页查分数。

除了查分数外,贺青松的紧张还表现在对面试没信心上。一直以来,他都相信公务员考试是公正的,不管是国考、省考还是市县考,都是如此。但现在,当他听到苏海涛今天请这个领导吃饭,明天请那个领导喝茶时,贺青松也坐不住了。这些日子以来,两手都要抓,他只抓一了手,也只硬了一手,把人情关系这一手给忽略掉了。

贺青松去找苏海涛,向苏海涛请教如何打点关系。一开始,苏海涛不太乐意交,后来贺青松苏小末的提醒下,请苏海涛吃了一顿饭,苏海涛才如数家珍,侃侃而谈。他告诉贺青松,总体而言,市考比省考、国考走关系要容易些。怎么走呢?从市人事局和用人单位领导身上寻找突破口--这些人,都是潜在的面试官。

根据相关规定,一旦面试入围名单下来,面试官都要被隔离开来,避免与考生见面,那个时候想要和面试官见个面,可就千难万难了。现在不一样,现在分数还没出,只要有人搭线,跟潜在的面试官见个面,拉点关系还是可以办到的。不过,苏海涛也告诉贺青松,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最终这些人很可能什么忙都帮不上,弄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现在很地方的公务员考试都不用本地考官,而是从异地引进,这样的话,便大大的增加了舞弊的难度。但贺青松却觉得,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付出百分之分的努力。于是,在苏海涛的安排下,贺青松先后请市人事局、市卫生局的领导吃了饭,并去市人事局局长和市卫生局局长家里表示了一下。给的钱不多,每人二千,算是预付吧,若面试时给予了关照,自然会有后续付款的。

苏海涛只是一个普通干部,和人事局、卫生局的领导比较生疏,要请到这些人吃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为了帮上贺青松这个忙,苏海涛可是动了点心思的,他把他们的顶头上司--劳动就业局局长“搬”了出来。用贺青松给他的活动经费买了条好烟塞给他们局长,软磨硬泡,局长大人才同意出面帮忙。

请了两顿饭,又花了点钱出去,贺青松似乎心安了些,没先前那么紧张了。查分数也没以前查的勤了,以致分数出来了他还不知道。

那天贺青松跟卢清秋在食堂吃饭,苏小末给他打来电话,说成绩出来了,她和他都入围面试。贺青松当即饭也不吃了,赶紧回到宿舍,关起门来查分数。找了半天,贺青松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急得满头大汗。

“小末,怎么回事,我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啊?”贺青松一边找一边打着电话。他找到了苏小末的名字,找到了苏海涛的名字,就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你再找找,肯定有的,我都看到了。”苏小末说。

贺青松又把名单看了一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成绩不错,行政能力测试考了69分,申论考了75分,总分144分,在该职位入围名单中排名第3。根据笔试成绩占50%,面试成绩占50%的规定,贺青松笔试总成绩为72分。他又查了一下苏小末的,苏小末行政能力测试76分,申论73分,排报考该职位第一位。苏海涛的成绩也还不错,申论78分,行政能力测试70分,总分排名第二。

为了庆祝初战告捷,大家相约晚上一起吃饭。在贺青松的邀请下,苏海涛也来了。考虑到明天大家都要上班,一落座,好几人就说今天只吃饭,不喝酒。苏海涛不同意,说考了这么多件,这次考过了,他心里高兴,必须喝酒。又说今天这顿饭他来结账,要大家放开了喝,尽情地喝。在他的坚持下,大家通过了这么一个方案,不喝白洒,啤酒少量,即每人一瓶江阳8度。

酒少话不少,这顿饭居然也吃了两个多小时才散。

“小末,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一则公务员面试培训班的广告,叫‘魔鬼训练营’,10天收费10000元,包过,你有兴趣报名吗?”把苏小末送回宿舍后,准备离开的时候,贺青松忽然想到今天那则广告,便问苏小末。

“那广告我看到了,据说每个职位录用多少人就招收多少人。像我报的那个职位,最后只录用一个人,他们的培训班也就只招一个人,绝不多招一人。”

“嗯,说的就是这个。”

“算了,不参加了,自己用点心就是。”苏小末说,“那么点工资存点钱不容易,被这些商家忽悠了可惜。你呢,不会是看了广告心动了吧?”

“我当然不会参加了。像这类考试,我最怕的不是面试而是笔试,前面笔试的时候都没参加,现在就更没必要了。”

贺青松看了看时间,说:“我回去了。从明天起,我们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苏小末伸出双手,跟贺青松击掌为誓。

这天是星期六,贺青松待在宿舍看了一天的书。傍晚六点多钟的时候,到食堂打了饭回到宿舍,准备吃完饭继续奋战至深夜的。刚吃那么几口,赵大鹏和周至高便过来了。

“兄弟还挺认真的,边吃饭还边看书呢,饭都快扒到鼻子里去了。”周至高进门说道。

“什么叫‘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贺青松就是最好的例子。”赵大鹏说道。

贺青松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说:“你们两个什么意思?进门就阴阳怪气地一唱一喝地说我。说吧,来干什么?不会是又是找我去踢球吧?”

周至高摆手道:“非也非也,今天我们过来可不是来请你去踢球的。”

“不是找我踢球?”

“对,不是踢球。是这样的,贺青松,一个在外地工作的同学到江阳来了,说要请在江阳的同学吃顿饭。你换号了,她联系不上你,就委托我和至高来叫你。”赵大鹏说。

外地的同学,又没有自己的号码?贺青松想了想,没想出是谁,便问道:“谁啊?”

“是谁你就别问了,那同学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不让我们说。”周至高说。

“那你们也用不着找上门来嘛,打个电话不就可以了吗?”

“我们也不想特意跑一趟啊,可你这小子为了备考都不理我们这些兄弟了,一个电话,能把你请动么?我跟班长说好了,你要是不去,我们两个人抬也要把你抬去。”周至高说道。

贺青松看看碗里没吃完的饭,说:“你们两个真是的,提前打个电话给我啊,这样我也就不用去吃食堂了。浪费。”

“浪费什么啊,反正等下回来你还要看书到深夜的,这些剩菜剩饭正好当你的夜宵。”

“对,当夜宵,这样就不会浪费了。”赵大鹏说完和周至高哈哈大笑起来。

贺青松抬腿在周至高屁股上踹了一脚,说道:“拿剩菜剩饭当夜宵,亏你想得出来。你要喜欢,我给你打包好了。”

“我就免了吧,反正我晚上不看书的,用不着吃夜宵补充能量。”周至高说。

三人开着玩笑嘻嘻哈哈地出了学校,打了辆车,直奔“柴米油盐”和同学会合去了。

贺青松他们到柴米油盐饭庄的时候,朱琳、辛路远、王阿牛、杨丹这些在江阳工作的同学已经先到了。

贺青松一边和这些同学打招呼,一边四处张望,想看看今天请客的究竟是哪位神秘人物。

“贺青松,鬼鬼祟祟地在看什么呢?”朱琳问道。

“不是说今天是一个在外地工作的同学请客吗,怎么不见人影?”贺青松问朱琳。

“稍安勿躁,她上卫生间去了,马上就过来。”朱琳说道。

“贺青松,我们坐下等吧。”周至高说。

贺青松便坐下,眼睛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动也不动,他要看看,这个要给他惊喜的人究竟是谁。不一会儿,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出现了。看到这张脸,贺青松心跳都加快了。他现在非常非常的懊悔自己来了。

“至高,大鹏,你们俩不够意思。”

“贺青松,你别怨我们,请你过来,是夏雪的意思。不让我们说是她请客,也是她的意思。”赵大鹏解释道。

自从两人分手后,彼此的联络也就断了,为了彻底断绝和夏雪的联系,贺青松还把使用多年的号码给换了。

“大鹏,至高,你们来了?”夏雪走过来先跟赵大鹏和周至高打招呼,把坐在周至高和赵大鹏中间的贺青松晾在一边。

“贺青松,你能来我很高兴。”和赵大鹏、周至高聊了一分多钟后,夏雪这才去跟贺青松打招呼。

贺青松没说话。

“我听至高他们说你公务员考试已经入围面试了,祝福你。”

“才进入面试有什么好祝贺的,又不是正式录取,不值一提。哪像你,苏昌著名的培训师,高地位高收入,比我这个穷教师强多了。”

周至高见这对昔日恋人一见面就对上火了,拉了拉贺青松的衣服,说:“贺青松,今天同学聚会,你别吃了枪药似的。”

贺青松不语。

“夏雪,跟你说个事,贺青松现在在邵氏学校虽然各方面都还不错,但贺青松有更大的目标,那就是考取公务员。为了接下来的面试成功,这小子这些日子都没跟我们出来玩了,一门心思在备考呢。”赵大鹏说。

在夏雪面前,贺青松不愿提及公务员考试这几个字。他瞪了赵大鹏一眼,说:“赵大鹏,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吗?”赵大鹏觉得自己很无辜。

“今天的日子不适合提公务员考试的事,要么吃饭,要么走人,别在这说什么公务员考试,有人不喜欢听。”贺青松说道。

贺青松的话中,夹杂着太多的私人情绪,这个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他们实在弄不明白,这一对昔日那么相爱的恋人,分手之后怎么会变成这样。

“贺青松,你用不着这样。今天我请的都是昔日的一些同学,没有别人,大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这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可没意思也是某些人逼的。”说完,贺青松站起来,对赵大鹏、阿牛他们抱歉地打了手势,说,“各位同学,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吃,慢慢喝,祝大家玩得开心。”

“贺青松。”周至高去拉贺青松,贺青松一甩手,走出柴米油盐,拦了辆的士,走了。

周至高折回柴火油盐,说:“贺青松来之前已经在食堂吃过了,现在肯定是肚子饱着,不想吃。没关系,他不吃我们吃。”

夏雪有些难堪。贺青松以这样的方式突然离开,让她在同学面前颜面尽失。

“夏雪,你别怪贺青松。贺青松自从宣传要报考公务员之后,整个人就都变了,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看书,连电话都很少打给我们了。”赵大鹏看夏雪眼眶里有泪花在转动,生怕夏雪哭出来。

夏雪勉强地笑了笑,说:“菜差不多上齐了,班长,来,你帮我开酒,今天我们要不醉不归。”

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才散。尽管贺青松缺席了,但大家还是非常地尽兴。每个人都喝了很多酒。有几个酒量差的同学当场就吐了个一蹋糊涂。席间大家谈了很多话题,从结婚生子到升职加薪,大家几乎无所不谈。爱开玩笑的阿牛甚至说起了黄段子,不过,在座的各位女同学都已不是昔日害羞的青春少女了,对男人们说黄段子早已俱备了一定的免疫力,男同学们乐的时候,她们也傻呵呵地跟着乐。只不过,三个多小时里,没有人再提起贺青松的名字,这么好的气氛,谁都怕一旦提起,把气氛给搅坏了,尤其是生怕搅了夏雪的心情。

“夏雪,你住哪?我和至高送你过去吧。”赵大鹏见夏雪一个人,有些不放心,说。

“我住在江阳酒店,离这也不远,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了。”

“还是我们送你过去吧,反正我俩也没什么事情。”周至高说。

夏雪正好有些事情想跟赵大鹏他们说,就没再拒绝,说:“那我们走路回去吧,边走边说些话,班长,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赵大鹏答道。

“至高呢,有没有不同意见?”夏雪问。

“我没意见。,几个老同学漫步在街头上,吹着夜风,看着夜景,聊一些昔日校园的美好往事,是一件非常惬意、浪漫的事情。”

“你别酸了,又乱发感慨,走吧。”赵大鹏说。

三人边走边聊。

“班长,我没想到贺青松分手的时候很痛快干脆,现在反倒还这么恨我,要知道这样,今天就不叫他来了。”

“所谓爱之深,痛之切,我想贺青松之所以会还恨你,应该是心里还有你吧。”赵大鹏说,“夏雪,今天的事情,让你很丢面子,你别太放在心上了。贺青松这人你是了解的,他心里有气就一定要发泄出来才舒服。”

“这我知道的,我不怪他。”

“夏雪,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团未解,不知道能不能问?”

“至高,你问吧,是什么疑团?”

“你们都是深爱对方的,怎么会分手呢?”周至高问道。

“贺青松没跟你们说过吗?”夏雪有些吃惊地问道。

赵大鹏和周至高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爱着对方,但我们又都不愿迁就对方。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希望贺青松能到苏昌去发展的,那里我都为他物色好了工作,但他就是不愿去。尤其是这次,因为他哥的死,他叫嚷着要考公务员,就更不愿去苏昌了。为此我们吵了很多次,吵得大家都累了。班长、至高,有件事刚才我一直没说,十一黄金周的时候,我已经订婚了。”

夏雪和贺青松分手也就个把月的事,怎么就订婚呢?赵大鹏和周至高都觉得十分惊讶。

“对方是我的一个同事,从我们认识起一直在追求我,但我一直接受,直到和贺青松分手后。本来呢,我们是打算十一期间举行婚礼的,但由于时间过于仓促,没来得及。”

赵大朋和周至高因为这件事太突然太意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好几分钟里,三人都没有说话。

“我到了。”夏雪说。

赵大鹏抬头看了看闪炼的霓虹字,说:“好像没走多久吧,怎么就到了呢。”

周至高就笑。

“上去坐坐吧。”

赵大鹏和周至高看了看时间,都说太晚了,不去了。

“夏雪,你什么时候回苏昌啊?”周至高问。

“明天一大早就走。”

“明天不是星期天吗,你可以再玩一天,后天坐早车回去的。”赵大鹏说。

“下次吧,明天回苏昌还有事情要办呢。”

周至高和赵大鹏把夏雪送进大厅。

“夏雪,那我们走了。下次来江阳打我们电话,我和至高去接你。”

夏雪说好。

周至高和赵大鹏转身便向大门走去。

“至高,你把贺青松的手机号等下发给我吧。”夏雪追上来说。

周至高说行,然后同赵大鹏一道出了酒店,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各自回住处去了。

周至高回到住处后,觉得有些话有必要跟贺青松说一下,就给贺青松打电话,但提示“无法接通”,便猜想贺青松是有意把电板给卸了。

“这臭小子。”周至高把手机往**一扔,脱了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夏雪呢,在从周至高那获得贺青松的电话号码后,用酒店电话也打了贺青松的电话,同样没有打通,于是便给贺青松了一条短信。

第二天早上,贺青松的手机自动开机了,接连两声短信提示音打搅了贺青松的清梦。第一条是移动秘书台发来的,提示昨天晚上几点几分周至高来过电话。第二条是夏雪发来的,短信并不长,只有这么两句话:贺青松,虽然你甩手离开让我在同学面前丢尽了面子,但我不怨你,真的。只是,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冰冷到这等程度,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是相处了四年的同学。我不奢求什么,我只我希望下次我来江阳的时候,我们能够像对待同学那样对待对方,仅此而已。

贺青松看完这条短信当即便删了,拨通了周至高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

“至高,至高,你个死猪,还在睡啊。”贺青松忍不住骂道。

“是贺青松啊,这么早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周至高接了电话后问道。听声音,还很迷糊。

“至高,夏雪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是你还是大鹏告诉她的?”

面对贺青松的质问,周至高坦白承认,是他告诉夏雪的,不过是夏雪问他他才说的。

“你个猪头,把我号码告诉她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不想跟夏雪有任何联系了。”贺青松现在用的这个号码,就是和夏雪分手后换的,对知道他号码的同学贺青松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号码告诉夏雪,谁说跟谁绝交。

“贺青松,都是同学,用不着这样吧,即便不是恋人关系了,但同学关系还是抹不掉的吧,干嘛要搞得跟仇人似的,有意思么?”周至高说。

“你没失过恋,不懂的。”贺青松说。

周至高大学期间只暗恋过一个女生,没有真正地谈过恋爱。

“可能我真的不懂吧。不过我觉得你昨天真没必要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给夏雪难堪,你不知道,你一走,夏雪难过得眼泪都出来了。”

事实上,贺青松出了酒店后就后悔自己做得太绝了,但碍于面子没有回去。

“至高,昨天你们玩得挺开心吧?”

“没去哪玩,就吃顿了饭。本来是打算吃完饭去唱KTV的,可伍一、陈丹那几个酒量差的,喝得烂醉,KTV也就没有去成。贺青松,昨天你小子是不是把电板给卸了?打你电话也打不通。”

“不是,是手机没电了。我正想问你这事呢,这么晚你打我电话干嘛?”

“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你,你干嘛不去苏昌工作呢,人家夏雪在那边都给你找好了工作。你别跟我说是为了考公务员,就是你去了苏昌,也照样可以考公务员的。你这么坚决地要留在江阳,是不是因为苏小末?”

“所有的一切都与小末无关。爱情也是有生命的,到了一定程度,自然会寿终正寝。我和夏雪的爱情便是如此。”

和周至高通完电话后,贺青松觉得作为一个大男人,有必要为昨晚的事情跟夏雪解释一下,便又拨了夏雪的手机,但关机了。贺青松就又把电话打到周至高那,问到夏雪所住的酒店,然后打车赶到了江阳酒店。

遗憾的是,此时夏雪已经退房。

贺青松有些沮丧地走出酒店,来到不远与酒店仅数米之隔的公交站台,准备乘公交回学校。远看着9路车来了,正欲掏零钱,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贺青松。

贺青松一回头,看到了夏雪就站在不远处。

“你不是回苏昌了吗?”贺青松走过去,轻声问道。

“嗯,走到车站才发现落了东西在房间,就又折回来了,没想到在这碰到了你。”

一个“碰”字让贺青松少了几分尴尬,贺青松也就不澄清他是特意来酒店找她的,问道:“落什么东西了?快去看看吧,别丢了。”

“你跟我一起去吧。”夏雪说道。

俩人回到江阳酒店,到前台把事情一说,前台服务员要查验了夏雪的身份证之后,拿出一个女式钱包,说:“你检查一下吧,看少了东西没。”

夏雪打开钱包翻了翻,确认没少东西后才和贺青松离开酒店。

“夏雪,昨天的事情我有些抱歉。”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别把我当仇人就是。”

夏雪说的,贺青松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做到。现在他可以这样心平气和地和夏雪说话,是因为内心对昨晚的事情存有愧疚,至于以后见了夏雪能不能也这样,他自己都不清楚。夏雪见贺青松没有答话,又说道:“你跟那个叫苏小末的女孩子发展得怎么样了?”

“我说过,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以前是,现在也是。”

“那以后呢?”

“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和我都不知道,可能会继续做朋友,也可能会成为仇人,也可能会成为恋人,变成夫妻。夏雪,你不是要赶回苏昌吗?我送你去车站吧。”

夏雪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青松,我知道你心里还怨恨我,我也不多做解释,我只想说,公务员考试尤其是地方性的考试,真不是考得好就上得了的,你虽过了笔试,但还有面试、体检、政审这些环节,随时都可能被别人挤下的。”夏雪朝一辆的士招了招手,那辆的士便开了过来,靠边停着。

“如果我努力了,却没有考上,我不会怨天尤人。”

“那就好,我走了。”夏雪挥了挥手,摇上车窗。

的士很快便淹没在了滚滚的车流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