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公务员考试的体检是最变态的体检,其实不然,检查得越严越仔细,它的公平性也就越大。
——贺青松语
面试的第二天,贺青松就接到了体检的电话通知。体检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上午。贺青松怕忘记,又上江阳人事网把这次考试的体检通知打印了一份贴在门背后。网站上的体检通知有很多注意事项,比如体检前三天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能酗酒、熬夜,前一天晚上8:00以后不得进食、23:00以前就寝;体检当日空腹等等。这里面的任何一条,贺青松都不敢触犯。
为了防止体检的时候被人挤下来,贺青松和苏小末商量之后,决定在正式体检之前,自己先去医院做一次体检。
体检的表格是在网上下载的标准的《公务员体检表》,贺青松想好了,既然要预检,那就一切都要按照表上的项目来。
苏小末也陪着去了。
医院是朱琳联系的,她有一个高中同学在市中医院当护士。朱琳得知贺青松要体检后,就主动帮他们联系上了。公务员体检收费是500元,贺青松花400块就搞定了。
朱琳那个同学叫杨笑,见了贺青松他们非常热情,说体检的医生她都联系好了,一切按照公务员体检的标准进行。
在排队的时候,苏小末提到了她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帖子,说公务员考试体检很变态,问贺青松会不会因此而心存紧张。
“紧张是有的,但这种紧张与体检的方式方法没有关系,这种紧张,来自对自己身体的不自信。很多人说公务员考试的体检是最变态的体检,其实不然,检查得越严越仔细,它的公平性也就越大。”
体检的第一站去了检验科,先是抽了血,用来做血常规、血生化和免疫。血常规很快就出来了,一切正常。但血生化和免疫却没这么快,说要到下午四点以后才有结果。免疫是查艾滋病和梅毒的,这一项贺青松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绝对没有。长了这么大,他就只和夏雪上过床,从来没有乱搞过,这病就是再流行,也落不到他身上。血生化主要查乙肝什么的,这一项贺青松没有把握,现在患乙肝的人很多,要传上这病很容易,去卫生状况不好的饭馆吃顿饭,说不定就会传上。虽说在广大民众的呼吁下,现在很多地方的公务员招录已经取消对乙肝患者的限制了,但江阳有没有取消,贺青松不知道。总之,没病最好。查完血,贺青松紧接着就做尿检。医生问贺青松留尿没有,贺青松说留了,拿了个接尿的小塑料杯就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就接了满满一杯回来。贺青松昨天和苏小末确定今天体检后,今天早上起来就没上厕所,还喝了满满一大杯水下去。
查完尿,贺青松去检查了身高和体重,有些偏瘦,但只是轻微。贺青松不放心,问了下那个给他检查的医生要不要紧,那医生说没事的,不会影响到最后的结果。然后又检查了心、肺、肝、脾和心电脑,都很正常。医生就开始给贺青松量血压和测心率。血压非常正常,舒张压80mmHg,收缩压120mmHg,属理想值。心率却有些偏快,测了两次,第一次是105次/分,第二次是103次/分,都超过了公务员的100次/分上限值。贺青松不甘心,跟那个护士说可能是有些紧张的缘故,要求休息一下再测。贺青松就到外边走廊抽了根烟,算是放松一下。烟抽完了,贺青松用手摸了摸胸前,感觉慢了些,就又回去测,这次的结果让贺青松松了口气,98次/分。
“好险,差一点就吓死我了。”检查完后,贺青松把心率偏快的事跟苏小末说了。苏小末说你紧张什么啊,自己检查你还这么紧张,那到时真正检查起来你还不跳到120下啊,那个时候医生可不会没完没了地给你一次又一次检查了。
视力贺青松一向保护得比较好,检查结果两个都是1.5,顺利过了关。然后又查了色觉什么的,接着就开始检查五官了,照了眼底,检查了耳道、咽喉和舌根。查听力的时候有些意思,医生放了个录音机,要贺青松离人离录音机5米远,磁带里面反复播放一些人名,要求贺青松每只耳朵听清三个以上,并复述出来即过关。还好,这些一切正常,完事后又去一墙之隔的口腔科查粘膜、腮腺什么的,检查结果均为正常。接下来就是去外科了,检查骨骼和隐私部位。检查隐私部位的时候,是一对一进行检查的,负责检查的是个男医生,但贺青松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慢慢的脱下裤子让那个医生检查,完事后赶紧提上裤子“落荒而逃”。接下来的B超,把肝、脾、肾、**这些都脏器都查了一遍,一切OK。最后一项就是胸部X光了,X光很快,按照医生的吩咐往里面一站,一分钟没有就结束了。贺青松怕太快了没检查清楚,就问杨笑这么快行不行,杨笑说行的,X光辐射太大,照久了不好。一听说有辐射,贺青松突然想到一件事,问:“不会影响到生育吧?”“不会,不过,最后半年之内别考虑要小孩,以防万一。”“防什么?”“防止生出个怪胎来。”
下午四点的时候,贺青松又跑了趟医院,拿到了血生化和免疫的化验结果,艾滋病和梅毒检测阴性,血生化的各项指标也均为正常。
自查的每一大项每一小项都正常,贺青松也就放心了,总感觉胜利已经在望了。但心里却始终有件心事让他不能释怀,那就是苏小末。这两天来,他总感觉苏小末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几丝失落和哀伤。
“小末,为庆祝我体检通过,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贺青松拿着体检表格找到了苏小末。
苏小末不愿去,说今天没胃口,不太想吃东西。贺青松知道苏小末是因为考试的事不开心,劝了一番,苏小末还是不愿去吃东西。贺青松说他学校还有事,先回去了。苏小末说你忙你的吧,我没事,等下去食堂吃点就是。
贺青松就走了。不过,他并不是回邵氏学校,而是去了肯德基买了一个全家桶回来。这可是苏小末最喜欢吃的食品了。
“你不是说学校有事回去了吗?”看到贺青松提着全家桶回来,苏小末是又喜又惊。
“你不开心我哪能回去呢,是吧?要走也要等你开心了再回去,要不然回去也是坐立不安的。”贺青松说。
“现在我开心了,你可以放心回去了。”说着,苏小末就去拆包装。
“怎么?你想独吞啊?”贺青松装作很认真的样子,一把将全家桶“抢”过来抱在怀里,说,“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看到贺青松这般模样,苏小末笑了,笑得很厉害,完了,说:“逗你的,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吃得完啊。”
拆开包装,苏小末一手拿着汉堡,一手举起可乐,说:“祝你体检顺利通过!干杯。”
贺青松也端起可乐,说:“小末,我们喝交杯吧。”
“切,别想占我便宜。”
看到苏小末高兴起来了,贺青松心中的愁云顿时也就烟消云散。在和苏小末一同把全家桶“消灭”之后,便放心地回学校去了。
“哥,你可不够意思呵,见色忘亲。”晚上入睡前,贺青松收到妹妹发来的短信。
见色忘亲?贺青松乐了,见色忘友他都不会,更别说见色忘亲了,这个调皮的妹妹又在发的哪门子神经,一个电话打过去,才知道原来是贺青青在苏小末房间看到全家桶的“残茶剩饭”,就随口问了全家桶的由来。
“二哥啊二哥,到了实验小学,买了全家桶,不叫我吃也就罢了,居然连看也不来看我一眼。你要知道,我就住在小末姐楼上,爬几个楼梯就到了,你这不是见色忘亲是什么?”
“青青,这次我真忘了,等我体检过了,好好补偿你。”
“怎么补偿?”
“买个全家桶给你,让你吃过够。”
“我不要。我要你给我买衣服,买包包。”
“行,买什么我都答应你。”
贺青青在电话里笑了,说贺青松真不愧是疼她爱她的好二哥。
“你啊,就别给我灌迷魂汤了。好了,青青,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呵,过两天要体检,我要早点休息。”
“行,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就行,别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到时我可会扯你耳朵的。”
贺青松没再跟妹妹罗嗦,直接把电话挂了。
两天后,正式体检。体检地点设在江中市第八中学。
清晨六点,贺青松就起来了,洗濑完毕后便带着准考证和身份证这些证件出发了。根据通知要求,所有参加体检的考生在6:30分之前都要到赶到市劳动局人才交流大厅集合,然后统一乘车前往体检地。如果未能准点抵达集合地,将被视为弃权处理。
到劳动局的时候,苏小末发来短信,要贺青松放轻松些,别太紧张了。初秋的早晨,本来就凉叟叟的,刚从空调车上下来时,贺青松还打了个冷战,读着苏小末的短信,贺青松顿觉浑身被温暖包裹。
6:30分,开始点名,有好几名考生没有到,工作人员也不管这些了,要求所有考生关掉手机、小灵通,然后上交,暂由他们负责保管。接下来是分组,男女分开,十人一组。每个组都有两名工作人员负责跟队。分完组后就拍照存档,然后统一乘车前往八中。
和上次笔试一样,八中已经全部清空了,大门紧闭,门口有保安和工作人员核对身份。下了车,工作人员开始分发体检表,要求每个考生贴上照片、填好,除了填写一些个人的基本信息外,还要如实填写有无高压血病、糖尿病、冠心病等病史,这其中的很多病名,贺青松连听都没听过,当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些病了,一律在“无”对应的空格上打上了“√”。做完这些后,就可以进去了。进门的时候,守在大门口的工作人员会严格核对考生身份。
“这身份证是你的吗?”一名工作人员拿着贺青松的身份证和体检表对了半天,问道。
“是我的。”贺青松答,答得很坚决。他明白,工作人员这样问,是因照身份证时他特别喜欢林志颖,也就留了一个四六分发型,而现在留的是平头碎发,而且多了一副眼镜。难对他起疑心。
“怎么一点都不像你?”
“人是会变的嘛,照身份证时我才16岁,现在我都二十四岁了。七八年的时间,当然会有改变。而且你也知道,身份证像与本人有差距那是中国特色,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贺青松说道。
那名工作人员还是不相信,叫来另一外一名工作人员帮着对对,两人像审视犯人一样盯了贺青松半天,最后“手下留情”,没有为难贺青松。
进入体检就简单了,根据分组分开进行,有的组先检查内科项目,有的先检查外科项目,女生组有先检查妇科项目的。贺青松所在组先检查眼科项目,然后是检验科的检验项目、外科、内科、口腔科、耳鼻喉科、胸透、B超,一路下来,检查方法和和前两天贺青松自己做的检查基本一样。所以项目检查完后,工作人员把手机还给考生,宣布就地解散。
“体检完了。”走出八中,贺青松给苏小末发了条短信。苏小末问他自我感觉怎么样,贺青松说还不知道结果,但前两天的体检都过了,只要没人使绊,这次应该也可以通过的。
等了两天,体检的结果还没出来,也没有接到复检的通知,贺青松便觉得自己应该安全了。第三天,贺青松买了个全家桶和一些小吃去苏小末那里庆祝。这一次,贺青松自然没有把妹妹忘掉。
三人啃着鸡腿,喝着可乐,聊着公务员考试的事,很是轻松有趣。吃完这些东西的时候,已是两点多钟了,大家开始收拾残局。这时苏小末接到一个电话,这个电话,让苏小末一下子欢呼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市计生委的一名工作人员,通知苏小末三后携带好身份证、准考证等资料,早上七点到市劳动局人才交流大厅进行体检,嘱咐她这几天做好体检准备。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是第二名,怎么会通知她去体检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第一名的考生体检出了问题。
“小末,上天对你可真不薄,这下你起死回生了。”一听用人单位通知贺青松体检,贺青松也十分的高兴。
“二哥,看来这次你和小末姐要双双上榜了。来来来,小妹以可乐代酒,预祝你们金榜题名!”贺青青端起可乐杯就要敬贺青松他们。
贺青松一看三个杯里都只剩一丁点可乐,说:“可乐都没了,喝空气啊。”
“没可乐啊,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说完苏小末就出去了,五分左右,提着一瓶百事可乐回来。
“来,加满。”苏小末拧开盖就给贺青松和贺青青倒可乐。
“贺青松,公考之路,一路走来,一路艰辛,来,为我们剩余的公考路程干杯!”苏小末说。
“干杯!”
“干杯!”
为了做到心中有数,跟贺青松一样,苏小末也去做了一个体检。体检的整个过程,苏小末都提心吊胆,担心自己哪个项目会过不了。测听力的时候,苏小末因为紧张,分心了,居然什么都没听清。医生说她听力有问题,苏小末说不可能,我的听力一向都特别好的。听力是苏小末的强项,英语考听力,她次次拿班里第一。便要求医生再测,再测时苏小末屏息凝神,一下说出了六个人的姓名,顺利通过。再测别的项目时,苏小末就先把心态调好,待没那么紧张了再测。当所有的体检项目都做完时,苏小末的脊背已是凉浸浸的。还好,有惊无险,没查出什么毛病。
下午苏小末有课,血生化和免疫的化验单是贺青松去拿的,所有指标一切正常。
“贺青松,拿到验单了吗?”
“拿到了。”
“结果怎么样?”
贺青松突然想戏弄一下苏小末,说:“这个,我们见面再说吧。”
苏小末一听当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着急地问道:“是不是查出了乙肝?”
“呃……还是见面说吧,电话里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
贺青松欲言又止,让苏小末更为紧张了。
“快说,再卖关子我可就不理你了。”苏小末又急又气。
“小末,在我告诉你结果之前,我希望你能以平常心看待这次体检的结果,毕竟这还不是正式的体检,现在的结果并不代表最终的结果……”
“别跟我说这些,你就告诉我到底查出了什么问题就可以了。”
的士在飞驰,离实验小学越来越近。
“我马上就到学校了,我们还是见面说吧。”
“才不理你。”苏小末也不等贺青松回话便把电话挂了。
到了学校,苏小末却总不开门。贺青松在门口叫了半天,里面也没人应,再打苏小末手机,听到手机在里面响,可就是没人接。没办法,贺青松只好去找妹妹帮忙。贺青青下来后也又敲又叫了十几分钟,苏小末才开门让他们进去。
贺青松注意到,苏小末眼睛有些红,好像刚刚哭过。
“小末,你怎么了?”
贺青青也注意到了,她过去盯着苏小末看了一会儿,问:“小末姐,你怎么啦?”
苏小末“哇”地一下大哭起来:“青青,我体检出问题了!”
贺青青也一惊,问贺青松:“哥,小末姐查出什么病来了?”
“小末,化验单在这,一切正常呢,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逗逗你的。”
苏小末拿手擦了把眼泪,接过化验单把检验值和正常值一一对照了一遍,问贺青松:“你这人怎么这样呢,这种事情也拿来开玩笑,听到你吞吞吐吐,我自知问题严重,连死的心都有了。”
“我哪知道你这么当真呢,也就那么一说,没想到你还真信了。”
“哥,你也真是,太过分了,把小末姐都吓哭了。”
“我……”
“你走吧,气死我了。我要你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小末,我……”贺青松想道歉,但他看到苏小末愤怒的眼神,又把嘴中的话咽了回去。
贺青青把贺青松送到楼下,说:“哥,放心吧,小末姐那里,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唉,我真是昏了头了,怎么突然想到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呢。”
“走吧走吧,要不然你要迟到了。”贺青青催促道。
接连两天,苏小末都不理会贺青松。体检那天,贺青松提出去送送苏小末,也被苏小末拒绝了。
十点多的时候,贺青松估摸苏小末体检结束了,就给苏小末打电话,但没打通。十二点多的时候,贺青松又试着联系苏小末,但苏小末的手机还是没开机。他心想这么晚了,体检肯定结束了,就决定去实验小学看看苏小末回来没有。
“哥,你怎么来了?又是来找小末姐的吧?”贺青松刚到苏小末宿舍楼下,就遇到了去食堂打饭的妹妹。
“两个都找,既找小末,也找你。”贺青松说,“青青,小末体检回来了吗?”
“还说找我呢,开口就问小末姐在不在。”贺青青撇嘴说道,“还没回来,电话打不通,刚刚我还在找她呢。”
“这个时候她应该早检完了啊,她怎么还没回来呢?手机也关着,急死人了。”
看到哥哥这么着急,贺青青笑了,说:“哥,看你急成这样,肯定还没吃饭吧,走,跟我去食堂吃饭,说不定我们吃完饭小末姐就回来了。”
不说不觉得,听妹妹这么一说,贺青松还真觉得饿了。今天早上他起得很早,打算赶到实验小学去送苏小末的,后来被苏小末冷冰冰拒绝了,贺青松的心情也就空落落的,也没去吃早餐,怔怔地坐在发呆。
贺青松和妹妹吃完饭回来,又去苏小末那里敲了半天的门。
“小末姐能去哪呢?她都跟我说好了,下午跟我去逛街的。”贺青青也开始着急了,“该不会是查出问题了,心情不好躲起来了吧?”
贺青松说不可能,坚决不可能。
“那她怎么不开机也不回来呢?这解释不通啊。”
确实解释不通。虽说体检不会马上就出结果,但有没有问题,自己心中还是大致有数的。就像贺青松那样,虽说目前还不知道体检的具体的情况,但从走出考场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自己肯定过了。
“哥,去我那里等吧。”贺青青说。
“好。”贺青松一转身,和刚上楼的苏小末打了个照面。
“小末,你回来了,我跟青青等你半天了。”
“小末姐,你不是早就体检完了吗?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贺青青过去问道。
“心情不好,就去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查出问题来了?”贺青松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苏小末拿钥匙去开门,说:“体检挺顺利的,十点多就结束了。”苏小末又招呼着贺青松兄妹俩进门,说,“抽血化验的时候,我听一个护士说,你们那批体检查出了一个白血病。”
“白血病?谁啊?报什么职位的?”贺青松一连三问。
“就是和我报考同一职位的,总成绩排第一的那个,体检没过,被打下来了。”
“我说怎么通知你去体检呢,原来是第一名查出了白血病。”贺青松嘀咕道,“怪可怜的,男的女的?”
“女的,名叫贺芸。是挺可怜的。我想,她为了这次考试,应该也是和我们一样花费了不少心血吧,说不定,花的时间、花的精力比我们还多呢,一路过关斩将,得了个第一名,多不容易啊,到体检这一关却被涮下来了。涮下来也就涮下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偏偏查出的是白血病。这种病,能不能治好还是未知数呢。真不知道,当她得自己是因为白血病被涮下来时会是什么心情。想到这些,我就觉得难过,感觉自己占了她便宜似的。如果她是因为视力不行,身高不够什么的被打下来,我说不定会幸灾乐祸,拍手叫好,可她得的是白血病,就是我这次体检过了,我也乐不起来。真的,我宁可她考上,也不想要这样的机会。”
“所以体检完之后你就一个人躲起来了?小末,你也真是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别自责了。”贺青松说。
贺青青也帮忙劝苏小末,但苏小末就是觉得愧疚,好像贺芸患白血病与她有直接关系一样。
劝了半天,见苏小末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贺青松想到了一个办法,说:“小末,反正我们今天也没事,要不我们去看看贺芸吧?”
“怎么看?我们跟她素不相识,上哪去找她?”贺青青问道。
“那天去面试,分组之前我们聊了几句,她跟我提到过她的实习单位。好像是市里的一个报社,至于是哪个报社我还真没记住,因为当时一心想着面试的事情,没怎么去记这些事情。”
“那我们就一家一家找吧,反正江阳上得了台面的报纸也没几家。”贺青松说。
江阳市有《江阳日报》《江阳晓报》《江阳都市报》《江阳法制报》《江阳家庭报》《江阳广播电视报》《江阳经济报》《江阳人口报》,其中《江阳日报》《江阳晓报》《江阳都市报》《江阳法制报》在江阳市很有影响力,其中《江阳都市报》一天的发行量在50万份以上。贺青松他们就决定先从这四家报社找起。
《江阳日报》、《江阳晚报》和《江阳都市报》同属江阳报业集团,在一幢大楼里办公。贺青松和苏小末他们一个个去跑去问,就是没有人知道贺芸这个人。《江阳法制报》离江阳报业集团有些远,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大概需要三十多分钟的车程。
“真希望在江阳法制报社就是贺芸的实习单位,这样我们就不用跑来跑去了。”路上贺青松说道。但在《江阳法制报》社,贺青松他们还是失望了。法制报的一个记者接待了贺青松他们。他告诉贺青松,贺芸曾到过《江阳法制报》,要求实习,但被《江阳法制报》拒绝了。
“贺芸这个女孩子我感觉各方面素质都不错的,看到她从社长办公室出来时都掉着眼泪,就想起了自己找实习的经历,于是就试着跟她联系了《江阳经济报》社。至于她最后去没去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贺青松他们看到一丝希望,赶紧打了辆车去江阳经济报社。
《江阳经济报》是近些年才办的新报,由于属私营性质,并非党报党刊,发行量并不是很大,在江阳的影响自然甚微。办公条件显得十分简陋,与《江阳日报》《江阳晚报》《江阳都市报》办公大楼的豪华气派相比,《江阳经济报》就好比是拿平房去对比别墅。因此,但凡能找到别家报社的,都不会选择《江阳经济报》。
到了江阳经济报社一说贺芸的名字大家都知道,大家也都知道贺芸公务员体检查出白血病的事情,说贺芸现在省肿瘤医院治疗,报社正打算明天就此事做一个专题报道,为贺芸募捐。苏小末当即把身上的钱都掏了出来,数也没数,就交给了那个记者,说:“我做第一个吧。”
“贺芸这个女孩子真不错,特别能吃苦,别人不愿去采写的新闻她自告奋勇。报考公务员之后,社领导找她谈话,告诉她可以请假备考的,这样人就不会这样辛苦了,但她不同意,说实习归实习,公考归公考,相互不能影响的。可惜啊,笔试和面试都过了,却在体检上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这个问题,影响的不仅是这次公考,而是她的整个人生。”那名记者说着说着,眼圈慢慢红了起来,“她第一次来报社时,是我接待的,一口一个‘大姐’叫得亲热,我就去找社长,让社长把她留下了。这样她也就跟了我。公考那天,我开车去送她,还跟她说如果没考上,到时就留在我们报社上班算了。没想到,她连过两关,到第三关时被涮下来了。昨天我的几个同事还说,这下考第二名的那个人肯定会偷着乐翻天,想想也是,那个第二名从失望中突然看到希望,肯定要乐翻天的。只是可怜了贺芸,从希望到失望到再绝望,这些天一直以泪洗面呢。”
一旁的苏小末已经哭成了泪人。
贺青松指着苏小末说:“她就是那个第二名。”
那名女记者一怔,说:“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吧。”
贺青松他们就随那名记者去了医院。在贺芸的病房里,苏小末与贺芸这两个曾经的竞争的对手就像两个久未见面的老朋友一样,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到天黑时分,苏小末才依依不舍离开。
三天后,体检公示出来了,贺青松和苏小末双双上榜。就在公示出来的当天,他们也接到了体检通过的电话通知,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按原计划去KTV庆祝,而是去了省肿瘤医院,与贺芸一同分享这份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