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审本来是件很严肃又很单纯的一件事情,可我们的许多领导,却偏偏把事情给搞复杂化了,让严肃变得不严肃,让单纯变得不单纯。
——贺青松语
这些日子以来,贺青松始终没有闲着,在南江和江阳之间来回地跑,又是领表,又是填表,又是写个人总结,又是去派出所、居委会开证明,总之,程序非常的多。贺青松不知道这算不算进入了政审程序,但从所填的表格和开具的证明来看,应该是代表政审已经开始。
政审小组要去实验小学了解情况,贺青松是提前一天得到通知的。贺青松有些担心周勇会搞鬼,接到通知后的当晚和苏小末去了趟孙副校长家里,把他和周勇的过节托盘而出。孙副校长爱屋及屋,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他要贺青松放一百个心,政审的时候绝对不会出现一点纰漏。从孙副校长家里出来后,贺青松仍觉得有些不放心,又给梁局长打了个电话,说想这几天请局里的领导吃个饭。梁局长自然明白贺青松的意思,说他正在家里看电视呢,正好有些话也想跟他说说,问贺青松是否有时间过去一趟。贺青松不敢丝毫迟疑,说有时间,马上就过去。
“贺青松,我怎么感觉梁局长是在趁机敲诈啊?”苏小末有些愤愤不平。
“只要能过政审,出点血算不了什么。”贺青松说道。
“这世道,明明凭实力可以考上的,却要逼着人走关系。”苏小末说,“你是买东西还是送钱?身上的钱够不够?”
“直接送点钱吧,提东西的话太显眼了,不好。”一摸口袋,身上只剩1100块钱,便问苏小末有没有钱借。苏小末掏出钱包,点了一千递给贺青松。
“不要这么多,借我900就行了,我凑个整数,送2000块就行了。”
“会不会有些少?”
“能不能通过政审还很难说呢,送多了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小末提出和贺青松一起去,贺青松不同意,说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是一对一比较好吧,身边多一双眼睛就是送座金山对方也不敢收的。苏小末觉得奇怪,一向对官场不甚了解的贺青松怎么突然也明白了这些官场的道道,就问贺青松。贺青松说这些都是苏海涛教的。上次去给人事局长送礼,他有些害怕,就要求苏海涛一道前往,苏海涛连连摆手,说不可不可。
“那我就到楼下等你吧。”
贺青松觉得没什么不妥,说行。
到了梁局长所住的小区门口,贺青松到超市买了个红包,把钱塞了进去。
苏小末在楼下的绿化带等,贺青松则轻车熟路去了梁局长家。梁局长很客气,一见面就对贺青松夸奖有加,说他综合素质不错,正是卫生局此次招聘需要寻觅的人才。
“小贺,你现在还在待业中吗?应该找到工作了吧?”夸完之后,梁局长问道。
贺青松不明白梁局长这样问有何用意,想了想,说:“笔试之后一直在期待面试,面试过后接着又期待体检,体检过了,又对政审有了期待。所以,这些日子也就没出去找工作,一直待在家里待消息呢。”
“公务员考试从报名到正式上班,这个过程还是挺长的,如果碰到有合适的工作,倒可以考虑一下的,一边工作一边等待。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漫长的等待中,二是也可以增加一些社会工作经验,到了新的岗位上,在为人处事方面不至于严重脱节。”停了停又说,“其实许考生闲赋在家也是身不由己,现在不少单位严禁职工报考公务员,致使很多人在报考了之后,不得不在工作和公考之间做出选择。而一旦选择辞职,想要重新找一份满意的工作又不容易。即便找到了,也不敢把自己报考的事张扬出去,以免再次丢掉工作。”
贺青松连连说是这样是这样,随后就把话题转移到上班上,问梁局长如果政审过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上班,梁局长说最快也要到年后吧。
贺青松觉得差不多了,就把放在屁股后面裤兜里的那个红包掏出来放在身后的沙发上,然后客套地起身跟梁局长告辞。梁局长也不送,要贺青松有时间常去坐。贺青松应着,退了出来,随手把防盗门关上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腿都站酸了。”
贺青松掏出手机一看,在梁局长整整坐了半个小时,说:“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东西收下了吧?”
“嗯。”
“那就好,这样政审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贺青松却叹了口气,说,“如果学校允许教职工参加公务员考式,就没这么复杂了。像我们这样祖宗几代都是农民的人,又无作奸犯科的记录,就是不送一分钱礼也一样能通过政审的。只是被学校这么一搞,就不得不走关系了。本来呢,政审是件很严肃又很单纯的一件事情,可我们的许多领导呢,却偏偏把事情给搞复杂化了,让严肃变得不严肃,让单纯变得不单纯。”
“是啊,有什么办法呢。”苏小末也颇觉无奈地说道,“不过我比你幸运,没这么麻烦。”
回到学校后,想到明天的政审贺青松一点睡意也没有。这是公务员考试的最后一关了,只要这关过了,他的人生就将翻开崭新的一页,反之,那他之前所作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贺青松不记得了;什么时候下的雨,贺青松也不知道。早上起来看到外面“噼呖啪啦”的下着大雨,吃惊不小。昨天晚上他回去的时候,还是皓月当空,繁星点点的,一觉醒来,见到的却是一番秋雨倾盆的景象。
刷完牙,洗完脸,换了身新衣服,贺青松就撑着伞准备前往实验小学迎接政审小组的领导,迎面遇上了卢清秋。
“贺青松,下这么大雨你这是去哪啊?”
“出去办点事,中午就回来。”贺青松答话的时候,并没停下脚步。
卢清秋在身后喊道:“贺青松,别急着走啊,有话跟你说呢。”
贺青松站在原地,慢慢转过头来,说:“什么事?”
卢清秋神秘兮兮朝贺青松招招手,说:“过来说。”贺青松便过去,问到底什么事。
“贺青松,最近你好像挺忙的,在忙什么呢?”
“还不就是上班、下班、备课,瞎玩,还能有什么呢。”
卢清秋颇有深意地笑了笑,“贺青松,你当教师可惜了,你应该去搞安全保密工作。”
贺青松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卢清秋知道自己考公务员事了?不可能啊,实验小学里能够百分之百确定他在考公务员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孙副校长,另一个就是苏小末。无论从哪一面分析,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出卖他。“清秋,你这话说得怪怪的,什么意思啊?”
“前些日子我上了江阳人事网,在体检名单中看到了你的名字。”卢清秋说的话的声音很低,很小,似乎有意压低声音怕别人听到。
贺青松看卢清秋不像是那种喜欢告密的人,说:“清秋,这件事情你没跟别人说吧?”
卢清秋说没有。
“谢谢。”贺青松拍了拍卢清秋的肩,说道,“我先走了,回来再找你聊。”
“好。”
“你们两个在滴滴咕咕说什么呢?”
俩人回头一看,是杨凯。
“还能聊什么,还不就是班上那些头疼的事。我班上那些学生,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卢清秋说。
贺青松感激地看着卢清秋,对杨凯说道:“我那班学生也是,两基检查后就像中了邪,整体成绩下降特别厉害。对了,杨凯,下这么大的雨去干嘛呢?”
“一个同学最近应聘到实验小学教书去了,我过去看看他。”
“去实验小学?”贺青松的心紧张得都快跳出来了。
“对啊,去实验小学。贺青松,你妹妹不是在实验小学实习吗?走,一起过去玩玩。”杨凯说。
“我……”贺青松迟疑着,这太突然了,让他不知所措。
“我什么我,走吧,”杨凯拉着贺青松就走,下了几级台阶,又回头对卢清秋说道,“清秋,你今天有事吗?没事跟我们一起过去。”
卢清秋说行,回宿舍换了件衣服就跟了过来。
“走吧。”杨凯说。
路上,杨凯和卢清秋一直在说话,贺青松却心事重重,沉思默想。到了实验小学后,杨凯带着卢清秋去找他同学去了,贺青松借口去看妹妹,去了苏小末那里。
“小末,我两个同事也过来了,我有些担心他们会知道我政审的事。”
“那怎么办?”
“不知道。有一个同事跟我关系不错,应该没事,可另外一个同事和我关系一般,如果他知道我政审的事,说不定就会宣扬出去的。”
“贺青松,政审期可是个敏感时期啊,一旦邵氏学校领导知道,跟有关部门说你不讲诚信,违背合同参加公务员考试,政审就很可能通不过的。”
贺青松当然知道政审的重要性,但如何才能支开杨凯呢?想了半天,俩人想到一个办法:美人计。
“青青,哥派给你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完成得好不好,可关系到我的这次政审能不能过,你帮不帮?”
“帮,当然帮。说吧,怎么个帮法?”
“那跟我走吧。”贺青松带着青青找到杨凯和卢清秋,说:“杨凯,清秋,来,跟你们商量件事。”
杨凯、卢清秋及杨凯的同学都不明白贺青松有什么事情要跟他们商量,等着贺青松说下文。
“是这样的,我妹妹不是在实习吗?她想早点把工作落实了,想拜托各位帮忙留意着找份工作。所以呢,今天由她作东,请各位喝咖啡吃中饭,不知道哥们几个赏脸不?”
贺青青人长得漂亮,打扮又时尚,杨凯、卢清秋两个早就在打主意了,听说不仅能和美女喝咖啡并共进午餐,当然没有意见。
“多谢各位赏脸。青青,你和他们先去,我跟小末还有点事情,晚些时候就过来。”贺青松说。
“好。”
“贺青松,刚才怎么没听你说找小末有事呢,现在见着人家了,腿就迈不动了。”杨凯取笑道。
“别废话了,快走吧,别让我妹妹等急了。我跟你们说,我妹妹可是名花无主,你们就好好表现吧。”贺青松推了杨凯一把。
贺青青带着杨凯他们走了,贺青松松了气,说:“真是好事多磨,总算把他们支出去了。”
“真也真是够绝的,让自己的亲妹妹去陪这几个单身色狼。”苏小末笑道。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没事,他们四个正好可以到咖啡厅打打牌什么的,等政审完了我们就过去。”
政审小组的人八点多钟就过来了。来了两个小组,一个是负责贺青松的政审的,一个是负责苏小末的政审的。
贺青松先陪着政审小组去档案局查阅了档案,然后又折回实验小学开始座谈,先是找校领导谈,然后是找老师谈。整个过程贺青松心情异常的紧张。毕竟,他在这里工作了近一年的时间,很可能有时无意识的得罪了一些人,如果这些人这个时候使绊的话,那政审就会有麻烦了。孙副校长把贺青松叫到办公室,要他不必紧张,说一切他都安排好了,不管是校领导还是教师都不会乱说话的。贺青松问孙副校长他们会不会找周勇谈,孙副校长说会谈,但是绝对不会有问题,要贺青松放一百个心。
十一点左右的时候,贺青松也被叫了进去。他很紧张,一踏进会客室心跳立马就加快了。
“小贺,你不用紧张,刚才我们已经和几个校领导及一些你过去同事谈了许多了,对你的情况已经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找你谈呢,主要是想再听听你的意见。你也不必拘束,放松些,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吧。”梁局长看出了贺青松的紧张,提醒道。
“是啊,不必紧张,就跟聊天一样,大家随便谈谈。”另一个领导说道。
看到政审的领导个个都和颜悦色,贺青松紧张的心也就慢慢平静了下来,在轻松又不失诙谐的气氛中完成了这次谈话。政审小组问了贺青松这么三个问题:这么多单位招考为什么选择了卫生局?过去没有在机关工作的相关经验,到新的岗位后会不会适应不了?录用之后有些什么具体的打算?这些问题都是贺青松面试的时候就准备过的,回答的较为轻松。谈话结束的后,谈话结束后,政审的这道程序就算走完了。
“贺青松,你挺厉害的啊,居然把孙校长搬出来让我们说你好话。”送走政审的领导之后,贺青松和苏小末正欲离开时,迎面过来的周勇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意思?”贺青松不太明白周勇的话。
“别装了,如果不是你搞鬼,孙校长会找我们谈话么?还一再交待不许乱说话,否则后果自负。你可真是厉害,转眼间就变成孙校长的干女婿了,说道底,你政审会这么顺利,还是沾了女人的光。”
周勇说贺青松沾女人的光这话有些伤人,贺青松很想发火,但一想到政审尚未结束,如果得罪了周勇,事情可能会有麻烦,于是压住怒火,笑了笑,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没意见。小末,我们走。”
周勇原本是想激怒贺青松的,没想到贺青松会这样无视他,看到贺青松拉着苏小末离开,周勇气得大骂贺青松“王八蛋”。
“让他去骂,我们吃我们的饭去,气死他。”苏小末说。
“对,气死他。”
走到政审这一步,公务员考试的程序就基本上走完了,贺青松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开怀畅饮,把杨凯、卢清秋灌得酩酊大醉,自己呢,也是烂醉如泥。
晚上周至高、赵大鹏这些同学来到学校,嚷着要贺青松做东去K歌。这个时候贺青松还没完全醒酒,额头上还敷着热毛巾,有些不想去,但又怕周至高他们不高兴,就一口答应了。在周至高和赵大鹏的搀扶下,贺青松坐上了阿牛的车,来到了江阳街五号KTV。
所有人都还没点歌的时候,贺青松却摇摇晃晃跑去点了首《今儿真高兴》兴致勃勃地吼了起来。跑调不说,还总跟不上节奏,最后曲都完了,他还在一个劲地吼“咱老百姓今儿要高兴”,逗得朱琳、苏小末他们眼泪都笑出来了。这还不算,轮到别人单唱的时候,他也要拿上另外一个话筒凑个热闹吼上一吼,觉得别人根本没法唱下去,让人哭笑不得。这样乱糟糟的场面大概维持了两个多小时,后来贺青松可能是兴奋期已过,也不抢歌了,乖乖地往沙发上一躺,不一会儿,呼噜声便响了起来。他不胡闹了,大家也就可以安心唱歌了。到十二点的时候,因为明天还要上班,周至高他们就都想回去,但贺青松还在沉睡中,谁也不敢把他叫醒,万一他醒来后再耍酒疯不肯回去,那麻烦就大了。又唱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贺青松醒来,周至高他们就有些着急了。
“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青青留下来等他醒来。”苏小末看周至高他们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说出了她的想法。
“小末姐说得对,你们先回去,我们两个留下等他醒来。”贺青青也说。
周至高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示同意。
“青青,这里有小末一个人就行了,你也回去吧,我们送你。”朱琳说道。
“对,青青,我们送你回去,这里你就放心地交给小末吧。”周至高说。
“走吧,青青。”
“你放心,你哥没事的,小末最会照顾你哥了,上次你哥喝醉了,小末守了他整整一夜呢。”
赵大鹏、阿牛他们也附和着。
贺青青当然明白这些人用意,但看到哥哥沉睡不醒,所以有些犹豫不决。
“朱琳,你们什么意思啊,想留下我一个人守住这个醉汉啊,我可不干。”苏小末紧紧地拉住贺青青的手,说,“青青,别听他们在这蛊惑,他可是你亲哥,我只是一个外我,所以,说一千道一万,你也是不可以先走的。”
朱琳也不是省油的灯,抓住贺青青的另一只手,说:“小末,你一个人,我们有五六个人,看你怎么抢得过我们。”
“别,你们还是别拉我吧,被你们这么一拉,我可就要被撕成两半了。小末姐,我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吧。我跟他们先回去,我哥就交给你了。”
“青青,你可不够意思呵,居然联合他们一起来整我。”
“不是我要整你,我这是遵从大家的意愿,要怪,你就怪我哥的这帮同学吧。”
苏小末松开贺青青的手,说:“走吧走吧,等你哥的酒醒了,看我怎么让他收拾你。”
朱琳笑了,说:“贺青松才不会收拾青青呢。他醒之后,感激我们这些人还来不及呢。”
开了一会儿玩笑后,朱琳他们就走了。他们一走,苏小末连说个话的人都没有,就一下点了十几首歌,也不管自己到底会不会唱,只要能哼出几句的一概不放过,然后就一首接一首的唱。唱完了,看贺青松还没醒,就继续点,继续唱。如此反复,也不记得到底唱了多少首歌,到两点多的时候,贺青松总算醒来了。醒来后就问他妹妹和周至高他们去哪了,苏小末说他们先回去了,贺青松便破口大骂周至高他们不够意思,骂完后又说这样挺好,少了些大功率的灯泡,可以享受美好的二人世界。苏小末把灯摁亮,说:“鬼才跟你过二人世界呢,走,我送你回校去。”
“还是我先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贺青松这样说是有原因的。过去江阳经济落后,但社会治安特别好。但这几年江阳发展迅猛,社会治安却一日不如一日。就在几天前,江阳市还发生了一起出租车司机把女乘客拉至僻静处实施强奸的恶性案件。
结完账后,贺青松就把苏小末送回了学校。苏小末看实在太晚了,也有些不放心贺青松回去,就要贺青松到她房间住,她去贺青青挤一挤。
“同事不会说闲话吧?”贺青松想留下,但又有些迟疑。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爱怎么说就让他们怎么说去。反正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我们是情侣关系的。”
贺青松说那就留下吧,反正过三个多小时天就亮了。
两人去敲贺青青的门,足足又敲又叫又打电话折腾了十几分钟,贺青青才醒来开门。听到苏小末要到她那里住,二话不说,拉着苏小末就进了房间。
回到苏小末的宿舍,贺青松看着苏小末那张不仅整洁而且香气扑鼻的单人床怎么也不敢睡,好像他往上一躺,就会把这一切都破坏了似的。呆呆地坐了二十多分钟上,贺青松小心翼翼地躺到了**,眼睛一闭,想起了夏雪。
夏雪的房间和苏小末的房间一样,也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让人闻着十分的沉醉。贺青松非常清楚的记得,当他第一次在夏雪的宿舍留宿时,他曾跟夏雪说要一辈子闻着这种清香入眠。而如今,因为这场公务员考试,他和夏雪的爱情早已远逝,那种曾经一度让他沉醉的清香也已随着爱情的消逝远离了他的生活。如今,在另一个女孩的房间,在另一个女孩的**,这种熟悉的清香又回来了,只是,再也不似第一次那样让他沉醉……